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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戲精1 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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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戲精1 回來就好

雖然如同照鏡子一般, 但沈恕怕自己緊張太過,這大千世界裏會不會真有人與自己長得一般無二?

可觀那人舉止神態,衣著打扮, 都有一種莫名詭異的熟悉。

縱使真有皮相相同之人, 也不會連一顰一笑都別無二致。

或許沈恕驚愕的神情過於明顯, 又或許是他新換的皮囊過於彪悍, 引得那位同道頻頻回首,探頭問道:“天望,這位是?”

詹天望不知為何竟也下意識的撓了撓頭,然後便飛速的把手放下,仿佛剛剛的局促並不存在, 他淡定的說了一句:“來投奔我的同門, 他叫……王五。”

沈恕心中五味雜陳, 眼神飛速的瞟了一眼詹天望。看來這二人關系密切,這位人物八成是他找來的。

片刻, 沈恕整理了表情,抱拳作揖道:“公子好, 在下鄉野出身, 從來沒見過像您一樣嫡仙般的人物, 剛剛失態, 還請您諒解。”

那人倒是見怪不怪,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旁人看起來或是春風細雨, 但沈恕總覺得這笑意並不發自內心。

那人越過詹天望,走到他面前,扶他起身道:“你喚我海棠便好,不用以公子相稱, 既然你是天望的同門,那我們便是一家人,不用多禮。”

一家人?

沈恕嘴角一抽,又瞟了一眼詹天望,詹天望背對著他站得筆直,但不知為何,僅僅是一個背影,突然顯得愈發局促。

詹天望輕咳了一聲,轉過身來道:“以後就由王五來負責你的安全,後日行動,他隨你一起。”

海棠輕輕一笑,頷首道:“都聽你的,那就拜托王五兄弟了。”

沈恕抱拳:“海棠公子客氣。”

詹天望摸了摸鼻子,走到沈恕旁邊站定,對海棠說道:“後日行動至關重要,我須得與他多說一些,你先休息。”

說罷,便攥著沈恕的手腕,走進一間茅屋。

茅屋正中央掛著一把赤紅色的寶劍,布局陳設精簡又精致,一看便知是詹天望的臥房。

他示意沈恕隨意入座,抓起茶壺倒了杯水,放在沈恕身前道:“王五兄弟,這杯敬你。”

沈恕屁股剛坐下,聞言就站起身來,忙道:“少主您這是做什麽,真是折煞我了。”

“如你所見,我身邊之人多是利益之人,與我而言真心可用者寥寥無幾,所以後日還請你協助海棠一起去往無為閣,刺殺裴子濯。”詹天望言辭誠懇,句句血淚。

沈恕眉頭一皺,他見到海棠那刻隱約便能猜出詹天望意欲何為。可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震驚片刻,若沈恕真是滄陽派外門弟子,此事他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可惜他不是,此舉必是去送死,他還想勸一勸詹天望,便踟躕道:“少主所托,我定從命……只是在下剛來不周山不久,不知這前情往事有甚需要多加註意的?在下惶恐,實在害怕因我之莽撞,耽誤了行動。”

詹天望好似也料道這點,便隨他一同坐下道:“你也知道,裴子濯殺了我父親。”

此一句,沈恕便驚出冷汗,武陵不是說其父尚在,並未殞命嗎?

若真是如同詹天望所言,那他確實有理由殺入無為閣。

詹天望繼續道:“殺父之仇,我今生必定要報。人人都說他無為閣,舉世第一,無人能敵,既有仙人撐腰,又得神州民心,眼下又多了教化惡人的美名……哼,裝得像一朵花一樣,其實掰開了,揉碎了,還是腐爛到了根。”

沈恕不解道:“從何得見,還請少主明示。”

“你當他裴子濯是如何教化惡人的?他一舉將天下正邪門派一掃而空,這些往日裏要被各派掌門帶進棺材的寶貝,全部被他肆意揮霍。他便以此作為籌碼,吸引這幫惡人為他賣命。”

“真是如同訓狗一般……倘若順他心意做得好,便什麽金銀珠寶、靈丹妙藥、法寶秘籍都給得出。那幫惡人往日作惡不就圖謀這些嗎?”

詹天望嗤笑道:“如若做的不好,他稍微動一動嘴,就能將此人稱作與無為閣為敵的反賊。誅殺反賊者,得其衣冠寶藏。如此狠辣做派,他手下能教養出什麽樣的人?”

利者,眾之所逐。利之使人,能忘生死。

可專欲利己,必生貪念、欲念、惡念。致使昏蔽而忘理義,那無為閣這座大廈,恐怕早已危如累卵。

沈恕沈默片刻,若詹天望所言不假,即使今日不反,恐怕無為閣自身也撐不了多久了。

可瘦駱駝強似象,以詹天望之力,無異於蚍蜉撼樹,沈恕思忖道:“少主,可那裴子濯如今仍有仙人傍身,我們此行恐怕勝算不大。”

詹天望舉杯喝了口水,冷哼一聲道:“仙人?哪裏還有什麽仙人了。那幫子神仙之所以幫他,是因為他私自藏起來了一個人。現如今那人已經被我尋機送走,仙人便也沒了掣肘。何況,他一意孤行,攪亂九州,早就惹得天界不快。若他遭殃,天界第一個拍手稱好。”

沈恕眨了眨眼,原來詹天望搭線武陵救出自己,還有這樣一層原因。

不論動機如何,他始終欠著詹天望的人情,便不能讓他涉嫌。

更何況,對於天界而言,還是看裴子濯比他更重要的。

如若真讓詹天望摧毀無為閣,天界必定願意坐收漁翁之利。但此間詹天望需要付出的東西,恐怕遠遠不止這些。

而且,沈恕腦中閃過海棠的臉,這世上真會有如此相同之人嗎?

沈恕故作不知地道:“少主神武,想必那人對裴子濯十分重要,可如今將那人送走了,咱們手裏也沒了接近裴子濯的辦法了呀?”

詹天望仰頭笑了兩聲,“我的這些謀劃都是在見到海棠那刻成形的,你敢信,海棠與裴子濯囚禁之人生得一模一樣。且海棠之門派也被裴子濯用相同手段摧毀,他也與裴子濯有不共戴天之仇。”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海棠的相貌、身世、經歷完全就是為這場刺殺而生的。

這也太過蹊蹺了吧,難道詹天望已被仇恨蒙蔽至此,看不出一點不對?

沈恕道:“少主,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詹天望頷首,示意他說。

“裴子濯如此狠厲,想必要反他之人眾多,大部分都是有心無膽之徒,鮮有少主如此光明磊落之人。在下以為,海棠公子出現的太過巧妙,會不會是別有用心之人將他送給了少主?”

詹天望沈默片刻,緩緩道:“我如今孑然一身,已沒什麽可以再被貪圖的了,縱使身後有人推動,除了入局,我別無他法……不過,我也留了後手。”

說罷,詹天望起身,從櫃中取出一劍匣,“打開看看。”

這劍匣有些落灰,瞧著是紅木材質,上面雕刻著繁雜的紋路,似是一副壁畫。

沈恕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擡手就打開了劍匣,看清裏面的東西後,登時呆楞在地。

這怎會是白鹿寶華劍!?

他當即俯身去瞧這劍柄上白鹿法印,在篆刻著祥光瑞氣之中,一通體銀白之鹿口含蓮花,回首望向旭日,四蹄踏紫雲,飄然貴氣。劍身冷冽,泛著銀光,中央被一道佛法密文縱貫,如一處莊嚴凈土般凜冽華貴。

沈恕下意識就將這把劍抽出匣子,上手一掂,便覺得這劍不對。白鹿劍陪伴他幾千年,模樣可以偽造,但劍意絕對不會。

白鹿劍屬暖,握上去怎會有如此陰寒之氣,沈恕舉起劍問道:“少主,這白鹿劍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詹天望道:“劍冢崩塌之時,數千把寶劍墜入深淵,唯剩一柄仍插/在山上,便是這把白鹿劍。”

劍冢崩塌之時,也是裴子濯身陷三煞險些入魔之時,盡管那日情況緊急,但若白鹿劍就在劍冢,怎麽會不和他感應?

手裏這把劍的外觀重量與白鹿劍一模一樣,外人認不出也是正常,但這絕對不是自己的佩劍。

沈恕把劍收入劍匣,眸色微微發暗,看來又有人走到他前面去了,要想得到白鹿劍所在,恐怕真要按詹天望所言,去一趟無為閣了。

七月十五,子夜至,不周山關隘人滿為患。

沈恕背著劍匣,扮作護衛模樣,亦步亦趨地跟在海棠身後。

海棠這模樣打扮,無疑是這些牛鬼蛇神中最為亮眼的存在,若單只有他一人,免不了受到些騷擾。

可身旁站著一彪形大漢,一臉橫肉,看著雖是凡人,但好似一座山一般的形態便必不是好惹的。

“不好惹”的沈恕按照詹天望給出的法子,在海棠身後安靜地扮演好護衛,靜候一場大戲開幕。

二人跟著人流緩緩走到城中,無為閣那金色的匾額就在前方不遠之處。

入城前,詹天望的手下便給到他確切消息,裴子濯今日就在無為閣之中。

海棠一入城便會引發無為閣的註意,他需要把握好時機,才能將裴子濯“引”出來。

因為海棠對裴子濯之事並不了解,所以詹天望便給了他一個設定,失魂癥。

於是“沈恕”在逃離樂柏山不就後,不知為何因失魂癥發作,喪失記憶,重新回到無為閣。

“骷髏河燈呦,老人小孩,飛鳥走獸的都有呦,瞧一瞧,看一看。”一瘦削的人站著攤子前有氣無力叫賣道。

海棠停下腳步,回眸輕輕掃了沈恕一眼。

沈恕不動聲色地擠開人群,走向河燈攤位處,壓著嗓子問道:“你這都是真的?怎麽賣?”

瘦子起身,熱情道:“都是前幾天活剝的,保真,也不貴一百吊錢。”

“一百吊?我不要了。”說完沈恕轉身要走,那瘦子眼疾手快,一把攥著他笑哈哈道:“那這個數成不。”

那瘦子把沈恕的手壓在他的大廣袖之下,塞給他一包煙粉,擠眉弄眼道:“就這個數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沈恕從收回手,正要付錢,就聽聞身後一陣騷亂。

好像是海棠那處,沈恕發力趕緊擠進去,就見海棠懷抱一小女孩,怒目道:“這是活人,怎能為你手中玩物!”

對面鬼修嗤笑道:“小美人,你莫不是當自己是菩薩轉世?她父母已將她的肉身魂魄全部賣給了我,我欲對她做什麽,與你何幹?”

海棠餘光見沈恕回來,便立刻放下小女孩,對著那鬼修擡腿就是一腳,“我偏要管!”

無為閣禁武,這一腳下去,當即犯了最大的禁忌,四周看熱鬧的無不驚叫四散,生怕波及自身。

沈恕當即就把手中煙粉一揚,煙粉吸走鬼市僅存的幾處光亮,一時間鬼市愈發混亂。

沈恕沒想到事情越發不可控制,他只能逆著人流,先找海棠匯合。

這可謂是走一步退三步,他還在人海中浮沈之時,一道劍光驟然劃破天際,卷起一陣颶風吹散了所有迷障,露出天邊半月清輝。

一人劃破清風,從天而降。

那人白發高冠,眼眸明亮,一身黑色鎏金勁裝,更顯身姿挺拔,冷峻的面容在朦朧的月色下稍顯幾分溫柔。

甫一落地,那人便緊緊抱住了海棠,輕聲道:“回來就好。”

作者有話說:只能說是全員演了(小聲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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