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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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一晚,林婧留在1602號,督促兩個小的準備好明天考試所需要的文具和證件,並且親眼看著他們把用來裝東西的書袋準備好。

顧徵和安溪都乖乖聽話。

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的考試,兩人的心都不由自主懸著,有些緊張。顧徵還好一些,從小接受鍛煉,心理素質是過硬的,調整了一下便鎮定下來。安溪卻不太淡定,因為她前幾天感冒了,到今天才好得七七八八。她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有些驚慌,被林婧和顧徵聯手壓下來才好一點。

林婧給她用熱水泡腳,顧徵給她倒熱水喝,雙管齊下,安溪的身體暖烘烘的,腦袋頓時清醒了幾分,好像剩餘的感冒癥狀全沒了。

顧徵說:“考試前一天感冒全好了,不正是最大的幸運嗎?”

好有道理,安溪被說服了。她本來就不是會鉆牛角尖的少女,登時又高興放松起來。

可是臨睡前,樂極生悲。

安溪的大姨媽來了。

安溪的大姨媽是從13歲開始來的,一直到現在,每個月來的時間很準時,但來的頭兩天都會有些痛。看過醫生,吃過中藥,但效果都不是很好。醫生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說生了孩子之後調理一下,情況可能會有所改善。

按規律,大姨媽應該是在中考之後來的。然而,現在十分悲催地提前了,是安溪來大姨媽以來的第一次。

這意味著,中考三天,安溪會有兩天是痛著經考的。

安溪每次受的痛都不是很強烈,並不影響她的正常活動,但那種感覺特別別扭,她無法不受影響。

感覺倒黴的事一口氣全部來了,偏偏在中考的時候,安溪“嗚”的一聲哭出來了,又不想打擾其他人睡覺,便自己抹著眼淚,輕手輕腳去廚房煮紅糖姜茶。

但不知是巧合還是心有靈犀,她剛走出房門,主臥室和客房的門立刻就開了,林婧和顧徵都走出來。前者的睡衣還有點淩亂。

看到安溪眼睛紅紅的模樣,兩人都嚇了一跳。

“小溪,怎麽了?”

林婧一開口,安溪頓時扛不住,哭唧唧地撲入她懷裏。

“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去看醫生嗎?”顧徵急了,但礙於林婧看著,又不能碰安溪。

“我、我肚子痛……”安溪的臉紅成一條大紅布,聲如蚊吶說。對著男生,她哪裏說得出口?

“怎麽會突然肚子痛?腸胃炎嗎?要不要去看醫生?”顧徵完全沒反應過來。

林婧卻是立刻明白了,對顧徵說:“幫忙弄個熱水袋。”

安溪的房間裏開著空調,溫度比較低,她把安溪帶到廳裏,讓她坐在沙發上,然後開空調,調到一個適中的溫度。

顧徵聽到熱水袋,有些懂了,弄好出來聞到紅糖姜茶的味道,進一步確認。

“不是……過幾天才來的嗎?”顧徵把熱水袋遞給安溪,擔憂道。安溪這個痛經的小毛病,相處久了,大家都是知道的。每個月那幾天,1602號就飄著紅糖姜茶的味道。

安溪拿熱水袋貼著肚子,眼睛紅,鼻子紅,臉頰紅,又是羞又是傷心:“我也不知道……顧徵,我好害怕,萬一考不上省一怎麽辦?”說著說著,悲從中生,眼淚哇啦哇啦地流下來。

顧徵手足無措,恨不得把天下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讓她不要哭。

“沒關系啊,你考到哪裏,我就陪你到哪裏讀書。”顧徵一邊給她遞紙巾,一邊笨拙說。如果不是林婧在,他都想抱住她,拍著她的背溫柔安慰。

“我要考省一啊……”安溪更傷心了。她努力了那麽久,拿了那麽多個第一,人人都覺得她考省一沒有問題。

怎麽臨到頭身體不爭氣,會變成這樣呢?

她又怎麽能拖累顧徵讀不了省一?

顧徵平時靈光的腦袋打結了,一時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話語來安慰安溪。

這時,一條毯子從天而降,蓋住安溪的腿,另一條,則細心地披在安溪的肩頭。

顧徵差點被蓋一臉,連忙一躲,擡頭便看到顧廷川。

今晚林婧留在1602號過夜,本來顧廷川是要獨守空閨的,但他不樂意,自動自覺跟過來了。林婧沒趕他,不過有言在先,這幾天情況特殊,如果他敢亂來,她可不客氣了。

顧廷川睨了這個女人一眼,想,他是這麽不知分寸的人嗎?

睡下的時候他倒是打定主意要規規矩矩,讓林婧收回她之前的話。但怎麽說呢?平時睡在一起就是什麽都不幹,兩人也會抱在一起睡覺。驟然不能抱,沒了她的馨香與體溫,真的不是很習慣。

顧廷川受不了這種煎熬,很快改變主意,還是抱住林婧,克制地親親摟摟了一番。

林婧知他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也由著他。但母女連心,安溪的房間一有動靜,林婧立刻察覺到了,毫不猶豫推開顧廷川出去,還一去不返還。

顧廷川只能跟著出去。

果然和孩子們住在一起,是對二人世界最大的幹擾與打擊。

不過安溪難得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顧廷川還是心疼的。見顧徵這個笨兒子連安慰個小女生都安慰得不得法,他幹脆親自上陣。

給安溪披好毯子保暖後,顧廷川蹲下身與安溪平視,拍著她的背溫柔安慰:“沒事的。這只是小問題,小溪是班長,又厲害又能幹,一定可以克服的。”

“克服不了怎麽辦?”安溪捏著毯子,淚汪汪問。

“克服不了,有顧叔叔。我保證,你一定能進省一讀書,信不信?”顧廷川輕描淡寫說。

安溪說:“顧叔叔,您是打算為我支付擇校費嗎?不要啊,我會被老師和同學笑的。”

這分數不夠還想讀心儀的學校,有一部分人可以通過支付“擇校費”來實現,說白了就是買分,按學校好壞,一分一萬到十萬不等。

小學升初中的考試也有買分的,三中就有一部分學生是通過買分入讀的,不過數量不多,價格也相對便宜些。

安溪不喜歡這樣。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沒必要為了讀上好點的學校花這種錢。況且她做了三年班長,成績拔尖,有朝一日居然要靠買分入學,不用旁人指指點點,她自己先臊得慌。

顧廷川說:“可是你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又想考省一,叔叔怎麽樣也要努力實現你的願望,不是嗎?”

安溪被他說得不好意思。對啊,她自己這樣好無理取鬧哦!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呢?

“是我不好,一點點事就大驚小怪。”安溪赧然地反省,“顧叔叔,不要浪費您的錢。我會盡力考上省一的。如果不行,就順其自然吧……其實我以前一直是這麽想的,怎麽突然就變了呢?笨!”她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懊惱的小表情十分可愛。

“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顧廷川摸摸她的腦袋,認真說,“我一直覺得小溪你很棒。”

英俊完美的臉正對著安溪,泛著溫柔疼愛波光的迷人眼眸裏倒映著她的樣子,安溪瞬間有種血槽被清空的感覺,差點沒噴出鼻血。

要是平時,她早羞得把自己埋進沙發裏,但今晚不同以往,她的每一個情緒都仿佛被放大了,多愁善感得像個林妹妹,於是,她做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動作——

她抱住了顧廷川的脖子,感動地哽咽道:“顧叔叔,您真好!”

顧廷川怔在當場。

雖然他在心裏已經把安溪當成自己的女兒,但到底沒有血緣關系,在一些肢體接觸上會註意避諱。他的性格也不愛和小孩子太親近,連抱顧徵這個親生兒子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更不用說安溪。

就是安溪本身,別看她和母親一樣顏控,見到個長得好的大人就有些移不開眼,可她其實很懂得保護自己,好看的看過就算了,絕不會與對方有什麽接觸。她崇拜尊敬顧廷川,一直以來也沒有做出任何與他親近的舉動,讓摸摸頭已經頂天了。

所以安溪忽然沖破這條界線,顧廷川真的驚訝極了。

他以為他會排斥厭惡,但小女生的身子香香軟軟的,骨架纖細,脆弱得仿佛輕輕一捏就會碎掉,他連動都不敢動,心臟的軟綿簡直由內而外發出來。

女兒啊,就是兒子不一樣,可人疼多了。

顧廷川滿臉溫柔,輕輕順著安溪的頭發柔聲安慰她,神色活脫脫是一個女兒奴蠢爹。

事實上,他已經在心裏盤算,如果安溪沒考好,他需要買通多少人給她改成績,讓她“光明正大”地考上省一……

如果林婧知道他腦袋裏轉動的是這個念頭,肯定要教訓他一頓。寵女兒也要有一個度啊!怎麽能被一個擁抱收買就完全丟掉下限呢?

可惜,林婧不知道。她捧著紅糖姜茶,看著和諧相處的女兒和未婚夫,滿眼欣慰。

顧徵的臉色微微扭曲,一時不知道該嫉妒安溪還是嫉妒顧廷川。一方面,他從小到大都沒被顧廷川這般溫柔對待過,總有種親爹要被搶走的感覺。另一方面,他認定的小女友他還沒抱過,瞻前顧後的怕嚇著她,怎麽就被親爹捷足先登了呢?

個中滋味,真是酸爽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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