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春心萌動

關燈
第66章 春心萌動

“起來!”江燼當機立斷地翻身下床,飛快掀開被子,將蘇晚星從床上拽了起來。

蘇晚星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巨大的癢意讓他只想蜷縮起來抓撓。

他被江燼托抱著拉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冰涼的感覺稍微緩解了一點灼熱,但隨即又被更猛烈的癢意覆蓋。

“穿鞋!”江燼把那雙唯一的拖鞋踢到他腳下,自己則光著腳,顧不上避嫌直接扯掉了蘇晚星的睡衣,飛快地從衣櫃裏翻出自己最柔軟的衣服套在他身上。

少年白皙修長卻遍布紅腫和抓痕的身軀一閃而過,江燼一把將人抄起抱在懷裏,拿著床單把人裹了一下。

“忍一下,馬上去診所!”

男人的聲音又快又急,關門上鎖,抄起手機鑰匙飛奔下樓。

空氣帶著涼意,但吹在蘇晚星滾燙發癢的指尖,反而帶來一陣刺痛。

他把臉埋進江燼的頸窩,忍不住在江燼身上亂蹭,又用手臂去蹭脖子上的疹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說了別抓!”江燼厲聲喝止,幹脆一把抓住他兩只不安分的手腕,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

蘇晚星被迫仰著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江燼緊繃的下頜和薄唇。

光芒勾勒出男人冷硬的側臉輪廓,奔跑間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他能感受到江燼手臂傳來的力量,和他胸膛裏同樣急促的心跳。

一路沖到樓下,江燼把人丟進副駕,用安全帶嚴嚴實實地捆綁好,將跑車開出了飛速。

“平安診所”的招牌再次出現在眼前。

大中午的,診所裏面沒什麽人,只有那位頭發花白的老醫生正拿著雞毛撣子撣櫃臺上的灰塵。

當江燼幾乎是挾持著蘇晚星,帶著一身低氣壓沖進診所時,老醫生嚇了一跳,雞毛撣子差點掉地上。

“哎喲!這……這又是怎麽了?”老醫生扶了扶眼鏡,看清蘇晚星的臉後,更是倒抽一口冷氣,“怎麽搞成這樣了?!”

昨天還只是醉酒胃疼臉色蒼白的少年,現在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臉腫得像個發面饅頭,布滿密密麻麻的紅疹,淚水漣漣,狼狽不堪,哪裏還有半分精致漂亮的影子?

江燼直接把蘇晚星放在小床上,動作依舊算不上溫柔,但力道卻控制著沒弄疼他。

“過敏。”江燼言簡意賅,聲音低沈,“昨晚睡覺前好好的,今早就這樣了,癢得厲害。”

老醫生連忙放下雞毛撣子,戴上老花鏡湊近了仔細查看。

他翻開蘇晚星的眼皮看看,又讓他張嘴看看舌苔,最後仔細檢查了他手臂、脖子上的紅疹。

“急性蕁麻疹,還有點血管性水腫。”老醫生眉頭緊鎖,“非常嚴重啊!小夥子,你弟弟這體質也太敏感了。”

“接觸什麽了?破舊的衣服?還是環境太臟?塵蟎?黴菌?家裏衛生都不搞的嗎?體質這麽差家裏人應該要從小就註意的!”

江燼的臉色更難看了。

老醫生每問一個問題,都讓他覺得難以作答,最後抿著唇沒回答,只是催促:“能處理嗎?先止癢。”

“得打針,脫敏抗炎,還得掛水補充液體,穩定一下。”老醫生一邊說,一邊快速走向配藥臺,“這情況得觀察,嚴重了會喉頭水腫,那可就危險了!”

聽到“喉頭水腫”、“危險”這樣的字眼,江燼抿著唇,下頜線繃得更緊了。

蘇晚星癢得渾身難受,躺在硬邦邦的小床上忍不住扭動,手指無意識地想去抓撓。江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按在身側,低吼道:“再抓臉就爛了!”

他的聲音帶著狠勁,蘇晚星被吼得一楞,手腕發疼,紅腫的眼睛茫然又委屈地看著他,淚水流得更兇了:“你兇什麽。”

“江燼,痛……”少年小聲哼唧了一下。

但抓撓的動作倒是真的停了下來,只是身體依舊因為極度的不適而微微顫抖著。

江燼深呼吸了一口氣,放開鉗制他手腕的動作,卻是拿了酒精來,慢慢地幫他擦拭散熱。

涼意止住了癢熱,蘇晚星又開始記吃不記打地往江燼懷裏靠。江燼沒推開他,撥了撥少年汗濕的鬢發,輕輕地幫他拍背。

老醫生很快拿著註射器和藥瓶過來,動作麻利地給蘇晚星打了一針抗過敏藥,又在手背上紮針掛上了點滴。

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身體帶來安撫的效果,蘇晚星紅腫的眼睛疲憊地半闔著,呼吸依舊急促,但看起來至少沒之前那麽誇張兇險了。

江燼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大部分光線,在蘇晚星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他沈默地看著床上渾身通紅的少年,看著他因為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斷滑落的淚水。

胸口的煩躁和懊惱瘋狂滋長,緊緊纏繞住心臟,帶來一陣沈悶的窒息感。

重來一次,江燼一直是游刃有餘運籌帷幄的,自認為對於蘇晚星了解得很透徹,看著對方的時候也不免帶上了高高在上的審視和控制欲。

以至於多少有點飄了。

即使知道蘇晚星容易過敏,一身少爺毛病,卻還是下意識地按照自己的經驗做事。

竟快忘了。

——忘了十八歲的蘇晚星,身體比他後來更加脆弱。

一點灰塵,一絲黴菌,甚至粗糙一點的布料,都能引發如此劇烈的近乎要命的過敏反應。昨晚一時做錯決定,帶他回那個破出租屋,簡直就是把人丟進了過敏源的老巢。

草了!

江燼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眼神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沈默片刻,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著男人冷峻的眉眼。

先前還在計劃中的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江燼點開了“好運直播”APP,找到了運營小陳的聊天窗口。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Star:在?急事。平臺後臺屬於我的那部分收益現在能提出來嗎?急用錢。

消息幾乎是秒回。

【好運-運營小陳】:Star老師?這麽早?出什麽事了?

【好運-運營小陳】:提現嗎?按合同和平臺規則,一般是要等到次月結算日的。不過您這是遇到什麽急事了,方便說說嗎?我看看能不能幫您申請特批。

江燼看了一眼床上因為藥效開始昏昏欲睡的蘇晚星,那滿臉的紅疹依舊刺眼。

【Star】:私事,很急,需要租房搬家。

小陳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了好一會兒,顯然是在查看後臺和請示上級,幾分鐘後,消息回了過來。

【好運-運營小陳】:可以的Star老師,老板說您現在就是我們的超級新人,盡量滿足您的要求。

辣條君那個視頻爆了之後,【Star】的各種直播錄屏切片也在各大平臺爆火了,帶來的流量不可同日而語,不到半個月,後臺粉絲數已經突破了十八萬,而且還在飛速增長。

照這個勢頭,別說二十萬粉絲,月底前沖三十萬都很有可能。

此外還帶來了許多下載註冊平臺的新人,因此整個好運直播現在對【Star】說是恨不得捧在手上都不為過。

【好運-運營小陳】:特批沒問題,我這就幫您操作申請緊急提現通道,流程走完大概一兩個小時款項就能到您賬上。

【好運-運營小陳】:老板還說了,如果到時候真的很急錢不夠用的話,允許您再預支三個月的底薪。

江燼看著屏幕上小陳飛快發來的一條條消息,眉頭稍微松動了些許。

【Star】:謝了,盡快。[握手.jpg]

關掉和小陳的聊天窗口,江燼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又找到了林和裕的聊天界面撥了過去。

音樂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林和裕睡意朦朧含糊不清的聲音:“餵……誰啊大清早的……”

“江燼。”江燼說道,“來‘平安診所’接蘇晚星。”

“啊?診所?!”林和裕的聲音瞬間拔高,睡意全無,“星星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昨天不是……”

“過敏,很嚴重,在掛水。”江燼打斷他的尖叫,“地址發你,快點。”

說完,不等林和裕再嘮叨就掛了電話,把診所定位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江燼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但眉宇間的沈郁並未散去。他收起手機,重新看向病床上的蘇晚星。

藥效已經開始發揮作用,過敏的痛苦抓撓也消耗了太多體力,蘇晚星終於抵不住疲憊和藥物的作用,沈沈睡了過去。

但即使睡著了,他唇瓣依舊向下撇著,活像特別委屈似的,偶爾會因為殘留的癢意無意識地抽動一下身體。

江燼沈默地站在床邊,看著蘇晚星沈睡的眉眼發了會兒呆。

藥液緩慢地流入蘇晚星的血管。

小隔間裏彌漫著消毒水和藥水的混合氣味,異常安靜,只有蘇晚星偶爾因為睡夢中的不適而發出的細微囈語和抽氣聲。

江燼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雙臂環抱,閉目養神,以至於沒註意到自己以為睡著了的少年悄悄地睜開了眼睛,有些認真地看了他一眼。

在衣衫單薄的男人身上轉了一圈,蘇晚星這才睡去。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診所外面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車聲,緊接著是急促的開關車門聲。

“星星!星星你在哪兒?!”林和裕的大嗓門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沖進了診所,打破小隔間的寧靜。

江燼睜開眼,看向來者。

簾子被猛地掀開,林和裕頂著亂糟糟銀發的腦袋探了進來。

當他看到病床上蘇晚星布滿紅疹的臉時,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臥槽!!!這……這他麽是被馬蜂蜇了嗎?怎麽搞成這樣了?!”

他的驚呼聲也驚醒了淺眠的蘇晚星。

蘇晚星費力地睜開紅腫的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林和裕那張寫滿震驚和擔憂的大臉,然後……他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越過了林和裕的肩膀,投向站在角落陰影裏的江燼。

江燼站直了身體,臉上恢覆慣常的平靜。

他看了一眼醒來還有些迷糊的蘇晚星,又瞥了一眼咋呼的林和裕,把鑰匙拋給林和裕對他說道:“車子就在門口,你應該看到了。”

話音落下,沒再說其他,邁步繞過林和裕,朝著隔間外走去。

他要走了?

蘇晚星忽然意識到什麽,看著江燼即將消失在簾子後的背影,沖動驅使著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江燼!”

少年的聲音嘶啞幹澀,帶著濃重的鼻音,在安靜的隔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江燼的腳步頓住。

他停在簾子旁,微微側過身,一半身影還在隔間內,一半已經融入了外面診室稍亮的光線裏。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病床上的蘇晚星:“怎麽了?”

那眼神太過安靜,安靜得甚至有些疏離。

與昨晚的混亂逗弄,睡醒的緊張,甚至剛才站在床邊沈默凝視時的覆雜心疼都截然不同。

仿佛他們之間短暫又激烈的交集,隨著林和裕的到來,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陌生人狀態。

蘇晚星被他看得心頭發緊,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他想問“你要去哪兒?”,卻在對上江燼深邃的眼睛時,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他們算什麽關系呢?

假扮的網戀對象?敲詐與被敲詐?收留者與被收留者?還是……一場意外暧昧後的尷尬陌路人?

似乎哪一種,都不足以支撐他此刻想要留住對方的沖動。那沖動來得莫名其妙,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和難堪。

隔間裏陷入了短暫的靜默,只有點滴管裏藥液滴落的輕微聲響。

林和裕看看僵住的蘇晚星,又看看門口面無表情的江燼,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識趣地閉上了嘴巴,眼神在兩人之間滴溜溜地轉。

蘇晚星的臉頰在紅疹的掩蓋下似乎又騰起了一點熱度,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幹巴巴地生硬地轉開了話題,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針頭和旁邊的藥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藥費,還有昨晚住宿的錢,我到時候轉給你。”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生分和刻意,像是在急急忙忙地劃清界限。

蘇晚星又張嘴想要補充些其他話語,然而,想了半天卻又不知道該補充什麽。

江燼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眼神更深邃了一些,洞悉一切的模樣讓蘇晚星無所遁形。

“隨你。”他笑了一聲,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沒什麽起伏。

說完,腳步不停地徹底走出了隔間。

簾子在江燼身後晃動了幾下,最終歸於平靜,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蘇晚星怔怔地看著那晃動的簾子,聽著外面江燼對老醫生低聲交代了幾句什麽,然後是診所門開合的聲音……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心口像是突然空了一塊,灌進了診所裏冰冷的空氣,涼颼颼的。

林和裕這才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蘇晚星沒打針的那只手臂:“餵,星星,你跟那江燼昨晚到底發生啥了?怎麽搞成這副鬼樣子了?還有他那臉臭得,嘖嘖。”

蘇晚星猛地回過神,有些狼狽地垂下眼,避開了林和裕探究的目光。

他沒有回答,只是側過身背對著林和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燼昨晚趴著睡覺的那塊床板邊緣。

冰冷的鐵架床沿,還殘留著一絲被體溫焐熱的錯覺。

他看著那塊地方,眼前仿佛又浮現出江燼趴在那裏沈睡時,額前垂落的碎發和眼下淡淡的青色。

驀地又想起今早江燼抱著自己慌慌張張的模樣,自己安心靠在男人懷裏的感覺……蘇晚星本就因為過敏而發燙的臉頰溫度似乎又升高了幾分,紅疹下的皮膚泛起一層更深的緋色。

“餵,跟你說話呢!”

林和裕見蘇晚星背對著自己不說話,只盯著床板發呆,臉上還紅一陣白一陣,忍不住又湊近了些,語氣帶著點促狹:“魂兒都被勾走了?”

“嘖嘖嘖,剛才你看江燼那眼神,嘖,都快拉絲了!我說星星,你這網戀談得有點深入啊!”

“還有你們昨天去哪了?身上這穿的肯定不是你的衣服!”左右瞥了瞥,確認醫生沒關註這邊,林和裕有些猶豫又有些八卦地詢問,“你們昨晚該不會那啥了吧?”

“胡說什麽!”蘇晚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

他瞪著林和裕,可惜因為眼皮太腫,這瞪視毫無威懾力,反而顯得有些滑稽和欲蓋彌彰。

“誰……誰和他那個了!”

少年聲音嘶啞地反駁,但因為底氣不足,聽起來更像是惱羞成怒:“我們清清白白,你不要造謠!”蘇晚星忙不疊解釋著,手指卻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看著好友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林和裕的眉毛挑得老高,笑得一臉賊兮兮:“得了吧你!還清白?”

“誰家清白關系的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撈人,一路火急火燎地帶著姜湯就來了。”

林和裕撇嘴,擠眉弄眼:“還盯著人家背影看,眼巴巴的,跟被主人丟下的小狗似的!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哎喲餵,我們星星少爺這是真的墜入愛河,鐵樹開花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擠眉弄眼。

“林和裕!”蘇晚星氣得想坐起來打他,但手上掛著點滴,渾身又癢又無力,只能徒勞地揮了揮沒打針的那只手,“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我爸停了跟你們家的合作!”

他搬出了慣用的,但此刻顯得格外虛張聲勢的威脅。

“哎喲,我好怕怕哦!”

林和裕誇張地拍著胸口,臉上卻笑得更加燦爛:“行行行,我不說,我不說!某些人啊,就是死鴨子嘴硬!”

他翻著白眼,眼神暧昧地在蘇晚星通紅的臉上掃來掃去。

蘇晚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火燒火燎,一半是過敏的灼熱,一半是羞窘的熱度:“走開,不要你陪床了!”

“那可不行。”林和裕一本正經,“你家那位可是特地把我喊過來的,我可得做好他交接給我的工作。”

氣呼呼地再次扭過頭,蘇晚星用後腦勺對著林和裕,徹底不搭理他了。

於是,隔間裏只剩下林和裕憋著笑的“吭哧”聲。

然而,背對著林和裕,蘇晚星的視線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江燼身上,忍不住地去想他現在是在做什麽。

這些念頭,交織著林和裕剛才那句“跟被主人丟下的小狗似的”,讓蘇晚星的心跳再次不規律起來。

某種陌生的,酸酸澀澀又帶著點隱秘悸動的情緒,像初春悄然鉆出地面的藤蔓,無聲地纏繞上他的心臟。

蘇晚星有些煩躁地閉上眼睛,試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驅逐出去。

但江燼那張時而冷峻淡然,時而戲謔惡劣,時而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覆雜情緒的臉,卻固執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

江燼走出診所以後,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重新看房。

等確定了新的住處,給舊住處的房東打了個電話後,他隨手攔了輛路過的出租車,報出了前出租屋的地址。

回到小屋子,房東已經到了。

“怎麽才住了這麽短時間就要搬家?”房東滿臉不讚同,“房租是退不了了,頂多把押金退給你啊!”

這下輪到江燼意外了。

按理來說,他違約在先,房東不退押金都是合理的情況,願意退一半能稱得上是善人,全退他甚至壓根沒想過。

“好的謝謝。”江燼領了房東的轉賬,收獲一筆意外之喜。

房東看著面前這個模樣穩重,但年齡依舊不算很大的男生麻利地收拾東西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城中村就是這樣,到處都是來打工的年輕人。

他沒問江燼接下來要去幹什麽,只是默默地上前給人搭把手。

在房東的幫助下,江燼迅速收拾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不到二十分鐘,就將所有家當塞進了一個半舊的行李箱和巨大的雙肩背包裏,與房東專門回家一趟拿來送他的,幫他裝盛了電腦等設備的大箱子放在一起。

“行了,好聚好散。”房東幫他一起把東西抗下樓,看著江燼打車的背影說道,“歡迎再來哈,到時候給你免押金。”

江燼對他頷首示意,誠懇地說了聲:“謝謝。”

離開蘇家的象牙塔後,江燼遇到過數不清的惡徒,但也得到很多好人伸出的援手。

在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他每一次以為自己難以支撐下去的瞬間,便是靠著這點善意支撐下來的。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愛心眼][撒花][好的][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