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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前任相處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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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前任相處指南

陳瑾佟這幾天的倒黴指數簡直超標。

但很顯然這只是個開頭。

好不容易能睡個安穩覺,不知道是不是臺風天和地板達成合作專門來坑他,才睡了沒多久,濕意就從背心蔓延至整個後背,和他同時坐起來的還有對困不兮兮又面滿臉問號的沈時然。

陳瑾佟趁被子沒濕透趕緊抱起來:“漏水了?”

“可能太潮了。”沈時然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困得站都站不穩。

但眼下比這個更需要解決的是他們今晚怎麽睡,那個只有一米多長的沙發肯定沒指望,整個房間能容納他們睡一覺的只有床了。

“睡床上吧。”沈時然因為太困,聲音聽著黏黏糊糊的。

陳瑾佟剛到嘴邊的冷言冷語被這語氣壓回去,註視著他爬起來整理好床鋪半躺下的舉動,掙紮半天還是站在原地。

“那你還能睡哪兒呀?”沈時然把濕的被子墊在最下面,在屋內環視一圈,“你總不能拿根繩子掛天花板上吧,那樣多不舒服。”

陳瑾佟朝天花板看了眼,在上吊和蕩秋千之間果斷選擇了認命。反正兩床被子一人蓋一床也沒什麽,他這麽想著,躺了上去。

沈時然眼皮輕快地上下眨動,給他讓了多半邊,猶豫幾秒還是問道:“我剛剛拿你包的時候看見裏面有藥,你怎麽了?”

陳瑾佟旅行包裏沒裝什麽東西,除了電腦衣服外就是些必要的物品,還有健身愛好者少不了的蛋白粉,所以那罐巴掌大的小藥瓶在裏面格外突兀。

陳瑾佟不想理他:“不關你的事。”

床就這麽點大,即便他們都靠著邊邊睡,中間留出來的空位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半截手臂寬,翻個身就會撞到一起。

陳瑾佟跟他背對背,躺得如履薄冰。倆人身上都散發著同一種沐浴露的味道,說不清誰身上的味道更濃一點。

可能是沐浴露太劣質,熏得他鼻腔心尖都是酸的,他什麽時候這麽矯情過。

他迫切需要找點事轉移註意力。

“你說的那個樊州島水怪是什麽東西?”

陳瑾佟的嗓音低啞,沈時然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怎麽了,沒有回答他,身後安靜了半晌,陳瑾佟用手肘戳了下:“沈時然,別裝死,我知道你沒睡。”

沈時然配合地動了兩下表示自己確實沒睡,說:“一個多月前的事了,微博熱搜都上了好幾天,你沒看嗎?”

“我哪兒來的時間看。”

沈時然問:“為什麽沒時間?你在忙什麽?”

陳瑾佟嘴鼻腦子快:“寫論文。”

沈時然疑惑道:“這不是導師提前幾個月就開始讓你們準備了嗎,你怎麽到現在還沒搞完?”

真摯赤誠的語氣聽在陳瑾佟耳朵裏仿佛在嘲笑他是個蠢蛋,陳瑾佟猛地轉身,卻沒想到沈時然正面對著自己,倆人鼻尖狠狠蹭在一起,沈時然呼吸緩了幾分,還是這麽看著他,狹長的眼睛在黑暗裏亮晶晶的,似乎沒在意這個觸碰,而是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陳瑾佟話音亂了,好半天才找回思路:“我又不是你這種年年拿獎學金的怪物。”

學校每年的獎學金人員名單上沈時然永遠榜上有名,如果是個普通人可能恭喜完就算了,但如果除了實力外再加上顏值,謠言就接踵而至。

沈時然的性格對外人從來都是冷冷清清,他不在意這些,反正能拿到錢就行。

但陳瑾佟不同意。

曠了好幾天的課找計算機系的大佬沒日沒夜核對ip,精準找到造謠源頭,發現這人是造謠別人的慣犯,好多長相優越實力強勁的人都遭了殃,其中大多數都是女孩子。

陳瑾佟人狠話不多,把人帶到小樹林,證據扔人臉上就是一頓打。

全程沒說一個字,但把男的嚇得當場鼻青臉腫哭著求饒,最後公開在學校論壇跟所有被造謠過的人道歉。

他沒跟沈時然說過這事,但沈時然一直知道是他。給他處理手上傷口的時候還很後怕,跟他說:

“以後不要這樣了,你受傷我會難過的。”

沈時然在黑暗中往前挪蹭,床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他的呼吸都能落在陳瑾佟後頸,盯著面前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又問:“你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嗎?”陳瑾佟莫名其妙,覺得真得帶他看看腦子,剛說過的話轉眼就忘,“不是都說了我沒時間看嗎。”

沈默了片刻,沈時然跟他解釋:“就是前段時間島上有釣魚佬夜釣的時候被襲擊了,肚子上被撓了五道很深的爪印,不過傷勢不重,人也沒事。”

“什麽東西撓的?”陳瑾佟下意識轉過身,兩人手臂相貼的瞬間他又趕緊往後挪到床邊緣。

沈時然說話聲很慢,帶著濃濃的困意,有種純天然的撒嬌感,又轉身背對著他:“我也不知道,晚上看不清是什麽。”

陳瑾佟腦補了一下這個描述,不置可否:“各個地方都在傳這怪那怪,那些湖裏的水怪有人真的見過嗎。現在鏡頭像素這麽高,又有誰能拿出照片的,別仔細扒完發現都是當地為了吸引游客弄出來的噱頭。”

“也不一定嘛。”沈時然沒跟他爭辯這個。

陳瑾佟還以為他要跟自己大戰三百回合,狐疑地扭頭看了他一眼,這才註意到他脖子上多了條手工編繩的項鏈,吊墜鑲嵌著藍鉆,剛剛洗澡的時候還沒戴上。

——那是自己以前送他的。

他為了不跟別人撞款,特意去拍賣會上拍下來的孤品。

“還帶著它幹什麽。”

沈時然順著他的視線摸了摸編繩:“是你送我的。”

“我沒送你。”陳瑾佟說,“我送的是我女朋友,不是你。”

空氣中不知道是誰的呼吸聲加重了,沈時然很久後才說:“我沒想騙你,起碼不是主動騙的。校慶演出原定的公主演員有事來不了,我是被臨時推上去的。我沒想到你會把我認成女生,後面也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解釋。”

陳瑾佟談戀愛是很典型的行動派,他可能會說你的衣服飾品不好看,但他不會只說,他會馬上帶你去買新的。

陳大少爺別的技能沒有,連哄人開心的話都不會說,只知道談戀愛必須要給對方花錢,越多越好,畢竟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沈時然很多次想跟他說解釋清楚,但陳瑾佟每次相處都顯得很緊張,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買下來送他。沈時然怕當場戳破刺激到人,就這麽一拖再拖,拖到後面徹底沒勇氣,也說不出口了,因為害怕失去。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說出真相後分道揚鑣的後果。

“找不到機會解釋?”陳瑾佟冷笑,“找不到機會解釋所以就選擇一直騙我,看我像傻子一樣每天笑嘻嘻的你是不是覺得很爽?”

現在回想起來他都覺得自己真心都餵了狗了,因為是第一次戀愛,怕愛人對自己不滿意,他還玩命學各種日常技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也願意去嘗試,只是為了能讓沈時然跟自己在一起不會覺得委屈。

他們戀愛期間確實是雙向奔赴,他不否認沈時然對他也是認真的,可這些認真如果是建立在欺騙上,對他來說就是惡心。

他語氣裏有慍怒和難堪,沈時然拉高被子在沈默中泡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沒這意思,我就是……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說。”

陳瑾佟想過他會嗆回來,也想過他會跟之前無數次一樣理不直氣也壯地反駁,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會用這種帶著示弱的態度回應。仿佛一拳打進棉花裏,有再多氣也沒處撒,郁悶化為實體在體內橫沖直撞,最後把他自己煩到腦瓜子嗡嗡的。

記憶回到那個悶熱的夜晚,他們圍著操場跑道外圍牽手散步,也就是在這時候他發現的真相,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沈時然。

“可以,你說你不知道怎麽跟我開口,那之後呢?”陳瑾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沒兩樣,“之後你也連句解釋都沒給我吧,一畢業就跟我玩兒失蹤。”

沈時然下意識開口,頓了下又沒繼續說下去。

“怎麽,沒話說了?”陳瑾佟這麽久終於有能發洩的地方了,不太滿意他的突然熄火,“繼續編啊,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理由能騙過我。”

身後的沈時然像是翻了個身,陳瑾佟沒等來他的理由,但是等來了他幾分鐘後的一句問話。

“那我如果當時跟你道歉解釋了呢?你會原諒我嗎?”

沈默像橫在倆人之間的橋梁,還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困到眼皮打架形同喪屍,睡意正濃又被濕意吵醒,可現在重新躺下又睡不著,不知道是因為困勁兒過了,還是因為身邊的人。

一年多沒見面,從去年畢業季到現在,他們連微信上的文字交流都沒有,以至於陳瑾佟甚至分不清當時在救助站又一次見到沈時然時楞住的那幾秒,自己到底是什麽情緒多一些。

他真想朝天上開一炮把太陽炸出來,省得一到晚上腦子就跟他媽裝了發條似的想個沒完沒了,一直到後半夜都一只眼睛站崗一只眼睛放哨。

他和沈時然是在學校組織的三天情侶裏加上聯系方式的,雖說在同一所學校,但不是一個校區,而且他那時候忙著準備籃球聯賽,沈時然又是藥學的,整天泡在實驗室不出來,於是二人就在微信上聊,聊了大半個月他才在校慶演出的後臺裏見到自己那位正穿著公主裙的對象。

那天預警橙色暴雨,後臺的窗戶壞了。陳瑾佟事先沒見過沈時然,只是他單方面給沈時然發過照片,也沒想過這個名字背後會是男人。

還是其他人喊了一聲沈時然的名字他才順著回應看過去,雨絲飄進來,雷電閃爍的瞬間沈時然在雨裏轉身,就這麽直楞楞地看著陳瑾佟。

陳瑾佟從他眼裏讀出震驚,下意識低頭檢查是不是自己穿著打扮有問題。他滿腦子混亂,以至於忽略了沈時然似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沈時然問他會不會選擇原諒。

說來說去這麽多,相同的質問反反覆覆咀嚼,但他真沒想過自己如果得到解釋了會怎麽辦?

原諒他嗎?不可能的,以他當時暴怒的情況來看這個可能性太小。那不原諒他嗎?好像也不是他心裏的最優解。

所以是想要道歉嗎?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下定過決心如果再遇到沈時然一定對他冷眼旁觀,可連這份無視他都不爭氣地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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