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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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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覺

翟星眠今天和江淩澤進了校門以後,翟星眠就不見了。

江淩澤挺擔心的,迷茫的看了看周圍。

現在是淮城中學的早讀時間7:25。三班來的人已經有不少,林願和韓慧等人也在其中。

“林子,你看見翟星眠了嗎?”林願原本和韓慧,夏芹他們在聊天。

林願擡起頭,臉上還帶著笑,隨口反問:“校門口不是跟你一塊兒嗎?

“他剛才……不見了。”江淩澤的聲音低了些。

他來三班還不到一周,全班人都認得他和翟星眠這對轉學生,可他臉盲得厲害,至今還沒記全所有人的名字,此刻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林願。

“啊……他說的是翟星眠吧。”其中有個女生問,林願點了點頭。

“我今天和趙陽看見他和邊舟出去了。”那個女生和林願說,還時不時看江淩澤。

江淩澤聽完皺了皺眉,臉色瞬間就陰沈了下來,隨即便是失落。

“啊,謝謝……”江淩澤揮了揮手,表情感謝,一個人失落的趴在桌子上。

女生碰了碰林願的胳膊,眼神示意。林願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嘆氣——這倆人的別扭勁兒,真是沒誰了。

翟星眠和邊舟出去逛了一圈就回來了,經過辦公室剛剛被劉秋霄撞了個正著。

劉秋霄和翟星眠兩個人都看著對方,良久,劉秋霄把翟星眠拉進辦公室,有事和他說。

翟星眠一進辦公室,就看見劉老師陰沈這個臉,旁邊還坐著莊雯和羅婷,她們桌上都擺滿了卷子。當翟星眠進門,他們兩個雙雙擡頭,默契的揮手讓他過來。

劉秋霄則是面不改色,讓翟星眠和她過來,拿出一張卷子拍在他身上:“翟星眠同學你過來一下,我希望你解釋一下這張卷子。”

翟星眠看著劉老師的表情,感覺她心情很不好,又看了看她手上拿著是東西——正是之前的突擊考試卷子,奇怪的是劉秋霄拿著的是覆印件,兩面都覆印了一遍,其中有一面字寫的格外潦草在這顯得格外紮眼。

“翟星眠同學,老師希望你解釋一下。”劉老師笑了笑。

沒錯,滿分150的卷子上赫然寫的135.5的分數,其中就扣了5分卷面。

“考得不錯。”劉秋霄的聲音慢悠悠的,指尖點著卷子背面,“就是這字體……前面還好好的,怎麽越往後越放飛?你是打算練狂草嗎?”

“抱歉老師,我睡了一會後面的字體隨意了些。”翟星眠低下頭認錯。

“那以後也不能這樣,你看看你的字,都要飄起來了,你晚上到底幾點睡?”劉秋霄忽然想起自己一直都想問的問題。

她知道翟星眠是從蘇原來的,那邊的學習環境她多少知道一點。她原本擔心江淩澤和翟星眠過來跟不上進度或者是適應不了學習環境,但是看來這些擔心是多餘的。

只不過,翟星眠的心理狀況多多少少令人在意。

近來這兩天上課經常看見他犯困,不知道他晚上到底去幹嘛了。

“所以,你晚上到底幾點睡?”

“九點?”

“你撒謊,九點睡怎麽一大早犯困?”

劉秋霄拉著翟星眠的手聲音變得冷硬起來:“老實說,你到底晚上幾點睡?”

面對劉秋霄的咄咄逼人翟星眠只好含糊的回答:“接近零點……”

說完,翟星眠沈默了一陣,劉秋霄也跟著沈默了。

“你先去找其他老師。”劉秋霄收拾了一下桌上亂放的卷子,還“貼心”的把卷子扔過去,“你回去好好看看卷子。”

“嗯。”

翟星眠乖乖的去另一邊找莊雯和羅婷。

在辦公室,翟星眠一邊挨著羅婷的板子,一邊聽著莊雯的嘮叨。

說什麽學習要上心啊,做事要細心啊,上課要專心,要註意自己身體之類的話。

翟星眠就聽著,不由自主的打瞌睡,後面莊雯終於放翟星眠走了……

翟星眠回到教室,發現劉秋霄已經在講臺上了。

他看見劉老師在,便下去坐好,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

林願轉頭忍不住去問他:“你去哪了?”

“叫去談話了。”他淡淡回答道。

“說什麽了?”

在林願剛問出這話,就接到了劉老師的警告:“林願,不要往後面看,你的黑板是在後面嗎?”

“啊!好的……”林願再次不滿的往後看了一眼,專心聽課去了。

聽著聽著,林願的思緒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一會看看窗外,一會盯著自己手裏的比發呆。

——什麽時候能下課?

林願這樣想著,只是不知怎的,一旁的楊鴻宇一直再拍她,她惱了,生氣的大叫道:“你拍什麽拍,上課呢!”

“不是,不是啊,你看看,你有種看看!”楊鴻宇也怒了,指了指講臺,“老師叫你,你在那發呆,我提醒你到成壞人了?”

林願往講臺一看,劉老師用一種不太和善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她打著哈哈尷尬道:“老師,怎麽了嗎……”

出乎意料的是,劉秋霄沒批評她,只是讓她起來回答了個問題,就放她坐下了。

林願懵了,腦子裏嗡嗡作響。旁邊的楊鴻宇像見了鬼似的看著她,嘴型無聲地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忽然,講臺上傳來一陣喊聲:“給我好好聽課。”這個時候劉秋霄用平常訓人的嗓音喊了一聲這才讓林願找回感覺。

熟悉的嚴厲嗓音讓林願瞬間回神——果然,還是這樣的劉老師才正常。

後排的翟星眠撐著下巴,聽著聽著就又睡著了。這次劉秋霄沒管他,任由他趴在桌上,直到下課鈴響才擡起頭。

醒來時,肩上不知何時多了件的校服外套,還有股熟悉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地擡頭,就看見林願、韓慧、夏芹和邊舟都圍著他,眼神裏帶著點擔憂。翟星眠習慣性的轉頭去看旁邊的江淩澤,發現他人不在,又看見林願一堆人就像在看動物似的看著他,把他看的挺不舒服。

翟星眠開口想問江淩澤去向,一出聲嗓子就很疼,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江淩澤呢?”

說完,翟星眠自己都楞了楞。

林願則是皺著眉頭,一臉無語道:“你個呆子,知不知道你發燒了?”

“剛剛叫你半天你沒醒,一摸額頭燙的很,江淩澤給你去倒水了,應該要回來了。”林願道,還上手摸了摸翟星眠的頭。

林願的指尖帶著些涼意,讓翟星眠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你之前那個要死不活的樣子把你旁邊的吉祥物嚇得半死,怎麽,你昨晚是掉泳池了還是抽風洗冷水了?發生多大事折騰自己,翟大哥在家沒管你嗎?”林願還在喋喋不休,一只手扯著翟星眠的衣服,“自己身體差自己不知道啊?”

一旁的邊舟勸道,“林姐,你別說了,星哥都要腦袋大了。”

“不講他他就不長記性,次次這樣,免得哪一天給自己整醫院去。”林願憤憤道。

“其實我覺得吧,林願,我看翟星眠也是個病人,病人就讓他多休息啦,你還是先走吧。”一旁的韓慧也在好言相勸。她知道林願一說話就停不下來,畢竟她很了解這大小姐。

翟星眠看著他們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覺得腦子更暈了,想讓他們安靜,卻發不出聲音。他望著江淩澤空蕩蕩的座位,心裏空落落的。

要是江淩澤在就好了,他總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江淩澤也不知道去哪了,有他在的話就安心多了。

就這樣想著想著,旁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江淩澤拿著杯子,走到座位旁邊,有些生氣道:“林願,你能不能看著點,你們這位在這裏聊天吵到他怎麽辦?”

“真是抱歉,習慣性的就想好好說說他。”林願訕訕地笑了笑,又道,“你看看,萬一腦袋燒壞了呢。”

“這個是請假條。”林願把手裏的兩張單子塞給翟星眠。

翟星眠聽完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用一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林願。

林願看著他笑了笑:“你身上挺燙的,這會不回家是真想把自己變成傻子是嗎?”

“放心,我已經叫翟大哥來接你了,你先躺著。”

林願轉過身拉著韓慧和夏芹就走了,臨走前對江淩澤說:“他就先交給你了。”

林願走了之後,江淩澤順勢給翟星眠用杯子給他倒了杯熱水:“有點燙,慢點喝,喝了嗓子應該會好一點。”

“嗯。”

喝完後盡管嗓子還是有點疼,但還是好多了。

江淩澤在某些事情上真的很細心,杯子是剛買的新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出去的,熱水是剛剛打的。

看著江淩澤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股傻勁,翟星眠笑了笑問:“衣服是你的?”

“沒事不臟的,你睡覺蓋著,等會老師會聯系你哥的,你還有點燙。”江淩澤尷尬的笑了笑,又給他倒了點水,“把水喝了,睡一會就好了,乖啊。”

翟星眠看見又一杯水有點頭疼,道:“生病就喝藥啊。”

“還不知道你喝什麽藥呢,你先喝水,要不然自己遭罪。”江淩澤一邊哄一邊勸才讓翟星眠把水給喝了。

“你說你怎麽發個燒還變弱智了呢?”江淩澤的嗓音很低,但很輕柔,還捏了一把翟星眠的臉,“不會是燒傻了吧……”

“你少說兩句就不行嗎?”翟星眠閉上眼警告道,對他挺不滿,臉頰發燙,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別的什麽。

過了一會,教室裏漸漸沒有什麽人了。

邊舟原本想留下來,但被林願拉回去了。

翟星眠發覺耳邊清靜了問江淩澤:“怎麽安靜了?”

“這節體育課。”江淩澤回答道。

“你不下去嗎?”

“不去,我守著你呀,等你哥來接你。”江淩澤忽然笑了起來,問,“星星,我叫你那麽久了也沒聽你叫過我阿澤呀,你叫聲給我聽聽唄,就看在…你生病我照顧你那麽多次是份上。”

翟星眠沈默著沒有說話,江淩澤也知道為什麽:“你不喊就算了,反正……”

這樣的要求,恐怕只有江淩澤才會在現在提出來。

江淩澤見翟星眠的眼神飄忽不定,剛想說算了,就聽見,“阿澤……我有點渴。”翟星眠輕輕喊了一聲,抓著江淩澤的衣袖,“可以嗎?”

“星星。”江淩澤捏了捏他的臉,有些新奇道,“你居然那麽聽話,實屬難得。”

“江淩澤,別逼著老子弄死你。”翟星眠推開他。

“好好好,星星乖,等會回家就舒服了。”江淩澤就是習慣性的犯了個賤,沒想到把翟星眠惹毛了,果然還是自己太放縱了。

“我哥什麽時候來?”翟星眠手上端著杯熱水,像在過冬一樣。

“你哥電話打不通,可能要晚點,你這個樣子別像之前那樣走在路上就昏了。”江淩澤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一雙眼睛看著翟星眠。

翟星眠看著他,又想起之前自己生病好像就是他和林願在照顧,自家哥哥挺忙的,而爸媽又經常不在家。

其實,現在挺好的。

恐怕,在這次怕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吧。

“最近天氣轉涼了,你可別開著空調不蓋被子就睡了,但是看你這精神面貌怕是昨天晚上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吧。”

“林願和我說了,住宿申請過幾天就能辦好,你和我一起,我會看著你的。”

“你現在就乖乖睡覺,等你哥來接你,這幾天就先在我家住吧,你哥應該挺忙的。”

聽著聽著,翟星眠就睡了,也沒聽清江淩澤後面說了什麽,但是他敢確定應該是很重要的,他準備自己睡醒之後再問他。

窗外,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說話的聲音停下,在那一瞬間他們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笑聲,琴聲,夕陽。

他們彼此走在小路上,打打鬧鬧的,又一次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夏天日裏。

他希望,他們好好的。

他覺得自己不貪心。

他在那一刻好像有了幻覺,好像他們還在他面前。

他希望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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