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吵架 她安靜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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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吵架 她安靜地睡著了
【小孫：姐,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小孫：我真的只是看見貓毛，想幫你摘下來】
【小孫：千萬別再生氣啊姐】
湯依起床後摸到床頭的手機，屏幕一瞬間飄進一大串孫羽揚淩晨發過來的信息。
湯依垂下眼睫, 打字：【沒事, 我沒生氣, 你別放心上。】
她盯著聊天記錄晃了神。
為了讓自己不再多想頭一天晚上在酒吧的事, 湯依在公司一整天都刻意給自己增加工作以麻痹自己，忙上忙下, 陀螺一般一刻也不停。
下班回家, 她屁股還沒坐熱，章銘朗一個電話甩過來，聽起來很愉悅。
“下班沒？”
湯依莫名感覺他的語氣親昵得有點過了, 讓她感覺怪怪的，但她還是回：“剛到家。”
“OK, 我在你家樓下, 順便把小白帶下來。”
湯依沒料想到他出差回來這麽快,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猶豫一會兒，她決定下樓，當面解釋清楚前因後果。
樓下的章銘朗坐在車裏，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節拍, 心裏按捺不住的有些雀躍。
猛然透過車窗, 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他連忙壓下嘴角的笑意，迅速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 故作隨意地松了松喉間勒得有些緊的領帶。
“章總，沒想到您回來這麽早。”
“我工作效率高。”
章銘朗揚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臭屁樣子。
他說完，探出頭看她空空如也的兩只手，疑惑道：“小白呢？”
“我剛剛本想在電話裏和你解釋一下，但你掛得太快。”
湯依靜靜觀察了眼他的神情，才繼續說：“小白現在不在我家。”
“什麽意思？”
果然章銘朗嘴角若隱若現的笑容僵住，漸漸消失不見。
他直直盯著湯依的眼睛：“你是覺得我不在，你就能隨意推脫我給你的工作？”
湯依用腳都能想出他會是這個反應。她倒是沒什麽委屈的，隨他先把怒氣發洩出來，才開口解釋。
“我那天把它領回來......”
“行了，懶得聽。”他不耐煩地打斷，“一句話，貓現在在哪？”
“周特助家。”
章銘朗了然地點點頭，深深看她一眼，車窗隨即緩慢上升。
“等等！”
湯依幾乎想都沒想，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伸手卡進即將閉合的窗縫。
窗戶感應到人手的阻力，啟動防夾功能，終止了關上的動作。
章銘朗被她這一手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又急又氣，打開車門走下去，急沖沖地問：“你瘋了？手有沒有事？”
然而他忽然想到上次的晚宴她對身體接觸的反應，伸出去抓她的手懸在半空，又握成拳頭垂下去。
湯依臉上從始至終都沒什麽情緒波動。她聲音冷冷的，擡頭對上章銘朗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釋：
“首先，你出差的當天，也就是前天，我按照您給的定位去接了小白，也給你發了視頻，你有收到吧？”
章銘朗頓住，沒有作聲。
“其次，”湯依一股腦繼續往下，“昨天淩晨一兩點，我身上癢得睡不著，起來發現自己頸部全是紅疹，淩晨兩點打車到市醫院抽血化驗開藥查過敏原，確定是輕度動物毛發過敏。”
她一面說，一面打開手機相冊，翻到昨晚拍的檢查單圖片，將手機遞到章銘朗手中。
他緊緊皺著眉頭，只是盯著她嚴肅的臉，眼裏滿是後悔與擔憂交織的覆雜情緒，甚至都忘了看屏幕上的內容。
“我......”
“為了我自己的健康和安全，也為了小白能正常被照顧，我找周特助把它接走，因為他有經驗，也沒有過敏史，我不覺得這個安排又有什麽不對。”
湯依打斷他，陳述完畢，收回手機看著面前的男人，等待他的回應。
“......對不起。”
短暫的安靜後，章銘朗低下頭，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而低沈。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已經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兩人都莫名安靜下來。
看著眼前男人難得一見的低姿態，湯依有些怔住了。她緊繃的神經驀地一松，驚覺自己方才的解釋裏，夾雜著多少委屈的強硬。
於是她再擡眼時，語氣放輕了些：“我說這些不是指責你，攔住你解釋也是因為不想有誤會。這也是我的疏忽，忘記和你匯報，害你跑空一趟，占用你時間了。”
“不！”章銘朗聞言猛然擡頭打斷她的話，眼神灼灼，帶有急於澄清的迫切，“你沒錯，是我......不該沒了解清楚就那樣對你說話。”
湯依完全楞住了，視線直直停在他臉上，她從沒想過能聽到這塊硬石頭的道歉。
“那你現在......過敏狀況怎麽樣，嚴重嗎？”
章銘朗聲音放得很低，目光瞥向她被頭發遮住的脖頸。
“塗了藥，好多了，不嚴重。”
他點點頭，場面又陷入沈默。
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帶有一絲微妙的、尚未平息的尷尬，卻也悄然醞釀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度。
章銘朗欲蓋彌彰地伸手拽了拽胸前的領帶。
奇怪，剛才明明已經解開過，怎麽還是這麽勒得慌。
“你去接小白吧，我先上樓了。”
湯依率先開口，打破了凝固的氣氛，隨後果斷轉身上樓。
她沒有回頭，章銘朗卻杵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在樓梯拐角消失不見。
第二天上班，幾乎秘書部所有同事都感覺到，臭脾氣的章總出差一趟回來，仿佛被奪了舍、變了個人一般。
尤其是對湯秘書的態度上。
接連幾天，大家竟然都沒再碰見兩人爭吵，甚至連拌嘴也沒有。
好在這幾天全公司都在忙活著最後“零點”項目，大家倒也沒多註意這件事。
會議室內，核心研發團隊的所有負責人齊聚，章銘朗則在主持關於“零點”的最後一次申請前確認會議。
然而正當最後幾位負責人高管在陳述匯報時，湯依的平板收到信息。
她飛快掃過，瞳孔驟縮。
她擡頭看了眼章銘朗，他還在皺著眉，認真聽對方的匯報。
湯依低下頭，心事重重地起身從後門出去。
周特助已經在外面等待，他表情同樣嚴肅不已。
“怎麽回事？”
“湯秘，半個月以前，章總私下囑咐我重點關註幾家對手企業的專利申請情況。”
他點到即止，將手中文件遞到湯依手裏。
她接過，只是看了個開頭，心便狠狠往下一沈。
“這是我們的創意！”
她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沈重，帶有一絲不可置信。
湯依腦子一閃，想到某種可能性。她擡頭與周特助對上視線，眼神裏滿是詢問。
對方斂下眼睫，只是小幅度地點點頭。
得到肯定答覆，湯依感覺渾身像被抽去了筋骨，心也涼了一截。
但她還是勉強穩住心神：“讓技術部門那邊隨時準備好終止權限。”
周特助面目嚴肅地重重點頭。
會議室裏一陣動靜，緊接著門打開，一眾高管們湧出，還在彼此討論著項目，顯然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湯依和周特助使了個眼神，兩人默契地選擇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切如常地與各位老總打招呼。
總裁辦的門關上，周特助一五一十地匯報了自己的發現。
兩人都沒想到的是，章銘朗反應竟然不算太大。
他緩步走到窗前，不知在往窗外看些什麽。
湯依站在桌邊，靜候烏雲密布的辦公室內的風雨來臨。
氣氛凝固很久，久到湯依準備開口時，卻忽然聽見一聲輕笑。
“早就感覺不對勁，果然還是發生了。”
章銘朗轉過身，臉上滿是輕蔑的笑。
周特助向前一步：“章總，鼎盛那邊預計是一周後開發布會公開宣布，我們還有機會，只是......”
只是時間太緊促。
湯依在心裏默念。
一周。只有一周。
如果一周之內，君茂不能提供出確鑿證據證明“零點”的機密被對方剽竊，那麽這麽久以來的一切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不說員工士氣，就是章銘朗自己也未必能再坐穩總裁這個位置。
然而在這樣的緊迫關頭，章銘朗一直躁動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湯秘書，去聯系法務和律師，讓他們兩天之內，擬寫一封侵權訴訟。周特助，立刻通知技術部，切斷權限，還有先前交代過你的追蹤服務器......”
周特助聽到這話，才恍然大悟。
難怪前些天章總忽然讓他密切留意近期員工的服務器，原來章總早已察覺到蛛絲馬跡，因此留了個心眼。
“一直在進行。”他眼神堅定地回。
章銘朗點點頭。
“一周？”他掀起眼皮，眼睛裏滿是自信與野心，“實在太寬容。”
由於這件事涉嫌重大公司機密洩露，章銘朗特意吩咐湯依和周特助謹慎挑選，安排成立私密調查組，賦予他們充足的權力。
辦公室內，趙林銳正和幾位高管閑聊。
“東西，都刪幹凈了吧。”
“必須的，趙總，絕對沒多的。”
趙林銳滿意地笑了聲：“除非他未蔔先知，否則一周之內，我實在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力挽狂瀾。”
他聽著下面人的恭維，心裏回想著剛剛會議室中湯依突然起身時的神色，表面不動聲色，實則著急得很啊。
她掩藏得再好，也藏不過他的眼睛。
只要把總裁擠下去，他不信章董這樣的商人會讓湯依這種人才空窗。
到時候他再提出申請，她不願意也得願意。
趙林銳看向桌上的魚缸，抑制不住地笑。
小依啊，都說了讓你別躲我了。
他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去，感覺自己仿佛看見了總裁辦裏四處走動的、忙碌的湯秘書。
事實上，湯依的確忙得像魚缸裏撲騰的金魚。粗略算起來，她已經高強度忙活了將近要兩個月。
本以為“零點”項目成功申報後，團建活動可以順利到來，自己也可以正常雙休，沒成想竟然碰見機密洩露這樣嚴重的問題。
由於調查是未公開的，為了謹慎起見，她連秘書部其他同事都沒有告知過。因此除了章銘朗本人、調查組還有周特助，就只有自己知情並全程參與。
為了防止來來去去的人在湯依工位旁邊，看見或洩露了她的調查工作，她向章銘朗申請，近一個星期都單獨去總裁辦沙發上工作。
“不是，湯秘書，你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章銘朗聽完她的要求，輕笑一聲，故意調侃。
又開始了。
又開始了。
形勢緊迫成這樣還有心思開玩笑的，也就只有他了。
湯依抿著嘴唇，竟然認了下來：“是，你就當我是主動吧。”
聽她這麽說，他反而收斂了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同意下來。
章銘朗又一次因為忙著開會沒時間吃午飯。等他揉著額角走出電梯時，發現已經將近一點。
工位上一片寂靜。所有同事們都睡倒了一片，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湯依的工位，空空蕩蕩的沒人在。
他皺起眉正要疑惑，擡頭看見墻上的燙金牌子，“總裁辦”三個字在窗外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他忽然意識到，湯秘書已經短暫地“搬進”總裁辦了，工位上當然不會有人。
真是忙瘋了，什麽都忘記了。
想到這兒，他不知何故地低頭悶笑，手撫著湯依的工位隔板，心裏感到一陣無言的充實。
章銘朗放輕腳步，走到總裁辦門前站定，抻了抻西裝下擺，又拽了拽領帶，照著能反射的門框金邊上撥了撥頭發，才終於推開門。
於是他看見了即使過了很多年，仍然清晰記在腦海裏的場景：
大而明亮的落地窗在沙發後面，暖黃色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灑進室內，也傾灑到埋頭趴在茶幾上的湯秘書身上。
她黑色的發絲被陽光染成金色；
她雙腿蜷在沙發和茶幾的空隙裏；
她偏著頭，露出半張白凈的臉；
她臉上的絨毛在陽光下跳動。
她安靜地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所有寶寶的支持[星星眼]
預祝假期快樂！本章隨機掉落紅包～
下本準備開《和這樣的我談戀愛》
小辣椒博主×忠犬蛋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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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 她屁股還沒坐熱，章銘朗一個電話甩過來，聽起來很愉悅。
“下班沒？”
湯依莫名感覺他的語氣親昵得有點過了, 讓她感覺怪怪的，但她還是回：“剛到家。”
“OK, 我在你家樓下, 順便把小白帶下來。”
湯依沒料想到他出差回來這麽快,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猶豫一會兒，她決定下樓，當面解釋清楚前因後果。
樓下的章銘朗坐在車裏，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節拍, 心裏按捺不住的有些雀躍。
猛然透過車窗, 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他連忙壓下嘴角的笑意，迅速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 故作隨意地松了松喉間勒得有些緊的領帶。
“章總，沒想到您回來這麽早。”
“我工作效率高。”
章銘朗揚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臭屁樣子。
他說完，探出頭看她空空如也的兩只手，疑惑道：“小白呢？”
“我剛剛本想在電話裏和你解釋一下，但你掛得太快。”
湯依靜靜觀察了眼他的神情，才繼續說：“小白現在不在我家。”
“什麽意思？”
果然章銘朗嘴角若隱若現的笑容僵住，漸漸消失不見。
他直直盯著湯依的眼睛：“你是覺得我不在，你就能隨意推脫我給你的工作？”
湯依用腳都能想出他會是這個反應。她倒是沒什麽委屈的，隨他先把怒氣發洩出來，才開口解釋。
“我那天把它領回來......”
“行了，懶得聽。”他不耐煩地打斷，“一句話，貓現在在哪？”
“周特助家。”
章銘朗了然地點點頭，深深看她一眼，車窗隨即緩慢上升。
“等等！”
湯依幾乎想都沒想，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伸手卡進即將閉合的窗縫。
窗戶感應到人手的阻力，啟動防夾功能，終止了關上的動作。
章銘朗被她這一手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又急又氣，打開車門走下去，急沖沖地問：“你瘋了？手有沒有事？”
然而他忽然想到上次的晚宴她對身體接觸的反應，伸出去抓她的手懸在半空，又握成拳頭垂下去。
湯依臉上從始至終都沒什麽情緒波動。她聲音冷冷的，擡頭對上章銘朗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釋：
“首先，你出差的當天，也就是前天，我按照您給的定位去接了小白，也給你發了視頻，你有收到吧？”
章銘朗頓住，沒有作聲。
“其次，”湯依一股腦繼續往下，“昨天淩晨一兩點，我身上癢得睡不著，起來發現自己頸部全是紅疹，淩晨兩點打車到市醫院抽血化驗開藥查過敏原，確定是輕度動物毛發過敏。”
她一面說，一面打開手機相冊，翻到昨晚拍的檢查單圖片，將手機遞到章銘朗手中。
他緊緊皺著眉頭，只是盯著她嚴肅的臉，眼裏滿是後悔與擔憂交織的覆雜情緒，甚至都忘了看屏幕上的內容。
“我......”
“為了我自己的健康和安全，也為了小白能正常被照顧，我找周特助把它接走，因為他有經驗，也沒有過敏史，我不覺得這個安排又有什麽不對。”
湯依打斷他，陳述完畢，收回手機看著面前的男人，等待他的回應。
“......對不起。”
短暫的安靜後，章銘朗低下頭，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而低沈。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已經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兩人都莫名安靜下來。
看著眼前男人難得一見的低姿態，湯依有些怔住了。她緊繃的神經驀地一松，驚覺自己方才的解釋裏，夾雜著多少委屈的強硬。
於是她再擡眼時，語氣放輕了些：“我說這些不是指責你，攔住你解釋也是因為不想有誤會。這也是我的疏忽，忘記和你匯報，害你跑空一趟，占用你時間了。”
“不！”章銘朗聞言猛然擡頭打斷她的話，眼神灼灼，帶有急於澄清的迫切，“你沒錯，是我......不該沒了解清楚就那樣對你說話。”
湯依完全楞住了，視線直直停在他臉上，她從沒想過能聽到這塊硬石頭的道歉。
“那你現在......過敏狀況怎麽樣，嚴重嗎？”
章銘朗聲音放得很低，目光瞥向她被頭發遮住的脖頸。
“塗了藥，好多了，不嚴重。”
他點點頭，場面又陷入沈默。
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帶有一絲微妙的、尚未平息的尷尬，卻也悄然醞釀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度。
章銘朗欲蓋彌彰地伸手拽了拽胸前的領帶。
奇怪，剛才明明已經解開過，怎麽還是這麽勒得慌。
“你去接小白吧，我先上樓了。”
湯依率先開口，打破了凝固的氣氛，隨後果斷轉身上樓。
她沒有回頭，章銘朗卻杵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在樓梯拐角消失不見。
第二天上班，幾乎秘書部所有同事都感覺到，臭脾氣的章總出差一趟回來，仿佛被奪了舍、變了個人一般。
尤其是對湯秘書的態度上。
接連幾天，大家竟然都沒再碰見兩人爭吵，甚至連拌嘴也沒有。
好在這幾天全公司都在忙活著最後“零點”項目，大家倒也沒多註意這件事。
會議室內，核心研發團隊的所有負責人齊聚，章銘朗則在主持關於“零點”的最後一次申請前確認會議。
然而正當最後幾位負責人高管在陳述匯報時，湯依的平板收到信息。
她飛快掃過，瞳孔驟縮。
她擡頭看了眼章銘朗，他還在皺著眉，認真聽對方的匯報。
湯依低下頭，心事重重地起身從後門出去。
周特助已經在外面等待，他表情同樣嚴肅不已。
“怎麽回事？”
“湯秘，半個月以前，章總私下囑咐我重點關註幾家對手企業的專利申請情況。”
他點到即止，將手中文件遞到湯依手裏。
她接過，只是看了個開頭，心便狠狠往下一沈。
“這是我們的創意！”
她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沈重，帶有一絲不可置信。
湯依腦子一閃，想到某種可能性。她擡頭與周特助對上視線，眼神裏滿是詢問。
對方斂下眼睫，只是小幅度地點點頭。
得到肯定答覆，湯依感覺渾身像被抽去了筋骨，心也涼了一截。
但她還是勉強穩住心神：“讓技術部門那邊隨時準備好終止權限。”
周特助面目嚴肅地重重點頭。
會議室裏一陣動靜，緊接著門打開，一眾高管們湧出，還在彼此討論著項目，顯然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湯依和周特助使了個眼神，兩人默契地選擇裝作什麽也沒發生，一切如常地與各位老總打招呼。
總裁辦的門關上，周特助一五一十地匯報了自己的發現。
兩人都沒想到的是，章銘朗反應竟然不算太大。
他緩步走到窗前，不知在往窗外看些什麽。
湯依站在桌邊，靜候烏雲密布的辦公室內的風雨來臨。
氣氛凝固很久，久到湯依準備開口時，卻忽然聽見一聲輕笑。
“早就感覺不對勁，果然還是發生了。”
章銘朗轉過身，臉上滿是輕蔑的笑。
周特助向前一步：“章總，鼎盛那邊預計是一周後開發布會公開宣布，我們還有機會，只是......”
只是時間太緊促。
湯依在心裏默念。
一周。只有一周。
如果一周之內，君茂不能提供出確鑿證據證明“零點”的機密被對方剽竊，那麽這麽久以來的一切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不說員工士氣，就是章銘朗自己也未必能再坐穩總裁這個位置。
然而在這樣的緊迫關頭，章銘朗一直躁動的心反而平靜下來。
“湯秘書，去聯系法務和律師，讓他們兩天之內，擬寫一封侵權訴訟。周特助，立刻通知技術部，切斷權限，還有先前交代過你的追蹤服務器......”
周特助聽到這話，才恍然大悟。
難怪前些天章總忽然讓他密切留意近期員工的服務器，原來章總早已察覺到蛛絲馬跡，因此留了個心眼。
“一直在進行。”他眼神堅定地回。
章銘朗點點頭。
“一周？”他掀起眼皮，眼睛裏滿是自信與野心，“實在太寬容。”
由於這件事涉嫌重大公司機密洩露，章銘朗特意吩咐湯依和周特助謹慎挑選，安排成立私密調查組，賦予他們充足的權力。
辦公室內，趙林銳正和幾位高管閑聊。
“東西，都刪幹凈了吧。”
“必須的，趙總，絕對沒多的。”
趙林銳滿意地笑了聲：“除非他未蔔先知，否則一周之內，我實在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力挽狂瀾。”
他聽著下面人的恭維，心裏回想著剛剛會議室中湯依突然起身時的神色，表面不動聲色，實則著急得很啊。
她掩藏得再好，也藏不過他的眼睛。
只要把總裁擠下去，他不信章董這樣的商人會讓湯依這種人才空窗。
到時候他再提出申請，她不願意也得願意。
趙林銳看向桌上的魚缸，抑制不住地笑。
小依啊，都說了讓你別躲我了。
他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去，感覺自己仿佛看見了總裁辦裏四處走動的、忙碌的湯秘書。
事實上，湯依的確忙得像魚缸裏撲騰的金魚。粗略算起來，她已經高強度忙活了將近要兩個月。
本以為“零點”項目成功申報後，團建活動可以順利到來，自己也可以正常雙休，沒成想竟然碰見機密洩露這樣嚴重的問題。
由於調查是未公開的，為了謹慎起見，她連秘書部其他同事都沒有告知過。因此除了章銘朗本人、調查組還有周特助，就只有自己知情並全程參與。
為了防止來來去去的人在湯依工位旁邊，看見或洩露了她的調查工作，她向章銘朗申請，近一個星期都單獨去總裁辦沙發上工作。
“不是，湯秘書，你什麽時候這麽主動了？”
章銘朗聽完她的要求，輕笑一聲，故意調侃。
又開始了。
又開始了。
形勢緊迫成這樣還有心思開玩笑的，也就只有他了。
湯依抿著嘴唇，竟然認了下來：“是，你就當我是主動吧。”
聽她這麽說，他反而收斂了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同意下來。
章銘朗又一次因為忙著開會沒時間吃午飯。等他揉著額角走出電梯時，發現已經將近一點。
工位上一片寂靜。所有同事們都睡倒了一片，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湯依的工位，空空蕩蕩的沒人在。
他皺起眉正要疑惑，擡頭看見墻上的燙金牌子，“總裁辦”三個字在窗外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他忽然意識到，湯秘書已經短暫地“搬進”總裁辦了，工位上當然不會有人。
真是忙瘋了，什麽都忘記了。
想到這兒，他不知何故地低頭悶笑，手撫著湯依的工位隔板，心裏感到一陣無言的充實。
章銘朗放輕腳步，走到總裁辦門前站定，抻了抻西裝下擺，又拽了拽領帶，照著能反射的門框金邊上撥了撥頭發，才終於推開門。
於是他看見了即使過了很多年，仍然清晰記在腦海裏的場景：
大而明亮的落地窗在沙發後面，暖黃色的陽光透過玻璃，傾灑進室內，也傾灑到埋頭趴在茶幾上的湯秘書身上。
她黑色的發絲被陽光染成金色；
她雙腿蜷在沙發和茶幾的空隙裏；
她偏著頭，露出半張白凈的臉；
她臉上的絨毛在陽光下跳動。
她安靜地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所有寶寶的支持[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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