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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生齟齬 他為何也有劍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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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生齟齬 他為何也有劍魂

泰卦上的六爻沾滿了一片血紅, 隨著聲聲破陣口訣,登時迸出了一道刺眼的紅光。

旋即,寒冰上的卦象被一股冷火瞬間燃盡, 淡紫色冰中的劍魂猶如脫韁野馬一般震顫不休。

冰面上從內到外開始出現裂縫,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開來。“哢嚓”幾聲, 數千年的寒冰受不得劍魂的覆蘇, 紛紛斷裂,碎落在地,結實的砸下地表,引起顫抖不休。

沈恕舉起萬事綾,雙目盯緊了那躍躍欲試的劍魂, 好整以待。

可這地表的顫抖好似無休無止, 眼見寒冰已然脫落大半, 但山洞之中的震顫並未有停歇的意思,甚至愈演愈烈。

沈恕隱約覺得不對, 他仰首瞧向洞頂,堅冰伴著碎石劈裏啪啦地砸落, 除了劍魂所在之處, 整個山洞好似都在顫抖!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震源並不在劍魂處, 而是在山洞內部, 整個山洞已經開始有坍塌的意向。

“山洞要塌了!你快出來!”裴子濯的聲音急切的傳來。

沈恕緊蹙眉心,他一雙桃花眼死死盯在劍魂處, 不敢放松。也不知道這數千年的冰有多厚重,已經掉滿了大半洞穴仍不見劍魂破空而出。

這東西若是什麽別的鬼怪留下的,沈恕未必會這般留意,可這是劍魔之物, 且這劍魂極可能是寒棲劍。

君北宸說是身死,可如今來看疑點頗多,在他死後為何劍留在不周山,劍魂卻被封印在了漠北?是有他人相助?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死絕?

一切問題的答案,都在這劍魂身上。縱使現在山崩地裂,他也要將這劍魂收了再說。

沈恕不願再等,他淩空一躍,擡手擲出萬事綾,重錘一般敲向那厚重的堅冰,親手幫這劍魂現身。

如同墜有千鈞之力,萬事綾就劍魂所在狠狠砸下,圓坑一般的碎冰依附在墻上,每被砸中一次,都發出低沈的“鏘鏘”之鳴。

“嘭!”地一聲巨響,困住劍魂的厚冰登時如瀑布一般傾下。一柄青紫色的三尺長劍卷著濃烈的戾氣,破空而出,直奔沈恕而去!

沈恕臉色一變,他縱身一躍堪堪躲過這盈天的戾氣,揮出萬事綾卷起地面上一大塊厚冰猛然向那劍魂擲去。

一般劍魂只有劍身其形,周身之氣多用於自保,可眼前這柄劍卻並非如此。這滾滾戾氣瞬間削開了一尺厚冰,勢頭半點不見削弱。

難道這就是寒棲劍!

戾氣不似煞氣陰邪,卻過於暴躁難控,根本無法以柔克剛,沈恕一個閃身躲過一擊,掌中萬事綾已然被壓制得癱軟在手上。

寒棲劍不戀戰,見沈恕節節敗退,以為他不敵,便立即抽身往那洞外飛去。

沈恕別無他法,他捏緊了萬事綾飛速撞到山洞頂上,在那劍魂即將逃竄之時,用砸落的厚冰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這一次萬事綾幾乎是擦著劍魂而去,回首便如縮頭烏龜一般再次纏回沈恕腰間,絕不願再冒頭。

想要這樣一柄強勢的劍魂,如今只能硬碰硬。封住了洞口也好,他不用分心留意在外等候的裴子濯,沈恕氣沈丹田,雙手請神,從掌心化出雪白的白鹿寶華劍劍魂,淩空而立。

寶華劍屬陽,此時現身於寒冰洞如遇疾風驟雨,勃然變色,卷起一道烈風撲面而來,沈恕耳邊頓時響起震撼的金鼓齊鳴之聲。

兩柄劍一陰一陽,獨立南北,勢如水火。遲則生變,沈恕當即緊握劍柄,擡手挽了個決,在這飄滿碎冰的洞裏,破空劃出一道金光。

金光奪目澎湃,壓得那戾氣後退了三尺。沈恕乘勝追擊,身影似電,淩空躍上洞壁寒冰,腳尖輕點,挑起身子擡首用劍畫出了天羅困獸地網,直奔寒棲劍而去。

可那劍如有神助一般,一時竟調轉了劍鋒,潑墨一般染黑了半壁山巖,反手將那靈網吞噬殆盡,竟在寒冰之中燒起來陣陣白煙。

煙霧中帶著毒,催得沈恕頭皮發麻,他忙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黑血來。

戾氣滲入寒冰,從四面八方迅速延伸開來,轉眼間便將他圍繞。這是一出濕毒法陣,其內濕冷陰毒萬分,專用於吞噬仙法,若等陣法蠶食了整個洞穴,那便是大羅金仙再世也無法全身而出。

沈恕雙目一縮,當即便明白了所以然來,單是一柄劍魂哪裏能有這種功力,這環顧的戾氣是君北宸臨走前為寒棲劍設下的法陣!

好似早已料到有人要打劍魂的主意,便設下死局,縱使將這劍魂再度封印,也不能讓他人收服了去。

如此便可見這寒棲劍的重要所在,究竟是誰構設了這千年大局,步步小心到如此。

沈恕不禁想到前日種種,他一路來已被人牽著鼻子走了這麽久,若今日也真的隨了那人所願,將自己也折在這陣法之中,那今後豈不是再無追尋真相的機會。

怪不得那人參精說,劍魂出,天下亂。

沈恕已然顧不得這些,他喚起真火註入寶華劍劍魂之中,赤光伴著金光蓬勃大現,“鏘!”地一聲死死插入了濕毒陣中央,逆向一擰,將那墨跡轉回了半扇。

陣法中的戾氣恣意妄行,在逆轉時分竟直接順著寶華劍魂而上,全然不顧劍魂上的真火炙烤,竟想向沈恕心脈沖去!

“轟!”一聲巨響從洞口處傳來,裴子濯雙目赤紅,滿身煞氣,手持冰戟破空而來。

還未等沈恕回過神來,他就見一道身影飛身擋在他胸前,迎上了那洶湧的戾氣……

刺骨的空氣瞬間一凝,萬籟俱寂。

一顆顆血滴打在冰面上的聲音猶為刺耳,痛苦地折磨著沈恕的神經。

“子……子濯,不……”沈恕臉色一白,眼前的身影驟然傾頹,他緩忙擡手抱住那人,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無助的感受著那人的身體越發冰冷。

裴子濯倒在地上,雙眼的視線越發模糊,他沖上前時邊看見了丹霞掌心中的東西好像是劍。他再次緩緩擡眼,眼前雖籠罩了一片霜白,卻仍能認出洞壁上的劍魂。

身為丹修,哪裏來的劍魂依附?

他此時神思混亂,卻又無比清晰,從二人相聚至今這三個月的點點滴滴在腦中飛速略過。

丹霄救他時便曾說過,自己與他一故人相像。

而後嬋山腳下,結緣幡中,他無時無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許多那故人的影子。他親口對自己說過與四方閣沈恕的交情非同一般。

他如此在意四方閣的沈恕飛升了沒有?他為何對沈恕在凡間之事如此熟悉?為何處處如此維護沈恕?

如今再看這劍魂,通體金白,魂力大現,這不就是沈恕所佩的白鹿寶華劍。二人究竟是怎樣的關系,才能叫仙師沈恕將自己的親身佩劍劍魂相贈?

裴子濯越想心中越悲,他曾以為的初遇如今竟是一場湘妃之夢,曾以為的情愫竟然只是慘淡的相逢,這些緣分如今看來只是他人留下的影子罷了。

他怪自己愚蠢,怪自己瘋魔,卻不知為何,如今竟不想怪丹霄半分。或許是眼前人此刻的緊張不似作假,又或許是他癡心未滅,還渴望著事實並非如此,渴望著丹霞會給他一個解釋。

此時沈恕心中慌亂萬分,已然不知自己露出了最大的破綻,也惹出了最難解釋的誤會。

他一手壓在裴子濯的傷口處,將無數仙氣全然灌入,一手劃破半掌,鮮血橫流,他忙餵到裴子濯嘴邊,哀求道:“子濯,我的血有用的,你快喝了他。子濯,你張嘴,張嘴啊。”

裴子濯無聲擡眼,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此時無波無瀾,黯然無光,看向他的那刻生意全無。

這眼神刺人,沈恕心中莫名發痛,明明裴子濯一句話也沒有說,可這一幕好似說盡了萬千悲憤離別。好似暴露了所有一般,引得他莫名有幾分心虛。

寒棲劍的陣法卻並未停歇,他包裹著寶華劍魂再度無聲地彌漫著戾氣。

陰冷之氣從四方襲來,不斷從沈恕腳下盤旋上升,眼前這劫還未過,沈恕不得不先將裴子濯卷出洞外。

他盤膝而坐,單手指天,口中默念魂決。寶華劍感念到口訣召喚,登時沖破桎梏,轉身融進沈恕體內。

“九方神君,聽我所願,但借神力,噬魂為息。”只見一道白光從沈恕背後大現,轉瞬變換一道神影,三頭六臂,手持寶塔,神劍,神戟。怒目圓瞪,橫眉立眼,瞬間將神光映滿了整個山洞。

光線好似一道烈焰赤火,所過之處,三尺寒冰瞬間消融,在其中藏頭露尾的戾氣被這光線一照,猶如燒著一般掙紮不休。

這滾滾濃墨霎時便被一一清退,從這洞壁上一絲一絲的收緊了範圍,最終再次被壓進了寒棲劍劍魂身側。

召喚神魂附體,這是四方閣的禁術,因為怕道修斬不斷與所請之神的依賴,最終難以飛升得道。

如今沈恕已然成仙,與這所請的羅漢王有過幾面之緣,下次天庭再聚免不得幾壺好酒奉上。可畢竟是逼退了自己的真魂,待真魂再度附體,他難免頭暈,好似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般,手腳發軟。

他胸口一悶,虬結的戾氣與仙力擰成了一團,剜得他心口生疼。眼下全然顧不得這些了,沈恕手腳並用,從地面上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回首去尋那道被他留在洞外的黑影。

他撐著墻壁,一步步的挪到洞口,洞口還餘著不少殘冰。

那人參精不知是被嚇得還是被震得,已然暈倒在地,半死不活的耷拉在洞口處,瞧著可憐兮兮又慘兮兮的。

沈恕順著山洞向外看去,山洞內和往常一樣空曠黑暗幽靜,只不過唯獨少了裴子濯一人。

他頓時猶如發了瘋一般,撲倒在洞口處,雙膝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用沾血的掌心翻著山巖和碎冰。心中焦急,喉嚨處梗著的鮮血不斷地咳出,青灰色的前襟早已被血染紅。

洞底那人參精經察覺到了聲響,緩緩睜開那綠豆大小的眼睛,撐著他那個小腦袋,擡頭看向近乎瘋狂的沈恕,匆忙叫道:“慘了,慘了,那個冷臉的家夥被這戾氣拖入劍魂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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