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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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吃醋

現在想想,那不就是一封情書嗎。

蘇芷落記得很清楚,糖果紙上上有段話,她當時還以為是哪本小說裏摘抄的句子,寫得別扭又古怪:【荔枝就是一顆心臟,外殼粗礪帶刺,內裏卻晶瑩甘甜。可一旦挖出來,見了光,就開始變質。】

蘇芷落當時還挺認真地評價:“雖然寫得繞,但仔細想想,好像有點道理。”

荔枝荔枝

我的天,這簡直就是……超級暗戀啊。

蘇芷落之前一直在廣州,離深圳很近,她和常如茵一起去過。城市繁華,霓虹徹夜不滅,特別熱鬧,當時還計劃柳程敘來的時候,和她一起去,可惜,兩個人後面分開了。

她點開和柳程敘的聊天框,打字:【餵,和你說個事,你小時候好像被人暗戀過哦……】

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動作卻突然卡住了。她盯著那句尚未發出的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仔細琢磨,不是話不對勁,是心裏不對勁。

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側邊摳了摳,棱角抵著指腹,一下扣出了好幾個印。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把整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算了。不想發。

為什麽不想發?她靠在椅背上,大概因為……柳程敘現在是她的女朋友。

可明明只是件陳年舊事。她們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

但為什麽,現在回想起來,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悶的,還泛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因為當初分開太久,心裏不舒服嗎?

她放下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微微蹙著眉的、有些困惑的臉

柳程敘吃完午飯就繼續忙工作去了。

這事兒讓蘇芷落一直惦記著,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疙瘩總也散不去。暖暖睡醒了,湊過來用腦袋蹭她的腿。蘇芷落拿了一塊凍幹餵它,看著小貓滿足的樣子,心情稍微松快了點。

她拿出手機,對著暖暖拍了一張,發給柳程敘:【看,睡醒了馬上過來要吃的,可愛吧。】

消息發出去,那邊很快顯示了“輸入中…”,可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新消息彈過來。

蘇芷落盯著屏幕,忍不住一直看。以前也有這種情況,柳程敘有時是臨時有事,她從來不多想。

可現在,那股被放大的情緒又冒了頭。她忍不住猜測:不會……是那個喜歡她的女孩,來找她了吧。

按理說,有人喜歡她很正常,也並不會真的影響她們的感情。可就是這麽一點點可能性,就讓蘇芷落心裏有點不舒服。她記不清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氣,努力想把這點別扭壓下去,告訴自己要大度一點。

她起身去廚房熱早飯。她從冰箱裏拿出來,放進微波爐。等待的幾十秒裏,她靠在料理臺邊,聽著機器運轉的嗡嗡聲,視線又飄向擱在島臺上的手機。屏幕還是暗的。

溫熱食物下肚,胃裏踏實了些,她洗好碗筷,回到客廳,暖暖已經蜷在沙發上重新睡著了。屋子裏很安靜,顯得她心裏的那點翻騰,格外清晰。

她拿起手機,又點開和柳程敘的對話框。最後一條,還是她發過去的那張照片。

消息發出去,隔了快一個小時,柳程敘才回:【剛剛合作方突然來電話,急著過去處理。吃午飯了嗎?】

蘇芷落立刻回:【吃過了,一會兒去工作室。】

她想了想,又敲過去一句:【今天就是一整天的工作嗎?】

柳程敘回得很快:【對,得去跟房主那邊再碰一次頭。】接著發來一個嘆氣的表情:【哎,沒辦法,這仗有點硬要打。】

然後她語速飛快地抱怨了一通:本來風格都談妥了,結果雇主自己在網上刷到新花樣,非要改,溝通成本直線上升。好在一點,對方錢給得爽快,算是唯一的安慰。

蘇芷落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來的大段文字,仿佛能看見她皺著眉、手指翻飛的樣子,她抿著嘴笑,回她:【行,那你忙吧。】

又補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柳程敘秒回:【親!】

【張嘴等投餵.jpg】

【我一忙完,立馬飛奔回來求投餵,是不是超可愛?】

蘇芷落發了信息:【吃吃。】

柳程敘:【我也是媽媽的好狗狗。】

蘇芷落:【???】

柳程敘:【新學的。】

【大城市,就是這樣。】

“????”

難道現在我們住的不是大城市嗎?

蘇芷落心裏那點沒著沒落的不安,被柳程敘那張搞怪動圖一掃而空。蘇芷落對著屏幕,噗嗤一聲笑出來,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想和悶氣,頓時顯得有點好笑。

下午她開車去了趟工作室,路上給常如茵發了條信息。

她現在打定主意留在S市發展,籌備開自己的工作室。早些年那種野蠻生長的模式行不通了,如今布料、人工樣樣漲價,平臺流量也金貴,走薄利多銷的路子根本推不動。她和常如茵商量下來,決定轉型,想從民族文化裏找找靈感,做點有根基、有風格的東西。

常如茵對這個事兒特別上心,拉著她家楊潔東奔西跑,拍回來一大堆照片資料,最後總結陳詞:光看二手資料不行,還是得設計師自己親自去浸一浸,感受才真切。

工作室暫時沒什麽要緊事,蘇芷落便帶著幾個小員工出去吃了頓便飯。都是些比她年紀小的姑娘,眼神裏有股初入社會的青澀和拼勁,蘇芷落看著她們,總會想起剛來S市打拼時的柳程敘。她盤算著,是不是該在工作室裏隔個小廚房,再請位做飯阿姨,這樣大家中午就不用費心外賣,也能替這群孩子省點錢。

想到這兒,她順手給柳程敘發了條信息,想讓她幫忙參謀下廚房怎麽設計合理。柳程敘很快回了:【廚房設計沒問題,包我身上。不過我這會兒正準備和徐荔知吃飯呢,談個大單子,要是能拿下,整棟樓的設計都歸我們團隊!】

蘇芷落看著屏幕,指尖在“徐荔知”這個名字上停了半秒。

她輕輕呼了口氣,一聽到這個名字,她心臟就跳,她回了句:【加油談!等你凱旋。】

放下手機,她望向窗外。

傍晚的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

她忽然覺得,心裏那種感覺又上來了。

她發:【看看你吃的什麽,發給我瞧瞧。】

柳程敘:【她馬上來,到了給你發信息。】

倆人約在一家烤肉店。如果能把這個單子談下來,柳程敘確實能好好喘口氣,休息一陣。

蘇芷落回了個“好”,起先心裏很平靜,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想開了。過了一會兒,柳程敘發了張照片過來,拍的是烤盤上滋滋作響的肉。

柳程敘拍照時沒太註意,但鏡頭邊緣還是隱隱約約帶到了對面。蘇芷落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個模樣很出挑的美女。

她發信息問:【好吃嗎?】

柳程敘:【基本都我吃了,她沒怎麽動筷子,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蘇芷落:【那怎麽還約著吃飯?】

柳程敘:【哎,談事情嘛,總得有個場合。】

蘇芷落:【那你給她點杯喝的。】

信息發出去她就後悔了。

她這種習慣性的、照顧別人,但是讓柳程敘對別人做,她又有點不舒服。

柳程敘:【知道啦。】

柳程敘外形出色,能力又強,一直以來身邊就不缺欣賞她的人。這道理蘇芷落懂,可懂歸懂,感覺又是另一回事。

她盯著照片,不由自主地放大,反反覆覆的看,像極了一個偵探,

她仔細看柳程敘搭在桌邊的手指。總覺得哪裏不對,心裏亂糟糟的。旁邊減肥的小姑娘點了蘋果醋,她拿過來喝了一口,酸得直皺眉。

蘇芷落盯著杯子看。

小員工說:【姐,是不是太酸了,我給你換一杯?】

蘇芷落煩躁了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刻清晰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在吃醋。

這種感覺一開始自己意識不到,隨著越來越清晰,就會各種在意,想去她身邊。

吃完飯,蘇芷落開車回去。

不好直接打擾柳程敘,轉頭給常如茵發信息,問她這算怎麽回事,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你說桃花啊。”常如茵回得很快,“這我可太熟了。楊潔那桃花,一茬接一茬的,就沒斷過。學歷好,人靠譜,招人喜歡唄,哎。”

“你也會鬧心嗎?”

“何止鬧心,”常如茵發來個捶桌的表情,“非常鬧心。”

蘇芷落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倒不是不信任,就是莫名煩躁,控制不住地去想。偶爾還會冒出點奇怪的淚意,心裏擰著個結:為什麽啊……是羨慕嗎?羨慕她們是同齡,有更多共同話題?

常如茵問:“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蘇芷落沒好意思直接認。

常如茵接著說:“吃醋的滋味可不好受,感覺整個胸腔都酸透了,喘氣都帶著酸味兒。”

“對,”蘇芷落終於松口,“就是這樣。”

“我就說嘛,你剛才還不承認。”常如茵笑她。

蘇芷落現在看什麽都提不起勁,心思總繞在那件事上打轉。她甚至懷疑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黃體期情緒作祟。可理智歸理智,情緒卻毫不講理——她就是難受,就是不想看見柳程敘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蘇芷落忽然想起一樣東西。

是柳程敘以前收到的一罐紙星星,手工疊的,滿滿當當裝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裏。那時候拿回家,柳程敘隨手擱在書架上,蘇芷落看見了,心裏還嘀咕過:這小孩兒,是不是也有人追了?

但當時想著要給柳程敘留點空間和自尊,她沒多問。

後來搬家,這罐星星跟著其他雜物一起打包寄了過來,如今就擺在客廳的櫃子頂上,蘇蘇踩著凳子把它取下來,玻璃罐涼涼的,捧在手裏有些分量。

她記得這種小星星,裏面通常都寫了字。

她自己年少時看別人疊過、送過,知道那藏起來的一筆一劃裏,往往塞著不敢明說的心跳。

擰開蓋子,一股陳舊的、淡淡的紙張氣息飄出來。她伸手進去,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星星裏撥了撥,終於拈出一顆。

淡藍色的,疊得很仔細。

只要輕輕一扯,就能拆開,看到裏面或許存在的、屬於別人(或者屬於過去某個時刻的柳程敘)的秘密。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捏著那顆星星,停頓了幾秒。

然後,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把那顆星星放回了罐子裏,擰緊了蓋子。

算了。她想。

蘇芷落蹲在柳程敘放在墻角的那個大儲物箱前,箱蓋打開,最上層是些過時的文件夾和舊書。她隨手撥了撥,底下露出一個鐵皮餅幹盒。打開,裏面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幾本舊相冊,還有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明信片。可就在她打算合上時,瞥見盒子角落壓著幾張糖紙,不是隨意扔著的,而是被仔細撫平、疊得方方正正。

她拈起一張。半透明的玻璃糖紙上,用藍色圓珠筆寫著幾行小字,字跡有些褪色了:

【今天的雲像你昨天吃的棉花糖。】

【物理課睡著了,夢見你在後門等我。】

典型的、屬於少年人的、笨拙又真摯的情話。

蘇芷落捏著那張糖紙,第一次清晰地體會到,什麽叫心口像被灌進了一整瓶硫酸。為什麽要留著啊。哎,是不知道嗎。

細密而持續地冒著泡,一點點腐蝕著內裏。不舒服,尖銳的不舒服,可這情緒偏偏見不得光。直接說出口,會顯得自己多小氣、多計較似的。

所以她只能把這個發現,連帶著那股腐蝕性的酸澀,自己硬生生吞下去。

太不舒服了,蘇芷落抱著暖暖樓下散步,明明只走了二十分鐘,卻覺得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看什麽都是散的,想什麽都繞回那幾個字上。

原來這就是吃醋啊。她有些苦澀地確認。

晚上趴在床上,她試圖用小說轉移註意力,讀的偏偏是本講真實愛情故事的書。沒看幾頁,思緒又飄到柳程敘身上。

柳程敘回來得比預想晚,說路上堵得厲害。蘇芷落等著她洗完澡,帶著一身濕潤的水汽出來,才狀似隨意地開口:“你們今天……都聊了些什麽呀?有沒有聊起以前同學的事?”

柳程敘用毛巾擦著頭發,遇到老同學,挺開心的,笑著說:“聊了不少,不過高中那些事隔太久,能記起來的也不多。想到我們以前上課吃零食,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花卉課,哈哈哈。”

蘇芷落“哦”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子,這些她都不知道,柳程敘又聊到以前散步。

沈默了幾秒,她聽見自己用一種近乎陌生的、帶著試探的聲調,輕輕問:“那……回憶起來,是跟同學在一起的時候好,還是……跟我在一起好?”

話一出口,她就羞恥得想把臉埋進枕頭。太幼稚了,太不像她了。

柳程敘正背對著她掛毛巾,並未察覺異常,應道:“那怎麽能一樣。”

她說:“肯定你好啊。”

蘇芷落彎了彎唇,又問:“你們有出去玩嗎?”

柳程敘:“沒有,下班都是人。”

蘇芷落看著她走向衣櫥的背影,心跳得又快又亂。勇氣像漏氣的氣球,一點點癟下去,可那點不甘和忐忑卻越脹越大。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更輕了,“下次我去就跟你一起玩,你同學有變化嗎?”

柳程敘認真想:“沒有吧?不過,現在化妝了,走在大街上,還真的有點認不出來呢。出國了一圈,她……感覺比以前要好看一些,就是走藝術的,弄得我還挺有壓力,不知道畫展怎麽設計,今天穿的裙子還挺好看,她說法國買的,我到時候發給你看看,設計不錯。”

蘇芷落“嗯”了一聲,女孩子是這樣呢。

其實這個時候她在想。

柳程敘你說一句,嫂子你最好看。

因為這個話題接不上去,柳程敘自然發現不了,蘇芷落問:“戒指呢?”

柳程敘轉過身,手裏還拿著剛取下的睡衣,聞言頓了頓,隨即自然地接話:“工作時候摘下來放兜裏了,怕磕碰,更怕丟了。”

她說著,走到書桌邊,從白天穿的外套口袋裏摸出那枚素圈戒指,攤在掌心給蘇蘇落看。

蘇芷落的目光在那圈銀光上停了停,忽然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柳程敘的手腕:“你親一下……再戴上。”

柳程敘微怔:“嗯?”

“親一下戒指,”蘇芷落垂下眼,努力正常,勇平時的語氣說:“然後明天出去……戴好。裝兜裏,萬一丟了,不是更難受嗎。”

房間裏只開了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把柳程敘的影子投在墻上,柳程敘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很輕地吻了一下掌心的戒指。然後她捏起它,慢慢套回左手無名指。金屬微涼,逐漸被體溫焐熱。

做完這一切,她擡起眼看向蘇芷落。

蘇芷落忽然想伸臂將人攬進懷裏,“明天一定戴好。”

“好。”

就好像吃了一整個冬天的蘋果,然後在心裏慢慢發酵成了醋,酸得人喉嚨發緊,心口發悶。

柳程敘還沒發現問題,打開電腦,和徐荔知對接細節,在找幾個案例。

蘇芷落在被子裏鉆了一會兒,不行,她必須解決這個事情。

她再探出腦袋,語氣嚴肅,說:“小程敘!”

“嗯?”柳程敘被嚇一跳,眼睛落在她臉上,停下工作。

“以後出門,必須戴上戒指。”蘇芷落聲音嚴肅無比,柳程敘稍微有點反應過來了,下意識轉了轉手中的筆,“把筆放下來,認真跟你講話。”

“那我……你覺得好看嗎?”

那股酸澀還在胸腔裏盤桓,羞辱把她包裹,她恨不得找個地縫往裏面鉆,可是忍不住想問自己的愛人,從她口中聽到想聽的話。她嚴肅的坐直身體。

“你……說愛不愛我。”

她想現在就飛過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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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亡母遺產》那邊有兩章她們的故事,你們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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