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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回京吵架記:爬墻、爬床,拿下張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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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回京吵架記:爬墻、爬床,拿下張二郎。

這一年秋,張府某夜,抓到了一個小賊。

張家自從關中遷到汴京後,家大勢大,豈容一小賊來去自如?

小賊夜闖沒多久,就被府上侍衛們發現。侍衛們從南苑追到北苑,眼見小賊接近家主所住的院落,更是下了猛手,要拿下此獠。

刀劍上場、箭弩排墻、機關林列,弄得如同一個大刑場般。

這麽大的架勢,家主自然睡不著了,站在廊下,在侍衛的相引下,往外探那賊子要如何生事。

侍衛長松朝家主拍胸脯,讓家主看好自己的本事:“屬下排這個陣,已經排了兩月有餘,一定讓人有來無回、有死無生……二郎便看好吧。”

長松急著升“侍衛長”這個官,自然表現積極。

而張文瀾神色淡淡,看不出他有什麽想法。

花裏胡哨的一番打鬥,終將小賊逼到了包圍圈中。小賊只要再妄動一下,便會被墻頭上架起的弓弩射成刺猬。這小賊唯一的逃生路,便是擒賊擒王,拿下那位站在廊下觀看的文弱家主。

但是,長松不是就站在那裏嘛。

長松特意站在那裏,目如鷹隼凜然長立,不就是等著搭救家主的好機會嘛!

眼看陣中小賊被逼入絕路,朝自己這個方向看來,長松凜然:來了!只要這個小賊過來,他就這樣這樣再那樣……

小賊朝這個方向大喊:“別打了別打了,都是自己人!我已經知道你們很厲害,很能保護你家二郎了……沒必要緊追不放吧?”

長松楞住。

那黑衣小賊從溜進府的一刻,就背著一個大包袱,此時都不松手。

但她摘下鬥笠,又摘下布巾,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帶翹的嘴巴,鼻尖的雀斑都被月光照得清晰無比。這一下,包圍的侍衛們一下子認了出來:這不是姚女俠嘛。

消失好幾個月的姚女俠。

他們跟著二郎從雲州和談盟約會場回來途中、就消失了的姚女俠,在過了一二三四五……五個月後,重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這……重新出現也罷,還背著大包袱,還一言不發和他們打半天,沒招了才露臉……長松既失望,又幹笑:“姚女俠真是、真是,有個性啊,哈哈。”

長松失望自己的升官路被斬斷,悄悄去看旁邊二郎的表情。

方才還沈寂安靜得不行的張文瀾,驟然起了精神。只是這股精神,卻和他們以為的不太一樣。

張文瀾盯著場中被圍的小賊:“殺了她。”

眾侍衛們:“……?”

姚寶櫻吃驚:“不用這麽狠心吧?”

張文瀾:“我們認識嗎?夜闖張府、刺探朝堂機密,不該殺嗎?便是送到開封府,也該問斬。”

姚寶櫻茫然:“開封府的主事人不是你嗎?難道你已經不管汴京治安了?你又升官了?你都是宰相了,還能往哪裏升?”

驢唇不對馬嘴!

張文瀾側身,看眼長松。

長松簡直要跪:早知道今夜我就不搞這麽大陣勢,現在我真聽二郎的話下殺手,事後我可怎麽辦?可我不出手,二郎正冷冷用眼睛甩刀子剜我……

張文瀾:“舍不得動手?”

長松憋一口氣:“……是。”

張文瀾:“下去領棍一百。”

長松大松口氣,趕緊逃離這個現場。姚寶櫻困惑的“餵”一聲還沒說完,便見張文瀾甩開氈簾,進屋子去了。

她和院中的侍衛們面面相覷半天,她朝大家笑一笑,小聲解釋自己的動機:“我太久沒來,好奇你家府邸有沒有什麽新花樣。你們上來就又是刀又是陣的,我就生了興趣,想和你們試試……你們是真挺厲害的呀,瞧,我的衫子都被你們割破了。”

眾人好緊張:“姚女俠可有受傷?”

姚寶櫻彎眸:“沒有。哎,你們裏面有幾張臉,我沒見過。是新來的嗎?沒關系,不管新舊,我都給你們帶了禮物——我進城前買的,說是從什麽瓷都進的碗,看著都很漂亮。我想你們人多,就全買下了,來來來,大家分一分,一人一個……”

侍衛們好驚喜,姚女俠真是客氣。

不過……一時間沒人敢伸手接禮物,還有人提醒:“姚女俠可有給我們二郎備禮?”

姚寶櫻拍胸脯:“備啦。”

大家放下心,這才敢去碰姚寶櫻背來的那一大把包袱,叮叮咣咣地去分禮物。月光下,包袱中果然是一大堆嶄新的碗器。雖然大家不曉得姚女俠為何要買碗,但此情讓人受寵若驚。

大家分碗的時候,姚寶櫻探頭,往那亮著燈盞的寢舍不停瞅,望眼欲穿。

只是身邊人忙活,她也不好見色忘義。

不過,阿瀾公子真是貌美呀。

他本就長得好,但因為去年年末來回奔波,又在雲州受了很重的傷,今年上半年,她與他分離的時候,他都有些精神不濟,略微憔悴。然而半年後,她此番回來,見人在月下長立,只披著淺色長衫,素凈得不得了,她一見之下,便有些看呆。

美人果然越素越美,江湖上的兄弟們誠不欺我。

郎君病好後,臉上重新有了肉,那股逼人之勢重新回來了,當真是、當真是……

一個侍衛的問話打斷了姚寶櫻的遐思:“姚女俠,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呀?什麽時候會離開?”

姚寶櫻笑瞇瞇:“我應該暫時不走了吧?起碼半年,我都不離開汴京。這次回來,我跟大家說好了,我要在汴京生根發芽,不重要的事情不要找我,找鬼市嘛。鬼市坊主就在那裏待著,門都不出,不比我清閑?”

大家哈哈笑。

自從三國和盟重立後,鬼市在汴京站穩了位置,鬼市坊主容暮也終於坐鎮汴京,作為“相忍盟”之間的橋梁,懸於朝廷和江湖之間。姚寶櫻作為盟主東奔西跑的時候,汴京這邊都靠容暮坐鎮。姚寶櫻說鬼市坊主不出門,倒也不算錯。

有人打趣:“那你什麽時候和我家二郎成親?”

姚寶櫻面頰一紅。

她咳嗽一聲,嘀咕:“那不得某人問我嘛……”

但是問題應該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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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寶櫻當然自信。

她在雲州和張文瀾分開,因為他要回汴京,她要去參加武林大會。她忙碌半年,把各色人物匯集到一起,重整江湖秩序,自然也和自家長輩們多多見面。

姚寶櫻見縫插針,在長輩們面前說張二郎的好話。

家世好,權勢高,長得好……嗯,性格千萬不能提,無視善惡也不能提。還是多提提他的位高權重與相貌出眾吧。

不知是被姚女俠煩的,還是大家確實意識到他們需要一個向著他們的朝堂大人物,雲門掌門在武林大會結束的時候,松了口:“那就帶來雲門見見吧。”

見一見約等於同意成親,見一見的可能性無限大。

現在,姚寶櫻回來,來說服張文瀾抽出空見她長輩一趟。

她洋洋得意,又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情人,居然為兩方鋪了這麽好的路。

張文瀾想娶她都想瘋了,他得知她帶回來的好消息,不得高興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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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侍衛們解散後,姚寶櫻振振精神,掀開門簾就進入家主大人的寢舍。

張文瀾披衣而坐,在書案後處理公務。也不知道院中的熱鬧,他聽了幾分。只是姚寶櫻進屋,他掀睫涼涼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專註自己的公務。

姚寶櫻便坐在他的桌子上,朝他洋洋灑灑地兜出自己的見解——去雲門。

張文瀾:“不去。”

姚寶櫻楞住。

她想一想,了然:“你公務繁忙,離不開汴京是嗎?其實這趟行程沒你想的那麽遠,我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中間你撐不住的時候,我幫你渡內力。不瞞你說,我感覺我武功又進步了……只消十日,我保證我們可以到山下……”

張文瀾:“第一,我為什麽要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我是趕著投胎嗎?

“第二,我公務一點也不繁忙,但我有我的事做。”

他擡眼皮瞥她,輕聲:“第三,我去雲門做什麽?”

姚寶櫻眨眼:“……商議婚事啊?”

他微笑,虛偽:“我與姚女俠相見寥寥,動輒數月不見,音信全無,我們相熟嗎?恐怕汴京角樓下乞丐見我的次數,都比姚女俠見我的次數多。

“兩個不甚親密的人要談婚論嫁嗎?這不太好吧。”

姚寶櫻:“……”

她看他半晌,他低頭讀書,手指捏著那一頁,許久不動。

姚寶櫻俯下身看他,後知後覺地小聲:“你生氣了?”

張文瀾:“我從不生氣。”

啊,氣得開始說胡話了。

姚寶櫻耐心:“我去辦武林大會,自然要做的事很多。我到處跑,就容易收不到你的信嘛。我們心意相通,即使不在一起,你也會理解……”

張文瀾:“倘若我不理解呢?”

他冷目擡起:“我就要你時時刻刻向我匯報行程,就是要你時時刻刻牽掛我。你消失數月,我就是會牽腸掛肚,輾轉難眠。你不是我,怎知道我理解不理解?我永遠也理解不了。”

姚寶櫻:“……你如今說話風格改為直白了嗎?”

張文瀾呵呵:“不直白,有人看不見,也聽不懂。”

姚寶櫻無言。

張文瀾捏著書頁的手指發青、發白,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淡淡看她:“我就是這樣的人。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姚寶櫻看他片刻:“我真來得及嗎?”

他臉色微變,陡然扔書起身,拂袖進裏間。

姚寶櫻趕緊從桌上跳下來,從後抱他:“別走、別走,我開玩笑的嘛。我知錯了,我會改正的。阿瀾公子不要生我氣,我年紀小,不通人情世故……”

她張嘴便胡說八道。

一口一個“阿瀾公子”。

少女從後拖住人,馨香滿杯,又聲調柔軟,始終帶著笑音。她連“不通人情世故”都說得出口,還厚臉皮說自己“年紀小”。張文瀾被她一口一個“阿瀾公子”哄住,又確實被她拖拽著,走不了。

他手忙腳亂與她打一通,卻畢竟打不過她。

他被她扯回桌案後,重新坐下。

姚寶櫻好生安撫:“我心裏記掛著你呢,我給你帶了禮物。”

張文瀾挑眉,有些意外,竟還有些心酸的欣喜感。

他還以為他的櫻桃心裏哥哥妹妹裝了一大堆,送禮物送了一大通,只把他給忘了。畢竟,她把她的大包袱分掛給院中侍衛們,只背著一把刀進屋。

進屋後,那把刀還抵在了墻頭發黴。

張文瀾將她上上下下一打量,眸子微微閃爍。

他看不出她身上能藏什麽禮物……她的禮物,難道是她自己嗎?

唔……

張文瀾略微掙紮,眸子閃動間,臉頰微微泛紅。

姚寶櫻不知道他臉紅什麽,此時也不敢太碰他。直到他擡頭,試探問:“你的禮物,是碗嗎?”

姚寶櫻:“自然不是。”

張文瀾心中便更確定自己的猜測一分,臉頰更熱了。他被她安置在椅上,她坐桌上堵住他的路,此時她拉著他手臂,他手臂已因自己的遐想,微微酥麻。

只是張二郎從來都沈得住氣。

他似真似假地好奇:“你為什麽送碗給侍衛們?”

姚寶櫻撓頭,小聲:“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呀。”

張文瀾目中噙笑,他最喜歡她與自己的這種親密了。

他的眼波輕飄飄從她身上掃過,睫毛勾出幾分鉤子般欲說還休的幽微感。這一眼,便掃得姚寶櫻心間一蕩,更低下頭靠近他。

她聞到他身上的香氣,心間更癢。

姚寶櫻有些走神,卻還是把話說明白了:“我進城前,看到有一個老人家在賣碗。她說自家原來給一大戶家做仆從,大戶落魄了,主人逃亡了,家裏仆從們把家產分了分,也各自回家。她被分到了一大堆沒人用的碗……汴京貴人們不可能要,窮人又買不起,都快過冬了,老人家一只碗都賣不出去,好可憐啊。”

張文瀾唇角動了動,卻沒說出口。

姚寶櫻搶先:“我知道,你又要說我可能被騙了。但我真的去打探了一番,她話裏雖然有些添油加醋,但七分真話還是有的。正好,我身上有一筆錢……我就買下來了。”

張文瀾:“所以你身無分文地回來找我了。”

他想一想,遲疑:“你來汴京……不會是找我借錢吧?”

姚寶櫻趕緊證明清白:“我借住情郎家,哪裏需要花錢呢?阿瀾公子會安排我的吃食的,對吧?我當然相信你啦。”

張文瀾無可無不可,只神色看著更為松快了。

他連說話都帶了幾分柔意:“所以你的禮物到底是什麽?”

姚寶櫻立刻跳下桌子,咚咚咚跑開,把她放在門口的大刀抱了過來,再咚咚咚重新上桌,鄭重將刀交給張文瀾。

她刀上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有嘔吐暈眩之感。

但張二郎自然從不露醜態,他面色沈靜地忍了過去,看不明白這把刀。等等,這把刀看著有些眼熟……張文瀾眸子光暗,手指擦過刀身,一寸寸撫摸過去。

姚寶櫻宣布:“這便是你曾經送我的、被我當掉的那把刀。我這次出遠門,把刀贖回來了。”

張文瀾:“……所以你的禮物,就是把我曾經送出去的刀,再重新送回來?”

姚寶櫻:“沒有送回來啊。只是讓你看一看。這把刀還挺好用的,我打算常用了。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沒有哄你。”

張文瀾更平靜了:“所以你的禮物,是把我曾經送出去的刀再拿回來,讓我看看,彰顯你廉價的‘信用’,但你決定自己用?”

姚寶櫻也覺得經他這麽一說,似乎挺怪的。她默默:“……大概吧。但是禮輕情意重,你應該理解吧?”

“我理解,”張文瀾朝她翹唇,再次一笑,“出去。”

姚寶櫻:“……”

張文瀾又撐著臉,擡頭觀察:“容我多心一句,我方才聽你與侍衛們說,你要在汴京待半年之久。會不會太長了?”

姚寶櫻:“啊?”

張文瀾:“你有何目的?”

姚寶櫻疑心自己成親的計劃要落空,便有些尷尬,無言。

她心虛的表情落在張文瀾眼中,另有他意。張文瀾心裏冷笑,面上平淡:“會不會是因為在我身邊,有助於你練武呢?我聽說,你們的武林大會中,你並不是武功最高的那個。”

“我年紀小,武功不是最厲害的,很正常,”姚寶櫻斟酌答,“你知道我們武林大會,我不是最厲害的那個?待在你身邊,確實有助於我練武哎。我和你講,我發現我們之間那個蠱蟲的呼應,真的很厲害……”

張文瀾起身:“我要就寢了,你給我出去。”

姚寶櫻:“可我們……不一起……”

張文瀾彬彬有禮:“男女授受不親,誰與你是一起的?”

由是,回京第一夜,姚女俠沒有抱到自家情郎一下,連人家的寢舍都只涉足了不到一刻,就被趕出了門。

但是問題依然不大。

後半夜,姚寶櫻反省很久,仍然心癢難耐,她決定——爬墻、爬床,拿下張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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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又在成親記前多加了一個番外嘿嘿,我實在喜歡小水和櫻桃!

時間線是連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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