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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發 白發魔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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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發 白發魔男(不是)

夢魘裏的日光一片赤色, 被這氤氳的霧氣折射後變得越發粉紅,絲絲縷縷地灑在半空,更顯二人之間的氣氛糾纏暧昧。

沈恕自認醉酒, 但絕對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願以師父之名發誓, 自己那日絕沒有在泉水裏裸/著半身還與裴子濯貼得那麽緊過!

這絕不是正確的記憶, 這一定是夢魘之中所杜撰出來的!

完了, 他面上一羞,心頭不免哀怒,就這幅模樣不得被裴子濯一個巴掌扇出去。

雖說是夢魘,但他也為裏面即將被揍的“沈恕”感到羞愧。

可等著,等著, 等眼前霧氣都已漸漸散開, 裴子濯卻還沒有伸手打他。

沈恕好奇心作祟, 他撥開霧,探頭朝裏看去, 這一看,立刻瞪出牛眼, 眼珠子都快落地!

裴子濯竟張開雙臂, 將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裏。

他見裴子濯竟探出頭來親昵地蹭了蹭“沈恕”的脖頸, 嘴角帶著笑意道:“熱就不泡了, 我帶你出去。”

被抱住的“沈恕”在裴子濯懷中顯得無比瘦小, 他連連搖頭道:“不行,我還沒傳你心法呢。”

裴子濯擡起眼, 目光裏的情誼都要溢出來,“那你說,我聽著,你說什麽我都聽。”

沈恕聽著這膩人的情話渾身打冷顫, 面色扭曲,五官都擰在一起,暗罵裴子濯病得不清!

你這祖宗要是真這麽聽話,他現在早就完成任務,回天任職了!

未等他發完牢騷,就見對面的“沈恕”也不對勁,他轉過身去,雙手環住裴子濯的脖子,吹著他的耳朵道:“那你抱緊我,我怕水。”

沈恕眼前驟然一黑,他倒退五步,環顧四周,拼命打量著周圍有沒有什麽縫隙能沖出去。

地靈泉處,水聲一陣一陣的清脆響起,裹挾著二人咬耳朵的膩話,刮的沈恕耳膜穿孔,羞愧地無地自容,不禁連聲問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這段夢著實沒什麽營養,沈恕幹脆閉目塞耳,咬牙撐過這段漫長,心中不斷警醒自己,今後一定要多註意言行舉止,萬萬不能給四方閣丟人!萬萬不能!

這半刻鐘屬實難熬,得虧是魂魄入夢,不然沈恕一定撓禿一片頭皮。見眼前白光又至,他如解脫一般忙沖著光芒而去,逃命似地跑出這令人羞恥的場面。

再度現身,眼前已不是青天白日,而是黑雲壓城,電閃雷鳴,颶風獵獵,煞氣漫天。

沈恕剛一站定,眼前突然一道煞氣炸開,震得半空中的仙門百家雙腳一軟,紛紛後退。

這煞氣漫天的不周山實在是太過熟悉,不正是昨日發生的那幕!

沈恕剛見識過地靈泉裏的裏杜撰,心中隱約覺得不妙,這個夢魘裏八成也會出幺蛾子。

他當即拔地而起,徑直飛躍雲層,當空立在二人身邊。

裴子濯瞳孔赤紅,操縱著煞氣彈指揮間,周身的陷阱陣法山崩地裂,修士們潰不成軍,而自己則攥緊萬事綾,謹慎地盯著他。

此番仍如記憶中那般清晰,未有任何更改。沈恕蹙起眉頭,一眼不眨,心中警惕非常。

這次看得仔細,又以旁觀者的角度再看這一幕,才清晰地看到原是十拿九穩的裴子濯,卻仍是半側著身子,將他整個人都護在身前,生怕他被游散的煞氣所波及。

沈恕微抿雙唇,盯著裴子濯的側臉,心尖好似被一根羽毛輕柔地撓了一下,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慢慢湧出……

未等他靜下心來細想,劇情已經迅速發展。一道劍光沖破霧瘴,是那淩池提著斬魂劍直奔“沈恕”而來。

此時“沈恕”正巧用萬事綾捆住了裴子濯的雙手,牽著他走出半尺。而淩池也在此刻突然發力上前,一劍穿透了“沈恕”的後心!

記憶在此便出了差錯,夢魘裏的“沈恕”並沒有及時躲閃開來,被那一劍穿胸,血流如註,瞬間染紅了前襟。

“沈恕”的臉色發灰,眼神暗淡,口中鮮血不止,萬事綾上附著的法力也頃刻褪去,變成普通白綾,被瘋了一般裴子濯扯斷,殘破地飄落了下去。

裴子濯擡手點住他的心脈,又將險些被驅散的魂魄按了回去,可已回天乏術。

他現在煞氣盈天,根本憑借仙力療愈“沈恕”,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恕”的氣息減弱,一點一點地癱軟在他 懷裏,慢慢失去生氣。

“我們不是說好了,你不能拋下我……”裴子濯垂首頂著他的額頭,撫上他的臉,四目相對,眼眶血紅。

“沈恕”盡力提起嘴角,卻還是沒能留給他最後一個笑意,便緩緩閉上了眼。

剎那間,無盡的煞氣從裴子濯背後翻湧而出,將二人包裹在內,隨即一聲驚天地怒吼喝出,震得天穹仿佛都在顫抖。

突如其來的變動讓沈恕所處的意識空間開始崩潰,幾道煞氣竟打破界限穿過了意識空間,在沈恕周身兀然飛過!

沈恕神色一凜,暗道不妙,當即飛入煞氣中央,去尋裴子濯。

半晌,裴子濯便破雲而出宛如一個死人一般僵硬,他怒氣盈天,紅眸一轉看向淩池,掌中化出萬千冰棱一起砸向他,將他釘得千瘡百孔,痛不欲生。

有山海宮同門不忍,前去相助,裴子濯擡袖打出一道煞氣,就將那些人瞬間轟成齏粉,連魂魄都一並消散。

裴子濯擡手一抓,隔空拎起淩池的脖子,見他吊在半空,擡手化出無數片細小的刀鋒,當著仙門百家的面,一片片地刮下淩池的血肉,讓他求生不能,求死無門。

如此一般決絕狠辣,不留後手,這便是徹底與修界撕破臉皮。幾大門派也一反常態,攜手而立,誓要與裴子濯拼命一博。

那些人如飛蛾投火,還未近身便被一掌拍碎,各大掌門殊死一戰,紛紛祭出元神,凝成不滅之火,以燎原之勢,與這煞氣纏鬥開來!

一時間,天邊雲層爆起,黑煙翻滾,無數修士肉身被氣流震得血肉橫飛,不成人形。

搏鬥之聲穿雲裂石,沈恕所處的意識空間不斷有煞氣湧入,眼看就要崩潰……

一旦裴子濯被夢魘操縱,那便會徹底輪入循環,無從得救。

不行!務必在此刻拉他出來!

“裴子濯!”沈恕大喊道:“那些都是假象!萬萬不可被夢魘擺布!”

在這山崩地塌,雷霆萬鈞之中,沈恕的呼喊就如清風細雨,眨眼間就被湮沒於無形。

幾道煞氣再次砸向意識空間,沈恕雙唇緊閉,看準時機,擡手迎上一團煞氣,一把抓住了結界的缺口,哪怕被煞氣裹挾的黑火焰燎傷了魂體也不肯松手。

他低吼一聲,用力朝兩側一撕,扯開一道三尺寬的口子,飛身跳出束縛,一頭砸進這團黑霧之中。

*

怒火與憤恨交織在一起,如撥不開的層層陰霾將裴子濯兜頭籠罩。感受到“沈恕”微涼的身體癱在他的背上,他胸中梗著一團的氣,怒氣、怨氣、但更多的卻是悔恨。

若他沒有自作主張攜那人涉險,是否今日就不會有如此慘劇發生?!

若他心中多一分警醒,是否淩池就不會成功的手?!

若他沒有煉化煞氣而是遵循正道,是否就能救回那人?!

一字一句,句句戳心,胸中的氣已經膨脹到喉嚨,令他一呼一吸都萬分困難。

害了丹霄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是淩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是這幫道貌岸然的虛偽之人!更是自己……是自己的輕傲,那不值一文的傲慢,害死了他最愛的人。

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用熾熱的掌心牽住他的手,在意他的感受,關心他的傷痛,關切他的喜怒憂思。

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到那個人了。

裴子濯“噗”地一聲,嘔出一大口黑血,再度擡眼,滿眼癲狂。

殺……殺!殺!!!

他劃破十指,以血為祭,以命相博,放任三股煞氣肆意蠶食他的靈根,在無盡的煞氣中,逐漸覆生出三只魔獸。

以人身喚醒上古魔神乃是逆天而行,裴子濯眼耳口鼻七竅流血,靈根靈脈極速衰竭。轉瞬間,一頭青絲化成白發,滿臉蒼白,雙目血紅,不似人形。

這些人,都要留下來為丹霄陪葬!包括他自己!

“裴子濯,裴子濯。”

幾聲熟悉的呼喚遙遙而來,如清風一般吹進他的耳朵裏,好似做夢一般。

是丹霄嗎?他匆忙回首,輕輕扶起身後那具發冷的身體,那人仍是閉著眼睛,臉上的鮮艷色彩還沒完全褪去,好似真的睡著了一般。

裴子濯苦笑一聲,他就快要瘋了,不過正好,瘋了之後是不是就能一直做夢,夢裏都是與你在一起的日子,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裴子濯!裴子濯!”

那幾聲呼喊急切且宏亮了不少,由遠及近,仿佛就在前方。

裴子濯緩緩擡眼,在層層黑霧之中,一道瘦削的人影緩緩出現,那人膚白,墨發四散,蹙起眉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滿是焦急,卻難掩清麗的風姿,他探出手來朝自己不斷靠近。

這是幻覺嗎?

裴子濯張開了嘴,卻哽咽的發不出一句話來,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觸碰到便永劫不覆,他也心甘情願。

“裴子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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