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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2 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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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2 我們還能不能能不能再見面

陳老太眼裏的柏灣是個可憐人。

柏灣和她愛人是在十幾年前來的這裏,村子正好有孤寡老人去世,老人生前的房子自然而然空下來,就被柏灣買了。

說是買,老人無兒無女無親戚,錢也不能給誰,就都買成壽材墓地,送了老人最後一程。

倆人在村子住了小半個月,除了隔幾天出來買菜時能見到,其餘時間誰也見不著他們。

當時村子的環境比現在還破,政府要用這塊地修水庫,但賠償款沒談妥,原定好的遷村位置也變成山腳最偏僻的一處,村民自然不同意,三天兩頭跟來做思想工作的人吵。

陳老太老伴走得早,家裏就她一人,有次被氣出心梗險些沒了,是柏灣路過送她去醫院墊了錢,這才撿回條命。

一千來塊的住院費在當時是筆巨款,柏灣不差這麽點,但陳老太說什麽都要還。隔三差五有錢了還一點,這麽一來二去,都是孤苦無依的人,漸漸也有了交流。

陳老太脾氣差,在村裏人緣不好,就柏灣兩口子愛跟她來往。柏灣的愛人是個坐輪椅的病秧子,陳老太年輕時候殺豬為生,多少能看出來那雙腿是被活生生打斷的。

柏灣來路不明,眉宇間又總夾著化不開的痛苦。陳老太知道她身上秘密很多,但依舊什麽都沒問,這份體量讓他們之間的相處變得越發自然。

兩口子不愛出門,陳老太有空就摘點自己青菜送去。陳老太孤身一人很多事兒弄不明白,柏灣也會盡可能幫忙。

他們在村裏住了好幾年,柏灣的愛人最開始還能偶爾出門散步駢談,慢慢的身體每況愈下,沒多久就去世了。

陳老太怕柏灣撐不住,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關心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可總是往柏灣家跑,一去就待大半天。

柏灣比她想象中堅強,沒尋死覓活,只是臉上再沒露出過笑容。陳老太覺著這身堅強並非她性格使然,更像是對苦難的麻木和認命。可她看著也就二三十歲的樣子,能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

柏灣頹廢了幾天,陳老太再次去“串門”時發現她倒在地上渾身冰涼,連忙喊來醫生,檢查完發現是因為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身體熬垮了,說要好好調養,還說她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孕。

或許是這個突然到訪的孩子燃起柏灣最後一點對生活的向往,她開始多開窗看陽光,開始在門口的小泥巴院裏種花草,開始找陳老太討要養家畜的經驗。

陳老太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是美的,把家裏用來下蛋的老母雞都殺了給她補身體。

孩子是在冬月裏出生的,柏灣沒去醫院,叫了產婆來家裏接生。五斤四兩的小孩兒從小嗓門就大,柏灣說叫他小石頭,因為賤名好養活,等他長大成人了再讓他自己決定自己的名字。

陳老太高興得像自己得了孫子,做了月子餐送去時,柏灣卻真給她跪下,問能不能把小石頭養在她家。

任誰面臨這個場景都會怔楞,陳老太也不例外,疑問的話語在舌尖滾了遭,還是點頭答應了。

也就是這時,柏灣才跟她說了自己零星的過往。

她說她和她愛人都是做醫學研究方向的,因為得罪了很多人所以才窩在這個小山村。只大概講了些,陳老太想問具體點,柏灣就搖搖頭說自作孽不可活,但她不希望小石頭跟自己沾上關系,她的孩子,她只想他健健康康無憂無慮地過完這一生。

於是後來的幾年裏,小石頭的身世就變成陳老太撿來的棄嬰。柏灣每天不是去寺廟禮佛就是來陳老太家陪小石頭,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把小石頭教得聰明又靈動。

陳老太說:“也就是在幾年前吧,她有天晚上突然找我,跟我說她要走了,可能不會再回來,拜托我照顧好小石頭,還給我留了十幾來萬。”

陳瑾佟下意識望向這間小破屋:“那你這……”

也不像有十幾萬保底的房子啊。

“我年紀大了,可小石頭還小,趁現在還能動就多賺點,那些錢留著以後他上大學再用。”陳老太說,“柏灣走後就再也沒回來過,消息也沒有,她雖然沒跟我講多少,但她肯定是攤上事兒了,所以這麽多年我也一直沒跟小石頭說過他的身世。”

“你們要真想找她,就去寺廟看看,我也不知道那裏有什麽,但她以前經常待在那就是了。”

陳瑾佟輕咳兩聲:“寺廟……咳,已經去過了。”

“去過了?”陳老太楞了下,正好小石頭沖了幾杯牛奶進來,她頓時就知道怎麽回事,“小石頭!”

小石頭還不知道咋了,比巴掌快的是他反應速度,當即往沈時然身後躲,沈時然也很配合地護住他,好聲好氣地朝陳老太笑笑。

“算了陳婆婆,是我硬要問他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陳老太冷哼一聲也就作罷,趕客:“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也別在我這賴著了。”

她吩咐小石頭送人,走到門口,陳瑾佟又指了指小石頭手表,把自己號碼報給他。

“有需要打我電話。”

小石頭狐疑地看向他:“你人這麽好嗎?”

“廢話,我看著很像夜叉嗎?”

“那我還是喜歡時然哥哥。”小石頭說是這麽說,人卻很親昵地望著他露出一排牙齒。

“小兔崽子。”陳瑾佟好笑地在他頭上捶了下,“跟你沒熟到這個程度吧,給我連名帶姓地叫。”

他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總之很奇妙,像是某些特定出現的緣分。小石頭是故人之子,柏灣以前把他們當普通孩子愛護,他們現在也把柏灣的孩子當弟弟照顧。

“好啦,不準鬥嘴了。”沈時然不知在哪兒買了綠豆沙,給他們一人一碗。

“你的呢?”陳瑾佟問。

沈時然從他碗裏舀了勺,笑道:“這樣就夠了。”

他們走之前又去找了趟村長,把那塊有爭議的地重新立個字據,省得以後再有誰說不清。村長本不想搭理他們外鄉人,但架不住陳瑾佟“好言相勸”,當天早上就寫好字據去找陳老太。

陳瑾佟的車修好停在村口,烈陽高照,他打著哈欠慢悠悠沿著馬路邊走,沈時然就走在最外圍凸起的小石道上,張開手保持平衡,走兩步就得晃蕩一下。

“慢點,你別掉下去了。”陳瑾佟朝下看了眼,不是很深,就嘴上說說,沒管他。

沈時然聞言眼珠子轉轉,又往邊緣走:“那你扶我一下。”

“你故意的是吧。”陳瑾佟嘴上不饒人,卻架起右手讓他攙扶上自己胳膊,“真掉下去有你好受的,我可不來撈你。”

對視上沈時然那雙看著自己笑的眼睛,恍惚間他又看到了以前在基地時候的他們,每月的放風日他也總會陪沈時然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

他們彼此互相遺忘的那些年在此時被壓縮成薄薄的一層,踩過滾燙的小石子路,又傳到他們相觸的雙手中。

太陽毒辣,走幾步就要出身薄汗。但他們步伐都不著急,似乎再久一點也可以。

“對了,沈時然……”

陳瑾佟話音未落,餘光突然掃到身後不遠處有幾人正朝他們走來——是在山上追他們的那幫人!

沈時然也註意到了,指尖用力扣在陳瑾佟手腕上:“走。”

他們腳下加速,身後那幫人也跟著加速。

陳瑾佟腿還沒好開不了車,眼看他們之間距離越縮越短,村口附近也停著這幫人的車,沈時然索性眼一閉心一橫從陳瑾佟手裏接過鑰匙,迅速坐去駕駛位。

陳瑾佟煩躁地輕嘖聲,媽的早不傷晚不傷,這時候腿受傷。

跟那夥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覺得為首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沒等他從記憶裏抓出這人的詳細資料,車輛就一腳油門沖出去。

沈時然沒選擇原路返回,而是朝前面鬧市區開。他的車技遠沒有他人那樣溫和,甚至能稱得上奔放,不愧是在改裝車店打工的家夥。

陳瑾佟十分默契幫他開出導航,一個絲滑轉彎他半張臉直接貼在玻璃上:“甩掉他們後找地方停車,我來開。”

“你腿踩不了油門。”沈時然邊留意後視鏡邊說。

“那也不能放任你無證駕駛。”

那夥人緊跟其後,陳瑾佟嘆了口氣,笑容看著苦極了,從沒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玩上現實版速度與激情,但心裏好像沒覺得有多難接受,畢竟他的人生從遇到沈時然開始就越來越魔幻。

現在就是開到路上遇到鬼他都能在一聲“臥槽”後接受。

但很顯然,他們遇到了比鬼還恐怖的人。

沈時然跟著導航提示準備上高速,他很少抱怨自己運氣差,可拐到交叉口看見前車旁邊站著查酒駕的交警時,是真想低罵一句老天不公。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會變得異常平靜,陳瑾佟後悔:“當時在廟裏就該跪佛前拜一拜。”

海投,那麽多佛總有能聽見的顯靈。

這會兒換駕駛員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沈時然只能祈禱交警只是走個形式,隨機篩選,吹完氣就放行,誰家好人大中午查酒駕。

交警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臉上洋溢著對工作的熱情笑容,陳瑾佟一看他這樣就知道完蛋咯,遇上新兵了。

果然沒有篩選沒有排查,交警手一攔,檢測儀一伸,誰也別想跑。

沈時然沒吹過這個,吹了兩次都亮綠燈,交警檢測完沒問題,正要放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內兩個人看著都有些緊張心虛,交警又多問了一句。

“先生您好,請出示一下駕駛證。”

陳瑾佟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從窗戶搖下來時他大腦就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到時候要怎麽把沈時然撈出來。

此時此刻要是有人能告訴他轉運的妙招,除了叛//國,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做得到。

牢拷

南蒼樹溫馨提示:不要學然然無證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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