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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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原來你愛我。◎
真到了地方, 蘇芷落突然又覺得不合適，柳程敘談工作，她跟過去把對方當情敵, 從對方的角度來說, 就是不尊重對方。
任柳程敘怎麽跟她說，她都不過去，“會影響你工作, 你先忙工作。”
柳程敘拉了她幾次, “又不是不認識，你還見過她幾面，給她吃過餃子呢。”
“啊？”蘇芷落茫然。
“煎餃, 高三那會兒，你忘了？”柳程敘提醒, “你還說她喜歡吃, 你特地總讓我多帶。”
高三時學校允許家長送晚飯。蘇芷落去過幾次，柳程敘吃的時候, 徐荔知正好來打招呼, 蘇芷落就讓她一起吃，一起嘗。
蘇芷洛往前偷瞄。
徐荔知長相清秀, 看得出和柳程敘是同齡人, 氣質溫和，並非那種有攻擊性的明艷長相。蘇芷落看著，心裏莫名冒出個古怪的念頭：柳程敘該不會就喜歡這一型吧？所以當年才會對作為嫂子的自己產生那種心思？
不過時間算下來也不對，因為柳程敘大一就喜歡她，倘若高三還暗戀徐荔知, 那也太快就移情別戀了。不像柳程敘會幹的事。
柳程敘很不解, “你剛剛不是還很……很勇猛嗎？”
這個詞兒給蘇芷落嚇得不輕, 她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嚴實，柳程敘拿她沒轍，很不甘心的將她的發撩到耳後，輕輕咬了一下，說：“待會過來，不然……”她嚇唬蘇芷落，“我親你。”
蘇芷落吃不消她這一套，臉頰發熱。
她在斜對面另開了一小桌，能更好的看著柳程敘和徐荔知。
她們坐在一起聊天，周身透著一種知性的書卷氣，沈靜而有藝術感。蘇芷落沒讀過正經大學，後來在廣州自己考了成人專科，又續了本科。雖然比不上她們，但她覺得自己也算做到了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蘇芷落認真的看了會兒，柳程敘回頭瞧她，瞇眸，困惑，還指責：你在看什麽？
蘇芷落自覺尷尬，手撐著臉，喝杯子裏的果汁兒，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味道很清香。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立即掃碼給柳程敘點了一份。
服務生送過去，柳程敘還有點懵，但很快想到了是蘇芷落，接了過來。
徐荔知也疑惑的看著她的果汁，“是有誰看上你，給你點的？”
柳程敘笑：“差不多，可能太愛我。”
蘇芷落偏頭，看了會兒窗外。
說實話，她吃醋的是柳程敘那段青澀的校園戀愛，再重逢，這是無法克制住的，因為很愛。
徐荔知和柳程敘聊起了正事。柳程敘說著說著，目光卻總忍不住往斜對面飄，不是偷偷瞥一眼那種，看得有點明目張膽，很專註。
徐荔知也跟著看了過去。
她看到一個穿著襯衫和黑長褲的女人，頭發用發夾收著樣子溫柔。蘇芷落察覺到她在看自己，不太好意思，低頭，她捏著手機準備發信息。
柳程敘信息：【害羞什麽。】
蘇芷落：【好好談工作，別總看我。】
徐荔知對她的策劃很滿意，打算後面帶合同正式簽約，工作聊得差不多了，兩人說起近況。
徐荔知像是想起什麽：“對了，我記得你那時候……好像有個喜歡的人？還說想和她結婚，除了她別人都不行。”
柳程敘頓了一下，點頭：“嗯，有。”
“巧了，”徐荔知端起茶杯，語氣平常，“我那時也有。”
柳程敘問：“那你現在？”
“還沒有。”徐荔知笑，“我們沒在一起。”
柳程敘回：“我們在一起了。”
徐荔知很驚訝。
之後，柳程敘嘴還掛著笑再次往斜對面看。柳程敘轉回視線，眼裏笑意明顯：“我女朋友，就在後面那桌。”
“是嗎？”徐荔知發現了，就是剛剛那個溫柔的漂亮女人，她總覺得有些眼熟。
柳程敘朝蘇芷落揮了揮手，又發了句帶著小小威脅的話：【再不過來，我叫你嫂子了。】
蘇芷落被她這一招逼得沒法子，起身走過去。
徐荔知看清來她的臉後，表情明顯怔住了。她的目光在蘇芷落身上停留了許久，才轉向柳程敘，帶著未消的驚訝。
蘇芷落走過來，輕聲問：“你們工作談完了？”
“嗯，剛聊完。”柳程敘自然地牽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側面。
蘇芷落察覺到對面的註視，主動朝徐荔知點了點頭，禮貌道：“你好。”
“你是……柳程敘的女朋友？”徐荔知語氣仍有些不確定。
“嗯，我是。”蘇芷落應道。來時路上鼓足的勇氣，在真正面對時化作了些微的靦腆，心跳依然很快。
徐荔知望著柳程敘，腳往前伸，怕踹到柳程敘，腳尖一偏，不小心輕輕蹭到了蘇芷落的腿。
蘇芷落微微一怔，看向徐荔知。
徐荔知連忙收回腳，尷尬地清了下嗓子。蘇芷落皺了下眉，重新清晰地說道：“對，我是她女朋友。我們在一起，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徐荔知聽了，默默咽了下喉嚨，一時語塞。
如果她沒記錯，她也不可能記錯。
眼前這位，分明是柳程敘的嫂子。
柳程敘過去常跟她提起，說自己和嫂子住在一起，那是她姐姐要結婚的對象。
徐荔知張了張嘴，“你好。”
蘇芷落笑了笑，繼續說：“在一起很多年了。”
“多少年？”徐荔知接著問。
蘇芷落有私心，故意說：“十年了吧。”
“……”
徐荔知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你以前……是，就是你和柳程敘的嫂子長得好像。”
蘇芷落心口一緊，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她一時分不清，這緊張是因為害怕對方提起“嫂子”的過往，還是因為那份關系本身帶來的、無法完全消散的羞怯，她不太能拎清楚。
柳程敘握了握她的手，坦然接過了話頭，對徐荔知點了點頭：“對，是她。”
“以前怎麽樣，不重要了。”蘇芷落擡起眼，聲音輕而清晰，像在說給徐荔知聽，“重要的是現在。”
徐荔知臉上閃過許多覆雜的情緒，她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感慨，又有些釋然：“柳程敘這家夥……就是死心眼，認準了什麽就是什麽。那時候你說很想在一起，對方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和你在一起，你說這輩子非她不可，居然真讓你搞定了。”
柳程敘笑了笑，沒否認。
徐荔知轉向蘇芷落，眼神認真了些，話也說得更直白：“她是真的好喜歡你。過去是，現在……看起來更是。也難得她得償所願了，挺從一而終的。”
蘇芷落怔住了，緩慢的發出了一個音：“啊？”
一股溫熱而洶湧的情緒驀地沖上心口，隨之而來的，是關於“過去”的淡淡疑惑。她下意識地看向柳程敘，目光裏帶著尋求確認的不解。
徐荔知震驚：“你不知道嗎？”
蘇芷落搖頭。
徐荔知說：“她高中有個喜歡的人，天天寫日記，請教我怎麽追，我一開始還以為她喜歡我，糾結很久……剛剛一琢磨，感覺她是喜歡你。”
柳程敘眼神溫軟，像盛著許多年前學校後門傍晚的風，和那些她未曾說出口的、日覆一日的期待。
蘇芷落忽然反應過來了。
……柳程敘當年喜歡的，就是自己？
那些內容也是說的自己？
她仔細回想，柳程敘高中那會兒個子竄得飛快，蘇芷落總心疼她抽條太猛營養跟不上，只要自己放假，就變著法子給她做飯送過去。一來二去成了習慣，後來柳程敘課業越來越緊，三天兩頭補課，蘇芷落覺得她辛苦，一個純理科生，整天埋首在題海裏，便送得更勤。不只是飯菜，還有熬的湯、切好的水果。下雪的天，還會去接她下晚自習，給她塞個熱水袋。
她們總約在學校後門。那裏安靜，有棵老樹，柳程敘常常提早就在那兒等著。
蘇芷落有些失神，心口酸澀漫開，密密匝匝地纏上心疼。她反手握住柳程敘，指腹輕輕摩挲著對方微凸的指節。
菜陸續上桌。
她低下頭，輕聲：“原來……是這樣。”
蘇芷落要了個圍裙給柳程敘，也給了徐荔知，還給徐荔知補了一杯飲品，她說：“你也會遇到的。”
徐荔知是喜歡柳程敘的，看得出來，她眼睛裏有明亮的光，當初猶豫糾結，其實是知道要出國，而柳程敘家境不允許，一直都有些遺憾。
這一刻吧，她喝了口果汁，看著蘇芷落，覺得柳程敘和蘇芷落在一起太正常了。柳程敘讀書那會總提她嫂子，徐荔知這個聽客。也很清楚蘇芷落有多好……
她還是踢了柳程敘一腳，“你真的是，你這個人……人不可貌相。”
柳程敘笑，“等你遇到你就知道了。”
蘇芷落靜靜地聽著，從徐荔知那裏聽到不少舊事趣聞。
說到高二那年，柳程敘就成了一個情詩大王，天天寫，各種寫，作文水平穩拿第一。
有一次兩次。學校廣播站放歌，她還哭了，歌名叫什麽不記得，大概就是說“如果你知道我喜歡你就好了，如果你先遇到我，我年齡也正合適就好了”
還說。
她那時候經常攢錢，想送蘇芷洛很像樣的禮物。還說畢業她們在一棵樹下埋許願瓶。柳程敘沒有埋，她怕以後實現不了，當時大家還笑話她，以為她怕考不上，說她學習這麽認真還裝，後面她悄悄告訴徐荔知。她寫的是一個人名，是求而不得的愛情。
蘇芷洛仔細回想，有些東西有跡可循，柳程敘那陣子總愛對著她嘆氣，有時對著她發呆，弄得她還挺擔心，以為孩子壓力大讀書讀傻了。
提到過去，徐荔知也才明白，當年柳程敘一有好吃的就分享給她，多數是她嫂子教的，擔心她交不到朋友，讓她多分享，多照顧朋友，怕她孤僻，也怕她過於謹慎節約讓人看不起。
原來她當年對柳程敘那份朦朧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源於蘇芷落。
源於柳程敘談起“嫂子”時眼裏不自覺的光，和身上被妥帖照顧過的痕跡。
她隱約觸到一點真相：自己心動的，或許是柳程敘身上那份被蘇芷落細致愛過的影子。
她想著，偏過頭，朝斜對面的蘇芷落露出一個很淡、卻了然的笑。
蘇芷落接到這個笑，起初微怔，隨後隱約明白了那笑意裏的含義。她沒有說話，只迎著徐荔知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聊完天，道了別，分開走。
蘇芷落牽著柳程敘的手，有些沈默。
“怎麽了？”柳程敘偏頭看她，“你不開心了呀？”
蘇芷落搖頭，唇抿著。
對面馬路是紅燈，她將牽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柳程敘心動，又心疼：“到底怎麽了？”
“心疼你。”蘇芷落認真地說。
“還好啊，工作沒怎麽累。”柳程敘握緊她的手，語氣輕松，“今天不是有你陪著我工作嘛。”
蘇芷落搖搖頭，過了幾秒，才低聲說：“暗戀一個人……很辛苦吧。”
柳程敘腳步頓了一下。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蘇芷落指的是哪一段。
“……不管是剛剛開始喜歡，還是已經喜歡了很久，”蘇芷落說得很慢，聲音溫溫軟軟的，像晚風，“一定都很辛苦吧。”
柳程敘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蘇芷落輕聲，“其實過來是有點吃醋，以為你和初戀見面，所以……哎。”她很不好意思，“就急匆匆的來了。”
話剛說完就被猛的抱住了。
柳程敘收攏手臂，“我喜歡你吃醋。”
“我的整個青春期都是你，那時候的你二十三四五六歲，漂亮，傾盡溫柔對我好，我沒辦法不去喜歡你。”
蘇芷落發現，白瞎了自己看那麽多愛情小說，她沒有柳程敘會說，也沒有柳程敘會寫。
她悶了會兒，抓著柳程敘的衣擺輕輕扯，“以後應該還會很濃烈的吃醋，因為很愛你。”
她想回去的時候，偷偷的把柳程敘的日記讀完。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飯飯][飯飯]
晚了好多天，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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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程敘拉了她幾次, “又不是不認識，你還見過她幾面，給她吃過餃子呢。”
“啊？”蘇芷落茫然。
“煎餃, 高三那會兒，你忘了？”柳程敘提醒, “你還說她喜歡吃, 你特地總讓我多帶。”
高三時學校允許家長送晚飯。蘇芷落去過幾次，柳程敘吃的時候, 徐荔知正好來打招呼, 蘇芷落就讓她一起吃，一起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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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時間算下來也不對，因為柳程敘大一就喜歡她，倘若高三還暗戀徐荔知, 那也太快就移情別戀了。不像柳程敘會幹的事。
柳程敘很不解, “你剛剛不是還很……很勇猛嗎？”
這個詞兒給蘇芷落嚇得不輕, 她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嚴實，柳程敘拿她沒轍，很不甘心的將她的發撩到耳後，輕輕咬了一下，說：“待會過來，不然……”她嚇唬蘇芷落，“我親你。”
蘇芷落吃不消她這一套，臉頰發熱。
她在斜對面另開了一小桌，能更好的看著柳程敘和徐荔知。
她們坐在一起聊天，周身透著一種知性的書卷氣，沈靜而有藝術感。蘇芷落沒讀過正經大學，後來在廣州自己考了成人專科，又續了本科。雖然比不上她們，但她覺得自己也算做到了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蘇芷落認真的看了會兒，柳程敘回頭瞧她，瞇眸，困惑，還指責：你在看什麽？
蘇芷落自覺尷尬，手撐著臉，喝杯子裏的果汁兒，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味道很清香。她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立即掃碼給柳程敘點了一份。
服務生送過去，柳程敘還有點懵，但很快想到了是蘇芷落，接了過來。
徐荔知也疑惑的看著她的果汁，“是有誰看上你，給你點的？”
柳程敘笑：“差不多，可能太愛我。”
蘇芷落偏頭，看了會兒窗外。
說實話，她吃醋的是柳程敘那段青澀的校園戀愛，再重逢，這是無法克制住的，因為很愛。
徐荔知和柳程敘聊起了正事。柳程敘說著說著，目光卻總忍不住往斜對面飄，不是偷偷瞥一眼那種，看得有點明目張膽，很專註。
徐荔知也跟著看了過去。
她看到一個穿著襯衫和黑長褲的女人，頭發用發夾收著樣子溫柔。蘇芷落察覺到她在看自己，不太好意思，低頭，她捏著手機準備發信息。
柳程敘信息：【害羞什麽。】
蘇芷落：【好好談工作，別總看我。】
徐荔知對她的策劃很滿意，打算後面帶合同正式簽約，工作聊得差不多了，兩人說起近況。
徐荔知像是想起什麽：“對了，我記得你那時候……好像有個喜歡的人？還說想和她結婚，除了她別人都不行。”
柳程敘頓了一下，點頭：“嗯，有。”
“巧了，”徐荔知端起茶杯，語氣平常，“我那時也有。”
柳程敘問：“那你現在？”
“還沒有。”徐荔知笑，“我們沒在一起。”
柳程敘回：“我們在一起了。”
徐荔知很驚訝。
之後，柳程敘嘴還掛著笑再次往斜對面看。柳程敘轉回視線，眼裏笑意明顯：“我女朋友，就在後面那桌。”
“是嗎？”徐荔知發現了，就是剛剛那個溫柔的漂亮女人，她總覺得有些眼熟。
柳程敘朝蘇芷落揮了揮手，又發了句帶著小小威脅的話：【再不過來，我叫你嫂子了。】
蘇芷落被她這一招逼得沒法子，起身走過去。
徐荔知看清來她的臉後，表情明顯怔住了。她的目光在蘇芷落身上停留了許久，才轉向柳程敘，帶著未消的驚訝。
蘇芷落走過來，輕聲問：“你們工作談完了？”
“嗯，剛聊完。”柳程敘自然地牽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側面。
蘇芷落察覺到對面的註視，主動朝徐荔知點了點頭，禮貌道：“你好。”
“你是……柳程敘的女朋友？”徐荔知語氣仍有些不確定。
“嗯，我是。”蘇芷落應道。來時路上鼓足的勇氣，在真正面對時化作了些微的靦腆，心跳依然很快。
徐荔知望著柳程敘，腳往前伸，怕踹到柳程敘，腳尖一偏，不小心輕輕蹭到了蘇芷落的腿。
蘇芷落微微一怔，看向徐荔知。
徐荔知連忙收回腳，尷尬地清了下嗓子。蘇芷落皺了下眉，重新清晰地說道：“對，我是她女朋友。我們在一起，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徐荔知聽了，默默咽了下喉嚨，一時語塞。
如果她沒記錯，她也不可能記錯。
眼前這位，分明是柳程敘的嫂子。
柳程敘過去常跟她提起，說自己和嫂子住在一起，那是她姐姐要結婚的對象。
徐荔知張了張嘴，“你好。”
蘇芷落笑了笑，繼續說：“在一起很多年了。”
“多少年？”徐荔知接著問。
蘇芷落有私心，故意說：“十年了吧。”
“……”
徐荔知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那你以前……是，就是你和柳程敘的嫂子長得好像。”
蘇芷落心口一緊，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她一時分不清，這緊張是因為害怕對方提起“嫂子”的過往，還是因為那份關系本身帶來的、無法完全消散的羞怯，她不太能拎清楚。
柳程敘握了握她的手，坦然接過了話頭，對徐荔知點了點頭：“對，是她。”
“以前怎麽樣，不重要了。”蘇芷落擡起眼，聲音輕而清晰，像在說給徐荔知聽，“重要的是現在。”
徐荔知臉上閃過許多覆雜的情緒，她扯了扯嘴角，語氣有些感慨，又有些釋然：“柳程敘這家夥……就是死心眼，認準了什麽就是什麽。那時候你說很想在一起，對方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和你在一起，你說這輩子非她不可，居然真讓你搞定了。”
柳程敘笑了笑，沒否認。
徐荔知轉向蘇芷落，眼神認真了些，話也說得更直白：“她是真的好喜歡你。過去是，現在……看起來更是。也難得她得償所願了，挺從一而終的。”
蘇芷落怔住了，緩慢的發出了一個音：“啊？”
一股溫熱而洶湧的情緒驀地沖上心口，隨之而來的，是關於“過去”的淡淡疑惑。她下意識地看向柳程敘，目光裏帶著尋求確認的不解。
徐荔知震驚：“你不知道嗎？”
蘇芷落搖頭。
徐荔知說：“她高中有個喜歡的人，天天寫日記，請教我怎麽追，我一開始還以為她喜歡我，糾結很久……剛剛一琢磨，感覺她是喜歡你。”
柳程敘眼神溫軟，像盛著許多年前學校後門傍晚的風，和那些她未曾說出口的、日覆一日的期待。
蘇芷落忽然反應過來了。
……柳程敘當年喜歡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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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回想，柳程敘高中那會兒個子竄得飛快，蘇芷落總心疼她抽條太猛營養跟不上，只要自己放假，就變著法子給她做飯送過去。一來二去成了習慣，後來柳程敘課業越來越緊，三天兩頭補課，蘇芷落覺得她辛苦，一個純理科生，整天埋首在題海裏，便送得更勤。不只是飯菜，還有熬的湯、切好的水果。下雪的天，還會去接她下晚自習，給她塞個熱水袋。
她們總約在學校後門。那裏安靜，有棵老樹，柳程敘常常提早就在那兒等著。
蘇芷落有些失神，心口酸澀漫開，密密匝匝地纏上心疼。她反手握住柳程敘，指腹輕輕摩挲著對方微凸的指節。
菜陸續上桌。
她低下頭，輕聲：“原來……是這樣。”
蘇芷落要了個圍裙給柳程敘，也給了徐荔知，還給徐荔知補了一杯飲品，她說：“你也會遇到的。”
徐荔知是喜歡柳程敘的，看得出來，她眼睛裏有明亮的光，當初猶豫糾結，其實是知道要出國，而柳程敘家境不允許，一直都有些遺憾。
這一刻吧，她喝了口果汁，看著蘇芷落，覺得柳程敘和蘇芷落在一起太正常了。柳程敘讀書那會總提她嫂子，徐荔知這個聽客。也很清楚蘇芷落有多好……
她還是踢了柳程敘一腳，“你真的是，你這個人……人不可貌相。”
柳程敘笑，“等你遇到你就知道了。”
蘇芷落靜靜地聽著，從徐荔知那裏聽到不少舊事趣聞。
說到高二那年，柳程敘就成了一個情詩大王，天天寫，各種寫，作文水平穩拿第一。
有一次兩次。學校廣播站放歌，她還哭了，歌名叫什麽不記得，大概就是說“如果你知道我喜歡你就好了，如果你先遇到我，我年齡也正合適就好了”
還說。
她那時候經常攢錢，想送蘇芷洛很像樣的禮物。還說畢業她們在一棵樹下埋許願瓶。柳程敘沒有埋，她怕以後實現不了，當時大家還笑話她，以為她怕考不上，說她學習這麽認真還裝，後面她悄悄告訴徐荔知。她寫的是一個人名，是求而不得的愛情。
蘇芷洛仔細回想，有些東西有跡可循，柳程敘那陣子總愛對著她嘆氣，有時對著她發呆，弄得她還挺擔心，以為孩子壓力大讀書讀傻了。
提到過去，徐荔知也才明白，當年柳程敘一有好吃的就分享給她，多數是她嫂子教的，擔心她交不到朋友，讓她多分享，多照顧朋友，怕她孤僻，也怕她過於謹慎節約讓人看不起。
原來她當年對柳程敘那份朦朧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源於蘇芷落。
源於柳程敘談起“嫂子”時眼裏不自覺的光，和身上被妥帖照顧過的痕跡。
她隱約觸到一點真相：自己心動的，或許是柳程敘身上那份被蘇芷落細致愛過的影子。
她想著，偏過頭，朝斜對面的蘇芷落露出一個很淡、卻了然的笑。
蘇芷落接到這個笑，起初微怔，隨後隱約明白了那笑意裏的含義。她沒有說話，只迎著徐荔知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聊完天，道了別，分開走。
蘇芷落牽著柳程敘的手，有些沈默。
“怎麽了？”柳程敘偏頭看她，“你不開心了呀？”
蘇芷落搖頭，唇抿著。
對面馬路是紅燈，她將牽住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柳程敘心動，又心疼：“到底怎麽了？”
“心疼你。”蘇芷落認真地說。
“還好啊，工作沒怎麽累。”柳程敘握緊她的手，語氣輕松，“今天不是有你陪著我工作嘛。”
蘇芷落搖搖頭，過了幾秒，才低聲說：“暗戀一個人……很辛苦吧。”
柳程敘腳步頓了一下。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蘇芷落指的是哪一段。
“……不管是剛剛開始喜歡，還是已經喜歡了很久，”蘇芷落說得很慢，聲音溫溫軟軟的，像晚風，“一定都很辛苦吧。”
柳程敘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蘇芷落輕聲，“其實過來是有點吃醋，以為你和初戀見面，所以……哎。”她很不好意思，“就急匆匆的來了。”
話剛說完就被猛的抱住了。
柳程敘收攏手臂，“我喜歡你吃醋。”
“我的整個青春期都是你，那時候的你二十三四五六歲，漂亮，傾盡溫柔對我好，我沒辦法不去喜歡你。”
蘇芷落發現，白瞎了自己看那麽多愛情小說，她沒有柳程敘會說，也沒有柳程敘會寫。
她悶了會兒，抓著柳程敘的衣擺輕輕扯，“以後應該還會很濃烈的吃醋，因為很愛你。”
她想回去的時候，偷偷的把柳程敘的日記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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