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你

關燈
想你

關於江淩澤,林願顯然不是很想再看他。

一是覺得看著他紮眼,二是覺得這人肯定留在渝川的那幾年肯定成了個腦殘。又加上江淩澤什麽都不知道就妄下斷言,他總是這樣。

琢磨了一會,林願就盯著窗戶外發呆。

淮城中學種了很多桂花樹,九月份,正是金桂飄香的時候,盡管被樟樹擋著,也可以聞到那香濃的桂花香。

九月份……

開學已經七天了,從八月二十五開學,今天已經是九月二日。

這幾天適應了開學的課程,但由於十月還要放國慶假期,外加零零散散的假期和實踐活動。眼看期中來臨,也不知道江淩澤和翟星眠適應了這裏的課程沒。

林願看著外面不知怎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哀傷。

在淮城生活的這幾年,她一直向往的不過是渝川——她曾經生活的地方。

她想念當年的夕陽,想念當年的笑容。

這可能便是她的年少,可現實總是殘酷的。

翟星眠去了南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那裏有滿街的梧桐樹,一到夏天便是綠意盎然,烈陽被梧桐葉所遮擋,那便是她曾在渝川向往過的地方。

一個寂靜,充滿活力的地方。

而渝川便截然不同。

對於林願及他們而言,渝川都是充滿了美好回憶的地方。

晚飯之餘,走在街道上,是獨屬於城市的喧鬧。

——那是她曾經……向往的地方。

九月,金桂飄香,陽光明媚。在某個角落,林願看著外面樟樹上的鳥巢再次發起了呆。

這怕是對曾經最後的回憶。

對於她來說最後的回憶。

江淩澤是什麽感受,林願不知道,翟星眠也不知道。他們三個人,用江淩澤那句話說就是“568天”,他們分開了那麽久,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願此時的心底是覆雜的,她從開學以來心底就莫名其妙開始恐慌,特別是在得知那件事情之後……

林願是女生,心思難免細膩一點,江淩澤做什麽她都看在眼裏,何況是那件事。

想著正起勁,忽然莊雯一聲怒吼把林願的思緒給叫了回來。

“林願,上課不要給我發呆!”

林願被嚇得驚出一身冷汗,她連忙調整自己的態度看向黑板上莊雯寫的一大堆她沒看懂的函數題目。

莊雯放下手裏的黑板擦嘆了聲氣:“林願,你數學這門課本來就差,怎麽還好意思上課發呆?馬上就期中考,這一大本內容我們不太可能一個月上完,你後面的只能自己自學,現在高二本來就是接近高中的時候,怎麽一開學就松懈了?把你的心思用在學習上。”

“先把筆記抄上,下課來我辦公室。”莊雯絲毫不慣著她,輕飄飄說出一句,“麻煩端正你得態度。”

莊雯說了幾句,看了看表,繼續道:“好了同學們,我們繼續看這張卷子的第六面的十二大題第一小題……”

林願這次上課的確走神太久了,連卷子都被她忘在了一邊。

看到那張卷子的那一刻,林願想起來這不就是之前和二班一起考的那張卷子嗎,只不過看見卷子上那用紅筆標上的醒目分數的時候林願自己也楞神了幾秒,看到卷子上勾叉分明的時候還是覺得慘不忍睹……

雖然已經有心理建設了……

林願嘴角抽了抽抓起旁邊楊鴻宇的卷子就扯過來,拿起筆抄了起來,把一旁的楊鴻宇弄得不知所措。

“林願,你怎麽了?……”

楊鴻宇撅著個嘴,眼睛看著臺上的莊雯,小心翼翼地問林願。

楊鴻宇很少看見林願上課發呆,畢竟數學在這一方面林願真的很弱雞。

當看見林願150分的卷子上只有兩位數的分數時,他還是仍不住笑出了聲,當然,回應他的是林願的一拳。

“走神了。”林願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小聲點啊……都要考試了你怎麽就走神了呢……”楊鴻宇退到一旁嘀咕著,正巧被林願聽到。

林願那張卷子只有50分,而她同桌有113.5分,他們兩個人的分數,天差地別。

“管你什麽事,你也不是只有一百一十多。”林願的語氣挺沖,但是聲音明顯小了一些。

楊鴻宇有點不服氣,但是還是解釋道:“那我不是比你高點?”

“了不起了?”林願惡狠狠地問。

“這倒沒有。”楊鴻宇回答。

接著,就是楊鴻宇聽莊雯講卷子,然後改正卷子。而林願,則是看著楊鴻宇的卷子改正。

就這樣,熬完一節50分鐘的數學課,林願被叫去辦公室了。

課餘時間有十分鐘,雖然有些學生對淮城中學的作息時間有些不滿,但是還是欣冉接受了這不太好的作息計劃,反正今天只上半節課。

江淩澤在座位上無聊的轉著筆,目光正看著自己剛剛結完的數學題。

來到淮城這個新學校最不方便的就是,自己寫完卷子之後沒有人和他一起對答案。

他現在這“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其他人成績怎麽樣,翟星眠不在,林願呢又被老師叫走了——其實,盡管林願在也沒有用,畢竟林願數學挺薄弱……

他又不喜歡和其他人聊天,因為他不認識,不熟…

這個時候,邊舟湊了過來。

他看見江淩澤坐在座位上轉著筆,時而皺眉,時而煩躁的,以為他心情不好過來安慰,看見他在寫題忽然就沒有了這心思。

“江哥,解題呢……”雖然有些尷尬,但是哪有湊過來不打聲招呼的道理。他想著,露出一個奉承的笑臉,“哥,需要幫忙嗎?”

江淩澤擡眼看了一眼邊舟,回憶了一下今天講卷子之前莊雯念的成績,邊舟的成績是49……和林願有的一拼,解題這種事情恐怕他也幫不上什麽忙。

但,林願總該比邊舟高。

高一分也是分啊。

邊舟看著江淩澤的表情,好像是不好意思,但實際是不想讓邊舟幫他。

“抱歉,這道題你恐怕幫不了我。”江淩澤有些不好意思,把卷子扯進來了一些。

“萬一我可以幫忙呢?”邊舟問道。

“你怎麽幫我?”江淩澤有些疑惑。

接著,邊舟拍了拍胸脯,語氣堅定道:“我可以找人幫你解啊。”

“江哥,你現在對我們三班的人還不太熟對吧?但是沒有關系,你還有我呀,我邊舟,可以幫你交到朋友,和你有共同話題的那種。”

江淩澤想說自己不是很想交朋友。

他覺得交朋友挺麻煩的,他只要認識林願,翟星眠,邊舟還有韓慧和夏芹就夠了,交朋友太麻煩,而已,對於他們來說他和翟星眠是外來者,沒有必要和他們弄好關系。

但是,看見邊舟這胸有成竹又有些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江淩澤就是這樣,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他並不想辜負邊舟的好意,這是他在這個班除了林願和翟星眠的第一個對他如此熱情的人。

(當然,翟星眠對他都是不冷不熱。)

“邊舟,你這人好挺好相處的。”江淩澤看著一旁的邊舟,笑著說,“我是認真的。”

“哦是嗎?”邊舟也跟著笑了笑回答,“我這是愛屋及烏吧,畢竟你是星哥的兄弟嘛。”

江淩澤聽完,心底嘟囔道,什麽愛屋及烏?

江淩澤有點難堪,他又問:“那你覺得你星哥對你怎樣?”

“我星哥啊……”邊舟回憶道,“雖然只和他相處了幾天,雖然他一直對我都很冷淡,雖然我找他加微信他都沒有給我主動發過消息,但是他真的很好,我很喜歡星哥。”

邊舟這樣說著,絲毫沒發覺江淩澤臉色不太對。

“哎呀,江哥,等會就上課了,還要去問題嗎?”邊舟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問。

江淩澤埋著頭無精打采道:“我還是大課間問莊老師吧,謝謝你的好意,我可以以後再交朋友的。”

“額……好吧。”邊舟看了看江淩澤。

他走到門口剛好遇見剛從辦公室回來的林願,他打了個招呼就拿起手機給翟星眠發了一條信息。

邊舟:星哥,江哥今天是不是被你傳染了?

翟星眠:?

翟星眠沒搞懂邊舟說什麽,但他註意到了“江哥”恐怕就是江淩澤了。

很意外的,翟星眠居然立馬回消息給了邊舟,邊舟有些激動。他一個人偷感很重的在桌肚裏發消息。

邊舟:今天江哥在看題我過去和他聊了一會,然後說完後他就無精打采的,可能不太舒服吧。

邊舟也感覺自己“星哥”好像格外擔心江淩澤,這可能就是真正的兄弟情深吧。

翟星眠:你去問問?

邊舟:他不太想理我哎。

翟星眠:那我去問吧。

邊舟:好,星哥你要快點好起來 【想你】

然後,還順帶發了個“想你”的表情包。

手機對面的翟星眠正叼著一塊餅幹,頭頂頂著冰袋。

今天一大早起來體溫又高了,沈瑞城覺得不是辦法,林願留下的藥是一餐的量,她把配方留下了。今天翟星眠燒的糊塗,人都認錯了。

雖然翟星眠不喜歡喝藥,更不喜歡喝中藥。但是沒有辦法,他從昨天開始就退燒然後又燒起來,頭都要炸了,不得已,同意了沈瑞城的提議。

翟星眠今天燒成啥樣了?今早,他把沈瑞城認成了江淩澤,還抱著他……

沈瑞城這樣的純情大學生可招架不住,把他嚇壞了。

翟星眠燒成這樣,想人是正常的。

看到邊舟發來的信息,他感到無聊才想回,但是看見是關於江淩澤。

他想了想,昨晚江淩澤挨著他,怕是真的被傳染了,那還真是他的問題。

他看了看手機的時間,現在是9:20,離上課還有五分鐘。

他試著給江淩澤發了條信息,發現他沒回,就莫名著急的拍了拍。

翟星眠拍了拍“江淩澤”……

江淩澤:怎麽了?

江淩澤怎麽也沒想到,翟星眠會給他發消息,他心情不好,也因為沒睡好,所以沒什麽精神。

他回了。

翟星眠:你沒事吧。

江淩澤:沒事啊,你沒事了吧。

翟星眠看著他回的消息忽然想把他剛剛問的刪掉。

翟星眠:還有點燒,快好了。

他沒說實話,因為如果讓他知道今天早上的事,他肯定會嘲笑自己。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隨口說了一句,又問。

翟星眠:我聽邊舟他說你沒精神,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萬一被我傳染了呢。

翟星眠有點擔心他,他記得昨晚的事情。

江淩澤:沒事,我昨晚睡晚了,有點累,你好好休息,不要加重了才好。

翟星眠看完忽然覺得江淩澤有些冷漠,他忍不住又多發了幾條。

翟星眠:你心情不好嗎?心情不好可以和邊舟那小子說,或者林願,回來你也可以和我說,別不高興啊。

翟星眠:你又不是小孩子,不要心情不好。

看著自己發的這幾條,感覺自己有點神經,剛想刪掉,江淩澤回話了。

江淩澤:的確心情不好,回來和你說。

江淩澤:要上課了,我先不聊了,你好好養病,學習之類的沒關系我幫你補。

江淩澤:【愛你】

然後發了一個“愛你”的表情包。

翟星眠看完想把手機扔在一邊,但是江淩澤的微信又響了,這一次他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包,還發了一句。

江淩澤:【嘆氣】

江淩澤:我想你,翟星眠。

翟星眠:我也是。

翟星眠看到這,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便沒再看消息了。

他感覺自己又燒起來了。

不,應該是江淩澤病了,病得比他還嚴重,要不然,他怎麽也會那麽說?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鬼迷心竅回他,還給他發這樣的語言,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這不像他,他病了,病的不輕,要治……

少年心中總有他們對方不知道的小心思,他們便是這九月的一抹艷麗驕陽,照亮各自的心靈,安慰對方。

但是,有的人並不知道,他想他,他也有些想他,便是喜歡的前兆。

但是,某個人他不知道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