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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勸君莫墮迷魂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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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勸君莫墮迷魂陣1

黎明曙光照在崖下這方溫泉間,杳霭流玉,翠繞羊腸。

姚寶櫻靠在池壁上,周身潮濕,面皮被掀,身量變矮。

大勢已去。

她被困在張文瀾的雙臂間,內力因重傷而淩亂。她用來偽裝自己的易容,便全部都要失效了。

樂巫姐姐說,易容也是一種幻術。

幻術與武功一般,都是一種術。她堅定認為自己是男子時,無論是聲音還是面皮,還是身形的變化,都要靠武功作輔。當她自己忘了自己是男子時,心神失守,一切便前功盡棄了。

可姚寶櫻知道自己會失效。

她知道張文瀾對自己的身份隱隱有懷疑了。或者說,他已經九成九地試探了出來。他還差的那一丁點懷疑,是姚寶櫻自己不肯承認。

那也沒辦法。

姚寶櫻心想,她為了得到情報,在得知玉霜夫人的秘密和高家聖旨的秘密後,本就要和張文瀾周旋。張文瀾中了雲野給高善慈的毒,要救張文瀾性命,姚寶櫻自然要回到張文瀾身邊。

她不後悔的。

她連高善慈都要救,怎會對阿瀾公子不管不問呢?

所以此時被困溫泉水中,姚寶櫻被他親得心浮氣躁四肢發軟,仍沒有如先前那般恐慌。

甚至……有一些心動。

是因為蠱蟲嗎?

她怔怔地仰臉。

張文瀾捏著手中那張假面皮,也在俯眼看姚寶櫻。

餵了解藥後,折磨他一宿的毒素在以緩慢速度緩解。他在池中泡水卻穿得如此嚴密,也是為了不讓肌膚上的紅疹潰爛痕跡嚇到姚寶櫻。

他捏著手中的面皮,驚嘆她作假如此逼真。

他多少次懷疑,多少次試探,目光多少次在她臉頰上流連,都看不出假面皮的痕跡。只有今日——

她許是受了傷,警惕不如往日,才被他得逞。

張文瀾心間懸著的最後一塊巨石,終於徹底墜下:她是他的櫻桃。

水流裹著二人,張文瀾擁著她,目光灼灼,近乎貪婪地觀察著她的一眉一眼。

泡在水中,屬於“雲十郎”的痕跡消失,她的肩膀變窄身高變矮,酡紅面頰帶幾分局促,睫毛飛抖。

他嘗試去摟她的腰肢,隔著衣衫挨碰少女的腰線,心中一蕩間,確信這與他先前試探雲十郎腰時的觸感不一樣。

好厲害的易容術。

張文瀾有些欽佩地看著她:他喜歡的櫻桃,本事真的厲害。

可她學了這麽厲害的易容術,自己豈不是很難找到她?

這般一想,張文瀾心中更是慌亂。

張文瀾扔開手中的面皮,用手掌托住她巴掌大的臉頰,感到饜足與喜悅。

姚寶櫻從來不是明艷照人、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她只能稱得上清麗,嬌俏,靈動。

在常人眼中,她薄唇小鼻,臉窄多肉,眼睛過大,鼻尖還有不明顯的雀斑。在喜歡她的人眼中,她粉面桃腮,笑眸噙霧,一顰一笑都生動。

她是一朵飽滿鮮妍的櫻桃花精,他被她吸引,沒有一絲一毫的抵抗力。

他太渴望她了。

他肖想她的時間太久,而得不到她的時間也太久。如此一相疊,僅僅是與她這樣貼著,他便感到自己身體生情,蘇醒了過來。

什麽她身在夷山,蠱蟲因此狂跳也正常。呵,蠱蟲之所以跳得那般厲害,是因為她就在自己面前,她一直在自己面前。他竟然有那麽長時間,沒有認出她。

張文瀾迫不及待,勾著她下巴,低頭親她。

他要情不要命。

他要她的愛,不在意身體此時尚未清除的毒素。

他摟抱著她,心跳狂烈,暢意至極,他腹下都有些痛了。他淺淺埋於她頸窩處喘息,在滿足的同時,怨恨地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世人都說,薄唇的人容易薄情寡義。他的櫻桃唇便極為薄,所以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張文瀾急促地喘一聲,少女柔軟地被他攬在懷中。他發現她白頰泛紅,唇瓣微張,目光微微迷離。

在起初的怔忡後,姚寶櫻並沒有躲閃他的親昵。她只試探掙紮,掙不開後,她便放棄了。當他用舌輕敲她的唇瓣時,女孩兒朱紅的唇瓣因他而顫抖,微微張開。

她呼吸綿長卻淩亂。

她……也沈浸嗎?

如他一般沈浸嗎?

姚寶櫻被張文瀾扣押著親吻,她手臂骨頭縫疼,前胸後背都因受傷而一碰就痛。所以那山石那般硬,她是不願意靠的。張文瀾要摟著她,她便由他摟著。

他的氣息依然那樣甜,那樣香。他的唇齒貼著她時,姚寶櫻與他相握的手指輕輕在他手背上跳動。

她有些喜歡。

也許是身體中蠱蟲的作用,她沒有之前那樣害怕了。也許夢做多了,總會多一些抵抗能力。也許時不時默念“他喜歡我”,她便真的相信他喜歡她。

她為之害羞而歡喜,為之好奇又煩惱。

寶櫻一向自詡自己武功好,氣息比常人要悠長。但她此時被溫泉的水汽熏得身體發軟,手指蜷縮,氣息都有些短促了。

好丟人。

姚寶櫻忽然聽到張文瀾低聲:“你覺得惡心嗎?”

她對上他烏潤的眼睛。

他手指抓住她的手指,黏黏噠噠地癡纏她。這一幕讓她想到三年前的經歷,姚寶櫻窘迫時,又聽張文瀾問:“你在可憐我嗎?”

可憐?

姚寶櫻瞠大眼睛,她正要說話,張文瀾食指按在她唇間,自言自語:“並不重要,我不想知道答案。可憐也罷惡心也罷,你總算回來找我了。”

回來找他——

對!

姚寶櫻被他親得變成漿糊的腦海中,想到了自己的目的。

她艱難地分出神智,再次去摸他的脈搏。山間水霧濛濛,她盯緊他頸間那一片緋紅痕跡,終於看到那些紅疹好像比先前輕了些。再往下,他裹得嚴實的衣物上,好像沒有血跡滲出來了。

但是依然不能確信。

因為他這個人思維與常人不同,又太愛騙人。不親眼看到,姚寶櫻不能確信解藥真的生效。

於是,只猶豫這麽一下,姚寶櫻一咬牙,刷地扯開他的身前衣襟。

他一楞,擡手去擋。但他不知中途想到什麽,動作又變慢。

撲過去查看他身體的姚寶櫻,只看到他頸下一小片雪白肌膚,再往下,他的手擋住了大片潰爛的、出血的肌膚。而姚寶櫻目力驚人,看得出那些刀子一樣的傷口,確實不再滲血了。

姚寶櫻虛脫一般松口氣。

她露出點兒笑容。

太好了,高善慈沒有騙她。

她被人騙多了,總害怕自己又上當。若是阿瀾公子因為她的好騙而傷勢加重,她該怎麽辦呢?

姚寶櫻眼中浮起一些水霧,她驟然被張文瀾摟住腰肢,被他抱得擡高一些。她輕輕吸口氣,濕漉漉的腦殼撞到他胸口。

她低下的眼睛,看到琳瑯珠玉般的白色肌膚,在她眼前晃。

少女看不到自己的臉紅,她只看到青年頸下肌膚以飛快的速度泛紅。她手指抵在他胸口,發現那裏燙得灼人,他心跳得快極了。

張文瀾的發絲,鉆入她衣領:“你覺得好看嗎?”

什麽好看?

姚寶櫻呆滯,又強作鎮定。啊,這個濕漉漉的狐貍精,她受不了地別過臉。但是她的臉被他捧住,他鉆到她眼皮下。

她的骨頭縫要飄起來了。

張文瀾強硬非常:“看我。”

張文瀾道:“你回來做什麽?現在的場面,是你滿意的,是你想看到的?”

他的話,她不完全明白。

張文瀾輕笑:“你真的很大膽,你真的以為我會一次次低頭——你偽裝雲十郎來我跟前,你想要什麽?”

姚寶櫻:“不、不是那樣……”

她努力和他解釋:“我和高二娘子談過了,她不是故意給你下毒的,她只是害怕你……”

張文瀾低語:“她害怕我,你不害怕我?”

姚寶櫻:“我、我自然也怕。但是……我走後,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你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說春、藥。還有你這麽倒黴,自從來到夷山就開始倒黴……就像是別人算計著你,要把你逼去陷阱一樣。我既然發現了,我自然要回來啊。”

張文瀾怔忡。

他的手按在她肩頭,他的目光盯著她被水波撩動的胸前衣襟。他貼抱著她,望著她的發頂發呆。

姚寶櫻仰著臉,認真道:“不管你和我之間有什麽的矛盾,我不能明明有法子救你,卻不管你啊。是你走在我前頭,才中毒的……”

張文瀾:“是你墜崖救我,才受傷的。”

姚寶櫻:“是你解開了那些機關,記得路線,才幫我從地洞逃走的。”

張文瀾:“是你劈開了最開始那面墻,找到了水渠,我們才找到出路。”

“……沒想到我這麽好啊,”姚寶櫻幹笑,她別開眼,小聲,“你這麽說的話,那我是不是該謝謝老天爺,讓你我相識啊?”

張文瀾睫毛重重一跳。

他緩緩擡起眼皮,濕透了的眼睛,失魂落魄般地看著她。他憤憤地想:現在不是你說兩不相欠、一刀兩斷的時候了。

他看她在自己懷中彎眼睛,看她眼波流動嫣然可愛,看她烏發貼頰關懷看著自己……

張文瀾忽然道:“逃吧,櫻桃。”

姚寶櫻一怔。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逃得越遠越好,讓我找不到你,讓我追不上你。逃到天涯海角,別被我發現。或者,幹脆殺了我。”

姚寶櫻睜大眼睛,忽然意識到什麽。

她猛地推開他,翻身躍起,不顧自己一身潮濕朝下滴著水,飛快地爬上岸,朝著林木沒命地鉆去。

黎明日光下,四面林木中有銀光閃爍。那是武器折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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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在生病,所以今天明天更新的少。希望後天恢覆健康,希望你們不像我這麽身體差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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