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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何愁富貴不相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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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何愁富貴不相逢4

夏日晴空,荷葉田田,本應是消暑的好去處。然而——

姚寶櫻反應過來,騰地起身,便拔步要躍水上岸。然而她此時看到四方湖波粼粼,碧水朗朗,無一處著力之地,方知張文瀾的陰謀早有準備。

姚寶櫻心頭在一瞬間,湧上巨大的憤怒與酸楚。她覺得自己先前對他生起的那點兒同情,實在不值一提。

要跳水嗎?

她這樣想的時候,武功比她弱的張文瀾撲了過來。她赤著腳,他手腕上的鐵鏈咣地撞在船舷上,船只搖晃,讓心神微茫的少女跟著搖晃。姚寶櫻一個下盤不穩,被張文瀾撲倒了。

她被他扣在身下,仰望著他的眼睛,眸中瞬紅,一言不發。

張文瀾輕聲:“櫻桃,一切都會好的。武功在此時是累贅,也讓我不能放心。我保證只要撐過這幾天,我就給你解藥。”

可是武功,是姚寶櫻安身立命的根本。

姚寶櫻就這樣目光直勾勾地仰望著他,她奮力掙紮,張文瀾被扭推到一邊後,他直接從懷中取藥丸。

他不管不顧撲來的瘋狂架勢,讓姚寶櫻警惕那藥丸,自然不肯吃。二人打鬥間,藥丸“噗通”被丟下水,張文瀾也再次被甩開。姚寶櫻轉身便要跳下水,雙膝倏然一軟,聞到一股檀香似的淡香。

她扭頭看去,烈日炎炎,水流漫船,張文瀾竟趁著自己被甩到船只另一頭的機會,小心而珍視地取出他懷中的小方爐,點燃了其中的一只香。

張文瀾回頭看她,香煙裊裊從他面前浮過,他的眉目變得朦朧遙遠。

他輕聲:“你果然沒有恢覆記憶。所以你會被同一個招式騙到。”

姚寶櫻咬牙切齒:“張二,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微微彎了眼,道:“我要的,本就是你不放過我。”

他眼眸微微赤紅,聲音在煙霧中也變得縹緲,宛如沾了水霧:“難道你竟然不知,我最怕的,就是你放過我?”

他慢慢撐著船板,搖搖晃晃地向她走來。

他跌撞間,寶櫻試圖起身,可藥效隨著香煙發作,她的意識跟著昏昏沈沈。

跳水嗎?

可她此時狀態,跳水無異奔向死路啊。

姚寶櫻努力思考的時候,聽到張文瀾說:“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沒有外面那些瑣事,你會不會選擇我。我也想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到我身邊,會不會選我。可是這些天……你的選擇,似乎依然不是我。”

姚寶櫻怔住。

她努力集中思緒,去想他在說什麽:這些天……她不選他……他是什麽意思?

莫非他知道她這些天能夠打開鐵索,她偷溜去他書房查探情報的事?莫非他知曉她和長青大哥的勾當?

不、不會的。

他若是知道,怎會、怎會……

姚寶櫻心情混亂,大腦如漿糊。她撐在船板上的手指微微發抖,鬢角出了汗。

而她聞到身前濃郁花香,模糊視野看到青年潮濕的衣擺。

他在她面前蹲下,將她抱入懷中。

姚寶櫻:“放、放開我。”

“別掙紮了,櫻桃,”他抱著她,喃喃自語,他就像一個理智的瘋子,從容安靜,還寬慰她,“我感受你的鎖鏈,與你被同樣的軟筋散放倒。你吃的苦,我都會賠給你。咱們就在一起,好不好?別抗拒軟筋散了,你的抗拒會讓你很難受的,別抗拒它,就像別抗拒我。”

張文瀾撫摸她面容,又看她蹙眉,忽然間恍然大悟般地詢問:“你如此抗拒,會讓自己很不舒服。我不想你這樣痛苦,櫻桃,我幫幫你吧。”

姚寶櫻想:他能怎麽幫她?

下一刻,他朝她遞出了手。

他在解她的衣帶,微涼的手指拂過她的腰線。在她瑟縮一下時,他頓了一下,繼續朝下。

姚寶櫻一下子呆滯。

她冷靜不下來了:“張文瀾,住手!”

張文瀾平靜的面上此時浮起一絲笑:“我服侍你,好不好?”

單純的少女只在前幾日初經雲雨,未懂其中分寸。但他手指朝下的架勢,讓姚寶櫻本能慌亂。因那燃起的香霧作用,她內力快速流逝,她一邊控制時,一邊被他的手指冰到。

她真的慌了。

她呼吸亂了。

不合時宜,她腦海一下子想到自己從張文瀾寢舍搜到的那些春、宮圖。那些惟妙惟肖的畫像,那些栩栩如生的淫念。那些畫像曾離她很遠,讓她面紅耳赤又好奇憧憬,可在此時、此時……

姚寶櫻猛地蹬腿。

她轉身就要跳湖。

張文瀾撲來。

即使武功流失,他也不是她的對手。卻偏偏因為姚寶櫻內力遠強於他,這軟筋散作用於她身上,竟比他這本就三腳貓的內力流失,要快得多。

姚寶櫻磕撞間,被他從後抓住腳踝。

他像水底纏纏綿綿的水草,扣著她的腳腕,自下而上的糾纏她。他的呼吸碰到她足背,姚寶櫻驚亂地亂踢,他微微喘,力氣卻加大。

他哄她:“你會快樂的。”

姚寶櫻:“我不要、我不要!唔……張二,你真的要我恨你嗎?”

張文瀾許諾:“你會快樂。”

他轉過臉,親上她足背。

姚寶櫻另一腳蹬去,被他扣到自己肩頭。姚寶櫻上半身掙紮著起來,他潮濕的呼吸自下而上,輕輕在她腿側點了一下。她一下子全身充血,熱汗騰地酸入腰間,姚寶櫻跌了回去,重新倒在船只間。

她手指胡亂地抓過船頭的蓮花蓮蓬,去砸他一臉。

可他不以為恥,只在唇齒間出力。

姚寶櫻全身發抖,朝下忍不住看一眼。她一眼看到他那海藻般散開的烏黑發絲,濕漉漉的微微發白的眉眼,因水汽而更加嫣紅的唇瓣。他的豐唇微張,咬著她腿側肌膚,像一塊冷玉貼著她。

他察覺她的凝視,倏而擡起一只眼,眼睛含笑。

姚寶櫻目中生霧,神色渙散,有些呆滯。

他的神色便轉厲轉兇,忽而撩起她的裙裾,扯開她的淩亂帶子,整個人伏了過去。姚寶櫻分明不願意,分明害怕,可她使不上力,又在他貼上時,惶然地喘一口氣,發出嗚咽一般的聲音。

他便知曉她快樂,更為賣力。

姚寶櫻一下子側過臉,她覺得自己像一只在案板上掙紮的魚。

她側過臉,咬住自己手背。

她的神色變得迷離,她努力抵抗他帶來的影響。

一邊是水流彌漫,青年糾纏,一邊是內力相抗,屏住呼吸。

她拼命抵抗他的影響時,整個人還堅持向船頭爬。她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不要這些,她不想失去自己的武功。可她肌膚微微泛紅,她在抵抗間,頭開始痛起來。

她捂住自己的頭。

頭痛欲裂。

身子因欲而戰栗。

她始終不敢放松自己,放松自己的抵抗。

她喘著氣,頭磕在船頭,痛得恨不得撞船時,腦海中忽然浮起混亂的浮光掠影一般的場景——

她在混亂中看到了雨夜中血流成河,自己離開汴京後,一路趕往太原城。

她在屍骨堆積的城池中躲避霍丘敵人,尋找故人屍骨。她在張漠的幫助下一一找回“十二夜”,可是其中沒有第九夜,也沒有第十二夜。她那時不知張漠就是“子夜刀”,她一

心牽掛著找師姐。師姐什麽也不告訴她……

蓮葉田田,青年呼吸幽微。

倒在船只間的少女被按住腿,腰下裙裾下拱起一個人影。少女模模糊糊地仰頭看著天上的烈日,烈日穿過花草遮掩的樹葉影子,落入她眼中,刺得她雙眼微紅。

她在混亂的記憶中看到自己背著受傷的師姐回到雲門,在樹下埋了自己多年的陌刀。她自此再不用刀,可她也沒有見到張文瀾的只言片語。她以為他和她一刀兩斷,他恨她恨得生不如死,恨她恨得要與她老死不相往來。她在雲門大哭一場,埋葬自己的傷心心事,繼續學武,發誓再不下山了。

船只搖晃,少女嗚咽。他的手指滾燙按著她,他的紅唇青眉像水妖一樣在煙霧中時遠時近。可她身體被澆打,她被迫變得變得像水一樣柔軟,像雲一樣飄忽。

她還是要下山的。因為“十二夜”消弭,江湖山河不振,人人躲藏。“十二夜”可以消沈,但是江湖風雨飄搖,亂世國事不明,大家需要領頭人,江湖需要他們去面對崛起的朝廷。姚寶櫻也必須擦幹眼淚,重新來到汴京。

六月夏日熱氣蒸騰,一切恍如瑤佩流空,玉箏調柱。蟬鳴聲如此悠遠動聽,切切悱惻,像是要把一整日夏日,種在姚寶櫻的體內、血液中。少女飛快地出了汗,她流汗且吟哦,雙目失神地瞠大,凝望著自己自記憶碎片中飄出來的光影。

十八歲的姚寶櫻來到汴京,本沒有那麽多的兒女情長可以揮霍。她有太多想要做的事,她弄不明白自己的舊情郎,她也沒心思去懂。但他就像個鬼一樣,出現在她要做的每一件事的盡頭。她要做任何事,都甩不開他的陰影……

現實中,姚寶櫻忽然戰栗得劇烈,她尖叫出聲,而張文瀾扣緊她的腳踝不放。

她終於像死魚一樣安靜下來,呆呆地看去。她見他從她裙下爬出,面容噙水,手指間也勾起一抹黏膩的水液。他撿起來,挑目讓她看,烏黑的眉目水光粼粼,昳麗無比。

姚寶櫻赤紅著眼看他。

姚寶櫻一字一句:“張文瀾,你真可憐。”

張文瀾怔住。

也許這是他今日的第一次失態,他不明白她這樣說的緣故。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她笑,以為她在記恨軟筋散的事。

張文瀾道:“我只是怕你逃。而且我和你一樣。”

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垂下眼,思考一下,叮叮咣咣地戴著那一身鎖鏈,朝姚寶櫻爬來。他摟住她,道:“我很難受。”

而少女驀地扭過頭,閉上眼,不再搭理他。

他有些楞住。

他眉目間的笑僵住。

但他很快說服自己,只是抱住她,將她摟入自己懷中。

她不掙紮,不拒絕。他有些安心,卻更為不安。

張文瀾迷惘地想:她身體明明快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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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寶櫻想起了一切。

六月初一船只上的爭鬥,讓她那日在對抗軟筋散後,記憶開始慢慢恢覆。

而記憶越是恢覆,她越覺得疲憊,越是不願意和張文瀾鬥什麽了。

正如她一直以來前往汴京的目的:她的目的中本沒有張文瀾,她一直有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局勢不明,她顧不上瘋癲的張文瀾,她要查探他手中的資料。

當夜,在張文瀾終於入睡後,姚寶櫻運氣,借著與他離得近的蠱蟲作用,一點點將自己白日時藏起來的那點內力,運於指尖,再傳遍全身。

屋中燃香裊裊。

她抗拒著軟筋散作用的時候,難免抵抗得鬢角生汗,指尖發抖。但她又靠著這蠱蟲作用,得以勉強維持自己的體力。

她在動作間,碰到了手上鐵鏈。

鐵鏈在寒夜中發出清脆聲音,姚寶櫻僵住,下一刻,張文瀾在睡夢中纏過來,捂住她手腕,輕聲:“痛嗎?”

姚寶櫻在寒夜中,靜靜地看著他的眉眼。

她神色迷離,默默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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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姚寶櫻如常地解開鐵鏈,與長青在書房的密室中撞見。

長青自然知道張文瀾對她下了軟筋散,而她竟然行動自如,長青不由地神色略微覆雜。

姚寶櫻卻一言不發,翻看那些案牘文件。甚至在長青也不做聲地忙起他的事時,她不動聲色地出現在他身後,裝作翻看別的卷帙的模樣,朝他手中的折子瞥了一眼——

她瞥到了“霍丘”“北境”“十二夜”的字樣。

長青警惕地擡頭。

姚寶櫻理直氣壯:“我要看你旁邊那卷書。”

她在翻書時,又若無其事地提起來:“長青大哥,我要你講的故事,你還沒講完呢。煩請你繼續說,我是如何被你家二郎關起來,外面又發生了些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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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夜,張文瀾站在床榻前,靜看著侍女收起的二夫人的衣裙。

他輕輕俯身,手指擦過床榻上沈睡女孩兒的鬢角,從她發間抹到一點瑩白的痕跡。

屏風外,侍女抱著衣衫,緊張地等待。

張文瀾卻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走出屏風:“不要驚擾她。”

侍女膽怯退下,看著自己懷中的衣物,嘆口氣:張二夫人的裙裾上沾上了二郎書房密道中撒的螢蟲粉。

可惜二夫人不知。

二郎裝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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