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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可能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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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可能會疼

夜黑風高。

陳瑾佟跟在沈時然身後保持住一個不掉出視野的距離。

他腦裏回憶了下之前救援時看過的地圖,這個方向似乎沒什麽娛樂場所,屬於老一片的居住區。

巷子口路燈忽閃忽閃,隱約還有院門裏小孩玩鬧的聲音。他跟著沈時然一路拐了三四個巷口,可這家夥竟然還沒到目的地。

終於在拐進第四條巷口的時候陳瑾佟意識問題——沈時然發現他了,只是還沒看清他是誰,所以才會一直帶他在原地打轉。

他摸索算了下倆人逆方向的交匯路線,然後刻意慢下幾步跟他拉開距離。

沈時然在又一次經過這家潮汕牛肉店時就發現身後跟蹤的人掉隊了,他半垂下眼,腳下調轉方向,估算著他們會碰頭的位置,掌心的匕首寒光乍顯。

腳步聲越壓越輕,他停在直角路口,右腳後撤半步,知道墻壁另一面絕對有人。

就在他握緊匕首準備先發制人時,一道熟悉的,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毫無情緒地叫出他的名字。

“沈時然。”

“好巧,大半夜的,準備上哪兒去?”

陳瑾佟半邊身體藏在陰影裏,半邊被路燈渡上昏黃朦朧的輪廓。他雙手抱胸靠在墻角,視線鎖定住沈時然收回去的匕首,又微微站直,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

沈時然站在光線死角,看不清表情:“你跟蹤我?”

“都在這遇上了,我說我路過你也不能信啊。”陳瑾佟從光下走出來,“說吧,整天在島上神出鬼沒的,又大半夜不睡覺,拎把刀要去哪?”

沈時然他走出來的瞬間就隱去眼底的戒備,換上往常那般溫順的表情:“又沒有人規定大半夜不能出門,我就是出來逛逛。”

“拿把刀出來逛?”陳瑾佟罕見沒跟他扯皮,給他讓出一條道,“那走唄,反正我也沒事,你不說我就一直跟著你。從現在開始你每次出門扭頭就能在後面看到我,我不介意沒事的時候陪你玩一些貓鼠游戲。”

他越是不說,陳瑾佟就越是要知道。

沈時然跟他僵持了好幾分鐘,他知道陳瑾佟的性格,這些話能說出來就一定做得到。

陳瑾佟也沒催他,他看到沈時然眼裏湧現出許多自己看不懂的情緒,但沒等他細想,沈時然就說:“我要進山裏。”

“山裏?”陳瑾佟楞住片刻,被突如其來的回答打得措手不及,“去山裏幹什麽,之前那老板不是說後山不允許擅自進入嗎?”

沈時然上前幾步,歪著頭慢慢湊近他,這是一個很危險的社交距離:“你好像十萬個為什麽啊。”

“但你不是十萬個百科全書。”陳瑾佟被他呼吸撩撥到後退一步,知道他這態度就是不打算繼續說了,“你白天不能去嗎?非要深更半夜。”

“白天附近人多,不方便。”

陳瑾佟望著後山那陰沈沈的壓迫感,有股強烈的不安從心底炸開,還是在他走前眼一閉心一橫拉住他:“那我跟你去。”

這下輪到沈時然也楞住了。

“作為在島上唯一跟你有交集的人,你要是幹點什麽違法亂紀的事肯定會連累到我的,我當然要跟過去看看。”陳瑾佟說。

沈時然沈默了良久,意外的沒有拒絕他,只是沖笑笑:“那如果遇到什麽倒黴事,你不要怪我。不過真有什麽事,我也絕對不會連累到你的。”

他今晚穿著打扮很簡單,藍白漸變的寬松襯衫紮在黑色工裝褲裏,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裝飾,卻也給人一種可憐巴巴又很純然無害的錯覺。

陳瑾佟還沒從剛才那句話裏回味過來,無所謂地聳聳肩:“跟你在一起也不是第一天這麽倒黴了。”

他跟沈時然運氣都不錯,但撞在一起就正正得負了,黴神從天而降,不偏不倚非要砸在他們頭上。

比如好不容易安排好旅行計劃,原本晴朗的天就開始下雨。比如花了大價錢搶到博物館門票,結果第二天博物館限免了。又比如在景區排長隊買鴨脖,排了一個小時發現是女廁所,還要被人罵死變態……

“喏。”沈時然掏出一把軍刀給他,陳瑾佟把玩著這個小家夥,沒當回事,看到他光禿禿的耳垂又問,“不是給你買了耳釘嗎?”

沈時然從兜裏掏出巴掌大的封口袋,袋子內側墊了軟布,一看就是認真收好的:“在這裏。”

陳瑾佟承認有股麻煩的情緒又讓他對前任心軟了,他從袋子裏取出兩枚耳釘:“頭伸過來。”

沈時然搓了搓衣擺,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停在他讓停的位置,開口的語氣不自覺跟一年前的重合:“幹嘛?”

陳瑾佟眉峰微挑,好吧,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他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個把爽感定位在臣服和被臣服臨界點的人,確實很受用沈時然這種程度的順從。

他會默認為這是對他的賠禮道歉。

往前走了一步,倆人差不多的身高讓他不需要彎腰或者擡頭就能摸上沈時然的耳垂。

路燈的光線會被擋住,陳瑾佟還補了手機手電筒。

沈時然的耳洞明顯是戴一陣歇一陣,但他低估了身體驚人的愈合能力,已經隱約有要合上的跡象。

陳瑾佟把耳釘壓了上去:“可能會疼。”

“沒事,你戳吧。”沈時然不著痕跡地抓住他的小臂,耳垂被拉著往下拽,微涼的觸感穿過皮膚,但指腹的溫熱又很巧妙地中和掉這陣涼意。

陳瑾佟的五官銳利俊朗,棱角分明,跟沈時然是截然相反的面相。極具攻擊性,像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刃,偏偏他手上動作很輕。

沈時然無意識盯著他看,連耳釘已經戴好了都沒察覺。

專業穿孔師上手都要叫兩聲的人現在反倒安靜了。

陳瑾佟收回手:“戴著就別摘了,想起來的時候噴點酒精轉轉,不然合上了浪費二百塊錢。”

陳瑾佟跟他隔開距離,壓下心裏怪異的情愫。鄧遲打舌釘的時候他也幫忙戴過,但完全不會有現在這種不清不白讓他煩躁的感覺。

沈時然揉了揉耳垂:“我當時都說二百貴了你又沒理我。”

“你什麽時候說了?”陳瑾佟沒反應過來。

“你把我摁椅子上的時候我不是給你使眼色了嗎?”

陳瑾佟回憶了下,好像確實有這回事:“我怎麽知道你擠眉弄眼的是在幹嘛,我尋思你眼睛癢呢。”

從這裏到後山還有一段距離,陳瑾佟跟他刷了共享電動車沿小路開去後山。剛停下車他就覺得心裏發怵,但眼看沈時然鉆進去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手電筒的光最多照亮前面幾步路,樹影重重,隨便踩到枯枝的“哢嚓”聲都能驚起他渾身雞皮疙瘩。或許是因為太緊張……他從進來開始太陽穴就隱隱作痛。

本來想問沈時然那時候為什麽要去找辛左,可沈時然都沒對他刨根問底,他也拉不下這個臉去主動問。

真是瘋了……陳瑾佟走都走了大半天才想起來罵自己,什麽東西都沒準備就敢大半夜跟沈時然上山。

他分不清周圍方向,但也能隱約察覺到他們在逐漸靠近深山。

就這麽一分神的功夫,沈時然就已經跟他拉開身位。

“怎麽了?”沈時然倒回來等他。

陳瑾佟拽著樹幹借力,這才後知後覺發現沈時然似乎對這片區域很熟悉,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熟悉。

“我總覺得我好像來過這裏。”陳瑾佟說。

沈時然神情猛地一楞,垂在兩側的指尖也輕微顫抖:“……山上樹叢都長得差不多,可能爬過類似的吧。”

在靜謐環境裏,避嫌心理讓陳瑾佟說話聲音都壓低了許多:“你到底要找什麽東西?”

不會真是犯罪分子吧……他現在走還來得及嗎,可他大好的青春年華可不能真栽在這家夥手上。

“不是東西,是地方。”沈時然稍微停頓一下,剛說完這句話身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他頓時回過頭。

陳瑾佟也恰好來到他身邊,摸了摸兜裏那把軍刀,心跳大到能當節拍器。不知道是陳述事實還是自我安慰:“之前聽本地志願者說過,後山上沒有危險大型的野生動物。”

沈時然安靜了一會兒,等這陣動靜過去才繼續往前走:“可能有別的吧。”

陳瑾佟直覺他話裏有話,不是察覺不到沈時然對他隱瞞了很多事,只是沈時然跟他說過的謊話太多了,他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幹脆也不問了。

正胡思亂想著,面前沈時然突然停下腳步,領先他半個身位朝他伸出手,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要不要牽上?別掉隊了。”

陳瑾佟望著他的動作遲遲沒反應,理智上他完全認同這個能提高安全性的舉動,更何況他們以前哪次出門不都是非得牽著手才行。

但是以一個後位者的身份把手放到人掌心上,這個姿勢即暧昧又顯得他是弱勢方。

沈時然的手還停在半空中等他,陳瑾佟上前幾步站在他斜後方,選擇換個姿勢,越過掌心握住了他的手腕。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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