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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碎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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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碎屍·14

睜眼——快把他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

鴉彌的天就壓在他的頭上,軀幹皆被泛著金色的鎖鏈捆住,高懸空中。

高行路不明白他的招式為何接連被奪,他甚至被迫讓自己相信操控這些招式的人是敵人...

而不是自己!

事實證明,從暗針開始,高行路就覺得不對勁。

即使他懷疑過一直在他身邊的鄧天愛,但很可惜他沒在他的身上發現一絲靈力波動。

泛秋聲越勒越緊,擠得高行路的四肢開始血液不暢的泛紫。

猛然間他像想起什麽似得,不停地轉動腦袋,遠處...

哪還有谷爻的身影,仿佛那個身影只是他的錯覺。

想到這點,高行路突然由下而上的全身發涼,一股毛骨悚然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雙臂被泛秋聲擠到胸前,這鎖鏈仿佛活物竟能隨著他的呼吸進行有頻率的緊縮,高行路感覺自己兩側的肋骨快要擠到一起,每一口呼吸都幾乎破碎。

躲在暗處的敵人是真的很想要他的命,但...又不是很急?

於是,高行路急中生智,猛吸一口氣,結合手訣,破聲大喊:“三清!鎮魂!”。

語畢。

自高行路的周身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金光,光芒匯聚,空中驟現一頂由黃銅制成的金色法鐘,此鐘高約二十厘,口徑約九厘米,由柄和鈴內舌組成。

只見三清鈴懸於高行路頭頂,隨著高行路手訣的快慢,三清鈴也在由慢而快的抖動金身。

金色光粉自鈴中抖落,散在高行路的身上。

剎那!泛秋聲仿佛受到什麽劇烈刺激般開始猛烈抖動,緊縛高行路身上的鎖鏈瞬如潮汐般退下。

看到泛秋聲如樹落枯葉,高行路瞬間松了一氣,他先是擡頭看了一眼三清鈴,隨後又觀察下四周,似有些不放心的模樣,於是他對自己施起了法:“點石成金,固若金湯,魂降!”。

瞬時,三清鈴如烈溫燒出的鐵水灌在高行路的身上。

待三清鈴完全融化後,高行路的周身散出三道猛烈的金光,隨後歸於平靜。

鄧天愛站在高行路給他防護盾裏,哪怕戰況已經結束,卻依舊目瞪口呆地擡頭盯著天。

“醒醒”

眼前近乎石化的少年,高行路嘆了一氣。

直到高行路拍了下鄧天愛的肩膀,他才緩過神來,他的瞳中漸漸印出高行路的模樣,卻突然像被嚇得似得,只見鄧天愛雙手縮到胸前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

你是人是鬼?

高行路看著只張著嘴吧不說話的少年,又無奈地嘆了一氣,隨後便想問他是否看到其他人。

可鄧天愛卻下意識地向後退,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之物。

正當疑惑,他突然看到自己的左手五指全部黏在了一起,五指漸漸相融,漸漸融成一個肉團,把他自己都被嚇出了驚叫。

於是他幾乎想也沒想,擡起霄雲就斬斷了自己的左腕。

血液噴濺,本是白玉雕琢的鄧天愛楞是被濺了一臉血。

看到自己的手腕就這樣被自己斬斷,高行路幾乎楞住了,他怎麽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斬斷自己的手。

“沒事的、沒事的,高行路,還能救回來、還能弄回來!”高行路有些神經的不停嘀咕的告訴自己。

於是他蹲下身試圖撿起掉在地上的左腕,卻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向前倒去。

砰!

這...是怎麽回事?

看著近在咫尺的斷腕,他感覺自己的四肢正在被什麽東西融化,很快——他連自己的佩劍都握不住了。

他像個破爛鐵桶一樣躺在地上,沒有支撐。

若此刻來一陣疾風,恐怕他要滾到很遠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鄧天愛癡楞地看著高行路空蕩的衣物垮在地上,精神有些崩潰地跌坐在地。

死寂,長久的死寂!

仿佛整個空間沒有一個活人似得,久到高行路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在這裏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是的,從他的後背上。

“什麽感覺?”

男人問。

“你是誰?”

趴在地上的高行路,左顧右盼都未看到那人躲在何處。

“難受嗎?”

男人又問。

高行路翻著白眼,近乎無語地告訴他:“我可以讓你感受”。

他真的有能力把痛苦轉移,不過他還沒學會就被白如殺了。

“你們村子的人都愛這句嗎?”

說完,男人嗤笑一聲。

他在不屑。

高行路不明白這男人為什麽要這麽對他,要麽幹脆殺了他得了,這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若他人見了還以為見了鬼...

直到一聲驚叫在他頭頂響起,他才想起來他的身邊還真有一個人...

“啊!!!鬼!!!”

鄧天愛雙手捂著嘴,滿臉驚嚇地盯著高行路。

“天愛!那個人在哪兒!你躲遠點,拿走我的劍,它會保護你!哎!等等,他在哪兒!”

高行路艱難地扭過頭,他話才說一半,這小子就抄起他的劍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看著鄧天愛跑到只剩一個小黑點...高行路有些絕望。

無人幫助下,他的身體有些僵硬,於是他用頭撐地,試圖讓自己翻過身,可那男人突然出聲制止:“別動,你會壓死我”。



什麽!翻身會壓死他?

這一瞬,一個恐怖的假想布滿了他的腦袋。

原來攻擊自己的真的是自己!

從始至終那個躲在暗處的敵人都只是他的假想,對自己施法攻擊都是自己的靈力反彈。

道法界有一個很有趣的典故,就是有一個人在修煉的過程中自己把自己打死了,當他的屍體被發現後,眾人既沒有發現敵人也沒發現這人走火入魔,於是這人變成了自己打死自己的第一人。

這種幾率幾乎為零,因為自己的靈術是不可能打死施法者的。

沒想到現在他高行路要變成第二人了嗎?

“你想多了”

男人開口打斷了他的想象。

高行路一驚,心想這人難道會讀心?

“你是誰?”高行路問。

“曾湘應該說過我”

誰?

爹?

“...我是謝禳,我還沒死”

也快死了。

“謝禳?你怎麽...”你不是人嗎?

於此僵持,二人都未再開口,或者是某人單方面覺得這一切都是在做夢,他堅信只要夢醒了就行了。

“所以我爹沒死,是嗎?”

憋了許久,他終於把一路上藏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可謝禳卻沈默了,他只是沒想到高行路不問問他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又或者高家村的村民怎麽了,又或者...他為什麽沒有死。

這一切的思考也許在別人看來過於矯情,可謝禳還是告訴了高行路想知道的事:“死了”。

那麽一瞬,謝禳突然覺得也許不應該為了這個破事而死或者就不應該鬼迷心竅答應什麽升官進爵,他不過是幾年前和高西緒扯了幾句。

沒有哭泣,沒有任何聲音。

高行路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沒感覺嗎?”

謝禳問。

“我可以讓你感受”他很平靜地說了出來。

又是這個該死的答案!

謝禳恨極了這個回答!

那日清晨,他比所有人都提前半天到了高家村,他也是唯一一個目睹兇案現場的人。

那夜,雲裹兇雷,他甚至覺得藏在雲裏的暗雷下一秒就會破雲而出打在他的身上。

謝禳躲在山茶樹樹後,他看到高西晦平地而起,雙手死死拽著脖子四周,仿佛他正在被什麽無形地東西緊緊勒著。

他喘得很大聲,兇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個聲音會被其他人聽到,或者他又很想被人發現。

說起他為什麽會提前知道今晚高西晦今晚會被殺,僅僅因為高西緒幾年前告訴他今天晚上一個和他有著同等榮耀的人會被殺。

他也很疑惑為什麽高西緒會未蔔先知,事實上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團迷雲,就連皇上對他是不是人都產生了懷疑。

如果不是他中了舉人,毫不誇張的說他應該是蔔師。

關於他的死,根本就不是高家村以為的那樣,或者說根本不是世人以為的那樣,他...

死的讓知情者不知所雲。

他躲在樹後,驚恐地看到高西晦的四肢正在溶解,這也是為什麽他在隔日到達現場不著急找四肢的原因,而是...

沒錯,躲在樹後的他看到了站在窗後的女人,他不認識那個女人,就在他以為那個女人就是兇手時,他卻在第二天看到那個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並且這女人還是高西緒的夫人。

他認為那個女人在做戲,於是他故意很兇狠的為難這個女人...但她的神色很真,仿佛那夜他看到的那個人不是她。

當天夜裏他本想獨自前往譚姝的房間查探一番,本想先去解個手再去,沒想到卻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曾湘給打斷了。

曾湘似乎很懷疑他,於是他故意抖漏假消息,故意說的很慷慨、很激動,就是想讓曾湘知難而退,本來他完成這個案件後就可以舉家遷京,但他沒想到...他碰到了碟中諜中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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