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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碎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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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碎屍·4

黃昏。

日落大地,萬物朦朧。

青峰後山的竹林被黑水震得瑟瑟顫抖,竹葉相互拍打的聲音像極了潮流湧動的響聲,這讓谷爻一眾青峰弟子以為後山也要被前山的黑水傾打。

白蕭那邊,自冥河洩下來的那秒起,他的眉頭就不曾松過。

這場雨已經下了四個時辰,但火勢沒有絲毫要滅的跡象。

反倒有一種越澆越旺的感覺,這實在太奇怪了!

谷爻自兩個時辰前被二師叔甩飛出去後,他就再也沒有試圖靠近過他,這位二師叔果真如傳聞中的一樣強大、不近人情。

他小心地眺望前山的殘垣斷壁,心想著這場火到底葬送了多少師兄弟,不禁惋惜起來。

他們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和平民百姓的孩子,一想到他們的家人苦苦等待的孩子現在已經命送火海,要是知道了,得是怎樣的一副情景。

這邊剛感傷完,就聽二師叔那邊大喊了一聲「不妙」,下一秒整個山頭都猛地震了一下。

頃刻,整個天地就像變了天似得,血紅的天幕蓋在眾人的頭頂上,似有要掉下來的趨勢。

火紅的天,黑色的水裹挾著狂烈的風瘋了般地打在後山的山頭上。

為什麽師叔的術會反打到我們這個方向?

難道失靈了?

谷爻下意識地看向二師叔的方向,只見白蕭迎著狂風暴雨站在崖頭上,青色的衣袍已經被鼓得像一只展開翅膀的鳥,他的衣帶不知被吹去了哪裏。

只見白蕭雙手結印,念:“「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一道道金光自白蕭的周身散開,形成的光暈照出了一片凈土。

金光泛起的時候,在谷爻一眾青峰弟子的眼裏是一個及其緩慢的過程,但事實上金光的暈散完成僅用了零點一秒。

金光穿過人體,沒有疼痛,只有無懼。

此刻他們的心裏沒有任何「恐懼」,現在他們只想用自己僅剩的力氣沖進前山的火場去救人,能救幾個救幾個。

只當谷爻他們還未邁出第一步,就被白蕭給喊住了。

“這不是普通的火,你們都在這兒待著,火停了也不許下山”白蕭捏緊了最後一個成訣的手勢,他遲遲不肯松開的原因就是他不想在施展術界的時候傷了這些弟子。

聞身後沒有任何聲響,白蕭有些著急地轉過頭,只見那些小娃娃們像木頭人一樣呆站在那兒,仿佛自己剛剛的擔心是多餘的,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叫著剛認識的一個名字:“谷爻”。

谷爻一聽二師叔叫著自己的名字,立馬抖了個機靈地跑上前,問:“谷爻在”。

其餘一眾弟子還在疑惑二師叔是怎麽認識谷爻的時候,白蕭已經下達了命令。

“看緊你的師兄弟,不許他們下山”

說完,白蕭一躍百裏,落在山前的火海上。

谷爻看著二師叔挺拔的身姿,不經有些入迷,竟開始幻想若是自己有師叔這身本事該多好,不知不覺他竟覺得站在眾人之前的那個人就該長著自己的這副模樣。

就在白蕭剛準備施展術式的一瞬,他的眼角就看到一抹黑點正在慢慢遠離他的視角,他緊皺眉頭的轉頭看向那處,就見一個明顯迷了心智的青峰弟子要跑下山,他不經有些氣惱地看向谷爻,竟發現他一副癡傻的模樣盯著自己,瞬間火冒三丈。

心裏不經暗罵自己的師兄都是在哪兒找的這群人才,各個都這麽不省心,有了這群臥龍鳳雛的對比,白蕭想到了十幾年前就失蹤的高行路。

那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孩子,入山不過幾年就已築基,那孩子及其聰慧,一個眼神或一個極微的動作他便能猜到示意者的企圖,事情交給他,結果肯定是完美的。

可惜在他十八歲下山回鄉的時候失蹤了,失蹤的非常可疑,那時他還親自下山去找過,尋著他的氣息,就在青峰山山下五百米的範圍內就消失了,無聲無息的。

時間過去太久,很多細節,他都忘了。

也許不應該說是忘了,而是被一些瑣事給絆住了,無心去做了。

嗖!

一記穿破氣流的聲音差點刺破谷爻的耳膜,那瞬發生的太快,他只能看到一條紅色的絲線飛向了他的不遠處。

見谷爻終於反應過來,白蕭還是暗自心疼剛剛白白浪費了一條捆仙線。

倒不是他拿不出捆仙鎖,而是捆仙鎖太過珍貴,他只能拆解開來弄成絲線,一絲一絲的來用。

誰叫他青峰派窮的可憐。

“你真該早來十幾年見見你大師兄的風采,打起精神來,谷爻!看緊你的師兄弟,這不是普通火,這火一旦碰到不僅能燒死軀殼還能燒毀靈魂,讓你們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訓完,白蕭便站在火海上再次施展凈化之術。而地面的火似乎能聽懂人話,聽到有人把它看透了,它似乎非常生氣,火焰直接一躍百丈餘裏。

眼見著就要把白蕭整個人吞噬,誰知以白蕭為中心泛起了一股非常強勁的氣流直接將火焰吹破出了一個洞。

風鼓著火,直叫火焰生生地壓下了地面,空氣被氣流擠壓了出去,火焰越發的小。

白蕭緩緩下落,他緊盯著那團火要縮到哪裏去。

校武場、藏書樓、食堂、靜侍樓...

火焰掠過了許多地方,可卻無一損壞,仿佛這場大火就是一場玩笑,熊熊烈火下,青峰山的一草一木都未損壞,甚至花開的更旺,更諷刺的是藏書閣的上空竟豎起了高高的彩虹。

就在白蕭以為火焰就此消失的時候,那團火停在了青峰山的大門口,火焰的中間似有什麽物體,在白蕭看來那似乎就是起火的根源。

於是他想也沒想,擡手便甩出了一個極具攻擊性的術式。

可是這一擊術式像是打在軟綿綿的棉花上,毫無威脅可言,就在白蕭疑惑之際,火焰吐出幾團非常微小的火焰,那些火焰燃燒的非常規則,有輪有廓的。

直到白蕭走上前,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火,而是燃燒的字。

「臣謹聞此未關他,但先本亡德。此未得殺之人,臣但當誅之,此亦當死之人,延仙長勿救,此父兄皆罪無恕之人。

及傷無罪之人,謝我必謝,煩上長病已,我終當報汝。

此人之死也,亦有以事為,而臣使不罷,請窮其事,尚未求阻,請歸高家餘子,請其歸,待之。

仙長不行,但取粗魯行。

三日,餘將高家村見之。」

這火似真的有意識,在白蕭看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那火瞬間消失,就連著火的源頭也消失的一幹二凈,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火災一樣。

白蕭的心中不經暗罵真他娘奇了怪了,這火燒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兇狠無比,沒想到就快要解決掉它了,它竟然賣起了慘,還讓他交出失蹤十多年的高行路,如果不交出幕後真兇還要采取更兇殘的方法來擾亂青峰派。

真是可笑,占了上風的人竟還要被威脅。

不過現在他也很好奇高家村發生了什麽。

只是他更好奇為什麽高行路失蹤,他那愛徒如命的師兄為什麽一點都不著急,最後竟然閉起了關,這一閉關就關了十幾年,就連今日的異常他都沒現身,仿佛死了一般。

他想幹脆這青峰派的掌門給他做得了,不過下一秒他便想到後山的一眾弟子,他便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揮了揮手,仿佛是把剛剛那可怕的念想給揮掉了。

要是他的弟子是那副模樣,他得氣死,成為世上第一個還沒飛升就被凡人氣死的劍修。

好在他沒收徒。

治療好白如的弟子後,白蕭便火急火燎地禦劍飛去了白如的閉關處。

這不去還好,一進去才發現這洞中哪裏還有什麽白如的身影,裏面空空如也,打坐臺上的青苔都生了幾層厚,白蕭站在現場看的一臉懵逼。

“什麽情況?”白蕭脫口而出。

白如呢?

等白蕭思考完後,已經天亮了。

現在什麽情況,他簡直一頭霧水。

被燒死的木楓焱、十幾年前失蹤的高行路、不知何時失蹤的白如、突然提起的高家村以及幕後真相。

這些線索在白蕭的腦子裏根本串不成一條線,沒想到他修仙幾百年,最後竟然還要破案。

等他走出山洞,踏在劍上,飛在空中,停在地上後,他才反應過來天已經亮了,並且被自己的配件帶到了校練場。

校練場一眾青峰派弟子一見自己的救命恩人二師叔來了,紛紛如潮水般用了上來,本是站的最近古爻硬生生的被擠到了最後。

“二師叔,您來了!”

“二師叔,您知道是誰放的火嗎?”

“師叔,謝謝您救了我”

“二師叔...”

“二師叔...”

......

蜂擁而至的二師叔吵得白蕭耳鳴嗡嗡直叫,這群小孩兒聒噪的不行,最後他試圖擠出人群,卻發現他連抽出劍的姿勢都做不出來,忍無可忍下他發出吶喊:“住嘴!”。

瞬間,整個校練場戛然而止,鴉雀無聲。

見自己的威喝起了作用,白蕭便立馬加價,道:“閃開,離我一米遠”。

話音剛落,白蕭一米內的人瞬間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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