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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戲精3 只有一人,虧欠 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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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戲精3 只有一人,虧欠 良多

圓滿……何為圓滿?

沈恕躺在榻上, 腦中不斷回放青蓮剛剛說過的話,如今三界九洲動蕩不安,天災之下, 生靈塗炭, 如此情形哪裏還能奢求圓滿二字?

“踏, 踏, 踏……”門外一陣緩慢有序的腳步聲響起,沈恕微微蹙眉,起身開門去瞧,就見海棠站在樓梯外,茫然地四處張望。

見沈恕開門, 便咧嘴一笑, 朝他揮手走來。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沈恕有些遲疑, 但還是讓他進屋落座。

一進門,海棠洩了口氣, 撐在桌上,後怕道:“嚇死我了, 多虧天望和我說了不少關於沈恕的事, 不然剛剛我準掉鏈子。”

沈恕站著一旁, 忍不住問道:“你們……都說什麽了?他沒為難你吧。”

海棠擺了擺手道:“既然得了失魂癥, 身為沈恕便也記不起前塵往事了。裴子濯和我說了什麽嬋山的小桃, 癸水殿的人參精……反正我假裝失憶,應付過去了, 其他的倒也沒什麽。”

“沒想到他審美還挺好,把不拘一格殿修建的氣派,碧玉寶石鑲嵌了一路,金碧輝煌的……看來這尊主也不似傳聞中那麽古板。”

沈恕慢慢蹙起了眉頭, 子濯對金玉之物竟如此喜愛嗎?他之前怎麽沒察覺到?

海棠看到桌上擺有糕點吃食,眼睛一亮,問道:“這些我可以吃嗎?”

沈恕忙道:“請便。”

海棠笑嘻嘻地抓起糕點,塞了滿嘴都是,支支吾吾地說:“不拘一格殿內也擺了不少吃食,我怕露餡,一口也沒敢吃,真是餓死我了。”

沈恕見他頂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還是有些不忍直視,便背過身去,一面給他倒水,一面問道:“那你準備何時動手?”

海棠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把嘴裏的糕點咽下去道:“再等等,等他全然信我,也等天望那邊準備妥當之後,我再動手。”

詹天望還準備了什麽?沈恕不禁問道:“他準備了什麽?在外面接應嗎?”

海棠搖了搖頭道:“還有一位高人會全力助他,你放心就好。”

怎麽還有人?沈恕後悔當時沒有逼問出詹天望的所有謀劃,或許也是他小看了詹天望,認為那人能想出此等計謀便是耗費了所有精力。誰曾想百年不見,詹天望竟然如此有本事,留有這麽多後手。

現如今,他已經入無為閣,外面的事情只能另做打算,緊要對付的是眼前這位。

沈恕眼眸微動,他故作疑惑道:“聽起來尊主是個和善的人,難道真如傳聞一般罪無可恕,非死不可嗎?”

海棠點了點頭,眼裏終於露出一絲狠厲:“他,必須死。”

“對了,那柄劍呢?”海棠吃飽喝足,便去尋那武器,“我得帶回去練練,可惜我以前不是劍修,使這武器不算趁手。”

既然確認手中的不是白鹿寶華劍,沈恕也不想留下,但他也怕這把劍真的傷了裴子濯。

可如今自己沒有借口留下這柄劍,他故作自然地把劍匣遞給海棠,目送他入住進自己左側廂房,輕輕關上了門。

待海棠走遠之後,沈恕背靠房門,抱膝蹲了下來。

他心中怕裴子濯被蒙蔽雙眼,真的信了海棠,反受其害。一定要想個辦法,告訴裴子濯危險就在身邊。

沈恕從玲瓏袋中,摸出僅剩的一張傳音符,冥思苦想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偽裝了聲音,小心翼翼道:“鏡中有花,水中有月,尊主之心,恐夢幻泡影。”

*

不拘一格殿內。

“裴子濯”半倚半坐著,手裏拿著一串葡萄,一口一個的塞了滿嘴,滿足瞇起眼睛,哼著小曲,自在極了。

青蓮一腳踹開殿門,踢開門口礙眼的寶石,怒發橫眉地沖進來興師問罪:“不是說好拖一個時辰,你怎麽連半個時辰都不到,就將人丟出來了。”

“裴子濯”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冷哼道:“哼,你讓我家親親傷心成那個樣子,我都沒來問你的罪,居然還在這裏大放厥詞……可笑至極,真是想不通我家親親看上你哪一點?”

“青蓮”黑著一張臉,壓低聲音道:“我說過他不是你的什麽親親,給我改口!”

“切,不改能怎麽樣?你還能問司命要到第二個神仙過來幫你?”

“不改也可以,”青蓮突然笑道:“但武陵仙君方才說錯了,你幫的不是我,而是,天界。”

扮做“裴子濯”的武陵“噗”地一聲,吐出了口中的葡萄籽,哼哼道:“你能不能不那麽小心眼?”

小心眼地“青蓮”冷笑了一下,“小心眼總好過嘴上承諾,會帶人藏在安全的地方,轉眼就被人偷偷跑出來吧。”

武陵知道理虧,但也不願落下風,嘴硬道:“若不是我家親……咳,靈殊真君用四方閣的秘籍買通了我家小輩,哪裏會讓他走出翠微峰。再說了,若不是我帶他離開樂柏山,他還在你為他建的冰室裏,暗無天日地待著呢。”

“青蓮”斜睨著他道:“就憑詹天望的本事,他能探出樂柏山的密鑰?若我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縱容你帶沈恕離開,今天也不會是這種局面!”

二人滿嘴埋怨,針鋒相對,倒是誰也不讓步,誰也不占理。幾句過後,空留了滿腔怒火。

爭論之時,一條白綾悄悄從梁上下來,繞著“青蓮”轉了幾圈,好似疑惑為何他身上有主人的氣息,但又不是主人?

青蓮拍了拍萬事綾,心中的怒火,也消減大半。

不欲與他多費口舌,青蓮單刀直入道:“方才可探出那海棠的底細?”

武陵撇了撇嘴道:“哪裏用探?聞著味兒都知道他是……”

武陵的註意力被憑空飄來的一張傳聲符奪走了,他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張能飄進不拘一格殿的符咒。

誰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突破殿內法陣送來符篆?

早知道有這種能人,他也不用跟裴子濯整天大眼瞪小眼的,在殿內相看兩相厭了。

裴子濯擡手一抓,將符咒夾在指尖,一道盡管偽裝但又有些耳熟的聲音即刻傳來,“……尊主之心……恐如夢幻泡影。”

哪怕這聲音被刻意修飾過,但裴子濯瞬間意識到,這是沈恕說給他聽的話。

他小心翼翼地將傳音符的灰燼收入留音匣,和雷劫那日沈恕留給他的那些話一起,細心存放。

“噫!”武陵呲牙咧嘴道:“你用這張臉笑,真是有點惡心了。”

裴子濯的一腔怒火轉瞬即逝,也不在意他的挖苦諷刺,留下命令,轉身道:“我去找沈恕,限你一炷香的時間把海棠叫出來。”

武陵拍桌怒吼:“你就不能忍一忍嗎!?再說你讓我聊什麽!話題給一個啊!……哎!別走啊!哎!”

一夜風塵仆仆,未得好眠,可沈恕倒在榻上輾轉反側。

話他已經送出去了,也不是的裴子濯能不能聽明白?

若是裴子濯不明白怎麽辦?

若是他追查起傳音符的來源怎麽辦?

如此貿然送信,若是打草驚蛇了怎麽辦?

沈恕嘆了口氣,翻過身去避開刺目的日光,又或許這傳音符並未送進裴子濯宮殿?他在這裏白白籌劃也並未可知?

突然,窗外乍然一亮,一道虹光閃爍而過,落在隔壁。

海棠聞聲開門,疑惑道:“是……尊主叫我過去嗎?那好吧。”

片刻,虹光便攜海棠飛去不拘一格殿。

沈恕立刻坐起身來,海棠被叫走了?難道是他的消息傳到了?裴子濯要叫海棠問罪?

他也坐不住了,當即打開門出來,朝虹光方向看去。

可迎面走來一人,青蓮見他出來眼睛一亮,可隨即便低下頭,一副失魂落魄的悲哀模樣。

沈恕心想,要知道裴子濯如何,最便捷之法就是找他身邊人詢問,便朝青蓮招手道:“青蓮兄弟,你怎麽如此失落?”

青蓮扁了扁嘴,走到他身邊抱怨道:“哎,不知道沈恕給尊主下了什麽迷魂藥,叫尊主一刻也不想離開他,這不又給他叫走了。”

難道傳音符真未送出去?裴子濯還未發現海棠是假?難道他真把海棠當成了自己?

一想到裴子濯會拉著海棠的手,也會與他耳鬢廝磨,沈恕心中好似打翻五味瓶,酸苦一起湧上心頭,一時不知是何滋味,當即斂眸問道:“只是……叫他過去敘舊嗎?”

青蓮點了點頭:“我本在殿內伺候著,尊主不知想到了什麽?又要把人叫來,我被趕出來連去哪都不知道?”

說完,便用餘光掃量了一眼沈恕,見他沒反應,便眼珠一轉,繼續哀怨道:“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未得好眠,在殿外好似隱約瞧見一傳音符飛了過去……”

沈恕背脊繃緊,豎著耳朵想聽他繼續。

青蓮卻刻意清了清嗓子,“有點渴了,我回去喝口水。”

沈恕拉住他道:“喝口水而已,何須走那麽遠,青蓮兄進來吧。”

青蓮忙跟著走了進去,見他留下的糕點被掃蕩一空,還以為是沈恕喜歡的,便記下幾味糕點。

他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笑瞇瞇地跟沈恕套近乎,“王兄,你成家了嗎?”

沈恕微楞,搖了搖頭道:“還未。”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青蓮眼睛亮亮的,滿懷期待地盯著他問道。

喜歡的人,沈恕想到了裴子濯,但他抿了抿嘴,輕聲道:“沒有。”

青蓮臉上的笑意慢慢落下,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看向沈恕,瞧不出喜怒。

沈恕道:“只有一人,我虧欠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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