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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想怎麽親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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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想怎麽親都可以

陳瑾佟買了最近的航班,四天後一大早。

他知道沈時然的家庭背景,父母……哦,現在應該說養父母,都是工地上擺攤賣盒飯的,兩個人一天除掉成本也就掙三四百塊錢。

家裏還有個念大學的妹妹,總體來說並不富裕。

前幾年妹妹生病住院借了一百來萬的外債,沈時然工作賺的錢一大半也都補貼給家裏,每月就給自己留個一兩千,夠交房租活著就行。

回去的票還處在因為臺風天上漲的階段,大幾千一張,陳瑾佟坐慣了頭等艙更是要上萬,所以買票的時候自然而然也帶上他那份,然後毫不意外地發沈時然有點不高興。

放以前這人肯定要小發雷霆,但現在許是怕好不容易說開的關系又到冰點,所以一直到坐在候機廳都沒說話,只是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陳瑾佟其實註意到了,覺得好笑,就故意不點破。

沈時然就是這樣,不喜歡欠別人,或者說他和陳瑾佟差不多,都希望在感情裏自己才是付出多的一方,這樣才能安心。

但又不完全一樣。

陳瑾佟是因為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作祟,認為照顧對象是自己的責任。沈時然則是因為容易妄自菲薄,太在乎和害怕別人的看法,所以總把自己放在一個能隨時看似瀟灑抽身的安全距離。

把人晾了大半天,陳瑾佟才倒了杯熱水給他:“你要真買火車票回去,又得先坐船離島,又得跟那麽多人擠一起,現在還沒有臥鋪票,不嫌折騰?”

沈時然說:“你知道我——”

陳瑾佟出聲打斷他,知道他一但鉆上牛角尖又要拉扯半天,直接了當道:“我又沒說這錢給你了,算我借你的不就行了,你分期還給我怎麽樣?”

陳瑾佟開始有模有樣地跟他算賬:“抹掉零頭算你10000,沒利息。你每月不是還要給家裏貼補嗎,在保證你生活質量不變的情況下看著還。不然你自己都過不好就更沒法照顧家裏了,是不是很有道理?”

他掌握了一手直戳命門的談判技術,循循善誘,見沈時然還是沒說話,他又說:“那你要不要跟我當朋友?我對待朋友就是這樣,不喜歡什麽事情都分得特別清楚,你要是接受不了就算了。”

他說著故意轉過身,沒多久沈時然就意料之中扣住他的手腕:“沒有接受不了。”

他月初剛給家裏轉了錢,手上存款就幾千,給陳瑾佟轉了一半。陳瑾佟爽快收下,轉存進了另一張零餘額的新卡。

昨晚通宵改了一晚上論文,在機場跟沈時然吃了頓飯,一上飛機就靠在椅子上睡覺。

不得不說有沈時然這個超能學霸輔助,他的論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廢為寶。

導師看到他理解能力突飛猛進,以為自己罵出了一個天才,感動得老淚縱橫,每次給他回消息時結尾的玫瑰花都從兩朵加到三朵。

頭等艙的溫度很低,沈時然看他睡得迷迷糊糊還要縮一下身體,找乘務員要了毛毯,解開安全帶側身給他蓋上,祝他好夢。

手指穿過他頸後幫他調整了靠枕的位置讓他睡得更舒服些,又把毛毯壓在肩背下,動作很輕,很仔細,在裸/露的皮膚上留下順滑又溫熱的觸感。

陳瑾佟其實沒睡著,沈時然剛餵進嘴裏的檸檬糖味在他鼻腔散開,垂落的發絲弄得他心裏很癢。

但他不敢動,因為他現有的社交能力處理不了醒來後的尷尬,所以努力控制胸膛的起伏速度試圖讓自己還保持“昏睡”狀態。

沈時然的手隔著毯子在身上觸碰,即便已經知道這雙手的主人是男的,可令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不反感這種程度的接觸。

甚至還在幻想如果這個時候他睜開眼,兩個人眼裏的對方應該都在很好看的角度。

他其實很困,但好不容易等沈時然重新坐回位置上後,他又睡不著了,各種辦法嘗試到飛機落地都沒成功。

機場門口停著一堆出租車,附近應該新開了家游樂園,宣傳的傳單都跑來機場發。

宣發人員一看就是兼職工,工作態度良好,沒選擇避開監管人群直接扔垃圾桶,而是選擇無差別折磨路人,見人就塞。

沈時然就被硬塞了張在手上,他對這些沒什麽興趣,對折起來當扇子用。

陳瑾佟看了眼時間,正想問他是不是直接回去,手機就突然打進通電話。

沈時然看他頂著副無奈的樣子嗯嗯啊啊應了兩句,等他掛了電話才問道:“誰打來的?”

“我爺,喊我回去見個王叔叔家的女兒。”陳瑾佟簡短帶過,“你是直接回去還是怎麽著?”

沈時然沒回答他,聞言幾不可見地皺皺眉,很快又恢覆成那副平靜的樣子:“見人家女兒幹嘛,讓你相親嗎。”

“八九不離十,不過聽說是個大美人,只是見面的話也不虧。”

沈時然扇風的動作停頓片刻,展開手中的宣傳單,搖搖頭,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

“我不回了,我想去游樂園看看普通小孩都玩什麽,而且新開業打三折也不貴,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的。”

“游樂園有什麽好去的,都是那些東西,早都玩膩了。”

沈時然什麽也沒說,就這麽看著他。

陳瑾佟就心底突然一沈——壞了。

沈時然小時候在一直待在實驗室肯定沒去過這種地方,長大要幫襯家裏更不可能浪費錢在這上面。

果然他說完就看見沈時然轉過身要走,只留給他一個沈默受傷的背影,臉上一閃而過的委屈表情讓他愧疚得不行,就跟自己是個壞蛋把人欺負了似的。

“等下。”動作比腦子快,陳瑾佟上前兩步拉住他手臂,“我跟你去。”

沈時然本來也沒走很遠,就挪了幾小步,被他一拉就順勢退回他身邊,意料之中抓出他神情裏的愧疚,於是很緩慢地眨動雙眼,繼續順桿爬。

很好,就是這樣。

“那王叔叔的女兒呢?你不去見她不好吧。”

“以後再說咯,不著急這一會兒。”

陳瑾佟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似乎在表決心,他二話沒說拉著沈時然上了出租車,然後讓司機一腳油門開去游樂園。

沒有人能拒絕新開業打折的誘惑,游樂園的人比早上的菜市場還多。

不管沈時然喜不喜歡,能不能玩,從海盜船到跳樓機再到各種過山車,只要能排隊的他都要拉沈時然去體驗一遍。

從旋轉茶杯出來的時候,沈時然腦漿都被搖勻了,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趴在餐廳桌子上懷疑人生。

陳瑾佟把菜單推到他面前:“看看,吃什麽?”

沈時然就隨便翻了兩頁,說:“奶油意面和冰檸檬汁。”

陳瑾佟打了個響指,服務員就帶著標準的服務性微笑過來。

“你好,一分奶油意面一份牛肉蔬菜沙拉,再要杯冰美式和檸檬汁,檸檬汁要常溫的。”

沈時然暈著還立馬擡頭,以為他沒聽清:“我要冷的。”

“不行,常溫。”陳瑾佟不由分說,“胃不好喝什麽冰的,每次喝完再吃點雜七雜八的回去就要吐,還不長記性。”

他剛開始也不知道,他們兩個都是把民以食為天刻腦門上的人,以前每次出門吃飯都喜歡直奔小吃街,少吃多樣,油炸的,爆辣的,酸的甜的……跟蝗蟲過境一樣什麽都吃。

陳瑾佟對小吃攤的嫌棄寫在臉上,總覺得裏面的油和食材都不幹凈,但沈時然喜歡,他也願意陪著吃。

結果十次有六次,沈時然吃完回去就要吐,他懷疑過是不是店鋪的問題,都沒想到是這家夥自己脾胃不行,之後出門就再也不讓他吃那麽雜了。

沈時然對熱水喝溫水避之不及,試圖再爭取一下,但陳瑾佟已經讓服務員下去了。

“沒得商量。”他絲滑轉移話題,“你之後準備怎麽辦,還要繼續找你那個朋友嗎?”

聽他問到正事,沈時然知道商量沒用,不情不願地說道:“不知道,實驗項目本來就是秘密進行的,基地裏的實驗員也不多,我們還是A區,相關人員就更少了。”

陳瑾佟也有些一籌莫展,徒勞地給出保證,只想著能幫一點是一點:“反正你要有需要你就找我。”

“先看看能不能找到柏灣姐吧,她是A區的實驗員,我們都叫她柏姐姐,負責我們幾個的實驗還有那些藥劑。”

“還有別的資料嗎,我倒是有人脈可以幫幫忙,但如果只有名字怕是不好找。”

飯菜端上來,陳瑾佟插著土豆慢慢嚼。看他把手機遞到自己面前,上面赫然是之前在紋身店辛左給他們的照片,是那天拍下來的。

沈時然指著照片裏左邊的女生,說:“她就是柏灣。”

嘴裏本來就沒什麽味道的土豆變得更難吃了,陳瑾佟指尖輕輕點在叉子上,說了句好,似乎有別的顧慮,猶豫了很久,還是指向另一個人。

“那你見過他嗎?”

沈時然猜測這或許就是他之前說的二叔,仔細端詳著,謹慎搖了搖頭:“沒印象了,至少不是A區的。”

陳瑾佟有些失望,見他沒再繼續問,微垂的眼眸裏似有若無的玩味:“你竟然不問問我找這個人幹什麽?你那天看到照片的時候就知道我要找的人跟基地有關了吧。”

沈時然也笑笑:“不問。”

“為什麽?”

沈時然從他盤子裏挑了點吃的,大有一副看我多善解人意還不快來誇我的樣子,又卷起自己的意面裹上奶油分給他吃。

“大家都是找人,你不是也沒對我剖根問底嘛。保持神秘感也好,等什麽時候順其自然了再說。”

陳瑾佟靠在座位上笑他。

他以前就發現了,沈時然這人不僅好哄,也特別有哄人的天賦,所以他幾乎很難真的生氣。

細細分析下來也就是些常見的手段,收斂脾氣跟他撒嬌,說說好話,或者用現在這種語氣賣乖,看起來很呆,就讓人不得不對他心軟。

陳瑾佟支著半張臉撐在桌上打量他,沈時然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你老看我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在慶幸。”

“慶幸什麽?”

陳瑾佟想當然地說:“當然是慶幸我們之前沒發展到親嘴的程度咯,不然現在恐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沈時然端檸檬汁的手輕微晃了下,檸檬汁就灑了出來,有幾滴落在指尖,黏糊糊的。

他看了陳瑾佟一眼,沒說話。

沒親過嗎……或許吧。

基地地下層那些失敗的實驗對象還歷歷在目,沈時然說過他們都沒有自主意識,甚至還會有攻擊性。陳瑾佟看向他嘴部的咀嚼動作,這張嘴以後還要跟他對象接吻呢。

“我有個問題。”

“嗯哼。”沈時然讓他說。

“如果……”陳瑾佟盡量問得很委婉,“如果被你們這種實驗對象咬到,一般要掛什麽科?”

可惜他委婉的語氣不過關,沈時然一聽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掛“殯葬管理科。”

“啊?”

“你還真信啊。”沈時然伸長手拿筷子敲他的頭,“有攻擊性是因為他們會像動物一樣撕咬你,死因是撕咬不是因為被咬一口中毒了。”

“簡單來說就是,跟我們有人類意識的人接吻,完全沒有問題,想怎麽親都可以。”

他語調拐了道彎,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話。

陳瑾佟眨巴兩下眼睛,明白了:“哦。”

那還是安全的。

挺好,能親,也不虧待他未來對象。

倆人面前一份生活化減脂餐,一分高熱量套餐。陳瑾佟給沈時然挑了幾塊牛肉過去,吃飽喝足伸伸懶腰,等他的時候又突然說:“我以後帶你健身怎麽樣?省得弱不禁風的。”

弱不禁風?

沈時然正咬進一塊牛肉,聞言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他有空也會泡健身房,身材其實不差,該有的肌肉線條一點沒少,而且恰到好處,只不過跟陳瑾佟這種狂熱愛好者來比會遜色點。

“非常不怎麽樣。”沈時然捂住耳朵不聽,果斷拒絕,“我不要跟我的山珍海味說拜拜。”

“誰說健身就不能吃山珍海味了。”

沈時然掃了眼他面前全是菜葉子的碗,搖頭如撥浪鼓:“我不想啃綠化帶,這樣吃一個月我善良的人格就要消失了。”

“再搖要暈了。”陳瑾佟轉轉肩膀,輕嘖了聲,“不過我最近好像是覺得胖了點。”

說來也奇怪,在島上雖然沒正經去過健身房,但他每天都會抽時間練無氧,蛋白粉也照常喝,總不能是這段時間面包吃多了吧。

沈時然默默埋頭吃飯,難得產生幾分心虛:“……你那個蛋白粉還剩多少沒喝?”

“一點點,一周多的量吧,怎麽了,想要?”

“沒什麽。”沈時然一本正經,“可能島上風水不好,喝下一罐的時候就不會了。”

陳瑾佟當然沒信他的鬼話,等他吃完差不多就七點多了:“能不能找到柏灣我也說不好,有消息的話我到時候微信告訴你。”

“嗯。”沈時然跟他走出餐廳,不得不想起曾經無數次在操場的夕陽下,倆人十指相扣的手。

“你等下直接回家嗎?”陳瑾佟問。

“嗯。”

“我也準備回去了,你怎麽回?”

“我坐地鐵吧。”

“也行,我送你過去,正好我在附近打車。”

不知道有沒有這方面的原因,似乎是覺得過了今天,在柏灣消息沒出來之前他們都沒正經的接觸理由,所以去地鐵站這段路他們都走得格外慢。

“到家發個短信。”陳瑾佟說。

“知道啦。”

沈時然走進地鐵站朝他揮手拜拜,陳瑾佟也打了個車回家,到家一個多小時才收到沈時然發來的短信,他回了個OK後就躺上床補覺。

柏灣的信息不好查,實驗基地又是見不得人的東西,他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找,一周多了也沒消息。

他這幾天忙著應付他的畢業答辯,偶爾被他爺扔去名下公司之一熟悉歷練,準備一畢業就接手部分項目。

“小佟。”

房門被人敲響,陳瑾佟還四腳朝天躺在床上端詳辛左給的那張大合照,聽到聲音連忙藏好下床開門:“來了。”

“三嬸?這麽晚還沒睡?”

門外站的是位雍容富態的女人,把熱好的牛奶端給他,又給他份文件,溫和地笑笑:“我來看看你。”

“爺爺明天不是讓你跟你三叔去公司開會嗎,這次的合作對我們衡陽集團很重要,你三叔怕你應付起來困難,讓我給你送小抄來了。”

“我只是跟去學習的,用不上吧。”陳瑾佟說。

“你可別小瞧那幫人了,從你三叔那討不到好說不定就口頭欺負你給個下馬威呢。”三嬸讓他不用擔心,“這些是對面的資料,你仔細看看,別吃虧了就成,其他有你三叔呢。”

“知道了,謝謝三嬸。”

陳瑾佟笑著點點頭,送走她後臉上配合的笑容才收起,把文件扔到邊上看都不看一眼。

他導師那邊終於給他敲定好論文同意他查重,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手機在指間轉了許久,還是給沈時然發去消息。

自從上次分開後,沈時然每天都會給他發點生活碎片,吃飯的工作的休息的有時候是照片,有時候是文字。就這麽幾天下來,陳瑾佟都養成了隨時隨地點開微信的習慣。

陳瑾佟:[最近有空嗎?我論文過了,請你吃頓飯。]

消息發出去,他等了會兒沒收到回覆。十一點多估計是睡了,陳瑾佟也沒繼續等,放下手機洗澡,明天還得早起。

他關燈上床,沈時然那邊則剛從床上坐起來。

出租屋裏亮著燈,沈時然倒了杯水繼續改簡歷,忙著在這屆應屆生徹底出來之前趕緊找到正經工作,不能再這樣只靠兼職和副業生活。

985本科畢業,但因為是藥學專業,實習工作又不對口,在市場上也沒什麽競爭力。這幾天投了十幾份簡歷都沒後續,煩得他連招聘軟件和郵箱都懶得點進去看。

潤色完簡歷,他對付吃完炒面就已經淩晨三點多,又給家裏轉了幾千塊錢後倒頭就睡。

沒睡上多久他就被鈴聲吵醒,迷迷糊糊摸過手機,聲音還帶著半睡半醒的困頓和沙啞。

“您好……哪位?”

“您好,請問是沈時然先生嗎?”

電話那邊的男人語氣輕快,彬彬有禮:“我是衡陽集團有限公司的人事,我叫甄仁。我們給您發到郵箱的面試邀約您一直沒回覆,所以打電話……”

他還嘰嘰喳喳說了什麽,沈時然困得腦子不靈光,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詐騙電話,不耐煩地晃晃腦袋。

“真人……我還假人呢,神經病。”

他掛斷電話又把頭塞進被子裏。

一分鐘後,猛地睜開眼。

衡陽集團……

不對!

幾乎瞬間他就清醒了,飛快點開郵箱看了眼時間,然後著急忙慌地洗漱換衣服。一邊給甄仁回撥電話道歉,一邊彈射起步出門,連飯都來不及吃。準時準點出現在衡陽集團公司大樓前。

然然和佟佟不是曠攻曠受!他倆都屬於薄肌男!

然&佟:嗚嗚嗚沒有正當理由見面了怎麽辦

公司:哪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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