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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糟糕糟糕怎麽辦 魔法世界快要失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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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糟糕糟糕怎麽辦 魔法世界快要失靈了

幾月不見, 樂柏山仍舊是那副枯木嶙峋的倒黴模樣,而沈恕也依舊架著半死不活的裴子濯,再度返回小樓。

推門而入, 將人平穩地放在榻上, 沈恕這才洩了力, 臉色蒼白地撐著床榻喘息。

斬魂劍雖奈何不了神仙, 但其傷及筋骨,陣痛不休,一路奔逃也沒得空調養,此時左半肩膀已動彈不得。

許是同病相憐,裴子濯自靈根被封之後, 便陷入沈睡, 眉頭高蹙, 雙眼緊閉,眼珠游移, 臉上冷汗直冒,不安穩極了。

沈恕擡手點了自己身上幾處大穴, 止了血水流淌, 正要向裴子濯輸送仙力, 卻被周蒼叫住:“還不時候, 切勿妄行。”

“那何時才是時候?!等煞氣蠶食遍他全身經脈嗎?!”沈恕一時火氣, 口不擇言,話說完了才發覺莽撞, 他擡手按住眉心,緩了緩神道:“是我失禮,前輩莫怪。”

周蒼是個不拘小節之人,更何況此番事出有因, 他也知道沈恕這是關心則亂,便擺了擺手道:“他靈脈被封,體內煞氣無所依靠,正是山窮水盡,自相殘殺之時,待他們鬥法結束,才能給裴子濯的意識留有餘地。屆時你再施法入夢,將他喚起,助他壓制煞氣。”

沈恕壓著眉頭問道:“非要等他入夢嗎?”

“他已入夢魘,”周蒼沈聲道:“只不過意識還未清醒,就算你現在入夢,也見不到他。”

“那現在如何?坐而待斃?”沈恕不悅道。

“他體內的煞氣不可小覷,至少還要靜候八個時辰,好在靈根已被封印性命無虞,我們只需適時而動。”

八個時辰,沈恕默念道,八個時辰足夠他往返一次天門了。

他擡手隔著血衣摸向懷中那根孔雀翎,眼神一暗,起身道:“我想起有一要事亟待解決,待子濯好轉前,還望周蒼前輩費心。”

周蒼沒想到他要走,忙道:“你這時走了,那幫狗皮膏藥似的仙門追上來怎麽辦?”

沈恕當即祭出白鹿寶華劍魂,懸在空中,熠熠生輝,對周蒼拱手道:“山中留有禁制,可攔下外人,我將劍魂留下,但供前輩驅策。”

相處多日,互不設防,周蒼知道他也就靠著劍魂和真火兩大法器度日,如今情願將劍魂舍下,也真是遇到了萬分要緊的事。

他深深地看了眼沈恕,半晌囑咐道:“凡事切忌霧裏看花,自以為是。”

沈恕一怔,垂首道:“謝前輩囑托。”

*

瑞霭紛紜,祥光繚繞,雲層之中,一潭無垠凈水,浮空而立,如明鏡清澈透亮。周身紫霧裊裊,仙氣騰騰,波瀾壯闊,純凈之美勝世間所有畫作。

在這浩渺天池之下,一人身襲彩衣錦緞,癱坐在雲岸側,如同一簇耀眼的花絨。他手裏捏著一枚天命黃簡,此時滿目疲倦,心中愁悶,不免唉聲嘆氣,著實掃了這雅興。

天池靜謐,偶有人至,武陵仙君便借地獨處,一抒心中不快。

清風拂面,甚是舒緩,這一躺下,當真忘憂,就在武陵險些要見周公之時,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步伐平穩,不急不緩,他心中詫異,半坐起來遠眺,看看是哪位英雄也與他一般憂不能寐。

來人越來越近,目光落定,竟是沈恕,武陵喜不自勝,當即起身迎去。

可未走幾步,便看清了他滿身白衣被血打濕,耷拉著半個肩膀,修竹般的身板何時如此傾頹過?不由得心中一顫,嚇了一大跳。

“靈殊親親,這是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武陵急忙上前,一把拽住沈恕的手腕,摸他靈脈平穩,已無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

血衣斑駁,傷口觸目,武陵掌心灌入仙氣將傷口撫平,又環繞著他轉了一圈,從上到下都看了一遍,確保他身上再無別的傷口,才擡手一抓,拾來一件鑲著金邊的素色外袍為沈恕仔細披上。

沈恕眼眸微動,靜靜地等武陵忙活完,才啟口道:“多謝。”

“靈殊親親,你怎麽這般見外?可是出任務時遇到什麽糟心的妖精?”武陵眉心高蹙,擔憂之情溢於言表,“這司命給的破任務,大不了不做也罷,餘下的功德我幫你找老君勾了算了。”

神仙的功德計算自然不會如此兒戲,武陵仙君仗義氣話而已,沈恕心中明白。

若是往常,他定然會連聲推拒,一來一回禮數周全,可如今心中壓著一樁大事,神情都冷漠許多。

武陵仙君七竅玲瓏,他眼眸在沈恕身上流轉一圈,便感察覺不對。思忖一番,一時想不出有何事做得不妥,便主動問道:“靈殊親親,你怎麽了?”

沈恕默默擡眸,對上武陵那雙疑惑的眼,淡淡道:“我從不周山來,在山洞的罅隙中遭遇了襲擊。”

武陵驚呼,“不周山?修士的地界上竟有人能傷了你?”

沈恕不答反問道:“你怎麽不在仙府,來天池做什麽?”

這一轉折太過倉促,武陵微愕,卻也如實道:“誰叫我將賣身契壓在了極陽宮,這不還沒休息上幾年,又給我委派了一任務。孔雀的命也是命啊,家裏那些小的在天上都養得呆頭呆腦,於世間險惡一概不知。我也不敢放手交於他們去做,只能苦了我繼續為極陽宮做牛做馬,親親我好慘啊。”

孔雀一族的過往不是秘辛,沈恕雖成仙百餘年,但也知道大概。

三千年前,魔王覆生,浩劫當道,孔雀大明王座下使徒被妖邪蠱惑,接連叛逃天界,為禍人間。

待魔王隕滅,天界清算之時,將叛逃使徒皆被放逐於歸墟化外,死生不得入界一步。若非明王出面求情,孔雀一族恐怕早就被打入妖籍。

為給族群在天界掙出一條出路,也為還報孔雀大明王的情誼,時為少君的武陵便甘願接下極陽宮的委托,不圖分毫,竭力修正天命紕漏。

武陵慨嘆道:“都是人情啊,人情。”

“是啊,人情債是最難還的,”沈恕喉嚨微動,從懷中掏出那根孔雀翎,斂眸道:“樂柏山貧瘠,滿山青苔黃葉,你留在那裏的琉璃亭太過耀眼,恐惹猜疑,我特意前來歸還。”

武陵眨了眨眼,想起幾月前下凡會友時,的確是將一根孔雀翎在樂柏山處幻化成了一座四角琉璃寶亭。

細微之事,難得沈恕記掛,鳥類最為愛惜羽毛,武陵笑逐顏開,擡手接下。

可當那枚孔雀翎搭在掌心那刻,一絲細微到無法察覺的氣息從中而來,這氣息他無比熟悉,武陵臉色一變,心中頓時了然。

他抿了抿唇,半晌又擡起那雙笑眼道:“親親,我來給你變個戲法吧。”

說罷,他撚起根孔雀翎揚手一拋,羽毛於空中左右飛旋,翩翩落於天池之中。

就當池面接觸到羽毛的瞬間,一陣青煙緩緩從中彌漫,原是斑斕色彩的羽毛瞬間褪色,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氣一般,化作一根潔白的孔雀翎。

天池乃三界最為純潔神聖之物,能夠滌蕩一切瑕晦,任何偽裝都無所遁形。

武陵仙君勾了勾手指,將那根白羽攥在自己的手上,沈聲道:“這便是這根孔雀翎原本的樣子,若我沒猜錯,你遇到那個害你受傷的妖怪便是蒼樂。”

天池絕不會騙人,幕後黑手不是武陵。沈恕眉心一松,悄然吐出一口濁氣,好似一塊石頭落了地,高懸已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反倒是武陵變得謹慎了許多,他勾了勾手指,將那根白色的羽毛攥回手上,眸色微沈,正色道:“他本與我同族,但是幾百年前因盜竊老君仙丹而被罰出族群。此事本無多大,只因其中有許多誤會,才叫他懷恨在心,誓不悔改。如今竟與魔教歹人勾結,現已鑄下大錯,還害得親親你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武陵那張俊朗的小臉一皺,雙唇一扁,擡起袖子要擦眼淚,抽泣道:“都是我不好,親親你罵我兩句,或者打我幾下解氣吧,不然我心難安,嗚嗚嗚……”

沈恕與武陵相交已久,對孔雀大明王座下一族的情況了解一二。

三千年前的浩劫過後,孔雀一族還能繼續留在天界的,都是一些靈根剛開,修為還不到百年的幼童罷了。哪怕是時任少主的武陵當時也不到兩百歲,於凡人而言還未弱冠。

孔雀大明王雖舍下面子,保全孔雀一族的靈禽地位,但其勢力大大不如以前。浩劫波及深廣,鮮少有人從中獨善其身,不少幸存下來的仙人道士自是不爽,明裏暗裏的下了不少絆子。

武陵當時可謂四面楚歌,不僅要收拾自己族內留下的爛攤子,打理整個仙府將那幾十個小的養大,還要抽出空來與這幫假心假意的神仙鬥智鬥勇。

事物繁瑣,但凡抽出一件都夠人忙的前仰後合,更何況要一起處理這麽多的事情。武陵能憑借一己之力,將孔雀一族拉到如今的地位,其中辛酸不言而喻。

蒼樂之事,他有所耳聞,盜竊老君仙丹一事屬實,縱使武陵親去求了大明王都免不了一頓責罰,也絕不會從輕處理。

武陵已將事情做得很好了,其餘的怎能怨他。

沈恕看著抽泣的武陵,本想安撫,但那人實在高大,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就算是打過了,莫要哭了,我也有錯,不該小人之心。”

武陵的雙眼越過袖子,看到沈恕真不生氣了,才擦了擦眼角,拉過他道:“親親真好,還安慰我,可歸根到底還是我管教不善,才讓他惹下如此大禍,我得向你賠罪的。”

沈恕搖頭道:“我覺得此事與蒼樂關系不大,他的背後應該還有一個始作俑者。”

此事關饕餮、梼杌現世,沈恕不敢善專,便將這幾個月的經歷簡單一敘,特別是與嬋山上黑衣人相關的,皆言明於他。

越聽武陵仙君臉色越沈,凡間妖魔竟已在渾然不覺之中形成了如此大的規模。

不對,他早該料到的,此次司南停擺已是警鐘,可為何至今才發現端倪!?

沈恕言之泛泛,隨口一道:“還有一件怪事,我既已飛升多年,為何修界仍以為我沒有飛升?”

武陵一楞,問道:“應元帝君沒為你降下聖天雷?”

“聖天雷?”沈恕詫異,“天雷不應由天道運算來降?”

“自然不是,此二物雖都叫做天雷,但聖天雷主為昭告天下的慶賀,都是由應元帝君來引的。難道帝君忘了?不可能啊?”武陵也是一頭霧水,他拉起沈恕邊走邊說:“走,我們去帝君府找他問問?”

沈恕拽停他道:“帝君不在府邸,聽說是出了遠門。”

“出遠門?”武陵笑道:“他執掌四時氣候運化和萬物禍福生發,怎麽可能出門,你聽誰說的?”

沈恕從不說假,他忙道:“府中仙童,他親口說於我,難道他在騙我?”

帝君府中何時有了仙童?除非……

武陵臉色一變,大呼道:“遭了!出大事了!快去帝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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