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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千緣池水照前塵1 馬上就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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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千緣池水照前塵1 馬上就甜了

一陣風拂過, 天邊殘雲被卷起散去,露出金色暖陽。日光灑落在周蒼身上,無端讓他打了個哆嗦。

見帝君已隨清風離去, 他低下頭, 心中默念:裴子濯, 老子已經冒死幫過你了, 結果如何,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周蒼嘆了口氣,轉身穿過廟門,擡眼便瞧見沈恕抱著一些幹柴迎面走來。按理來說,他本在不周山閉關, 且與四方閣並無交情, 若不是追蹤帝君, 斷不會尋到此處,此刻現身實在難以解釋。

情急之下, 他收起劍,猛地貼在門上, 化作門神貼畫, 打算等沈恕走遠後再離開。

沈恕抱回幹柴, 搬來一只矮椅, 坐在門口摘洗草藥。這邊草藥洗好, 他又趕忙將其鋪展開來晾曬,轉頭又拿出一大包衣服開始捶打清洗。一連兩個時辰, 他如同永動機一般,手中總有活兒,半步都不離開大門口。

等藥曬幹、衣服晾完,他擦了擦手向外走去。周蒼松了口氣, 雖說他是靈體,但一直靠墻“罰站”也是很累的!

剛準備施展法術撤離,便瞧見沈恕又從門口接來一大車糧粥,開始為廟內的難民們張羅餐食。

周蒼罵了句臟話,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沈恕,仔細端詳才發現此人眼下烏青,神態疲憊,想必是過度勞累所致。可即便如此,這人依舊腳步匆匆,終究還是有強弩之末的態勢。

周蒼心裏也不是滋味,暗自嘀咕:真是造孽啊。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原來是詹天望和青合一行人在吵架後重歸於好,快步回來,上前幫忙沈恕一同施粥。

幹活的人增多了,車裏的粥沒過多久便發放完畢。小舞捧著自己那碗粥,繞著廟內轉了三圈,“咦”了一聲,撓撓頭問道:“怎麽沒看見那個伊尹使君?”

沈恕這才想起來,好像自他回來後就沒看到過使君的身影。他環顧四周,也沒發現使君留下的手書之類的信物,便輕輕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或許是有什麽事把他叫走了,無妨,大家照舊去忙吧。”

詹天望見沈恕依舊一臉麻木的神情,好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心中不禁為他擔憂起來,卻又不敢多問,便小聲與青合商議道:“這可如何是好,誰能勸勸他呢?”

青合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道:“裴子濯能勸他,少主去把他叫回來如何?”

詹天望好似真把這話聽進去了,他裝作明白的樣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裴子濯是回不來了,你說等那個伊尹回來,讓他扮作裴子濯去勸一勸,可行嗎?”

青合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他瞪著詹天望,看著他那一臉“聰明”的模樣,突然有些荒謬地笑了一聲,心想以這位少主的智慧,著實犯不著和他生氣。

青合抱著一堆草藥,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小舞不知所措地追了上去,小白則後退了半步躲得遠了點,只留下詹天望一人在原地思索此計是否可行。

沈恕蹲在空粥車旁,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碗沿的裂口。他一刻都不能閑下來,一旦無事可做,思緒便開始肆意蔓延,與裴子濯相處的那些美好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當初有多甜蜜,如今就有多淒涼。他緩緩閉上雙眼,喉頭滾動,仿佛咽下了一把鈍刀,眼淚無聲地滑落,心早已碎成了千萬片。

他趕忙擦拭掉眼淚,將空碗放回車上,正打算找點事情做,忽然天邊湧起一陣滾滾紫雲,眨眼間便破雲而出。

滿臉無聊的周蒼看到這一幕,頓時來了精神,心裏嘀咕著:帝君這麽快就回來了?這是要永結同好的節奏啊!

就在他滿懷期待地註視時,一聲穿雲而來的大吼響徹雲霄:“靈殊仙君不好了!帝君被千緣池吞噬了!”

周蒼聽聞,差點現出原形: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司命星君滿臉哀傷,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沈恕,大聲喊道:“仙君快快快,趕緊找人想想辦法。”

這一嗓子驚醒了院子裏的眾人,幾個小仙紛紛探出頭來,茫然地對視一眼,不知所措。

沈恕臉色驟變,多日來如冰封般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別樣的情緒。他急忙托住司命,急切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千緣池為何會吞噬帝君?天界其他神仙為何不施救?武陵呢?他是否在天上?”

司命艱難地咽了咽幹澀的嗓子,聲音顫抖著說道:“是一只狐貍,是有蘇氏的九尾狐。據我所知,此狐能通陰陽,不知怎的趁著帝君不備,闖入府邸施法攪動池水。我趕到時,帝君已擒住那狐貍,可它的陰陽之法致使千緣池逆亂,竟將帝君反噬其中。我本想去尋其他仙家幫忙,可那些稍有能力的神仙大多領了委任書下凡做事去了,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沈恕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後接著問道:“我能做些什麽?我該如何做?我對千緣池和九尾狐了解甚少,若要救出帝君,告訴我該怎麽做?”

司命拍了拍自己那哭喪的臉,一股腦地嘟囔道:“千緣池本是江山社稷圖的藍本,它擁有貫通過去與未來的力量。只是不知帝君是回溯到了過去,還是被卷入了未來,但大概率是被帶入他執念最深的時空。在千緣池裏,帝君會失去記憶,也沒有法力,而且待的時間越久,就越容易陷入執念,難以割舍,從而無法逃脫。況且帝君神力深厚,千緣池吞噬了如此多的力量,多半會發生異變……”

沈恕來不及細想,急忙說道:“我要進去,煩請星君送我進去救帝君。”

司命面露難色,說道:“我趕到時,千緣池已然封閉。即便你與裴子濯有過因果,也未必能騙過千緣池混進去。況且,眼下難就難在,誰都不清楚帝君此刻的執念是什麽。即便你進去了,會面對怎樣的執念也是未知。在那個時空裏,帝君本性是善是惡,是清醒還是癲狂,都無從知曉。稍有差池,便會命喪此地,甚至被困在時空中,永不得輪回。我不能讓你去白白送死。”

沈恕搖頭說道:“這並非送死。你也說過,我沾上了他的因果。若有人能救他,那便只能是我。我甘願以身犯險,這是心甘情願,並非送死。”

詹天望趕忙上前勸阻道:“沈恕,先別沖動。事已至此,咱們不如去求三清老祖出手相救?這麽大個神仙出事了,他的執念又豈是我們能夠化解的。”

司命趕忙點頭,他也擔心沈恕真的發起瘋來投身那千緣池,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說道:“沒錯,天上還有三清老祖坐鎮,若是局面失控,他們自會出手解決。我知道你陪帝君度過一劫,此番下來就是想問問你,在與裴子濯相處的過程中,能否管中窺豹,猜測出帝君的執念究竟是什麽?看看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沈恕聽後楞了片刻,他擡眼緊緊盯著司命,一字一句地問道:“解決?控制不住千緣池,要怎麽出手解決?”

司命臉色微微一變,自知說錯了話,便含糊道:“自是以蒼生為重。”

“以蒼生為重,以蒼生為重……”沈恕苦笑著說:“星君你所說的以蒼生為重,到最後怕不是要讓帝君以身殉道!”

沈恕雙拳緊握,指節泛白,渾身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卻仍一字一句咬得極緊:“帝君一生守天道、護蒼生,為三界鎮厄除祟,可謂是耗盡心力,殫精竭慮!敢問天界還有何人能做到如此?!天帝閉關千年,三界諸事早已不聞不問!老祖一心求道,一心飛抵三十三外天!各類仙門汲汲營營,獨善其身,早已習慣坐享其成!唯有帝君獨擔重任,護這三界太平,最後卻落得神消魂滅……我敢問星君,這何其不公?!”

幾個小的一見沈恕情緒不對,忙沖上前,將他圍住。青合當即變了臉色,拉住沈恕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瘋了,這是天官,你在胡說什麽?”

小白當即竄到司命跟前,隔開了二人,幹笑了兩聲,討好道:“星君別當真,我們老大只是焦慮過頭了,這都不是他的真心話。我這有兩顆靈參的種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一聽一過,一聽一過,哈哈哈……”

說著便要往司命袖中塞,司命拂袖推開他,眼眶微紅,一把握住沈恕的手,激動道:“靈殊仙君,多虧有你!我知道這天上沒幾個人是真的想救回帝君,所以才想與你商議如何去做。靈殊仙君深明大義,在下心中敬佩至極!可……說句難聽的,帝君若隕,天綱將傾,你若再出意外,這天界的神仙裏真沒有可靠之人了。”

沈恕眼眶發紅,卻反常般平靜,他緩緩擡眸,堅定道:“星君說得對,帝君壽元千萬年,經歷滄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我有幸得帝君照拂撿回一條命,也有幸得神諭同帝君除魔護道,此恩此德,縱萬死難報。且星君也說我沾上了帝君的因果,如此來看,不會有人比我更合適帶他回來。我只求星君能力排眾議,先讓我試上一試。”

“不行!”幾人異口同聲地阻止,而後又七嘴八舌地勸道……

詹天望急得直跳腳:“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這是拿命去賭,他們神仙都不管的事,你摻和什麽?”

青合點頭:“他說得對,你這幾日的苦痛不都是帝君帶給你的,他想與你割席,你又何必執著?”

小白也摻和:“我也不能讓你去,若是大王還在,他也肯定也會讓我攔住你的!”

小舞因為年紀小,所以沒人和他講過其中糾葛,他眨著眼睛聽得雲裏霧裏,只是知道裴子濯除魔之後再也沒回來過。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勸,小舞也茫然地跟風道:“啊……對!不能去,要是裴子濯回來了找不到你怎麽辦?他該多傷心啊。”

眾人一臉黑線:“……閉嘴!”

小舞被嚇得一哆嗦,扁了扁嘴道:“我又說錯什麽了?”

青合無語道:“你別說話了。”

“那個,我說一句……”

詹天望倒吸一口涼氣,沖小舞瞪眼:“閉嘴!閉嘴!”

小舞委屈得快哭了:“我沒說話啊!”

眾人炸毛:“那是誰在說話?!”

小舞弱弱地指了指身後:“是他說的……”

眾人順著他的指尖望去,只見周蒼的身影從門神貼畫上緩緩浮現,尬笑道:“是我說的,好久不見呀各位,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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