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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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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

清晨,微風徐徐,床頭的鬧鐘也不知是響了多久,也沒叫醒夜歸的翟星眠。

翟宥笙來翟星眠門口敲了兩次門。

“小星還沒醒嗎?”翟景源拿著手裏的報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按以往,他這個時候都醒了。”

“他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

“還什麽時候?我昨天等到他十一點多……”

“他一個人回來的?你也不知道去接他。”

“他和江家那小子一起回來的!”翟宥笙不滿的撇了撇嘴,在桌上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我昨天晚上在家門口等了好久。”

“你還別說江家那小子還挺會疼人,怕冷到翟星眠還把外套給他了…只不過,翟星眠帶回一身酒氣……”翟宥笙說著,就見白若楚從廚房出來,看了看在客廳聊天的父子倆,問道:“他還沒醒嗎?”

白若楚和翟景源好不容易從蘇原辦完事。

想著翟星眠和翟宥笙來淮城也那麽久了,但他們也沒幾天在家的,這幾天國慶,想陪陪孩子。

白若楚一大早和家裏的孫阿姨出去買了菜,她今天準備親自下廚。

自白若楚嫁給翟景源之後,她就沒怎麽做過飯。一方面是因為太忙,另一方面是因為有阿姨,根本不用她做飯。

“昨晚回來太晚了,還在睡。”翟宥笙解釋道,示意她別擔心,“我待會再去叫叫他?”

“沒事沒事。”白若楚擺了擺手,“小笙你待會去江家和林家叫他們來吃飯?小江他父母不在家,他一個人在家做飯不太方便,還有林願,他們三兄妹在家也怪冷清的,小原和你關系好,但小願的心兒畢竟那麽久多年沒見,三個人在家肯定會尷尬。國慶把他們帶家裏來吃個飯,還有你兩個徒弟……”

這可能是白若楚為數不多的對某件事情格外熱衷。翟宥笙壓下了平常對江家那小子的意見,為了不掃白若楚的興致,他破天荒的答應去叫人的事——放在平常,都是翟景源和白若楚好說歹說他同意。

這會他輕易的答應下來,讓白若楚都覺得驚訝。出門前他還問白若楚:“白阿姨,還要買什麽東西回來嗎?”

白若楚都進了廚房,聽見翟宥笙在外邊喊,動作一頓,後來才說:“買個蛋糕回來吧,我之後把錢轉給你。”她說著從口袋裏準備拿手機。

“錢就不用了。”翟宥笙一把將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套上,出門了。

翟星眠是被翟宥笙那一嗓子喊醒的。

他昨晚喝了邊舟買的果啤現在頭還是有點疼,醒了之後在床邊坐了好久。等他拉開窗簾望見窗外刺眼的陽光,忽然間,有些恍惚……

昨天夜裏,江淩澤說“喜歡他”。那話他現在都還記得……

他同意了嗎?……

那次,他不小心碰到了走廊的燈,在黑暗中,江淩澤抓著他的手,把他抵在墻上,他感到一點柔軟的觸感——江淩澤吻了他……

那個吻很輕,顯得小心翼翼,連抓著翟星眠的手都是小心的,他輕易地就能抽走。

翟星眠整個人都僵在那。

那是他第一次接吻……

江淩澤吻上他時,他還在因為突然的黑暗感到恐慌,那柔軟的觸感碰上他,讓他身體一僵,大腦一片空白,竟忘記推開他。後來,嘴角被咬破,有些許血腥時,把他疼的回過神來。

他的臉因為剛剛突然的親吻不會換氣,現在憋得通紅。恍惚間,燈光亮起,他聽見身邊的人笑了笑,是帶著嘲笑的意味,然後,把他抱在懷裏……

“我和你都不怕笨蛋,你知道的,你明明也喜歡我。”

他說著話時,又不由得抱緊了他,生怕他走了。

當時的翟星眠,不知道該怎麽怎麽拒絕他,他也不能拒絕他。

翟星眠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江淩澤家出來的了,江淩澤吻他的時候身上的酒氣還沒完全散去,給他也染上一種醉意。

出門時,他還低著頭,不願被人看出自己紅透的臉頰和此時覆雜的內心。

當翟宥笙詢問他的嘴怎麽了的時候,他心底一緊,撒了謊,他不知道翟宥笙有沒有看出來。

翟星眠揉著發疼的腦袋,才後知後覺——昨天的,都是真的。

江淩澤的那句“喜歡你”,他的回答,以及,他和他的那個輕輕的吻……

他臉皮薄,被自己內心對江淩澤的那些小心思整個慌張不說,被自己兄弟表白不說,但因為自己當時燥熱的內心弄的沒臉再去面對。

他再次想起江淩澤的眼神,和他的那個吻,讓他有些沈醉,整個臉頰止不住的發燙。

昨夜是因為他和江淩澤都喝了些酒,在他們這樣的年紀裏,肆意張揚,桀驁不馴,還有點沙雕的性格,腦子一熱做了這樣的事……

——翟星眠忽然不知道怎麽面對江淩澤。

他一邊揉著腦袋一邊下樓,忽然聞到一股飯香,這讓翟星眠下樓的動作一頓,差點從樓上摔下去。好在他扒著欄桿,要不然他從那摔下去,待會給摔瘸了。

剛剛的動靜把在沙發上看報紙的翟景源引來了,趕來看是發生了什麽,然後就見翟星眠扒著欄桿,捂著胸口。

“怎麽了?”白若楚也聞聲趕來,她手裏還拿著湯池,有些疑惑的湊過來,見翟景源扶著翟星眠下來。

白若楚有些擔心的走過去,就見翟星眠尷尬的揮了揮手,把手從翟景源的懷裏抽出來,安慰道:“沒事沒事,沒站穩……”

白若楚和翟景源互相看一眼沒有說話。

翟星眠見氣氛比較怪異,便隨口問了一嘴:“媽……你今天做飯啊?”

白若楚點了點頭,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嗯,國慶節嘛,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你翟叔就是擔心你和你哥在家,怕你哥又顧不到你,才提前做完事情的。”

翟星眠看了看在後面的翟景源。翟景源沒什麽表情。

他們兩個是名義上的“父子”,這幾年,翟星眠和翟景源之間沒什麽交集,又加上翟景源經常出門,他們也一年見不了幾面,其餘便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是陌生人。

這會提起翟景源,讓翟星眠看了看他,然後就去低頭翻看昨天微信彈出的消息了。

這會,他的手指停在一處,他看見江淩澤的聊天框那有兩處紅點。

他鬼使神差的點進去,就見兩條未讀消息。

——你在哪?  昨天14:36

——星星,晚安  昨天23:17

翟星眠突然連江淩澤的微聊都看不了。

這會翻翻之前他和江淩澤的聊天記錄,江淩澤所有的噓寒問暖對普通朋友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說起來,他們的微信也是前不久剛加的,前後剛滿一個月。

其實,他們也才高二而已……

想到這,他感覺好像被人盯得有些發涼,鬼使神差的看了看翟景源。翟景源手機拿著報紙,眼睛看著他。

一時之間,客廳裏彌漫著詭異的沈默,翟星眠一時不知道怎麽辦。他把手機一關,有些心虛地看了看翟景源,尷尬的笑了笑:“您今天…”

今天什麽?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翟景源輕輕嗯了一聲,還有些期待翟星眠下一句會說些什麽。

“您今天,您今天看起來很精神。”翟星眠想了半天,也只想出前幾天英語書上中譯的寒暄。

翟景源聞言先楞了楞,點了點頭,有些落寞的看報紙去了。

翟星眠忐忑的繼續玩手機。

“小星你待會和你翟叔把茶幾上的東西收一下。”這會,白若楚的聲音響起,讓翟景源和翟星眠一同擡頭。

“待會小江和小願會來家裏吃飯……”

“你們快上學了,前幾天又在忙比賽的事,這好不容易放假,可得好好休息幾天……”

翟星眠一楞,手機掉在地毯上發出聲響。

他也沒心思去顧及這個,想了想,今天翟宥笙好像和白若楚的話題就是這個,不由得聲音拔高了不少。

“媽!你說誰要來?!”

“小江——江淩澤呀。”裏面幫忙的孫阿姨說,“昨晚星眠不才把他送回家嗎?”

“太太,您看這孩子,給激動壞了……”

翟星眠聽著孫姨和白若楚在廚房對他的打趣,腦海裏全都是昨天江淩澤對他說的話,和他那張臉。

他臉色一變,抓起手機就上樓了。

客廳裏坐著的翟景源見翟星眠慌慌張張的上樓,有些擔心的問出來拿東西的白若楚:“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不去問問嗎?”他放下眼鏡問。

白若楚搖了搖頭,她也很擔心,但說:“這孩子心思太細了,不肯說就算了。”翟星眠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白若楚了解他,他不肯說的事情一定不會說。

翟星眠一上樓就把房門上鎖抱著腿蜷縮在地上。

他有些憂郁的看了看手機,距他醒已經過了有一個小時了,翟宥笙即使要出去買東西也很快就回來。

他甚至沒有做好面對江淩澤的任何準備,這會讓翟星眠和江淩澤共處一室翟星眠都有些心慌,還怕自己把持不住,別提是和他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那得多尷尬?

畫面太美,翟星眠沒敢想。

他現在只祈禱,自己別再見到江淩澤……

只是暫時不想看見他。

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但現實對於他來說的的確確不如意。

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

坐在畫布前,手裏還拿著調色板,淺色的衣服上沾了些顏料。

上邊是他稀裏糊塗調的顏色。

他家的一些裝飾有一半出自他手,還有一些是翟景源在畫展和拍賣行上拍賣得的。

在平常,翟星眠沒什麽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這個練過幾年跆拳道的後來去醫院檢查說不適合做過烈的運動。畫畫,恐怕成了他唯一能打發時間的娛樂,也是他為數不多熱衷的事情。

——·——

翟宥笙還有些納悶。

他回來還不見翟星眠,難道他還在睡?

他再次來到翟星眠的房間,敲了敲門:“翟星眠,吃飯了。”

翟星眠聽見喊聲,平靜的哦了一聲,收拾了一下東西,開門出去。

翟星眠出來之後,翟宥笙有些怪異的皺了皺眉頭:“不兒……你,沒事吧?”

“沒事。”

“真的?”

“真的沒事……”

翟宥笙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他,見他什麽也不說,就只好作罷:“好吧。”

剛下樓就看見林願幫著孫姨端著盤子,她見翟星眠下樓,還對他打了個招呼:“翟星眠,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你媽媽做的黃油小曲奇那麽好吃?”

翟星眠見林願在這,下意識的望了望沙發,見林原,林心都在,就是沒有見到江淩澤的身影。

他心底升起一絲落寞,隨便嗯了一聲。

林願見他這樣,冷笑著,“人來了,現在在廚房和白阿姨在一起呢,真不知道有什麽好想的……”她語氣裏帶著股子酸味,吃東西去了,沒再理翟星眠。

“我說,這孩子不會又燒著了吧?”孫姨端著果盤,看見沙發上無精打采的翟星眠。

“不會吧?”翟景源也湊過來看了看,見翟星眠臉色的確不大好。

林願也來看他一眼,見他的確不像沒事的樣子。

“拿個體溫計來量量?”她說。

“我看看……”白若楚擦了擦手裏的水,把手搭在翟星眠的額頭,“也不燙啊,我去拿體溫計”

“媽,真的沒事……”翟星眠說。

那麽多人圍著他怪不好意思……

“我看看?”

一個人影站在翟星眠跟前,蹲下身,也把手搭在翟星眠額頭上。

翟星眠看見他的臉,整個人一楞——四目相對。

翟星眠忽然覺得整個臉都發燙,打掉江淩澤的手,皺了皺眉,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麽。

江淩澤看著被翟星眠打掉的手,笑了笑,轉過頭對白若楚說:“沒事兒,臉燙。”

翟星眠把臉撇過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年心底有獨屬於他們的心思,十幾歲的年紀,正是肆意張揚,敢做敢闖的年紀。

他對他,還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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