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分開的那兩年:嫂子視角自我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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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分開的那兩年:嫂子視角自我緩解
這是柳程敘離開的第一年。
北方下了好幾場大雪。
她在廣州感受到了涼，第一想法，她不是加衣服，是打開手機的天氣。
左滑，看看上海的天氣。
上海也下雪了。
蘇芷落對這個城市的印象是電視劇，上海總是很繁華，裏面的人穿著修身的旗袍，打扮的很精致，是一個繁華且很漂亮的城市。
蘇芷落看了很久，隨便給自己弄了點吃，常如茵上次來給她囤了點海鮮，弄了十來包蝦滑，她一個人好像提不起勁，吃什麽都沒滋味。
鼻子忍不住一陣陣的酸，眼淚直接掉進了沸騰的鍋裏，很突然，在這個算不上特別的日子裏想起了柳程敘。
她擡起手一陣陣的抹突然湧出的眼淚。
從一開始，她給自己劃了範圍和界限，不再愛人，更不能愛柳程敘，她們就是不可能。
可是。
柳程敘你現在在做什麽？
冷不冷？有沒有多穿衣服。
你那邊的天氣不好，不要感冒。
蘇芷落打開和柳程敘聊天記錄。
最後的聊天記錄是一句：【我愛你。】
可是她耳朵裏，全是那句。
“我恨你。”
“蘇芷落，你失去我了。”
刺耳，疼痛，這種痛不停蔓延，先是順著她的神經往外延伸，整個頭突然痛了起來，她無法抵擋這種痛苦，她抱著腦袋蹲下來，想求求大腦裏的聲音，快停下來吧。
可是聲音不但不停止，還伴隨著曾經相處的畫面不停的閃過。
柳程敘背著很多很多東西來看她，做什麽都要喊一句“嫂子”，“嫂子你吃了嗎”“嫂子你在做什麽”“嫂子我想來看看你”“嫂子我愛你”
越想越深入，越深入越頭痛。
明明廣州不冷啊。
她迅速給柳程敘轉了一筆錢。
上次轉錢在立冬，柳程敘原封不動的轉回來了，她們一句話也沒有交流。
這次一如既往，很快那筆錢就立馬轉了過來。
柳程敘曾經還說過一句話。
“像是確定我是不是活著那樣給我轉錢。”
蘇芷落當時無法反駁，現在她很清晰的知道，她想和柳程敘有聯系，哪怕只是來回一個轉賬，她就覺得兩個人關系沒有斷掉。
鍋裏的蝦滑煮得差不多，水不停的沸騰，她眼睛無法聚焦的盯著，沒有什麽胃口。
她就站在廚房裏吃，連續幾口，才想起來自己沒有放調料，她給自己隨便弄了個蘸水。
耳邊仿佛還有熟悉的聲音在說：“嫂子我來，我在家裏你就別做飯了，你想吃什麽跟我說。”
蘇芷落突然明白一個道理，和一個很會愛的人在一起會變得很懶。
這種惰性是從愛裏生長出來的。
曾經被妥帖地愛過，風雨有人並肩，重擔有人分擔，自己只需輕輕挑起一角。日子久了，便習慣了那樣的溫度與重量。
直到失去那個人，才發覺世界突然變得空曠而費力。從前理所當然的日常，如今都顯得笨重不堪。不是不會做，只是忽然間，連擡手都嫌倦怠。
習慣比依賴更可怕。依賴是明知有所倚仗，習慣卻是將對方的存在織進了自己的生命紋路裏。當那份陪伴驟然抽離，留下的不只是空缺，更是對所有事情都失了興致的心灰意懶。
像是被抽走了筋骨，連呼吸都覺得麻煩。
她覺得自己患病了。
懶得進食，耳朵裏全是柳程敘在說話，她得了以前柳程敘得過的病：幻聽。
蘇芷落努力打起精神，自我調控，她先去上班，再和常如茵一起去找地方，工廠規模變大，要租個好點的地方給外來務工的住宿。
兩個人跑了一下午，跟房東簽訂了合同，常如茵拿手機在網上訂了個水浴中心，準備好好搓個澡放松，蘇芷落就搓了個背，去水下沖了沖，她讓常如茵先享受，自己出去會兒。
常如茵手機在櫃子裏鎖著，洗浴中心裏面不讓拿手機，沒法兒問她去哪裏。
蘇芷落沿著馬路慢慢走著。廣州的冬天不會很冷，但季節的變遷依然分明。路旁的樹木還掛著些許葉子，在微風裏輕輕晃著。街上的行人換下了夏日的涼拖，添上了薄薄的外套。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家影樓。
蘇芷落進門，影樓的人立馬迎接上來，問她是想拍什麽風格的照片，蘇芷落楞了會兒。
前臺問：“你有預約嗎。美團現在下單有優惠。”
蘇芷落說：“我想打印照片。”
“啊？那應該不行，我們是拍生日照，結婚照的。”前臺說：“你可以把那個人叫過來，兩個人一起拍，現在我們可以做四個妝造，底片可以全送。新拍的照片也很有紀念意義啊。”
蘇芷落說：“她不在廣州。”
前臺聽著有些為難，又說：“可以續約。”
蘇芷落以為是花錢就可以打印，她說：“就是，我價格可以……”
“不是啊，你是用手機拍的吧，我們這個是要用相機，我建議你……”對方是個大學生，她左右看看，沒見到其他人，低聲說：“上拼夕夕。”
蘇芷落鼻子酸澀，聽著有些難受，“想快點要。”
對方說：“肯定網上更快啊，我們至少得兩周，真的，我不騙你，你在網上一兩天就行了。”
“兩天就可以嗎？”
她眼睛有亮光，前臺點頭，“對的，拼多多，19.9兩個，你選義烏或者廣州發貨，很快。”
蘇芷落道謝。
她從影樓裏面出來，握著手機，她認真看著裏面的照片，她往回走，路過一家燒鴨店。
她和柳程敘買過這家，最開始柳程敘吃不慣，不明白為什麽要沾梅子醬，她總是會買回來，一半辣炒，再一半蘸醬吃。
又路過一家楊枝甘露的飲品店，蘇芷落不愛吃芒果，卻很喜歡在夏天喝這個。柳程敘去倉庫幫忙都會給她帶一份，她自己更愛姜撞奶。
路有點長，到樓下天黑了。
常如茵沒回去，坐在花壇邊等她。
常如茵本來想說你咋還跑了，瞧出來她狀態不對，立馬估摸出是因為什麽，她走過去，拉著蘇芷落坐在花壇邊上。
她說：“你要是想她，就去找她吧。”
蘇芷落聲音悶悶地說：“她應該不喜歡我了吧。”
常如茵說：“那也不怕。她敢不喜歡你，我幫你罵。”
“不用。”蘇芷落不知道該跟誰說，常如茵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說：“我就是覺得，我傷害她了，她苦苦追著我幾年，我一直不回應她，慢吞吞的……”
“蘇芷落你在想什麽？你記得你決定收留她那次，你才想了多久嗎？兩個小時，你知道多讓人驚訝嗎？”常如茵說：“如果她不愛你了，那就算了，你給我忘記她，她也沒那麽值得，反正我覺得，你很好。”
一種自我厭棄的情緒無聲地湧了上來。
她覺得自己這樣的人，大概生來就不配被愛。做什麽都優柔寡斷，既不果決，又顯得木訥。總是笨拙地把別人的心紮得千瘡百孔，自己卻連勇敢一點都做不到。好像不管過去多久，都只是在原地踏步，陷在泥沼裏，掙不脫。
等她回過神，臉頰已經一片冰涼。
她擡手去擦，卻越擦越濕，整個手背都變得濕漉漉的。她低頭看著眼淚一顆顆砸進掌心的紋路裏，雙手止不住地輕顫。
蘇芷落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流著淚。
過了很久，她低聲道：“我去看看她。”
“想去就去。”常如茵說：“你看我，換成別人說，我當時跟楊潔那麽說，別人都覺得我有病。但是，人來這世上都不容易，想要就要，人一定要開開心心，總不能什麽事兒都等下輩子，科學家都說沒下輩子。”
蘇芷落點頭。
常如茵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看出來他想一個人待著，把她送到樓上就回去了。
蘇芷落回到家裏，在客廳坐了會兒，她發信息：【你住哪兒，地址在哪兒？】
信息沒有被回覆。
蘇芷落握著手機，難受把她徹徹底底包圍，她擔心也害怕那邊回一句不用，你別來了，亦或者更讓她難受的話：我喜歡上別人了。
這一個想法，在她好不容易強迫已經睡著了，又被嚇醒了。
她想自己到底還是無法控制本性，沒有做到一個年長者應該做的事情，她對自己養大的小孩兒有了界限之外的感情。
睡得不好。
蘇芷落請了一天假，她握著手機去了珠江，找到她曾經和柳程敘拍照的地方，吹著她們曾經一起吹過的晚風。
工廠那邊又來了消息，說柳程敘父母找過來了，蘇芷落都習慣了，又有陷入了深深的無力中。
為什麽總要來。
她回去看到對方的臉，不等他們訓斥，她就開始歇斯底裏的喊：“為什麽非要糾纏不休，為什麽你們不去死，死的不應該是你們嗎！！”
她崩潰的撲上去和他們扭打，她捏著拳頭有時候打在他們頭上，有時候又錘在地上。
蘇芷落說：“我都準備去找她了，我都準備去見她，你讓我怎麽去！！！你們要不要這麽可惡！”
北市在寒流侵襲下飄著鵝毛大雪，上海的外灘也籠罩在細密的雪幕中。而身處嶺南的蘇芷落，在這個幾乎從不下雪的城市裏，卻覺得骨頭縫裏都透著冷。
那種寒意不是從外界來的，而是從心底漫出來的。
她站在人行天橋上，望著橋下車流劃出的光帶。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說過要買大房子，要一個家。如今真的下雪的那些城市，卻都已經與她無關了。
她的手機震動。
收到了一條信息：【跟你有什麽關系。】
心臟被刺痛。
蘇芷落反覆敲擊鍵盤。
在上面打字：【下雪了吧。】
柳程敘回：【對。】
蘇芷落一會不清醒，一會又理智：【我想知道你在住在哪兒，給你寄東西。】
柳程敘：【不用。】
蘇芷落想發信息，那我“想你”用不用，話到指尖，她又不敢發，怕柳程敘說一句不用。
蘇芷落嘗試著去打字。
那邊回：【你很冷嗎？】
廣州沒有上海那麽冷，蘇芷落被她關心了，那邊還是在乎她的。她因為這句話激動，回了一句：【還好。】
在溫暖的地方待久了，似乎會變得格外怕冷。她又收到信息“多穿衣服”，她淚就止不住。
她沿著這條街走了很久。
回去的時候坐在地鐵裏，裏面很擁擠，大家都在搖搖晃晃，她握著手機想：去吧，去找柳程敘吧。
還是要把那些話再講一遍。你對我也很重要，我是愛你的，愛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越界。
她不記得自己怎麽和柳家那兩個人打起來的，又是怎麽回去，只知道頭痛的難受。
她摸著自己的頭，喉嚨澀得厲害，她說：“我想你啊，我是在想你啊柳程敘。”
常如茵很擔心她。
特地做了飯菜來找她。楊潔手藝很不錯，可是，她卻總想著，我家程敘做菜很好吃。
她最會做魚啊。
蘇芷落不想讓自己生病，她收拾東西，從一個箱子裏找出了一只灰色的小狗。
柳程敘14歲的時候，天天抱著小狗睡覺，還會給小狗蓋上被子穿衣服。
後來蘇芷落還用舊衣服改了改給小狗做了裙子，一直到高中，柳程敘睡覺還抱著小狗。
這個小狗真是意義深重，陪了柳程敘整個青春，又要陪蘇芷落所有寂寞的時光。
她發：【是的，天冷多穿衣服。】
柳程敘：【你就會這些嗎？】
蘇芷落手指落在鍵盤上，她思考了很久，字字糾結，字字發抖：【那我想你可以嗎？】
那邊信息回了一句。
【你又這樣誘哄我，一遍一遍的愚弄我。】
沒多久，那邊很快來了一句：【我不信你。】
以前北市很冷很冷，她覺得熬一熬就過去，兩個人擠在一起也不會特別冷。
現在她覺得冷得厲害。她盯著手機，她能感覺到那邊也在盯著手機，她心臟疼的厲害。
她想努力跟自己說，這樣就好了。
夜裏她輾轉反側。
她想到很多，柳程敘偷偷親她，她知道卻假裝不知道。
可能是挺過了經期，又喝了常如茵特地送過來的鯽魚湯，身體開始有了反應，很難受。
就是想弄自己。
這種感覺很羞恥。
比以前都要羞恥。
她之前一直沈浸在悲傷中，只流眼淚，這次眼淚好像要換一個地方流出來了
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種感覺被壓制久了，在今天徹底爆發。很兇猛。
那裏被柳程敘的手指碰過，一癢就會想到柳程敘，好像要她把手指放進去才能緩解癢。
這種事就得從一開始禁止，因為時間久了，一想到柳程敘，那裏比心裏更有感覺，蘇芷落排斥的不去做，她強忍著，等她的手指放上去，濕漉漉的潤濕了她的手指。
她看著指尖的濕潤。
究竟在掙紮什麽呢？
心抵抗得住，那裏流水不止。
好失敗啊
蘇芷落手指忍不住再去往那裏去
她想的全是柳程敘跪於她的膝間，用她的舌迎接水的畫面。
她眼睛看著那個小狗。
羞恥，又愈發想念。
我想見到她。
不能沒有她，我要去見她。
————————!!————————
後面接著寫在一起番外
我已經翻到想寫的了[好的][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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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下了好幾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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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滑，看看上海的天氣。
上海也下雪了。
蘇芷落對這個城市的印象是電視劇，上海總是很繁華，裏面的人穿著修身的旗袍，打扮的很精致，是一個繁華且很漂亮的城市。
蘇芷落看了很久，隨便給自己弄了點吃，常如茵上次來給她囤了點海鮮，弄了十來包蝦滑，她一個人好像提不起勁，吃什麽都沒滋味。
鼻子忍不住一陣陣的酸，眼淚直接掉進了沸騰的鍋裏，很突然，在這個算不上特別的日子裏想起了柳程敘。
她擡起手一陣陣的抹突然湧出的眼淚。
從一開始，她給自己劃了範圍和界限，不再愛人，更不能愛柳程敘，她們就是不可能。
可是。
柳程敘你現在在做什麽？
冷不冷？有沒有多穿衣服。
你那邊的天氣不好，不要感冒。
蘇芷落打開和柳程敘聊天記錄。
最後的聊天記錄是一句：【我愛你。】
可是她耳朵裏，全是那句。
“我恨你。”
“蘇芷落，你失去我了。”
刺耳，疼痛，這種痛不停蔓延，先是順著她的神經往外延伸，整個頭突然痛了起來，她無法抵擋這種痛苦，她抱著腦袋蹲下來，想求求大腦裏的聲音，快停下來吧。
可是聲音不但不停止，還伴隨著曾經相處的畫面不停的閃過。
柳程敘背著很多很多東西來看她，做什麽都要喊一句“嫂子”，“嫂子你吃了嗎”“嫂子你在做什麽”“嫂子我想來看看你”“嫂子我愛你”
越想越深入，越深入越頭痛。
明明廣州不冷啊。
她迅速給柳程敘轉了一筆錢。
上次轉錢在立冬，柳程敘原封不動的轉回來了，她們一句話也沒有交流。
這次一如既往，很快那筆錢就立馬轉了過來。
柳程敘曾經還說過一句話。
“像是確定我是不是活著那樣給我轉錢。”
蘇芷落當時無法反駁，現在她很清晰的知道，她想和柳程敘有聯系，哪怕只是來回一個轉賬，她就覺得兩個人關系沒有斷掉。
鍋裏的蝦滑煮得差不多，水不停的沸騰，她眼睛無法聚焦的盯著，沒有什麽胃口。
她就站在廚房裏吃，連續幾口，才想起來自己沒有放調料，她給自己隨便弄了個蘸水。
耳邊仿佛還有熟悉的聲音在說：“嫂子我來，我在家裏你就別做飯了，你想吃什麽跟我說。”
蘇芷落突然明白一個道理，和一個很會愛的人在一起會變得很懶。
這種惰性是從愛裏生長出來的。
曾經被妥帖地愛過，風雨有人並肩，重擔有人分擔，自己只需輕輕挑起一角。日子久了，便習慣了那樣的溫度與重量。
直到失去那個人，才發覺世界突然變得空曠而費力。從前理所當然的日常，如今都顯得笨重不堪。不是不會做，只是忽然間，連擡手都嫌倦怠。
習慣比依賴更可怕。依賴是明知有所倚仗，習慣卻是將對方的存在織進了自己的生命紋路裏。當那份陪伴驟然抽離，留下的不只是空缺，更是對所有事情都失了興致的心灰意懶。
像是被抽走了筋骨，連呼吸都覺得麻煩。
她覺得自己患病了。
懶得進食，耳朵裏全是柳程敘在說話，她得了以前柳程敘得過的病：幻聽。
蘇芷落努力打起精神，自我調控，她先去上班，再和常如茵一起去找地方，工廠規模變大，要租個好點的地方給外來務工的住宿。
兩個人跑了一下午，跟房東簽訂了合同，常如茵拿手機在網上訂了個水浴中心，準備好好搓個澡放松，蘇芷落就搓了個背，去水下沖了沖，她讓常如茵先享受，自己出去會兒。
常如茵手機在櫃子裏鎖著，洗浴中心裏面不讓拿手機，沒法兒問她去哪裏。
蘇芷落沿著馬路慢慢走著。廣州的冬天不會很冷，但季節的變遷依然分明。路旁的樹木還掛著些許葉子，在微風裏輕輕晃著。街上的行人換下了夏日的涼拖，添上了薄薄的外套。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家影樓。
蘇芷落進門，影樓的人立馬迎接上來，問她是想拍什麽風格的照片，蘇芷落楞了會兒。
前臺問：“你有預約嗎。美團現在下單有優惠。”
蘇芷落說：“我想打印照片。”
“啊？那應該不行，我們是拍生日照，結婚照的。”前臺說：“你可以把那個人叫過來，兩個人一起拍，現在我們可以做四個妝造，底片可以全送。新拍的照片也很有紀念意義啊。”
蘇芷落說：“她不在廣州。”
前臺聽著有些為難，又說：“可以續約。”
蘇芷落以為是花錢就可以打印，她說：“就是，我價格可以……”
“不是啊，你是用手機拍的吧，我們這個是要用相機，我建議你……”對方是個大學生，她左右看看，沒見到其他人，低聲說：“上拼夕夕。”
蘇芷落鼻子酸澀，聽著有些難受，“想快點要。”
對方說：“肯定網上更快啊，我們至少得兩周，真的，我不騙你，你在網上一兩天就行了。”
“兩天就可以嗎？”
她眼睛有亮光，前臺點頭，“對的，拼多多，19.9兩個，你選義烏或者廣州發貨，很快。”
蘇芷落道謝。
她從影樓裏面出來，握著手機，她認真看著裏面的照片，她往回走，路過一家燒鴨店。
她和柳程敘買過這家，最開始柳程敘吃不慣，不明白為什麽要沾梅子醬，她總是會買回來，一半辣炒，再一半蘸醬吃。
又路過一家楊枝甘露的飲品店，蘇芷落不愛吃芒果，卻很喜歡在夏天喝這個。柳程敘去倉庫幫忙都會給她帶一份，她自己更愛姜撞奶。
路有點長，到樓下天黑了。
常如茵沒回去，坐在花壇邊等她。
常如茵本來想說你咋還跑了，瞧出來她狀態不對，立馬估摸出是因為什麽，她走過去，拉著蘇芷落坐在花壇邊上。
她說：“你要是想她，就去找她吧。”
蘇芷落聲音悶悶地說：“她應該不喜歡我了吧。”
常如茵說：“那也不怕。她敢不喜歡你，我幫你罵。”
“不用。”蘇芷落不知道該跟誰說，常如茵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說：“我就是覺得，我傷害她了，她苦苦追著我幾年，我一直不回應她，慢吞吞的……”
“蘇芷落你在想什麽？你記得你決定收留她那次，你才想了多久嗎？兩個小時，你知道多讓人驚訝嗎？”常如茵說：“如果她不愛你了，那就算了，你給我忘記她，她也沒那麽值得，反正我覺得，你很好。”
一種自我厭棄的情緒無聲地湧了上來。
她覺得自己這樣的人，大概生來就不配被愛。做什麽都優柔寡斷，既不果決，又顯得木訥。總是笨拙地把別人的心紮得千瘡百孔，自己卻連勇敢一點都做不到。好像不管過去多久，都只是在原地踏步，陷在泥沼裏，掙不脫。
等她回過神，臉頰已經一片冰涼。
她擡手去擦，卻越擦越濕，整個手背都變得濕漉漉的。她低頭看著眼淚一顆顆砸進掌心的紋路裏，雙手止不住地輕顫。
蘇芷落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流著淚。
過了很久，她低聲道：“我去看看她。”
“想去就去。”常如茵說：“你看我，換成別人說，我當時跟楊潔那麽說，別人都覺得我有病。但是，人來這世上都不容易，想要就要，人一定要開開心心，總不能什麽事兒都等下輩子，科學家都說沒下輩子。”
蘇芷落點頭。
常如茵陪著她坐了一會兒，看出來他想一個人待著，把她送到樓上就回去了。
蘇芷落回到家裏，在客廳坐了會兒，她發信息：【你住哪兒，地址在哪兒？】
信息沒有被回覆。
蘇芷落握著手機，難受把她徹徹底底包圍，她擔心也害怕那邊回一句不用，你別來了，亦或者更讓她難受的話：我喜歡上別人了。
這一個想法，在她好不容易強迫已經睡著了，又被嚇醒了。
她想自己到底還是無法控制本性，沒有做到一個年長者應該做的事情，她對自己養大的小孩兒有了界限之外的感情。
睡得不好。
蘇芷落請了一天假，她握著手機去了珠江，找到她曾經和柳程敘拍照的地方，吹著她們曾經一起吹過的晚風。
工廠那邊又來了消息，說柳程敘父母找過來了，蘇芷落都習慣了，又有陷入了深深的無力中。
為什麽總要來。
她回去看到對方的臉，不等他們訓斥，她就開始歇斯底裏的喊：“為什麽非要糾纏不休，為什麽你們不去死，死的不應該是你們嗎！！”
她崩潰的撲上去和他們扭打，她捏著拳頭有時候打在他們頭上，有時候又錘在地上。
蘇芷落說：“我都準備去找她了，我都準備去見她，你讓我怎麽去！！！你們要不要這麽可惡！”
北市在寒流侵襲下飄著鵝毛大雪，上海的外灘也籠罩在細密的雪幕中。而身處嶺南的蘇芷落，在這個幾乎從不下雪的城市裏，卻覺得骨頭縫裏都透著冷。
那種寒意不是從外界來的，而是從心底漫出來的。
她站在人行天橋上，望著橋下車流劃出的光帶。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說過要買大房子，要一個家。如今真的下雪的那些城市，卻都已經與她無關了。
她的手機震動。
收到了一條信息：【跟你有什麽關系。】
心臟被刺痛。
蘇芷落反覆敲擊鍵盤。
在上面打字：【下雪了吧。】
柳程敘回：【對。】
蘇芷落一會不清醒，一會又理智：【我想知道你在住在哪兒，給你寄東西。】
柳程敘：【不用。】
蘇芷落想發信息，那我“想你”用不用，話到指尖，她又不敢發，怕柳程敘說一句不用。
蘇芷落嘗試著去打字。
那邊回：【你很冷嗎？】
廣州沒有上海那麽冷，蘇芷落被她關心了，那邊還是在乎她的。她因為這句話激動，回了一句：【還好。】
在溫暖的地方待久了，似乎會變得格外怕冷。她又收到信息“多穿衣服”，她淚就止不住。
她沿著這條街走了很久。
回去的時候坐在地鐵裏，裏面很擁擠，大家都在搖搖晃晃，她握著手機想：去吧，去找柳程敘吧。
還是要把那些話再講一遍。你對我也很重要，我是愛你的，愛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越界。
她不記得自己怎麽和柳家那兩個人打起來的，又是怎麽回去，只知道頭痛的難受。
她摸著自己的頭，喉嚨澀得厲害，她說：“我想你啊，我是在想你啊柳程敘。”
常如茵很擔心她。
特地做了飯菜來找她。楊潔手藝很不錯，可是，她卻總想著，我家程敘做菜很好吃。
她最會做魚啊。
蘇芷落不想讓自己生病，她收拾東西，從一個箱子裏找出了一只灰色的小狗。
柳程敘14歲的時候，天天抱著小狗睡覺，還會給小狗蓋上被子穿衣服。
後來蘇芷落還用舊衣服改了改給小狗做了裙子，一直到高中，柳程敘睡覺還抱著小狗。
這個小狗真是意義深重，陪了柳程敘整個青春，又要陪蘇芷落所有寂寞的時光。
她發：【是的，天冷多穿衣服。】
柳程敘：【你就會這些嗎？】
蘇芷落手指落在鍵盤上，她思考了很久，字字糾結，字字發抖：【那我想你可以嗎？】
那邊信息回了一句。
【你又這樣誘哄我，一遍一遍的愚弄我。】
沒多久，那邊很快來了一句：【我不信你。】
以前北市很冷很冷，她覺得熬一熬就過去，兩個人擠在一起也不會特別冷。
現在她覺得冷得厲害。她盯著手機，她能感覺到那邊也在盯著手機，她心臟疼的厲害。
她想努力跟自己說，這樣就好了。
夜裏她輾轉反側。
她想到很多，柳程敘偷偷親她，她知道卻假裝不知道。
可能是挺過了經期，又喝了常如茵特地送過來的鯽魚湯，身體開始有了反應，很難受。
就是想弄自己。
這種感覺很羞恥。
比以前都要羞恥。
她之前一直沈浸在悲傷中，只流眼淚，這次眼淚好像要換一個地方流出來了
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種感覺被壓制久了，在今天徹底爆發。很兇猛。
那裏被柳程敘的手指碰過，一癢就會想到柳程敘，好像要她把手指放進去才能緩解癢。
這種事就得從一開始禁止，因為時間久了，一想到柳程敘，那裏比心裏更有感覺，蘇芷落排斥的不去做，她強忍著，等她的手指放上去，濕漉漉的潤濕了她的手指。
她看著指尖的濕潤。
究竟在掙紮什麽呢？
心抵抗得住，那裏流水不止。
好失敗啊
蘇芷落手指忍不住再去往那裏去
她想的全是柳程敘跪於她的膝間，用她的舌迎接水的畫面。
她眼睛看著那個小狗。
羞恥，又愈發想念。
我想見到她。
不能沒有她，我要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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