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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假”夫妻 裴子濯變作女裝大佬,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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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假”夫妻 裴子濯變作女裝大佬,貼身……

此言既出, 滲得人心發冷,為這冰窟般的漠北又添上一陣刺骨的寒意。

周蒼雖身形不大,但負手立得挺拔, 難得透出一股子與端正傲氣。

裴子濯後仰起頭, 眤著他, 卻笑意漸深道:“他不是你的故友?前輩為何要趕盡殺絕?”

周蒼道:“這種兄弟反目, 借刀殺人的好戲,你見得不比我少。我自願做個叛徒,你又何必大驚小怪。”

裴子濯搖頭道:“前輩將君北宸的劍魂交於我,已算是背信棄義。況且君北宸也不是個好脾氣的,前輩何苦將自己推進窮巷。”

周蒼訕笑道:“活得久了, 找死行不行?”

二人無聲對視, 眼中冷鋒蓄勢待發, 一種無法言說的肅殺逐漸肆意彌漫開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沈恕平白無故打了個寒戰,縮脖打量著他們, 想不通這二人在講什麽啞謎。

周蒼與君北宸是所謂的金蘭之交, 可他卻願以用寒棲劍做聘, 來換君北宸的生魂覆滅, 肯定不是為了找死。

是個人都會有所圖謀, 周蒼這位活了千年的妖精定不會做賠本買賣,盡管眼下他還是偏站在裴子濯一側, 只是難保以後不會反水。

壓抑的氣氛凝過半晌,令人窒息,沈恕喘不上氣,忍不住擡手休戰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邊走邊議吧。”

好在這二人聽勸, 裴子濯聞言收回冷眼,拂袖而起;周蒼也塌下身板,頹唐依舊。只不過他笑得放肆,轉頭便對沈恕擠眉弄眼,“丹霄兄果真有面子,好不厲害……”

沈恕道:“哈?”

周蒼還想繼續扯皮,剛一張嘴,半透光的身體就“嗖”得一聲被彈射收回進劍魂後,再無回響。

晨霧四起,映得裴子濯身影朦朧,他收回掌心,側頭看了過來。

這一雙眼沈靜又明亮,盯著沈恕緩慢道:“劍冢受仙門百家管轄千年,固若金湯,從中取回寒棲劍並非周蒼說的那麽容易……”

“更何況時至冬月,伏魔大會召開在即,屆時不周山滿是修士,你又是山海宮通緝要犯,此行定是難上加難。”沈恕起身,搶著說完了裴子濯的話。

他撥開雲霧,長身站在裴子濯面前,微仰起頭直視他道:“說了護你周全,便定要護你周全。莫非你當我是黃口小兒,滿嘴戲言嗎?”

那人眼底泛起紅暈,一雙眼瞪得溜圓,終日帶笑的嘴角耷拉下來,昂首挺胸,看這架勢似要撒潑。

裴子濯警覺道:“你生氣了?”

沈恕吐出口氣,胸口還是氣的發疼,他揉了揉眼,垂眸盯著鞋面嘴硬道:“我沒生氣,我只是……不想你拋下我。”

裴子濯怔住,心頭驟然揪緊,一股莫名的熱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第一次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前路兇險,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不願讓他涉險又談何將他拋下?裴子濯捏緊了拳頭,心尖止不住的發酸,他已經歷過太多離別,沒想到不僅沒能練出個鐵石心腸,反而越發多愁善感。

他心裏發顫,忍不住走得近了些,眼睛盯著沈恕額前的碎發,沈聲道:“我沒想過要拋下你,從來沒有。”

騙人,沈恕心裏嘀咕道,他哪裏不知道裴子濯的算計。就如上次在嬋山上的不告而別,若他那日沒回極陽宮請谷星劍蔔卦,都不知要何年何月能再遇上裴子濯。

這幾個月來,他與裴子濯相處雖稱不上親如兄弟,但至少算是個知交好友。可一遇要事,裴子濯所便多煩拒絕,屢屢勸退,這不是生分還能是什麽?

舍靈力,送真火,贈心法……如此真誠,求娶個媳婦都足夠了,可還不能被裴子濯當做朋友,沈恕心中怎能沒有天大的委屈。

沈恕仰首對上了那雙琥珀色的眼,本要怒氣沖沖地一吐為快,可沒想到那眼裏沒有平日裏的冷漠和疏離,反而是長久的溫和與暖意。

突然心亂了,滿口的埋怨都被那不舍的目光堵住,沈恕擡手捶上他的胸膛,張開嘴卻啞了聲,“你未來的籌謀裏,要有我。”

無心之言,聽者有意,且意味深長。

裴子濯笑著,將那人埋在自己懷裏,瞳仁裏好似有了道光,“不是早就說好了,我們青山一道,風雨同擔。”

*

時至冬月,凜冬刺骨,雪漫天地,神州人煙稀少,茫茫一片蕭瑟,萬物靜籟。

本是天地休憩的時節,可不周山腳卻一反常態,原是一個放眼幾百裏都蒼茫一片的貧瘠之地,可眼下卻非凡熱鬧。

山腳處自發聚集起仙門百家,將這不毛之地仔細灑掃,搬上些假花綠樹裝點門面,沿路插滿彩色幡旗結營紮寨,劃地而局。等安頓好了,便協上薄禮走動問候,其繁華祥和堪比凡間歲旦。

其實早年的伏魔大會並非如此,那時天地動蕩,妖魔無惡不作,氣焰囂張。各門派不堪其擾,便結下盟約,每十年冬月聚於不周山,意在清剿降魔。

自從千年前,魔尊君北宸伏誅後,群魔無首,各門派輕松瓦解其殘黨餘孽,區區數百年的滌蕩,神州裏的妖魔一族便被徹底壓制,換來了世間太平。

而今安穩已久,伏魔大會也逐漸變味。各門派之間已不是為了精誠互助,而是明爭暗鬥,你長我短,花盡心思來一爭高下。

伏魔變為會友,會友實為競技。

除此之外,伏魔大會中也會偶然到來幾位百年難遇的高人前來觀戰。這些高人往往身懷絕學,躋身大乘、渡劫之流,距飛升之差一步。

他們來此,不只是看熱鬧,更是來撬墻角。

修仙之路漫漫,就算是臨門一腳,也可能要等上千萬年的機緣。閑得無聊,便索性挑幾個順眼的徒弟回去調/教,大多都是你情我願,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今日不周山便來了一雙高人,此二人從頭到腳一身雪白無瑕,面如寒霜,氣度卓絕。

明眼人一眼便能認出,那兩位乃是靈鶴島的停雲真人與其道侶時雨真人。

其二人坐擁數萬仙禽,禦獸之術絕無僅有,而且聽聞家底雄厚,島中高階法器唾手可得,可謂修界首富。

此時結伴而來,不禁叫人驚異,難道也是來尋徒的?

各路行人心中雖有疑惑,但仍對其微笑示意,努力在大能眼中留下最好的印象。

停雲低調含蓄,卻面熱,也朝他們一一頷首示意;而時雨則一如既往冷臉相待,只不過挽著停雲的手卻抓得死緊。

二人在較遠處尋了片空地,停雲從袖中飛出一道孔雀翎幻化出一座白色小樓,領著夫人一同走進歇息。

剛關上門,“停雲”便松了口氣,擡袖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心虛道:“還好他們沒起疑。”

“時雨”面容姣好,頭挽靈蛇發髻,素銀寶釵,整個人清麗明媚,可張嘴卻是一道沈厚的男聲:“無須擔心,真正與靈鶴島二位有過交情的,可不會屈尊來這伏魔大會。”

“停雲”點了點頭,回首便見美嬌娘亭亭玉立,側頭靜靜地瞧他。他當即臉色發紅,非禮勿視道:“子濯,你還是變回來吧。”

說完,“時雨”真人便伸手將頭上寶釵拔下,寶釵瞬間變為球形,盤踞於掌心,而“時雨”的身量也徒然變得高大,面容一改明艷,變成一副冷俊恣意的模樣。

見裴子濯變回原樣,沈恕這才敢轉過身來,也拔下發簪,回歸原形。

昨日晨時,二人在癸水殿琢磨如何混入伏魔大會,想來想去,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易容。

而要易容的這個人,須得是個能結伴前行,陽春白雪般的出世高人,這樣才不會輕易被人認出。

二人逐一篩選,才把目標鎖定在緋山兄弟和靈鶴雙絕之間。

只不過緋山兄弟好色,出行必帶美人。沈恕銜起一根稻草,當空一吹,便化作一位弱柳扶風之美人,攀附在他肩側,只不過眼神空洞,有形無靈。

沈恕心中坦然,暗道這也不難解決。剛要向裴子濯炫耀自己的化形之術,身邊的美人就被石子砸中了頭,瞬間變回稻草,飄落在地。

“人越多,越容易暴露,還是化成靈鶴島二位吧。”裴子濯伸手撣了撣沈恕的衣袖,要多自然就有多自然道。

沈恕覺得裴子濯笑得古怪,剛點了點頭,便猛然察覺……裴子濯莫不是想讓他扮做女子!

他何其聰明地開口搶道:“那我要扮做停雲。”

裴子濯默默點頭,而後乖乖接過易容丹化形,怪就怪他太過聰明,將易容丹用得活靈活現,把時雨真人的容貌學出九成來。

沈恕從小長在和尚廟,身邊別說適齡女子,就連年長的女性長輩都很少接觸,更別說一個漂亮姐姐了。

他當即背過身去,也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扮做男人也要吃了虧。

好在二人沒有拖沓,當即動身出發,一路上騰雲而來,沒半刻耽誤,沈恕便把此事丟在腦後。

可剛一歇氣,就又見“時雨”,還是尷尬不已。

裴子濯見他局促,忍不住逗他,將他一手拉進懷裏,高大的身軀籠罩著他,卻夾起嗓子道:“夫君為何不看奴家。”

沈恕渾身一凜,當即跳了出來,滿臉漲紅道:“你你你……不知羞!”

裴子濯仰天大笑,毫不吝嗇的笑過之後,才一本正經道:“停雲時雨乃是千年道侶,自然默契非常,絕不會如你這般羞澀,你越不放下戒備,越會出現紕漏。”

裴子濯無聲化作“時雨”,身 量便是與沈恕矮了一頭,走上去仰臉看向沈恕道:“這副皮囊可美?”

沈恕止不住的後退了兩步,紅臉道:“美。”

裴子濯的目光越發犀利,笑得古怪,“哪裏美?”

“眼睛,”沈恕揉了揉臉蛋,緩了緩緊張的心態,真誠道:“這雙眼像你,像琥珀石。”

沈恕或許是說對了答案,因為他的確沒太變化時雨的眼睛。

裴子濯心滿意足,心中酸勁淡去,循循善誘“那你盯著我眼睛看,就不會出錯了。”

沈恕頷首,“好。”

“我們不會消停太久,剛剛已有幾個門派認出靈鶴二絕,用不了多久便會登門拜訪。”裴子濯接過沈恕手裏的易容丹,化作白玉簪又插/回沈恕發頂,將他變回“停雲”真人模樣。

“倒也不用拘謹,我們乃出世高人是也,哪怕脾氣古怪也是應當。”裴子濯挽起沈恕的手臂,好言安撫。

話音剛落,木門便響起“咚咚咚”三聲。

隨即便是一個令裴子濯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聲音道:“在下山海宮大弟子淩池,特來拜會二位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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