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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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和顧徵來到體育館的時候,比賽即將開始,兩所學校的籃球隊隊員正在場上熱身。

三中這邊,洛明哲、蕭昂和段小洲都在首發陣容裏。隨著他們的跑動、投籃,觀眾席上的女生發出陣陣尖叫聲。

二中帶了一隊女生啦啦隊過來吶喊助威,但到底比不上三中有主場優勢,無論人數和聲音都被壓過了。

初二一班的男生們整齊劃一地敲打著雪碧瓶,一遍一遍喊口號:

“三中,加油!三中,最強!”

“段小洲,加油!段小洲,加油!”

顧徵雙手插兜,一看到這個畫面立刻轉身想走,被安溪堵住路,一點點推過去。

學習委員楊戈很有眼色地把兩個空的大雪碧塑料瓶遞給安溪,安溪立刻塞到顧徵懷裏,湊到他耳邊說:“記住,從這一刻開始,你不是顧徵,只是一班的一份子!加油!”

女生特有的清新氣息挨近,還夾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顧徵一晃神,人已經坐到一班的男生中,手裏傻傻地拿住兩個塑料瓶。

他有些無奈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剛好和夏傑、餘浩的目光對上,後兩者哼了一聲,飛快撇開臉。

顧徵瞪著塑料瓶糾結了半晌,見安溪坐在女生那邊,但目光時不時掃過來,最終還是沒有把塑料瓶扔掉離場。

隨著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一如大家所料,二中和三中的這場籃球打得十分激烈,兩支籃球隊都使出渾身解數進攻防守,剛開始打第一節 已經拼搶得極為兇狠,比分一分咬著一分變化,互不相讓。

籃球場上,洛明哲無疑是最耀眼的一個。他掌控著三中籃球隊的節奏,時而靈活盤帶,時而冷不丁一個傳球,令人意想不到,或者憑著身體優勢強行突破,瞬間展示出壓倒性力量。在他的指揮和帶動下,二中籃球隊打算一上來就用猛烈的攻勢打懵三中的企圖告破,其他隊員在高壓下打得有條不紊,沈著冷靜,漸漸開始占據上風。

前三節都是洛明哲在帶節奏,二中發動猛攻,三中防守反擊,以四分的微弱領先。到了最後一節,段小洲成為戰術核心。如果說洛明哲是球隊的定海神針,段小洲就是一把鋒利的尖刀,在二中因為前三節的兇猛拼搶而體力消耗過度時,段小洲依然體力充沛,開始發揮他在續航能力上的優勢。

隨著段小洲一個接一個地進球,不斷拉開比分,觀眾席沸騰起來。

“段小洲!段小洲!段小洲!”

初二一班的男生們瘋狂地敲打著雪碧瓶,一遍一遍吼叫,帶動其他觀眾也跟著叫,場面震撼。臨近完場,觀眾的叫喊聲一波比一波高!

“嗶——”

裁判吹哨完場。

校際賽半決賽,三中以102分比92分戰勝二中,挺進決賽!

全場起立鼓掌歡呼!

有些熱情的男生女生走下觀眾席,給籃球隊隊員送小禮物,求合影,連二中的籃球隊隊員也獲得同樣的待遇,頗為受寵若驚。

洛明哲對這種場面早有準備,一見勢頭不對立刻拉著蕭昂走人,無情地把段小洲丟在人堆裏。

不過他小看了女生的執著,他一走,還拉走了校草,一部分人便尖叫著追上去。

安溪等人在觀眾席上看得樂個不停。

本來蘇芃芃是蕭昂的迷妹,以前也是追在蕭昂後面走的小女生之一。但自從在元素城一時沖動指責過蕭昂後,蘇芃芃不敢再靠近蕭昂三尺之內。

所以這時只能羨慕地看著其他女生追著蕭昂遠去。

“看完了吧?回去。”顧徵走過來,對安溪說。

安溪問:“你把雪碧瓶還回去了?”

顧徵想到他剛才不知不覺看比賽看得入神,居然跟著其他男生一起敲塑料瓶叫喊,不禁微窘,有些惱怒說:“楊戈收走了……你到底走不走?”

安溪說:“你不跟男生他們一起下去找段小洲?”

“不去。”他找段小洲幹嘛?他看著他就不順眼。

安溪為難說:“可是我還不能走啊。”

顧徵皺眉:“為什麽?”

“小溪!”

一聲叫喚打斷安溪和顧徵的交談。

穿著一身棒球服,高高紮著馬尾的陳可可背著背包快步走過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

“可可!”安溪和她抱了一下,對顧徵和蘇芃芃、宋嘉魚說,“這是我的小表姐,陳可可,二中的啦啦隊隊長。可可,這是我的好朋友,蘇芃芃、宋嘉魚,還有顧徵,我鄰居。”

陳可可多看了顧徵一眼,他的五官長得實在出色,但掃了下他的身材,便移開眼說:“嗨,你們三中的籃球隊好厲害啊!洛明哲好帥!”

蘇芃芃和宋嘉魚有些羨慕地看著陳可可的打扮:“你也好厲害,啦啦隊隊長。”

啦啦隊一向是女生羨慕向往的存在。能入選就等於美貌和身材受到一致的肯定。三中也有女生啦啦隊,可惜隊長是容雅妍,何曼曼的閨蜜,所以蘇芃芃和宋嘉魚對啦啦隊再有興趣也沒有參加選拔。一班只有周卉卉加入了啦啦隊,之後女生都不怎麽愛和她玩,不過她倒是和男生關系不錯。

“一般般吧。”陳可可口上謙虛,但表情是驕傲的。為了當上啦啦隊隊長,她可是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才在二中的一眾女生中脫穎而出。不過驕傲完,她又皺起鼻子,無奈道,“你們三中的啦啦隊太厲害了!聲音好大,特別是那些雪碧瓶,嘖!”

她領著二中的啦啦隊很賣力打氣了,叫得聲嘶力竭,可還是比不上三中各式啦啦隊混合在一起的雜牌軍。特別是雪碧瓶啦啦隊,簡直印象深刻。

她面前的三個三中女生不約而同看著顧徵笑,笑得顧徵臉黑了,反瞪了安溪一眼,好像在說:看你幹的好事!

安溪吐吐舌,問陳可可:“你是跟學校的車回去,還是到我家吃飯,讓我媽送你回去?”

陳可可說:“我跟學校的車回去,就過來跟你打聲招呼。”

安溪說:“好吧,那我們下次再見。”

“有機會的話,幫我拿洛明哲的簽名,最好有照片。”陳可可拉住安溪,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飛快說,然後又恢覆正常,很有姐姐風範地對蘇芃芃三人說,“平時謝謝你們照顧小溪了。”

她從背包裏掏出一包牛軋糖,分給蘇芃芃、宋嘉魚和顧徵一人一把,剩下的全部給安溪。

“姐姐你太客氣……”蘇芃芃和宋嘉魚不禁道。

陳可可撲哧一笑:“我只比安溪大三個月啦,你們叫我可可就行。”

“可可,走羅!”二中的其中一個籃球隊隊員在下面喊。

“知道啦!”陳可可扭頭回了一聲,再抱抱安溪,向其他人揮手,“那我先走啦!”

“拜拜。”

看著陳可可風風火火的背影,宋嘉魚說:“小溪,你這個小表姐挺好的。”

安溪點頭:“當然。”一段時間不見,感覺陳可可又比之前成熟穩重了。不過,其實她也只有對上母親林雪的時候才會變得有些氣急敗壞。

顧徵把陳可可給的牛軋糖全扔回安溪手上的袋子裏。

安溪驚訝地看著他:“你不吃嗎?這個牌子的牛軋糖很好吃。”說著,她撕了一顆牛軋糖的包裝,把奶白色的糖塊放進嘴裏。

顧徵:“……”他不是很喜歡吃甜的,但聽到她這麽說,突然有點後悔動作太快。可是糖已經全部扔回去了。

安溪善解人意地掏了兩顆給他:“嘗嘗吧。覺得好吃再拿。”現在她對顧徵的性格真不是一般的了解。

顧徵沒有拒絕。

蘇芃芃和宋嘉魚撕著糖紙吃糖,看著安溪和顧徵說話,默契地不作聲。

自從顧徵轉校過來後,她們漸漸發現她們共同的好友安溪被分去了一半。本來她們應該不高興的,但現在她們占了安溪的周六一起寫作業,弄得她無法給顧徵補習。顧徵知道後,那臉冷得令她們倍感心虛。

於是雙方在沒有任何溝通下形成默契——

安溪只有一個,她們和他誰也不礙著誰。其中一方和安溪說話,另一方不得插嘴。

這樣,顧徵才勉強容得下她們,不再總用冷眼掃她們。而蘇芃芃和宋嘉魚也不用為了奪回好朋友和他對著幹。

顧徵回到家,發現顧廷川已經早他一步回來了,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幾包中藥。

顧廷川正坐在沙發上,單手支起,神情若有所思。

顧徵說:“中藥已經送過來了,您怎麽不煎來服用?”

顧廷川望著他已經十四歲大的兒子,斟酌再三,還是說:“龔大夫的藥出了問題。負責給我抓藥的藥劑師,長期增加了一味藥的份量。”

顧徵不是天真不解世事的小孩子,立刻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他的單肩包掉在地上,臉色煞白,著急問:“那您的身體……”

顧廷川安撫地看著他:“別急,那味藥藥性很輕,對身體影響不大,應該不會引起大問題。我之前不是還在這邊體檢過嗎?”

但體檢的結果並不好!

疲勞過度,胃炎,營養不良,輕度貧血……

因為這些都是顧廷川的老毛病,顧徵也沒放在心上。可現在,天知道是不是那味藥在起作用!

顧徵雙手握拳,咬牙切齒:“誰幹的?”

顧廷川道:“還在查,但不一定能查出結果。你放心,我會回去做一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我跟你回去。”

“不用,你留在這裏繼續上學。我告訴你,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不是讓你自亂陣腳。顧徵,你已經長大了,遇事必須冷靜一點。”

“您是我爸,關乎您的性命,您叫我怎麽冷靜?”顧徵狠狠踢了沙發一腳。一瞬間,他恨起自己年紀太小,什麽都無能為力。

顧廷川心口一熱,沈吟片刻之後道:“嗯,如果捉到人,一定讓你出氣。”

“別哄我,我不是小孩子!”顧徵惱怒道。

顧廷川低笑:“你就是再長五十歲,在我眼裏也是小孩子。”

“爸!”剛剛還說他長大了,現在又說他是小孩子,不覺得自打嘴巴嗎?

顧廷川正色道:“我不會有事的,你留在這裏吧。我會拜托你林姨照顧一下你。”

顧徵道:“我不用她照顧。”

顧廷川道:“她是你的長輩,你要聽她的話。這次的事,也是多虧了她。”

顧徵面露疑惑,顧廷川便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顧徵心裏震動。他沒想到林婧救了顧廷川一次,現在又救了他一次。這個恩情欠大了!

顧廷川說:“讓她看著你,我才能安心回去。聽話,嗯?”他現在打心底相信的只有這個女人,願意將寶貝兒子暫時托付給她。

顧徵低低應聲:“嗯。”

顧廷川沈默了一會兒,問:“顧徵,你會介意我……”他停住了。

“什麽?”顧徵擰起眉。他第一次看到顧廷川這麽猶疑不決的樣子。

顧廷川搖搖頭:“不,沒什麽。”

林婧質問他,在說要追求她之前有沒有征求過顧徵的意見,他既驚訝又不解,不明白為什麽這種事必須征求顧徵的意見。但真正對著兒子開這個口,顧廷川發現沒那麽容易。

因為一旦對顧徵開口,很可能會就此破壞兩家如今和睦共處的關系。

萬一顧徵不讚成呢?

——林婧是對的,他無法不顧及兒子的感受,就像她無法不顧及安溪的感受。

她又給他上了一課。

他是個爸爸,不能只為自己考慮。沒有得到顧徵和安溪的認可,他和林婧之間的關系什麽也不是。

而這份難以啟口的、下意識的慎重,也正好說明他對林婧的感觀,以及他對兩家現狀的滿意和珍惜。

不是玩玩,也不是一場試一試的戀愛游戲,而是很認真地,甚至可能會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他想和她成為真正的一家人,把安溪當作自己的女兒來疼愛。

但林婧完全沒有質問過他追求她的態度,也沒有提及任何涉及未來的字眼,可見她的“考慮”有多麽敷衍。

顧廷川倏然覺得,正如陸一帆所說,他的追求之路還很長。

真是個有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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