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暧昧拉扯

關燈
暧昧拉扯

這個消息,簡直像個深水炸彈,炸得眾人都楞了一下。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茜桃。

“黑了心肝的東西!東家待我們都不薄,生了那種壞心思,幫著外人坑咱們!”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等被查出來,先吃我一耳光!”

各人反應都有細微的不同,但不外乎是憤慨、驚訝和懷疑。

裴清梧一一看過去,暫時沒發現有什麽異樣。

“這件事情,我會徹查到底。”她平靜地說:“且我絕不姑息,揪出來那個內鬼後,不管什麽理由,我都一定會將他掃地出門。”

說罷,她便轉身離去。

顧恒緊隨其後:“姐姐,需不需要我幫著盯梢?”

“不用,今日我打草驚蛇,若是慌了,那人自會跳出來。”裴清梧沖他笑了笑:“先不管這事,公主府傳來消息,說公主生產,是個小娘子,滿月的請柬,已經到我手裏了。”

壽春公主生產不易,足足痛了一天一夜,才將女兒生下來,因此格外珍惜這段母女情,滿月也要大操大辦,宴請秦州城名流。

裴清梧自然也收到了請柬。

“你先陪我去給小娘子挑禮物吧。”

“好。”

她此時穿的太樸素,不過一件灰撲撲的棉襦裙,方便幹活,但要出門是不行的,便先回臥房,換了身藕荷色暗花並蒂蓮的衣裙,披上緋紅的風毛鬥篷,襯得愈加雪膚花貌。

“走吧,正好去逛逛,散散心。”裴清梧向顧恒伸出了手。

顧恒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握住。

今日飄著點小雪,路上的人並不多,裴清梧索性更大膽了些,往顧恒懷裏一靠,讓他摟著自己走。

顧恒起初是有些慌亂的,但很快,他也適應了,長臂將裴清梧摟得極緊,二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公主天潢貴胄,從小什麽好東西都見過,她只是一介商女,再怎麽拼盡財力送寶物,恐怕都入不了公主的眼。

既然這樣,不如另辟蹊徑,不送“貴重”,送“心意”。

“阿恒,你說我送小娘子一床百福被怎麽樣?”裴清梧若有所思:“我親手做,再添些喜氣的寓意。”

“嗯……如果是我,應當會喜歡的。”顧恒摸了摸後腦勺。

“行,就送這個了。”裴清梧被他那憨樣逗笑了,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主意既定,裴清梧便拉著顧恒去了秦州城最好的綢緞莊,精心挑選了柔軟親膚的上好蠶絲和細棉布作為被裏被面,又配了各色絲線,準備親手繡上百福圖樣和吉祥紋飾。

這份耗時耗力的心意,遠比金銀珠玉更顯珍貴。

買齊了所需之物,顧恒自然而然地接過所有包裹。

二人並肩走在飄著細雪的街道上,即使提著東西,顧恒的另一只手也依舊緊緊牽著裴清梧,仿佛生怕她走丟了一般。

行至一處較為冷清的街角時,忽見一個約莫七八歲小女孩蜷縮在墻角,面前擺著一個小竹籃,裏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堆手工制作的絹花。

那絹花用料普通,但配色清新,做工看得出十分用心,花瓣層層疊疊,倒也別致可愛。

只是在這寒冷的雪天,路人行色匆匆,無人駐足,小女孩衣衫單薄,此時凍得臉色發青,小小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發抖,一雙大眼睛裏滿是希冀與無助。

裴清梧腳步一頓,心中微軟。

她拉著顧恒走過去,蹲下身,柔聲問道:“小娘子,這絹花怎麽賣?”

小女孩見有人問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努力挺直凍得僵硬的身子,怯生生地伸出兩根手指:“兩、兩文錢一朵。”

裴清梧看了看竹籃裏,約莫有二三十朵的樣子。

她笑了笑,從荷包裏取出足夠買下所有絹花的錢,塞到小女孩冰涼的小手裏:“這些絹花,姐姐全要了。”

小女孩楞住了,看著手裏遠超預期的銅錢,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結結巴巴地道:“全、全要了?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她忙不疊地將竹籃整個遞給裴清梧,激動得小臉都紅潤了些。

裴清梧接過竹籃,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從中挑出一朵嬌艷的緋色海棠絹花,轉身遞給顧恒,眉眼彎彎,帶著狡黠的笑意:“阿恒,幫我戴上。”

顧恒看著她遞來的絹花,耳根微紅,在小女孩好奇的目光下,還是依言接了過來。

他極其小心地,將那朵絹花輕輕簪在了裴清梧烏黑的發髻旁。

人面鮮花相映,更襯得她笑靨如花,明艷不可方物。

“好看嗎?”裴清梧歪頭問他。

顧恒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心上人,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重重地點了點頭:“好看。”

裴清梧滿意地笑了,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顧恒那張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惡作劇的笑意。

她拿起籃子裏剩下的絹花,一朵,兩朵,三朵……不由分說地,開始往顧恒的頭上、鬢邊插去。

顧恒完全沒料到她會來這一出,頓時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姐、姐姐?”他俊臉爆紅,想要躲閃,卻又怕傷著她,只能僵著身子任由她“擺布”。

裴清梧卻是玩心大起,一邊插花一邊咯咯笑道:“別動別動!我們阿恒生得這麽好看,戴花肯定也好看!這叫……錦上添花!”

不一會兒,顧恒的頭上、耳邊,甚至束發的布巾上,都被裴清梧插滿了五顏六色的絹花。

紅的、粉的、黃的、紫的……

原本清俊挺拔的少年,此刻竟被打扮得如同一個移動的“花架子”,模樣既滑稽又帶著一種奇異艷麗。

那賣花的小女孩看著這一幕,也忘了寒冷,捂著嘴偷偷笑起來。

顧恒頂著滿頭的絹花,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裴清梧,又是窘迫又是無奈,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

只是用那雙盛滿縱容和寵溺的桃花眼,深深地望著她,輕聲嘟囔:“姐姐高興就好……”

只要她開心,他便是做這秦州城最奇怪的戴花郎又如何?

裴清梧笑夠了,才勉強止住,看著顧恒那副任君采擷的乖順模樣,以及頭上那堆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和諧的絹花,心中暖融融的。

她伸手,替他扶正了一朵快要掉下來的紫色小花,笑道:“好啦,不鬧你了。我們回家。”

她牽起他的手,仿佛牽著一個獨屬於她的漂亮花籃,在零星路人或詫異或好笑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朝著酥山小集的方向走去。

雪依舊在下,溫柔而靜謐。

回到鋪子裏,顧恒這番好笑的模樣,少不得又被其他人笑話幾句。

“哎呀,我們阿恒還是個小花神呢。”

笑了一陣後,裴清梧便和銀嵐錦娘一起,去準備今日的晚飯。

冬天越來越冷了,這個時候,吃頓餃子,再來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是個不錯的選擇。

銀嵐負責剁調肉餡,錦娘負責做羊肉湯,裴清梧就搟餃子皮。

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裴清梧一邊搟面,一邊觀察錦娘。

和石大勇成婚有些日子了,錦娘從裏到外,都煥然一新,氣色好了許多,白裏透紅得像個水蜜桃,身上穿的、頭上戴的,也足見石大勇用心。

果然愛人如養花,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她看的過於專註,以至於忘了手上沾著面粉,覺著眼睛有些幹澀,下意識就擡手揉了揉。

結果面粉鉆進了眼睛裏。

裴清梧“唔”了一聲,下意識地閉緊了被面粉刺激到的右眼,長長的睫毛上瞬間沾了些許白粉。

微微的刺痛感,讓她眼角迅速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怎麽了?”一直留意著她動靜的顧恒立刻察覺,幾步就跨到了她身邊,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

裴清梧仰起臉,右眼還緊閉著,左眼帶著點水汽,有些委屈地望向他,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些撒嬌的意味:“面粉……進眼睛裏了,有點疼……”

她此刻的模樣,與平日裏那個精明能幹、臨危不亂的裴東家大相徑庭,倒像個需要人呵護的小姑娘。

顧恒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趕緊伸出手,一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頰,固定住她的頭,另一只手的手指則萬分謹慎地,試圖幫她撐開緊閉的右眼。

“姐姐別動,我幫你看看……”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安撫的意味,呼吸也不自覺地放輕了。

指尖帶著少年特有的溫熱,觸碰到她微涼的眼皮,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裴清梧順從地放松下來,任由他動作。

顧恒湊得很近,近到裴清梧能清晰地看見他專註的眉眼,長長的睫毛,以及那雙桃花眼裏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他仔細地觀察著她泛紅的眼睛,溫熱的呼吸如同羽毛般輕輕拂過她的眼周和臉頰。

“看到了,是有一點白粉……”他低語,然後微微嘟起唇,對著她那泛紅的眼睛,輕輕地持續吹著氣。

一下,兩下,三下……

溫熱的氣流持續地拂過敏感的眼球,起初的刺痛感,漸漸被一種微癢和舒適所取代。

裴清梧甚至能感覺到,他為了控制力道,吹氣時臉頰都微微鼓了起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緊張,仿佛在對待一件舉世無雙的易碎珍寶。

她乖乖地睜著眼,任由他伺候,只覺得被他捧著的半邊臉頰越來越燙,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節奏。

“好、好點了嗎?”吹了好一會兒,顧恒才停下來,緊張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捧著她臉的手卻忘了松開。

裴清梧眨了眨終於恢覆清明的右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指尖,眼中水光瀲灩,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嗯,不疼了,我們阿恒真厲害。”

她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和誇讚。

顧恒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此刻過於親近的姿勢,以及自己掌心下她肌膚細膩溫軟的觸感。

他的耳根“轟”地一下全紅了,像是被火燎過一般,慌忙想要收回手。

然而,裴清梧卻快他一步,擡起那只沒沾面粉的手,輕輕覆在了他想要撤離的手背上,將他的手更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她仰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多虧了你。”

顧恒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背上傳來的她的溫度,比剛才捧著她的手時更加灼人。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去,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哪裏還記得要抽回手。

銀嵐和錦娘忙著手裏的活,根本沒註意到這邊,趁這個機會,裴清梧踮起腳,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