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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救!我救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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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救!我救不死他!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數字無聲地跳動,最終定格在02:47。

最後一條感謝送禮物的彈幕消失在黑屏的直播間裏,只留下滿室寂靜和顯示器幽幽的藍光,映著江燼那張被粉絲稱為“建模級神顏”卻寫滿倦怠的臉。

他仰靠在人體工學椅裏,修長的手指捏著冰冷的礦泉水瓶,塑料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高強度直播後的疲憊像潮水,沈甸甸地包裹著四肢百骸,喉嚨幹得發緊,每一次吞咽都帶著輕微的刺痛。

冰水滑過食道,短暫地刺激了混沌的神經。

就在他準備起身去沖個澡,徹底結束這漫長的一天時——

【滋——綁定成功!宿主你好!我是美好人生系統,檢測到在人生拐點上,過去的你車禍意外身亡,請問你要選擇拯救自己嗎?】

一道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江燼的腦海裏響起。

“誰?!”江燼猛地坐直,礦泉水瓶脫手砸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空曠奢華的書房——

巨大的曲面屏顯示器、陳列櫃裏的游戲手辦、窗外城市深夜的霓虹流光……放眼望去,除了他自己,空無一人。

是幻聽?還是高強度用腦的後遺癥?

甚至……

他瞳孔地震地瞅了一眼自己的電腦,剛剛結束的恐怖游戲畫面在他的腦海裏翻騰,讓江燼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確認宿主身份:江燼,原名:蘇晚星。平行A世界存活個體,現綁定‘美好人生’系統,確定拯救平行世界B意願中……】機械的聲音還在繼續,走程序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念叨了一大段話。

江燼的情緒卻在聽到“蘇晚星”三個字以後,就緊繃起來,以至於再也聽不進系統的聲音。

——蘇晚星?

久違的名字猶如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遙遠而模糊的漣漪,讓江燼沒忍住將手中的瓶子攥得扭曲。

已經被壓在深處的記憶走馬燈似的浮現,過了許久,他才得以回神。

江燼終於反應過來這個聲音都說了些什麽。

車禍?平行世界?

荒謬感壓倒了最初的驚駭,江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笑,帶著在直播間裏慣有的,對網友們一切怪力亂神恐嚇話語嗤之以鼻的嘲弄。

“裝神弄鬼?誰弄的智能語音?這麽逼真?”

仿佛回響在他腦海裏似的。

什麽原理?骨傳導麽?

江燼從椅子上坐起來,盡量減少自己與周圍物品的接觸面,站在地板上。

【不是裝神弄鬼哦宿主大大~我是美好人生系統呀~】系統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當成騙子的流程,耐心地解釋道。

江燼翻白眼,聲音沙啞,透著不耐煩:“要玩就玩點真的,電我一下試試?”

【會疼哦宿主。】系統有些遲疑。

“廢什麽話,什麽鬼東西……”江燼嗤笑。

【那好吧宿主!指令接收,執行中……神經電流刺激(低強度)。】

念頭剛起,甚至沒給他一絲反應的時間——

“呃!”

一股無法形容的、純粹的麻痹感刺穿了江燼的天靈蓋,沿著脊椎蔓延,每一根神經都在瞬間被點燃。

江燼猛地在地板上跪了下來,張著嘴巴無聲地喘。

“靠——來真的啊?”他的聲音都啞了。

當那難以言喻的疼痛如退潮般驟然消失以後,江燼癱軟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絲質的家居服,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對不起宿主,你還好嗎?】系統小心翼翼地探頭探腦。

它明明開了最小的強度呀,怎麽會有這麽大反應?系統空間裏,彩色毛球撓了撓腦袋,沒忍住反覆翻看自己的執行信息,沒問題呀!

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每一次心跳都沈重地撞擊著耳膜,帶來陣陣眩暈,江燼咽了口唾沫。

不是幻覺。不是惡作劇。

是真的!

狹長的桃花眼瞪大,江燼抿了抿唇瓣,過了許久才忍下喘息。

其實這還真不是系統的鍋,是他自己的毛病。

從小就被金枝玉葉地養著,蘇晚星,也就是江燼的體質比常人差許多,而且身體也格外敏感,禁不起磕碰。

常常被死黨林和裕調侃是豌豆公主——嬌氣、潔癖、矯情。

在十八歲以前,江燼從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反正他有錢,嬌氣一點怎麽了。不成想,後來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這毛病反而帶給了他不少折磨。

以及現在,也讓他吃了一個大苦頭。

不過江燼自然不會這麽告訴系統,而是應了一聲,說道:【你是不是業務不熟練,害我這麽痛?】

【對不起宿主大大!】系統非常自責。

聽起來好像挺好糊弄。

趴著太累,幹脆翻了個身躺在地毯上,江燼抹了把汗,說:【光說對不起有什麽用,補償呢?】

【額】系統躊躇了一下,沒想到還要給補償。心中滿是難過,彩毛系統咬著手指,哭唧唧地開始翻找自己的小金庫。

看這個機械聲沈默了太久,試探它的江燼還以為補償沒戲,暫時沒多糾纏,而是將註意力落在對方先前說的話語中。

【你說蘇晚星出車禍身亡,是怎麽回事?】

江燼的記憶裏,出車禍這件事好像離他挺遠的,翻遍所有回憶,也就只有十八歲剛從蘇家出來的時候,大半夜在街上被一輛躥出來的小車撞到,暈了一陣子醒來後到醫院的印象。

不過那次也就只是輕微腦震蕩加皮外傷而已。

他敘述了一遍自己的疑惑。

聽到江燼的問題,系統停下手中忙碌的事情,翻了一下劇情。

【就是宿主你說的十八歲這輛車哦。】系統肯定道,【平行世界B裏,蘇晚星沒有暈倒,在接收到來自李簡雲的消息後情緒失控,與車主進行爭吵,被酒後上頭的司機進行了二次碾壓,當場身亡。】

江燼怔住:【什麽消息,我怎麽不知道?】

被撞暈以後再醒來,江燼的手機早就不知去向,旁邊圍了幾個穿著清潔工衣服的大爺大媽,是他們好心用三輪車載著江燼去了醫院。

所以江燼壓根不知道李簡雲還給自己發了消息。

【不知道呢宿主大大,因為隱私保護條例,系統無權窺探個人隱私。】系統有點抱歉。

【你們還是正規組織?】江燼詫異一下,又很快轉移情緒,【什麽傻逼司機,撞了人還敢再碾一次,上趕著捧鐵飯碗麽……】

江燼罵了醉酒司機,又對蘇晚星罵罵咧咧:【這個蘇晚星也是,腦子有毛病嗎?舔狗舔成這樣?一條消息而已,至於和喝醉的人也能吵起來?!!!】

系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被他罵了好幾分鐘不重樣的話語鎮住,片刻後才小心地問:【宿主,那你願意回到過去,改變目標人物‘蘇晚星’的死亡命運麽?】

江燼問它:【我能把我的錢一起帶回去麽?】

【不能哦宿主。】系統惋惜地回答,【宿主無法攜帶任何東西。】

本來可以攜帶點隨身物品的,但是上個世界結束後,監管系統打了補丁,不讓它再偷偷給宿主開小後門了。

江燼沈默了一下,半晌說:【系統,我昨天才還完這棟房子的貸款。】

【恭喜宿主~宿主真厲害!】不知道他說這個幹什麽,系統下意識就先誇獎一頓。

【……】江燼被誇笑了,【草!】

笑得有點扭曲,嚇得系統沒敢繼續說話。

薅了一把頭發,江燼很想把敢於和人吵架的“蘇晚星”給暴揍一頓。又轉頭看一眼這棟剛剛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房子,一種極其怪誕的,混雜著荒謬的情緒蔓延開。

早不來晚不來,挑在這個時候。

“……”

江燼深吸一口氣,想說愛誰誰,想說活該,最後卻是撐著發軟的手臂,艱難地坐起身。

背靠著冰冷的椅腿,指尖抹去下巴上滴落的冷汗,江燼盯著窗外的霓虹燈,在斑斕閃爍之間,咬牙切齒:【救!我救不死他!】

傻逼蘇晚星!草了!

【好的宿主~】系統雀躍地應下,【確認任務目標:確保B世界線蘇晚星存活,並引導其建立合格的生存能力。請問是否接受。】

引導“自己”活下去?

江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汗水混著點鼻腔的血腥味氣息湧入鼻腔。

他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屬於“蘇晚星”這個身份的記憶片段——

找回親生子後蘇母刻薄的嘴臉、蘇父冷漠的眼神、李簡雲那永遠帶著疏離的施舍般的笑容、真少爺蘇明哲仇視戲耍的小手段……以及被趕出那個金絲籠後,鋪天蓋地湧來的絕望和迷茫。

“我接受。”再睜開眼時,江燼眼中所有的震驚和混亂,已經被平靜取代。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自嘲般的弧度:“去看看……另一個我,是怎麽把自己蠢死的。”

系統不意外他的回答。

但是在正式進行任務之前,它提醒道:【因為規則限制,宿主意識將轉移至系統提供的‘工具載體’內,無法使用原身份。並禁止向目標人物及任何關聯個體透露宿主真實身份及系統存在。】

因為上個世界的意外,系統被扣除了所有積分,依靠嵐明贈送的一堆玩偶與同事們進行交易換能量,才勉強補齊了罰款。

有了前車之鑒,在這個世界它學聰明了,決定讓江燼換個軀殼。

江燼皺眉,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落地鏡裏自己的身影。

因為長期宅著而疏於打理的淩亂黑發,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肌膚……雖然在被趕出蘇家後,他對於自己這相對柔弱以至於兼職時常常受到騷擾的長相也不甚滿意,但是當聽到要舍棄這些,卻不免感到悵然若失。

閉了閉眼,江燼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知道了。】

【好的!準備躍遷,躍遷倒計時:3、2、1……】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空間的扭曲。

江燼只覺得意識像是被猛地從軀殼裏抽離,投入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先是下墜感,然後是不知道多久的令人窒息的失重感。

緊接著——

“嘩啦——!”

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了全身,巨大的沖擊力讓江燼猛地嗆了一大口帶著土腥味的雨水,意識在劇烈的震蕩和冰冷中艱難地歸位。

他發現自己正半跪在一個巨大的水窪裏。

天空下著瓢潑大雨,雨水正密集地打在他的皮膚上、臉上。廉價粗糙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吸飽了水,沈重冰冷,像裹了一層鉛皮。腳下是濕滑粘膩的觸感,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

幾分鐘前,他還是那個坐在剛交完房貸的公寓裏,和直播間網友們聊天吹牛的主播Star,而現在……

江燼擡手抹了一把臉,甩掉糊住眼睛的雨水。

指尖觸到的皮膚光滑緊繃,是年輕軀體特有的彈性和力量感,卻全然陌生。只知道觸摸到的骨骼的輪廓更硬朗,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修長分明,但是線條更顯然更有力。

撐著膝蓋,江燼有些僵硬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系統投送的位置非常偏僻,周圍幾乎什麽也沒有,深夜的暴雨將城市沖刷得模糊一片,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圈,照亮他腳下不斷擴大的水窪。

目光搜尋了半天,他終於找到遠處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光輝。

江燼踉蹌著,慢慢地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深一腳淺一腳,等終於到了目的地以後,他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窗戶玻璃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一片,像蒙了一層流動的水簾,但依舊清晰地映出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

畫面裏,男人額前微長的黑發被雨水打濕,狼狽地貼在鬢邊,卻難掩優越的五官,水珠順著高挺的鼻梁一路滑下,劃過緊抿的薄唇,最終在下頜線凝聚滴落。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沒有了前世被黑粉說是小白臉的精致輪廓,這張臉線條更硬朗些,眉骨更高,鼻梁更挺直,連下頜的線條透著一股子未經馴化的、野性的冷峻。

濕透的廉價T恤緊貼在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胸膛上,勾勒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狼狽,卻掩不住骨子裏透出的氣勢和格外引人矚目的英俊。

【……】

江燼都做好了自己會變成一個醜人的準備,此時看著這張臉,卻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統兒,你按照我的喜好給我建的模?】

難以想象,這張臉,甚至比他自己原本的……更讓他滿意。

【是隨機的呢宿主大大!】系統說。

不過它也很意外就是,雖說系統出廠的軀殼都不會醜,但是能隨機到這麽英俊的,也是運氣爆棚:【宿主你運氣真好!】

運氣好?

江燼扯了扯嘴角,神情淡淡的,對系統的彩虹屁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盯著玻璃窗裏的倒影,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自己的下頜線,感受到那堅硬流暢的骨骼輪廓,一種怪異微妙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

看著看著,他的心臟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自己應該如何介入蘇晚星的生活。

【載體狀態穩定。身份信息已載入:姓名,江燼,身份證號:……,無社會關系,無資產,扣除出廠服飾費用3能量點。當前坐標:目標人物蘇晚星活動半徑3公裏內。】第一個任務結束後,回到系統空間重新進行了上崗培訓的系統盡職盡責地為他進行播報。

江燼扯了扯濕透的衣領,布料摩擦著頸側的皮膚,帶來難受的觸感。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口袋,和腳下那雙浸滿泥水的運動鞋。

一無所有,名副其實。

【系統可提供初始援助,用於兌換本世界貨幣。是否申請?】系統數了數自己為數不多的能量,看著江燼的現狀有點同情,【免費的,作為先前電擊宿主出問題的補償。】

便利店的暖光透過玻璃,映著江燼的倒影,裏面的員工註意到外面的情況,猶豫著要不要出來問問。

江燼察覺到對方的警惕,擡手隨意地抓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

額前礙事的碎被發向後捋去,露出這副軀殼飽滿光潔的額頭,以及一雙更顯銳利逼人的眼眸。

“不用,補償先留著。”

江燼的聲音低沈沙啞,他看著自己的模樣,挑眉笑了下:“我自有去處。”

說完,他不再看玻璃窗裏的倒影,轉身,方向明確地邁開長腿,往城市中央霓虹閃爍的方向而去。

-

“人間”酒吧厚重的隔音門像一道結界,在身後合攏的瞬間,狂暴的雨聲和街頭的冰冷被徹底隔絕。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實質般迎面砸來的巨大音浪——

震耳欲聾的電子鼓點混雜著尖銳的合成器音效,如同無形的重錘,瘋狂敲打著耳膜。酒水、香水……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瞬間湧入鼻腔。

系統感覺自己有點發暈,看著閑庭信步行走在其間的江燼,沒忍住問道:【宿主,這就是你的去處麽?】

它檢索了一下,這一家酒吧不提供住宿啊。

【蘇晚星不是在這兒。】江燼不大想回應系統,但是念在對方先前主動提出補償的事上,稍微給了點耐心。

系統點點頭:【是啊。】

可是蘇晚星在這裏,和江燼有處落腳沒有必然的聯系吧?

【你別管。】江燼耐心有限,對它傻乎乎的問題懶得搭理。

他繼續往前走走。

酒吧一樓的空間被瘋狂閃爍的鐳射光束分割,舞池裏人影幢幢。尖叫聲、放浪形骸的笑聲、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被巨大的音響無限放大,融合成一股足以摧毀所有理智的聲浪洪流。

江燼穿梭其間,濕透的廉價黑色T恤緊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寬肩窄腰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輪廓,與周圍衣香鬢影、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形成鮮明的反差。

他一邊走,冰冷的水珠一邊順著他的下頜線滾落,砸在腳下,洇開一小圈深色水漬。

幾個穿著清涼,妝容精致的男女從他身邊擠過,先是被他的容貌驚艷一下,在看清他狼狽的模樣後,投來或驚詫、或鄙夷、或帶著獵奇興味的目光。

江燼對此視若無睹,甚至還加快了腳步。

身後,被他俊美容貌晃了一下,回過神後連忙沖過來攔截的保安沒能跟上他的腳步,被迎面的男男女女分隔開空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燼越走越遠。

“站住!”

“餵餵餵,有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往二樓去了!”保安連忙對著對講機進行呼喚。

“人間”是杭城最大的酒吧,除了一樓會開放給普通人之外,二樓全都是非富即貴的會員,把這麽一個渾身濕漉漉的不明人士放上去的話,萬一惹出什麽亂子,他這工作就做到頭了。

江燼聽到了保安的聲音,卻渾然不懼。

熟門熟路地往上,飛快避開朝他走近、攔截腳步的其他工作人員,江燼腳步飛快地穿過迷離癲狂的光影,一路小跑,直往二樓走廊盡頭的包廂沖去。

“站住!停下!”身後保安們喊得嗓子都快劈叉。

江燼什麽也沒聽,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鑲嵌著碎玉玻璃的包廂門。門牌上,一個燙金的“蘇 V”門牌專屬標識在幽暗變幻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前世,在他離開蘇家不久以後,就聽說這家酒吧因為一些違禁品流通而被查封了。

時隔這麽久再來,他以為自己會迷失方向。

然而,卻是只憑借本能便來到了這處最熟悉的地方——蘇晚星曾經來的次數最多,消費最多,也丟盡了所有臉面的包廂。

越靠近那扇厚重的門,震耳欲聾的舞池音樂越遠。

但門內傳出的屬於年輕人的肆無忌憚的哄笑、尖叫和酒杯碰撞的喧囂聲,卻愈發清晰,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鼓膜在震動。

江燼在門前站定。

身後是即將追到跟前的追兵,他卻倏爾平靜下來,神情平穩,屈指在那扇價值不菲的門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不大,門內喧囂的人群完全沒有反應。

江燼也沒想過這群玩瘋了的人會給自己什麽回應,禮貌的扣門結束,伸手徑直推開了包廂的門。

房門開合的聲音響起,裏面嘈雜聲不停,只有最近的,一張帶著明顯醉意的年輕臉龐率先看了過來。

是林和裕身邊某個常露面的小跟班。

“你誰啊?”他含糊地問,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上下打量著門口這個渾身濕透衣著寒酸的陌生人,視線落在他的面龐上後一楞。

江燼沒搭理他,目光越過這人直接投向包廂深處。

在那裏,巨大的環形沙發占據了大半空間,水晶吊燈折射著不斷變幻的彩色光線,昂貴的洋酒在玻璃茶幾上堆成小山,冰塊在杯子裏叮當作響。

一群衣著光鮮、神態恣意的年輕男女姿態各異,搖骰子的、打撲克牌的、摟抱調笑的、對著立式麥克風鬼哭狼嚎的……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酒精、香水和紙醉金迷的氣息。

江燼的眼神鎖定了在環形沙發最中央,那個陷在柔軟靠墊裏的身影。

蘇晚星。

十八歲的蘇晚星。

少年挑染了幾縷囂張紅色的黑發有些淩亂,絢爛的顏色在變幻的光線下跳躍。

長相精致得像個瓷娃娃,穿著一件價格不菲的絲質銀灰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露出小半截白皙精致的鎖骨。

漂亮昳麗,本該是招搖的資本,此刻卻透著一種心不在焉的煩悶。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新故事希望大家喜歡[親親][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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