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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營中 邊吃水果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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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營中 邊吃水果邊聊

安陵郡的百姓每人領了一顆荔枝、一顆草莓。

軍營這邊, 考慮到大家作戰很辛苦,每人三顆荔枝、三顆草莓。

騎兵營。

校尉於晏手裏舉著一顆荔枝,對他的手下們說:“這兩種水果都不能長時間保存, 所以大家要盡快吃掉。”

士卒們看著自己掌心躺著的四顆水果, 有些人願意吃掉, 有些人還是想揣兜裏帶回去給家人。

於晏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沈聲道,“我沒有哄你們, 這兩種果子最多放兩三天。我們還沒打完仗呢,它們就壞了, 你們只能帶種子回去。”

士卒們:“……”

那確實是不如自己吃掉, 但是……總覺得很可惜 啊。

有人看著果子的眼神變得心疼。

於晏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吧,神女不只是賜了水果給我們,也賜給了整個安陵郡的百姓。當然, 他們每人只有一顆草莓一顆荔枝。”

士卒們:“!”

他們驚喜地望向自家老大。

神女居然給我們的家人也賜了果子?

於晏順手將一顆草莓丟進了嘴裏,邊咀嚼邊問,“可以吃了嗎?”

有人欣賞著紅草莓,暗自嘀咕:“老大真是的, 明明可以先說神女給我們的家人也賜了果子, 偏偏要放到後面說。故意逗我們很好嗎?”

於晏扭頭,銳利的目光直視蛐蛐他的人。

士卒:“……”

可惡, 老大這該死的耳力!

先鋒營。

曾經有幸嘗過一次荔枝的士卒盯著掌心裏那顆晶瑩剔透的果子,不由得感嘆,“原來剛摘下來的荔枝是這樣的啊!”

站他旁邊的兄弟剝開荔枝殼,一口咬下果肉, 清甜的果汁霎時盈滿口腔。他扭頭,問,“咋了?”

“我以前吃過荔枝,殼剝掉後,看起來白乎乎的。”士卒“嘖嘖”兩聲,“沒想到新鮮荔枝的果肉竟然是透明的!”

他兄弟忽然想到了什麽,下意識地背道,“若離本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四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註1]

士卒頭上冒出問號,“你說什麽?”

他兄弟聳肩,“一篇寫荔枝的文章裏的一句話,上個月聽我妹妹讀了好幾遍,我莫名其妙地也記住了。”

士卒“呵呵”:因為你嘴饞吧,平時不見記性這麽好。

他兄弟拿起一顆草莓,鮮紅的草莓散發著清香,“水果就是要吃剛摘下來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啊嗚!”

“廢話。”

“若是有朝一日我們能實現荔枝和草莓自由該多好,我現在是越吃越想吃!”

“……那你接下來積極參加行政廳組織的活動,並努力獲獎吧!”士卒語帶鼓勵,“興許神女還會以我們沒吃過的水果作為獎品。”

步兵營。

看著士卒們一邊高高興興地吃水果,一邊分享著自己的感受,皮寶山不禁笑了起來。

同為千夫長的馬金生在他身旁坐下。

三十來歲的男人手裏拿著一顆荔枝,往上一拋,荔枝飛起,落下,他接住,再拋。

皮寶山睨了他一眼,伸手,接住了空中的荔枝。

馬金生急了,“還我!”

皮寶山哼了聲,“有什麽事就直說。”

馬金生與他對視了一會兒,方才開口,“你說,等我們凱旋,還能見到校尉嗎?”

皮寶山握著荔枝的手指驀地用力,捏破了荔枝的殼。

馬金生閉了閉眼睛,“我總覺得他最近不大對勁,出征前他說他生病了,可他明明……”

“他找過我,問我對茂州來使是什麽看法。”皮寶山深呼吸一口氣,說出了心裏積壓好久的秘密,“我說一切聽從神女的命令,他就沒再說什麽。但我一直有不祥的預感。”

沒想到出征前陳長海請病假。皮寶山馬上去找了向躍生匯報。

馬金生目瞪口呆,“你說什麽?”

看著皮寶山嚴肅的表情,馬金生明白了對方話裏的意思,他氣得咬牙,“校尉他果然!”

他不能理解,“神女對我們有救命之恩,他怎麽能做對不起神女的事?”

皮寶山仰頭看向夜空。

月涼如水,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自古以來,升米恩鬥米仇的例子還少嗎?他,或者說他們,不僅不感恩神女,或許還覺得是神女阻了他們的青雲路。”

太多人對自己沒有清醒的認知,以為只是差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殊不知沒有神女,他們在孫硯南那裏沒有任何價值。

孫硯南從頭到尾想要的只有神女而已。

馬金生比皮寶山想得開。

他冷聲笑道,“若校尉真要做白眼狼,那他就不再是我們步兵營的校尉!”

“背叛神女的人,絕不能原諒!”

程老他們也不是吃素的,陳長海為何對自己如此有信心?

他伸手拍了拍皮寶山的肩膀,安慰對方,“你別想太多,背叛神女的是他陳長海,又不是你皮寶山,你有什麽好羞愧的?”

皮寶山:“……”

男人幽幽嘆氣,“你這話說的,他可是我們營的校尉!他背叛神女,我們整個步兵營都沒臉!”

“那又如何,我們可沒有犯錯。”馬金生趁機從皮寶山手裏拿回自己的荔枝,剝開,丟進嘴裏,嚼嚼嚼,“說不定他本人都沒覺得丟臉,你在這裏替他愧疚什麽?”

皮寶山:“你就沒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想法嗎?”

馬金山臉色如常:為什麽要有?

皮寶山:“……”行吧。

輜重營。

負責看守食物的百夫長來求見校尉呂遠武,匯報了軍醫周萱為附近的小孩領取食物一事。

末了他提議,“我們能不能把沿途願意跟我們走的百姓都帶回安陵郡?我們安陵種田、修路、挖煤都需要人吶。”

說到這裏,百夫長略微有點心虛,補充道,“屬下覺得,養大一個小孩,比生一個小孩再養大,還是要快一點。”

呂遠武似笑非笑地看著百夫長,“你呀,總是容易可憐別人。”

百夫長知道校尉看透了他,遂苦笑,解釋道,“百姓可憐呀,我們這一打仗,他們被迫離開了家,要麽去遠方,要麽躲進山裏,不知道多少人會餓死。”

今日的他們,又何嘗不是昨日的我們?

“……”呂遠武的表情變得嚴肅,是了,如今我們為何在這裏打仗呢?

為了保護我們的家人,保護安陵郡的百姓。

希望他們能過安生的日子,希望他們能有飯吃有地方睡覺,希望他們不必背井離鄉,希望他們不會成為歹人的刀下亡魂!

安陵郡的百姓是百姓,四方郡的百姓也是百姓。

只要願意追隨神女,就都是他們保護的對象!

呂遠武想通了,對百夫長道,“你隨我去見將軍和軍師。”

百夫長擡頭望著呂遠武,高興地拱手,“是!多謝校尉體諒!”

呂遠武擺擺手,“謝我幹嘛?謝神女!”

他叫過來一個士卒,“你去軍帳,通知軍醫周萱,讓她去一趟寧將軍的大帳。”

周萱更了解那個小孩。

火器營。

尚小榕和營中幾位千夫長在開會。

他剝了一顆荔枝,吃了,立時眼睛一亮,好吃!

又剝了一顆。

再剝一顆。

很快就吃完了。

尚小榕回味著荔枝的甘甜,對他的手下們說:“這荔枝可真好吃啊!可惜只有五顆,吃得不盡興。”

幾位千夫長:“……”

熟悉自家老大的作風,知道他接下來可能要給大家出難題,但又不能讓老大的話落在地上。

他們相互用眼神交流。

片刻後,千夫長甲呵呵一笑,“也沒辦法,我們錦州不能種荔枝樹。”

我答得沒問題吧?

卻見他們老大兩手一拍,做恍然大悟狀,“若是我們能打下寧州,拿下整個嶺南,我過去做官,往後豈不是能隨便吃荔枝?”

幾位千夫長:“!!!”

千夫長乙頭疼,“校尉,我們現在只有一個郡,連錦州都沒拿下呢,何況是寧州?”

千夫長丙:“曹家幾代人占據寧州,恐怕沒這麽容易打下來。”

千夫長丁:“而且嶺南這地方,和西南地區一樣,有毒瘴氣。咱們要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這不純純是去送死?”

尚小榕笑瞇瞇地看著他們,突然轉了話題,“前段時間,胡將軍、寧將軍和我們各個營的校尉商量,打算成立一個車營。”

千夫長們:“……”

啊?這和剛剛說的嶺南有什麽關系?

但他們迅速接上,千夫長丙若有所思地問,“車營,是指全戰車作戰的營嗎?”

尚小榕點頭,“也不單單只是戰車,按照軍師們的想法,是步兵加騎兵加戰車,成立車陣,最好再加上我們的火器。”

幾位千夫長聞言陷入了思考。

千夫長乙的眼珠轉了轉,“可屬下覺得,若是進攻寧州,還是炮車更為適宜。”

炮彈和投石機的結合,目前火器坊還在研究。

“一炮過去,轟開他寧州城的大門!”

尚小榕驚奇地看著他,你居然知道我想繞回寧州?

千夫長乙挺了挺胸膛。

尚小榕:“可成立車營,和研發出投炮機,很難說哪個更快。我要幾時才能去寧州吃荔枝呢?”

千夫長乙默默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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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註1]:白居易《荔枝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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