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任命 莫驚春將會擔任四方郡的總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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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任命 莫驚春將會擔任四方郡的總負責人……
“……經安陵郡刑事審判庭公開審理, 判處陳長海、江鋒、……死刑立即執行。三日後午時問斬。”
端坐在審判席上的祝游川右手拿著驚堂木，重重地一拍。
爾後沈聲道，“犯人的子孫三代, 不得入行政廳。”
百姓們懷著滿腔憤怒看完了審判, 聽到叛徒們被判了死刑, 大家都滿意地歡呼了起來。
公審早就該進行了。
只是行政廳為了表示對軍營出征的諸位的尊重，打算等兩位將軍和軍師帶著大軍凱旋再開始。
後來情況轉變，胡大柱和寧懷安要打下四方郡, 短時間回不來，行政廳這才組成審判庭, 對叛徒進行公審。
平白讓他們多活了一段時間！
不少百姓本來就很不滿了, 找司法部門明裏暗裏問了很多次。
現在終於對他們進行了公審，大家都很高興：背叛神女的人就該死！
站在堂下的陳長海等人一個個臉色灰白。
他們被神女斷腿、斷臂變成了殘廢, 關在獄中幾個月等待懸在空中的斧頭落下。
因為深知，行政廳的人也好，百姓們也好, 絕不會允許他們再活下去。
而今塵埃落定，以祝游川為首的審判庭宣告了他們的死刑。
但是萬幸，審判庭沒有株連他們的家人，只是三代以內不能考入行政廳工作而已。
至少還能活著。
這是神女的恩德。
亦是後世司法制度的惠澤。
陳長海跪在了地上, 沙啞著嗓子道, “多謝神女大恩大德！”
江鋒望了一眼他哭得肝腸寸斷的父母，猛地一閉眼, 伏地，“多謝神女大恩大德！”
賀青藍沒有再施舍給他們眼神。
從他們決意背叛她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她認可的子民了。
而今後悔沒有任何意義。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不過她一開始確實抱有一點看熱鬧的心態, 所以想讓這些人活到將來，看到他們本可以登臨高位、青史留名，卻因為一念之差，淪為殘廢和階下囚。
他們必然會痛不欲生。
祝游川他們審判庭成立後，開會討論了幾次，一致決定對這些人判處死刑。
他們來找賀青藍，匯報他們的意見，並說服了賀青藍。
祝游川道，“我們不單單是懲罰違反律令的人，還要威懾潛在的犯罪分子。有些人畏懼死亡，能夠克制住自己犯罪的沖動，我們要威懾的就是這部分人。”
“神女您為了立威，用海水淹了我們所有人，最後若是放過叛徒，豈不是違反了您的本意。”
他笑了笑，“我那幾口海水也不能白吞。”
賀青藍被說服了。
說歸到底，她只是一點惡趣味。
審判庭是正經辦事的，要以他們的意見為主。
裴文照看完了審判，去見了祝游川。
兩人從祝游川那本大作開始聊，越聊越起勁。
祝游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認為將來的法家思想可以如何如何發展。
裴文照點出他觀點裏的不足。
祝游川不認可，反駁一二三。
祝游川態度堅定，“真正的法應當約束所有人，包括君主。”
裴文照笑道，“可是，法家的思想從誕生的那一天，就是為君主服務的。”他盯著祝游川，“我們提出愚民政策，我們壓榨庶民的利益，都是為了讓國家強盛，為了擴大君主的權力。”
祝游川毫不退讓，“您看過我的書，您知道，法家思想的弊端在哪裏。”
裴文照輕嗤了聲，“可你想要約束君主，想要真正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認為可能嗎？”
誰知道祝游川竟然說：“不可能。”
裴文照疑惑看他。
祝游川笑了起來，“人心為利益所動，我不認為能夠徹底消除犯罪，自然也不認為能真正實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男青年眉眼鋒利，“但它要成為指導思想。”
裴文照沈默。
許久，他道，“君主不會同意的。”
一切的思想想要為君主所用，就必須符合君主的利益，讓他能夠攬權。
你想要約束君主……
“神女和他們不一樣。”
祝游川斬釘截鐵地回答。
坐在他對面的小老頭露出愕然的表情。
“你……你的意思是……”裴文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張大的嘴許久沒有閉上，“你們……神女她竟然……她還真的……”
如夢囈般，裴文照喃喃道，“怎麽可能……”
從來就沒有……
祝游川打開了折扇，輕松地搖了搖。
他姿態悠閑，“很早以前，人類在龜殼上刻甲骨文；後來，他們在鼎上刻金文，在竹片上寫大纂和小纂；而今，我們在紙上印刷隸書和楷書。將來，還會有別的字體。”
“莫說是三百年前的人想不到可以造紙，一年前的您，難道能想到我們今日可以印刷紙質書？”
祝游川微笑，“事物是朝前發展的，沒有什麽不可能。”
女子做皇帝算得了什麽？
殊不知後世有汽車、高鐵、飛機，能讓人一日之內橫跨整個神州大陸。
殊不知後世有手機、電腦、網絡，能讓人和遠在天南地北的親友面對面說話。
殊不知後世有蘑菇蛋，只要一顆投下去，一座島能在瞬間夷為平地。
……
裴文照當然不知道。
可他被唯物主義世界觀迎面轟來，轟得腦子短暫陷入了呆滯狀態。
祝游川盯著裴文照，熱情地發出邀請，“裴公，您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為將這個不可能變為可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裴文照：“……”
祝游川輕輕地一磨牙，“我想，您也不能接受，未來所有的王朝，都推崇儒家思想吧？”
裴文照：“？？？”
裴文照：“！！！”
事實證明，祝游川嗶嗶多少前景和可行性，都不如這一句對當今法家學派的大佬殺傷力大。
白胡子老頭震怒，“你說什麽？”
兩個時辰後，裴文照告辭離開，滿是皺紋的臉上滿是鬥志。
祝游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不禁一笑。
次日，一直在鄉下視察工作的莫驚春，終於和她的同事們回到了安陵郡。
風塵仆仆的她馬上回到家清洗了一遍，換了幹凈衣服，馬不停蹄地去神女府見賀青藍和程輝。
然後就被神女迎面轟了一記驚雷。
年輕女子表情空白地望著賀青藍，又轉頭看了看笑容和藹的程輝。
她反手指著自己，“您，您確定嗎？”
尾音陡然拔高，“您要讓我做四方郡的總負責人？！”
開什麽玩笑啊，四方郡剛剛歸屬於神女，它的發展和建設並不僅僅是改善當地百姓生活這麽簡單，某種意義上也是給錦州人看的例子：
你們看，只要信仰神女，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她莫驚春何德何能？
她這麽年輕，才二十來歲。
她資質一般，學習全靠勤奮努力。
她讀過的書……哦，這兩年她還是忙裏偷閑讀了上千本書的。
她的閱歷……嗯，民政部的工作雖然出過不少岔子，但在神女和老師的指導下，在同事們和百姓們的幫助下，很順利地開展好了。
想到這裏，莫驚春楞了楞。
咦？
咦咦咦？？？
她面露驚訝：我為何不行呢？
我為什麽第一時間認為我不能？？？
賀青藍平靜地註視著莫驚春，道，“你可以。”
她沒有講道理，而是憑空變出了一本書，是莫驚春翻過上百遍的那本考公的書。
“這本書所在的世界，他們的政府培養年輕人做村長、做鄉長、做縣長，他們相信他們的年輕人，我和程輝相信你。”
程輝面容慈祥，“小莫，沒有人生來就知道怎麽做個好官，但你看史書上，深宮中沒有學過權術的太後，也能垂簾聽政，治理好偌大一個國家。”
年老的老師，註視著自己年輕的學生，蒼老的眼睛裏滿是慈愛和信任，“你要相信自己。”
“三年前的你，難道能夠預料到現在的你，是一個郡的民政部部長嗎？”
年輕不意味著能力不行。
閱歷也是會在工作中增長的。
莫驚春有這兩年的工作經驗，不知勝過了天下間多少官吏。
程輝繼續道，“就算你剛開始做得不好，也不用怕，你的身後，站著神女。”
賀青藍頷首，“不錯。”
莫驚春深呼吸一口氣。
她看了看眼中含著鼓勵的神女，又看了看臉上滿是信任的老師，平覆了心情，緊張、震驚、疑惑、擔心、畏懼……這些情緒被她盡數壓下。
“我知道了，”莫驚春態度堅決地將頭一點，道，“我會盡我所能，努力做到最好！”
年輕女子起身，恭敬地行禮。
“我會成為所有人學習的方向，必不會辜負神女和老師的期望！”
賀青藍唇角一揚，“好，我們接著聊。”
程輝道，“我們先從郡和縣的行政廳，抽調差不多一半的工作人員，和小莫一起去四方郡。”
莫驚春問，“抽調一半？”
程輝解釋給她聽，“我們安陵郡馬上會舉行公職人員考試，錄取一批人填充兩個郡的行政廳。另外，小莫你們去了四方郡，也可以在那邊特批錄取。”四方郡也有學問和能力都不錯的人。
程輝：“至於各大工坊，我們只需要挑選少數人過去，先將工坊建好，然後從當地招募工人。”
四方郡有十幾萬百姓，這麽多的人，除了種地、修路，也能進工坊做工。
不必在安陵郡過多抽人。
賀青藍沒有意見。
她道，“行，你們盡快統計出名單，所有人出發去四方郡開展工作。”
程輝道，“是。”
莫驚春精神抖擻：“是！”
午時。
祝游川剛剛用過午飯，準備午休。
雲幼寧來見他，說有要事要談。
祝游川看著女青年緊繃的神色，側身，讓她進辦公室。
“我決定去四方郡，”雲幼寧白皙的手指敲了敲椅子靠手，語氣堅定，“安陵這邊財政部的工作我會移交給宋黎，由她來擔任安陵財政部的部長。”
宋黎是她一手提拔和培養的繼承人，她離開後，有趙永輔助，宋黎可以順利接手。
祝游川聞言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問，“你為何要去四方郡？”
雲幼寧微微一笑，“因為莫驚春要去。”
她看著祝游川，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莫驚春將會擔任四方郡的總負責人。她邀請我和她一起去四方。”
若非是莫驚春親邀，雲幼寧原本是打算派宋黎和趙永去四方郡建設新的財政部。
“莫驚春？！”祝游川楞住。
但仔細一想，她確實是最合適的。
第一，莫驚春和她母親的命都是神女救的，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神女給的，她天然會站在神女這邊，對神女忠心耿耿。
第二，程輝是莫驚春的老師，一手教導和培養了她，她和程輝的師徒關系使得她的可信值比其他人要高。
第三，自然是莫驚春的個人能力，她雖然論天資不如祝游川和雲幼寧，但她勤奮好學，基層事務處理這方面的能力極強。
可終歸，神女常居安陵，對四方郡的威懾力度不如安陵郡。
莫驚春在安陵工作幹得好好的，放棄一切去四方從頭開始，將會遇到的困難可想而知。
她卻做下了這樣的決定。
而雲幼寧也……
祝游川目光深邃，“你是想……”
雲幼寧笑盈盈看著他，“莫驚春不願意躲在安陵郡吃老本，我也不願意。”
將來神女管轄的地盤會越來越大，甚至可能拿下整個錦州。她們想在實踐中提升自己的能力，以適應將來的需要。
“且，將來投奔神女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我希望我能繼續站在神女身邊，是因為我的能力足夠強，而非我來得早。”
女青年神色從容。
她是女性，她在政治上天然沒有優勢，想要在日後競爭中脫穎而出，她必須出色到讓其他人只能仰望。
莫驚春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就能說服雲幼寧和她一起去四方郡。
因為她們的處境是一樣的。
她們將來也會面臨同樣的困難。
祝游川與雲幼寧對視了一會兒，倏然一笑。
“我明白了，”男青年清雋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吧。你的身後，永遠站著神女。”
雲幼寧語帶揶揄，“喲，按照話本，你難道不該說我的身後永遠站著你嗎？”
祝游川雙手一攤，很是無奈，“雲部長，我是你的同級，你解決不了的事，我更不能。”
雲幼寧揚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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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沈聲道，“犯人的子孫三代, 不得入行政廳。”
百姓們懷著滿腔憤怒看完了審判, 聽到叛徒們被判了死刑, 大家都滿意地歡呼了起來。
公審早就該進行了。
只是行政廳為了表示對軍營出征的諸位的尊重，打算等兩位將軍和軍師帶著大軍凱旋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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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讓他們多活了一段時間！
不少百姓本來就很不滿了, 找司法部門明裏暗裏問了很多次。
現在終於對他們進行了公審，大家都很高興：背叛神女的人就該死！
站在堂下的陳長海等人一個個臉色灰白。
他們被神女斷腿、斷臂變成了殘廢, 關在獄中幾個月等待懸在空中的斧頭落下。
因為深知，行政廳的人也好，百姓們也好, 絕不會允許他們再活下去。
而今塵埃落定，以祝游川為首的審判庭宣告了他們的死刑。
但是萬幸，審判庭沒有株連他們的家人，只是三代以內不能考入行政廳工作而已。
至少還能活著。
這是神女的恩德。
亦是後世司法制度的惠澤。
陳長海跪在了地上, 沙啞著嗓子道, “多謝神女大恩大德！”
江鋒望了一眼他哭得肝腸寸斷的父母，猛地一閉眼, 伏地，“多謝神女大恩大德！”
賀青藍沒有再施舍給他們眼神。
從他們決意背叛她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她認可的子民了。
而今後悔沒有任何意義。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不過她一開始確實抱有一點看熱鬧的心態, 所以想讓這些人活到將來，看到他們本可以登臨高位、青史留名，卻因為一念之差，淪為殘廢和階下囚。
他們必然會痛不欲生。
祝游川他們審判庭成立後，開會討論了幾次，一致決定對這些人判處死刑。
他們來找賀青藍，匯報他們的意見，並說服了賀青藍。
祝游川道，“我們不單單是懲罰違反律令的人，還要威懾潛在的犯罪分子。有些人畏懼死亡，能夠克制住自己犯罪的沖動，我們要威懾的就是這部分人。”
“神女您為了立威，用海水淹了我們所有人，最後若是放過叛徒，豈不是違反了您的本意。”
他笑了笑，“我那幾口海水也不能白吞。”
賀青藍被說服了。
說歸到底，她只是一點惡趣味。
審判庭是正經辦事的，要以他們的意見為主。
裴文照看完了審判，去見了祝游川。
兩人從祝游川那本大作開始聊，越聊越起勁。
祝游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認為將來的法家思想可以如何如何發展。
裴文照點出他觀點裏的不足。
祝游川不認可，反駁一二三。
祝游川態度堅定，“真正的法應當約束所有人，包括君主。”
裴文照笑道，“可是，法家的思想從誕生的那一天，就是為君主服務的。”他盯著祝游川，“我們提出愚民政策，我們壓榨庶民的利益，都是為了讓國家強盛，為了擴大君主的權力。”
祝游川毫不退讓，“您看過我的書，您知道，法家思想的弊端在哪裏。”
裴文照輕嗤了聲，“可你想要約束君主，想要真正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認為可能嗎？”
誰知道祝游川竟然說：“不可能。”
裴文照疑惑看他。
祝游川笑了起來，“人心為利益所動，我不認為能夠徹底消除犯罪，自然也不認為能真正實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男青年眉眼鋒利，“但它要成為指導思想。”
裴文照沈默。
許久，他道，“君主不會同意的。”
一切的思想想要為君主所用，就必須符合君主的利益，讓他能夠攬權。
你想要約束君主……
“神女和他們不一樣。”
祝游川斬釘截鐵地回答。
坐在他對面的小老頭露出愕然的表情。
“你……你的意思是……”裴文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張大的嘴許久沒有閉上，“你們……神女她竟然……她還真的……”
如夢囈般，裴文照喃喃道，“怎麽可能……”
從來就沒有……
祝游川打開了折扇，輕松地搖了搖。
他姿態悠閑，“很早以前，人類在龜殼上刻甲骨文；後來，他們在鼎上刻金文，在竹片上寫大纂和小纂；而今，我們在紙上印刷隸書和楷書。將來，還會有別的字體。”
“莫說是三百年前的人想不到可以造紙，一年前的您，難道能想到我們今日可以印刷紙質書？”
祝游川微笑，“事物是朝前發展的，沒有什麽不可能。”
女子做皇帝算得了什麽？
殊不知後世有汽車、高鐵、飛機，能讓人一日之內橫跨整個神州大陸。
殊不知後世有手機、電腦、網絡，能讓人和遠在天南地北的親友面對面說話。
殊不知後世有蘑菇蛋，只要一顆投下去，一座島能在瞬間夷為平地。
……
裴文照當然不知道。
可他被唯物主義世界觀迎面轟來，轟得腦子短暫陷入了呆滯狀態。
祝游川盯著裴文照，熱情地發出邀請，“裴公，您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為將這個不可能變為可能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裴文照：“……”
祝游川輕輕地一磨牙，“我想，您也不能接受，未來所有的王朝，都推崇儒家思想吧？”
裴文照：“？？？”
裴文照：“！！！”
事實證明，祝游川嗶嗶多少前景和可行性，都不如這一句對當今法家學派的大佬殺傷力大。
白胡子老頭震怒，“你說什麽？”
兩個時辰後，裴文照告辭離開，滿是皺紋的臉上滿是鬥志。
祝游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不禁一笑。
次日，一直在鄉下視察工作的莫驚春，終於和她的同事們回到了安陵郡。
風塵仆仆的她馬上回到家清洗了一遍，換了幹凈衣服，馬不停蹄地去神女府見賀青藍和程輝。
然後就被神女迎面轟了一記驚雷。
年輕女子表情空白地望著賀青藍，又轉頭看了看笑容和藹的程輝。
她反手指著自己，“您，您確定嗎？”
尾音陡然拔高，“您要讓我做四方郡的總負責人？！”
開什麽玩笑啊，四方郡剛剛歸屬於神女，它的發展和建設並不僅僅是改善當地百姓生活這麽簡單，某種意義上也是給錦州人看的例子：
你們看，只要信仰神女，你們就能過上好日子！
她莫驚春何德何能？
她這麽年輕，才二十來歲。
她資質一般，學習全靠勤奮努力。
她讀過的書……哦，這兩年她還是忙裏偷閑讀了上千本書的。
她的閱歷……嗯，民政部的工作雖然出過不少岔子，但在神女和老師的指導下，在同事們和百姓們的幫助下，很順利地開展好了。
想到這裏，莫驚春楞了楞。
咦？
咦咦咦？？？
她面露驚訝：我為何不行呢？
我為什麽第一時間認為我不能？？？
賀青藍平靜地註視著莫驚春，道，“你可以。”
她沒有講道理，而是憑空變出了一本書，是莫驚春翻過上百遍的那本考公的書。
“這本書所在的世界，他們的政府培養年輕人做村長、做鄉長、做縣長，他們相信他們的年輕人，我和程輝相信你。”
程輝面容慈祥，“小莫，沒有人生來就知道怎麽做個好官，但你看史書上，深宮中沒有學過權術的太後，也能垂簾聽政，治理好偌大一個國家。”
年老的老師，註視著自己年輕的學生，蒼老的眼睛裏滿是慈愛和信任，“你要相信自己。”
“三年前的你，難道能夠預料到現在的你，是一個郡的民政部部長嗎？”
年輕不意味著能力不行。
閱歷也是會在工作中增長的。
莫驚春有這兩年的工作經驗，不知勝過了天下間多少官吏。
程輝繼續道，“就算你剛開始做得不好，也不用怕，你的身後，站著神女。”
賀青藍頷首，“不錯。”
莫驚春深呼吸一口氣。
她看了看眼中含著鼓勵的神女，又看了看臉上滿是信任的老師，平覆了心情，緊張、震驚、疑惑、擔心、畏懼……這些情緒被她盡數壓下。
“我知道了，”莫驚春態度堅決地將頭一點，道，“我會盡我所能，努力做到最好！”
年輕女子起身，恭敬地行禮。
“我會成為所有人學習的方向，必不會辜負神女和老師的期望！”
賀青藍唇角一揚，“好，我們接著聊。”
程輝道，“我們先從郡和縣的行政廳，抽調差不多一半的工作人員，和小莫一起去四方郡。”
莫驚春問，“抽調一半？”
程輝解釋給她聽，“我們安陵郡馬上會舉行公職人員考試，錄取一批人填充兩個郡的行政廳。另外，小莫你們去了四方郡，也可以在那邊特批錄取。”四方郡也有學問和能力都不錯的人。
程輝：“至於各大工坊，我們只需要挑選少數人過去，先將工坊建好，然後從當地招募工人。”
四方郡有十幾萬百姓，這麽多的人，除了種地、修路，也能進工坊做工。
不必在安陵郡過多抽人。
賀青藍沒有意見。
她道，“行，你們盡快統計出名單，所有人出發去四方郡開展工作。”
程輝道，“是。”
莫驚春精神抖擻：“是！”
午時。
祝游川剛剛用過午飯，準備午休。
雲幼寧來見他，說有要事要談。
祝游川看著女青年緊繃的神色，側身，讓她進辦公室。
“我決定去四方郡，”雲幼寧白皙的手指敲了敲椅子靠手，語氣堅定，“安陵這邊財政部的工作我會移交給宋黎，由她來擔任安陵財政部的部長。”
宋黎是她一手提拔和培養的繼承人，她離開後，有趙永輔助，宋黎可以順利接手。
祝游川聞言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問，“你為何要去四方郡？”
雲幼寧微微一笑，“因為莫驚春要去。”
她看著祝游川，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莫驚春將會擔任四方郡的總負責人。她邀請我和她一起去四方。”
若非是莫驚春親邀，雲幼寧原本是打算派宋黎和趙永去四方郡建設新的財政部。
“莫驚春？！”祝游川楞住。
但仔細一想，她確實是最合適的。
第一，莫驚春和她母親的命都是神女救的，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神女給的，她天然會站在神女這邊，對神女忠心耿耿。
第二，程輝是莫驚春的老師，一手教導和培養了她，她和程輝的師徒關系使得她的可信值比其他人要高。
第三，自然是莫驚春的個人能力，她雖然論天資不如祝游川和雲幼寧，但她勤奮好學，基層事務處理這方面的能力極強。
可終歸，神女常居安陵，對四方郡的威懾力度不如安陵郡。
莫驚春在安陵工作幹得好好的，放棄一切去四方從頭開始，將會遇到的困難可想而知。
她卻做下了這樣的決定。
而雲幼寧也……
祝游川目光深邃，“你是想……”
雲幼寧笑盈盈看著他，“莫驚春不願意躲在安陵郡吃老本，我也不願意。”
將來神女管轄的地盤會越來越大，甚至可能拿下整個錦州。她們想在實踐中提升自己的能力，以適應將來的需要。
“且，將來投奔神女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我希望我能繼續站在神女身邊，是因為我的能力足夠強，而非我來得早。”
女青年神色從容。
她是女性，她在政治上天然沒有優勢，想要在日後競爭中脫穎而出，她必須出色到讓其他人只能仰望。
莫驚春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就能說服雲幼寧和她一起去四方郡。
因為她們的處境是一樣的。
她們將來也會面臨同樣的困難。
祝游川與雲幼寧對視了一會兒，倏然一笑。
“我明白了，”男青年清雋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吧。你的身後，永遠站著神女。”
雲幼寧語帶揶揄，“喲，按照話本，你難道不該說我的身後永遠站著你嗎？”
祝游川雙手一攤，很是無奈，“雲部長，我是你的同級，你解決不了的事，我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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