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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傾訴 誰當真了才是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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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傾訴 誰當真了才是傻呢。

出了超市門, 許笑笑再也憋不住一點。她手裏抱著一堆物資,只能用手肘撞撞一旁的湯依,笑嘻嘻地問道:“咋回事啊~有艷遇也不跟我說說,剛給你指人你也沒認出來?”

湯依哭笑不得, 一面騰出手來打車, 頭也沒擡地回覆:“想什麽呢, 這我老板, 根本不熟。而且你不也見過他?”

“我見過?我什麽時候能見過你老板?”許笑笑詫異。

“就上次去酒吧,你身邊坐著的那個男的。”

“他?他是你老板?”許笑笑心情覆雜, “真不知道該祝賀你還是可憐你。”

湯依低頭看手機, 聞言擡起頭示意她繼續說。

“有個年輕帥氣的老板,上班很爽吧?但是吧,我那天也算是略有領教過他的脾氣了。總之不像個脾氣好的。”

許笑笑頭頭是道地分析了一陣, 又轉過話頭:“不過呢,你要是想和他談, 我也支持的, 嘿嘿嘿長這麽帥談了也不虧啊, 是不是?”

湯依下意識反駁:“又不是偶像劇。”

“也是,”許笑笑嘆了口氣,“況且你已經有老板娘了。我看那個女孩兒還挺小的,看起來是甜妹風。一個甜妹一個酷哥,倆人站一起還挺登對。”

湯依聞言動作一頓, 卻沒有立刻反駁。

雖然章銘朗來公司將近一個半月, 從自己給他安排的行程來看, 她沒感覺到他有女朋友,但這事誰也說不準呢。

她想到上午他直直盯著她,篤定地說著“我認真的”。

誰知道真的假的。

就章銘朗那個性格, 不知道嘴裏能有幾句話可信。

比起他是真心,湯依更願意相信他是一時熱血上頭,早晚會歇了這個心思的。

誰當真了才是傻呢。

更何況老板戀愛與否,和她一個秘書也沒多大關系。最多工作上得註意點距離,不能像上次的流言一樣,產生男女關系上的爭議猜測。

湯依順著越想越遠,甚至想到方才她付款時章銘朗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難道是想讓她把嘴閉緊,不要跟章董告密?

這麽一捋,邏輯全通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並在心裏暗暗下決心以後工作要更加嚴謹、有分寸,更要嚴守住章總的這個小秘密。

兩人打車回到湯依家裏,許笑笑一到家立馬被湯依趕到沙發上去了,她則忙著把菜一點點充實冰箱,忙完已經是五點多。

湯依在許笑笑的強烈推薦和要求下,穿上上次生日許笑笑送給她的棕色緊身連衣皮裙。

她身材飽滿,將皮裙正正好舒展撐開,雪白的肩頸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展現良好的線條。裙子堪堪到大腿根部往下幾厘米,一雙又細又直的腿展現出來。

許笑笑嘖嘖幾聲,圍著湯依轉了幾圈,滿意地讚嘆:“還得是你,我那回逛商場一眼看中這條就覺得適合你,果然不賴啊。愛妃身材還是這麽好,朕非常滿意!”

湯依早習慣了她隨地大小演,她一面在鞋櫃裏翻找著合適的高跟鞋,一面回道:“我懶了好幾天沒去健身房了,我教練下最後通牒,明天再不去,她開除我學生籍。”

許笑笑仰天大笑幾聲,走到玄關前幫她搭鞋子。磨蹭半天倆人總算出了門,湯依正準備掏出車鑰匙,被許笑笑一把攔住:“你別管,我叫人來接。”

湯依將信將疑地看了眼她,慢吞吞把鑰匙收回包裏,雙手抱臂等著看她又整什麽幺蛾子。

五分鐘後,湯依面對一輛騷氣十足的玫粉色敞篷跑車沈默了。

“許小姐,車我給您開來了,我就先走了。”

“謝了啊李叔,”許笑笑笑著招呼一聲,叉著腰轉頭朝湯依挑挑眉,又朝跑車洋洋下巴,得意道,“怎麽樣,我新車,帥吧?”

湯依好不容易接受了這個現實。她緩緩轉頭對上她的視線,許久才吐出一句:“你會開車?”

“不會。”許笑笑答得很幹脆,而後露出諂媚的笑容,“但你不是有駕照嘛~”

湯依沒招了。見天色漸晚,她只好屈服,打開主駕車門坐進去。

“你就慶幸我經常幫老板開車吧。”湯依一邊熟練地打轉盤,一邊和許笑笑說道。

引來無數目光駐留的粉色跑車一路平穩地駛入主路。彼時正值落日晚霞燦爛之時,彩色晚霞反射在高聳入雲的寫字樓的玻璃墻面上。

湯依停車等紅綠燈時,涼涼的晚風吹起她的發絲。她欣賞著眼前的美景,瞇著眼,靜靜享受這個時刻。她心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其實也還不錯。

一旁的許笑笑也舒服地仰在座椅裏,長嘆道:“真爽啊,這個天氣和風景。”

“美女,認識一下啊?”一道輕浮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心理活動。

湯依緩緩轉過頭去,看見旁邊車道上同樣停著一輛黑色山地車,上面噴著花裏胡哨的漆,一個流裏流氣的黃毛跨坐在上面。

顯然他被突然轉頭的湯依的美貌驚了一下,更加來勁了,身子也撐了起來,低頭擺弄了一下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面向她,勾起嘴角搭訕道:“妹妹這麽漂亮,交個朋友唄,也不虧。”

這種人湯依見多了。

她沒什麽表情地瞟了一眼,然後去摸手機。黃毛一看有戲,嘴角咧得更開,握著手機的手伸長了往對面送,巴巴地望著她的動作。

然而湯依一把按下某個按鈕,敞篷緩緩升起。黃毛一看,發現被耍了,氣急敗壞地喊道:“哎哎哎,美女別這樣啊......”他的後半段話被截斷,粉色跑車揚長而去,留給他的只有一串車尾氣。

“普信男!”許笑笑早忍不住罵了,“就一開摩托的黃毛,還好意思搭訕依依?”

湯依不語,只是一味地兢兢業業當司機。

沈重的金屬門一推開,動感嘈雜的DJ音樂聲瞬間充斥耳膜,仿佛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許笑笑輕車熟路地拉著湯依一路彎彎繞繞到了吧臺坐下,她手一揮,大聲說道:“依依,今天你別調酒了,你隨便點!今天姐高興,姐請客!”

湯依笑了笑,一手撐著下巴,隨意掃視著吧臺的菜單,而後點了一杯幹馬天尼。

“這個很烈哦美女,你確定要點?”調酒師聽見湯依點了這個,好意出言提醒。

湯依擡起羽扇般的眼睫,細細的黑色眼線沿著眼角往上揚。

她看了眼年輕的調酒師,暗紅色的唇微張,一字一字緩緩答道:“多謝提醒,就要這個。”

對方被她看起來無比魅惑和成熟的眼神射中,臉悄悄紅了,小聲應了一句後趕忙轉身拿杯子調酒。

“你別調戲人家弟弟。”許笑笑當然註意到了調酒師的舉動,她笑著拱了湯依一下。

“我沒調戲,我回話呢。”湯依被她說得莫名其妙,轉頭回道。

“行,你這個魅力真是不經意間散發啊~”許笑笑挑起湯依耳邊的一縷長發,在手指上繞著。

湯依接過調酒師遞來的幹馬天尼,放在鼻子旁嗅嗅,閉眼說道:“我沒跟你說吧,趙林銳倒臺了。”

許笑笑一聽這三個字,一下子神經緊繃,連湯依頭發也不玩了:“這人渣......”

“洩露公司機密,被停職查辦。”

“查得好!這種道德敗壞的就該查!那你的事兒......”

湯依斂下眼睫,盯著杯壁上貼著的氣泡,搖搖頭。

許笑笑擡頭盯著她,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在燈下亮晶晶的。

她伸手握住著湯依的手腕,眼睛裏滿是擔憂與心疼:“你還是沒想好嗎?”

湯依自嘲地低頭笑笑,再一次搖頭。

她揭發趙副總惡行的心思,早就在幾年前偃旗息鼓。只是偶爾看見各種類似的社會新聞時,她的心會像將滅未滅的火星,只動了一瞬,就又為現實低下頭。

許笑笑心疼地看著她微微弓著的背脊,聲音輕輕顫抖:“我永遠支持你。不管是揭發他,還是罵走那個白澤宇。”

湯依仰頭喝了口酒。

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再聊下去,而是像往常一樣,說些有的沒的的閑聊。

湯依喝得很猛,已經有些微醺。

許笑笑同樣如此,她正扶著額發呆時,忽然聽見湯依說話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說嗎?”

許笑笑心裏一驚,連忙轉過頭。

湯依很少和她說自己。

湯依撐著下巴,歪著頭看吧臺酒櫃上的酒瓶。五顏六色的光映射在上面,也反射在她眼中含著的淚珠裏。

“我其實說過,我抱著最後的希望,我和我媽說,和白澤宇說,和我上司說......他們呢?我媽讓我辭職;白澤宇用偏見看我,一聲沒吭出國了;我上司......”

她轉過頭看著已經滿臉淚痕的許笑笑,幾顆黃豆大的淚珠掉下來,砸在她們交疊的手背上,燙得灼人,聲音卻依然平穩,只有細聽能聽見一絲絲顫抖。

“我上司強行放我假,他警告我說如果我說了,為了公司他只能開除我。”

“可憑什麽是我走?我什麽都沒做錯,我送文件給他我被騷擾,我憑什麽走?”

“你知道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就算所有人看不起我、說我做不長,我也一定要做出成績給他們看。”

她緊緊抓著許笑笑的手,只有酒精能幫她忘記那些白日裏的桎梏,讓她一吐為快。

即使事實上她並沒怎麽喝醉,意識還是很清醒。她的眼睛堅定而明亮。

“我想好好工作,用實力,讓所有不看好我的人後悔他的選擇。”

“你一定可以。”許笑笑重重點頭。

桌上的手機響了,湯依感覺酒都有點醒了,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她臉頰微紅,指著手機對許笑笑示意出去接電話。

再三確認許笑笑已經恢覆了平靜、沒什麽事以後,湯依才趕忙往酒吧門外擠。

她清了清嗓子,又深呼吸了幾下,調整好狀態,才點下通話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你好,章總。請問有什麽安排?”湯依站在酒吧門外的黑色路燈旁。

昏黃的燈光在安靜的街道上灑下來,留下一個小小的黑色影子,被她踩在細細的高跟下。

“那什麽......明天我有個臨時會議,關於公司上半年的經營情況,你給我做個PPT,我明天要匯報。”手機對面,章銘朗像是忽然想起了打電話來的目的,猶豫了一會後答道。

“臨時會議?”湯依眉間輕蹙,腦子裏飛速運轉。

確認自己收到的工作安排裏確實不存在這一條後,她斟酌著回答道,“不好意思,章總,我這邊沒有收到過明天有會議的通知,所以PPT沒來得及做。這樣吧,我明天上午十點鐘準時給你,你會議具體什麽時候開?”

雖然將信將疑,但章銘朗顯然也沒有緣由憑空編造一個會議出來。湯依只好搬出緩兵之計,征詢他的意見。

然而她沒有看見,酒吧斜對面不遠處,馬路邊的陰影裏,一輛黑色卡宴低調地停在那裏。

如果不仔細觀察,大概沒人看得出車裏坐著的男人。

他右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左手玩弄著銀色的打火機,哢噠哢噠從中冒出跳躍著的藍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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