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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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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藥重

祝小潼站起來的時候,高行路已經死了,死透了。

他看起來非常煩躁,甩著手腕說:“白白浪費我這麽多靈力”。

祝小潼剛轉身邁開步子,就頓住了。

他被拽住了。

當他低頭去看時,看到的只是一坨血淋淋的爛肉。

他沒想到聞人逸竟沒死透。

這幾乎快要融化的身體,腦白幾乎和皮肉黏在一起,腦膜上跳動的脈搏清晰可見。

已經不成人樣的聞人逸,此刻只能發出淒慘的悲調,他像風中殘破的枯草,搖搖欲墜:“救我...救、救我...救!!!”。

“救你?”祝小潼笑著反問。

下一秒,他一腳踩碎聞人逸還算完整的右手。

踩完後,像是不解氣,他又凝聚靈力集中到腳上,每一腳都踩得聞人逸血肉亂飛。

“救你!救你!救你!你這個蠢貨!高行路又他媽被你弄死了!你還有臉活!”

鏘!

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祝小潼握住憑空飛來的鴻鶴將聞人逸僅剩的四肢盡數砍斷,黑血滾流了一地。

祝小潼望著聞人逸,嘴裏發出怪異的聲音,隨後呵呵地笑了起來,最後竟仰天大笑了起來,他一邊走著,一邊像瘋了般扔掉手中的劍,扯掉發上的銀鈴。

鈴鐺摔地,但未發出聲音。

而另一旁,高行路本是幹凈的面龐硬生生地被聞人逸的血肉粘得模糊。

若此刻高行路還活著,他定會罵得祝小潼祖宗十八代都從祖墳裏爬出來,但那僅是如果。

“高行路死了,你他媽稱心了吧!”

祝小潼像個瘋子指著遠處的高行路,披頭散發的對著烏漆嘛黑的天,怒目嘶叫著。

漆黑的空,被烏雲裹挾。

青峰派的後山此刻竟成了魔物的最佳繁衍地,無數怨靈惡鬼從鏡心泉裏冒出,它們吼著尚未成型的聲帶拼命地往岸上爬。

狂烈的風甩在祝小潼的臉上,連根拔起的楓樹在他的四周狂轉圈,祝小潼不為所動,直到高行路的身體出現在他的面前。

莫名的狂風將高行路和聞人逸攪和在一起,他們相識相依。

看到他們,祝小潼的眼球都未轉動一下,此刻他的眼神異常堅定,堅定到讓人以為烏雲的背後真有人藏在那兒一樣。

風刮得猛烈,高行路的身體很快被樹枝切成了碎片,可神奇的是,他的身體竟未流出一滴血,宛如割斷的破布攪在風裏。

祝小潼看著高行路最後一絲碎片化成了虛無,越是消失的快,他的嘴角就越扯得開闊,仿佛他的一生就是在等這一刻。

天道悲憫…

四周景色如同海水退潮般猛快瓦解,此刻休息小潼已身處龍卷風的風眼中。

“來吧聞人逸!殺了我!殺了我!我們重新開始!殺了我!”

祝小潼張開雙臂,雙眼赤紅地盯著天,撕心裂肺地嚎叫著。

突然,天空裂開了一道縫,縫隙裏稀疏傳來點點人聲。

“聞人師弟,你在做什麽?”

“我在搗藥”

“搗藥?師弟的藥丹修得那麽好,竟要親自搗藥?”

“師兄言重了,藥有靈,築藥者則要用心,否則煉出來也是浪費”

“哈哈哈...師弟莫要在意師兄的話,師兄我只是開玩笑罷了”

“不,我很在意高師兄的話”

聽到聞人逸的聲音,祝小潼立馬幻化出真身,踩著虛空迷足一蹬,竟躍出了數十米。

誰知,一個拳頭大小的搗藥桿從空中落下,重重的砸在祝小潼的獅身上,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縫隙裏又傳出談話聲。

“師弟,這是在練什麽藥?”

“鏡心丹”

“鏡心?何為鏡心?”

“此藥如天懸明鏡,吃下此丹的人能心如明鏡”

“那豈不是...很厲害的藥!”

“是啊,師兄”

“若煉成了,你可要給師兄我留一顆”

“好啊,不知師兄要給何人?”

“自然是晚邱師妹”

咚!

咚!

祝小潼的獅子身被搗藥桿碾在地上,本是泛著金光的獅子頭瞬間被砸成了幹癟的碎塊,沒了支撐的腦漿猛地噴灑了一地。

“師弟,藥搗得這麽猛烈,罐身可受得了?”

“無妨,不過凡間之物,壞了扔了重新尋一個就好”

話音一落,撞擊聲再次響起,隨著搗藥桿的再次落下,獅身的祝小潼早就被碾得不見人形,一如一開始的晚邱。

沒過一會兒,縫隙上又灑落了一些金粉落在祝小潼的屍肉上,隨後又流入絲絲清水。

“師兄,我要起爐了”

“好好,那師兄我就先告辭了”

“嗯”

一股詭異的香氣彌漫在青峰山的後山,若高行路還活著定會認出這味,這便是他第一次見到晚邱第一面時四周揚起的怪味。

透過縫隙,一個人臉烙在天上,僅剩一顆眼球的晚邱落在祝小潼的身側,瞪得眼膜盡數破裂,隨著一聲清脆的炸裂聲,化成的白混著剛成的紅覆在金粉上。

“佛祖慈悲,大悲冬心,我渡你——師兄”

*

醒來…

疼在心尖上的師妹,突然有一天告訴我,我是女人,她是男人。

“師妹...不要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我站在聞人師弟的身後,看著被荀師弟抱在懷裏的晚邱師妹。

“師兄,你是女人,要論愛,也是我愛你啊”

晚邱窩在荀凡的懷裏,嬌羞可憐的宛如一朵剛剛盛開的白蓮。

我死也不敢相信,心心念叨的師妹竟和三師弟茍合在了一起。

我是青峰派的大師兄,是同屆裏天賦最高的人修,但也僅限於同屆,因為我的師弟們個個都是家世顯赫的名門子弟。

唯獨七師妹,浪漫可愛,就是有些不合群,時常趁著無人的時候在修煉場練劍,第一次遇見師妹是在一個櫻花紛飛的午後...

打住打住!

現在不是介紹這些的時候,我的師妹究竟是什麽時候和荀凡好上的!

“荀師弟,你最好解釋清楚,要不然你休想踏出此地一步”

我推開擋在身前的聞人逸,掐了個訣便讓霄雲顯現。

“師兄,你冷靜點,這中間萬一有什麽誤會呢!荀師兄!你快和大師兄解釋清楚啊!”

聞人逸跑到我與荀凡的中間,撐開雙臂擋在我與荀凡的身前,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二師弟聞人逸,據說是位百年難一遇的劍修奇才,可惜幾百年下來,我都未見過他禦劍飛行過。

借我直言不過廢物一個,不足掛齒。

我隨手揮了揮衣袖,就將聞人逸甩出幾米,修仙之人皆是皮糙肉厚,哪怕是身為廢物的聞人逸,摔在柱子上後像個沒事人似得再次貼了上來。

“大師姐如此粗魯,聞人師兄何必慣著”晚邱一臉鄙夷地盯著高行路。

“啊?”

我被晚邱師妹的這聲大師姐叫的不知所雲,我實在不明白師妹為何要把我這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喚成一個女人。

叮鈴!

“師兄”

來者正是我的四師弟祝小潼,渾然不像個男孩樣,整日掛著女子才愛的鈴鐺,每走一步都叮鈴作響,擾得心煩意亂。

“你來幹嘛,還嫌場面不夠亂嗎!”我連身都未轉過去,對著晚邱喝道,實則是對著祝小潼說。

自祝小潼入山,我便不太愛看到他,我也不知緣由,只覺得心生厭惡,尤其是聽到他身上掛著的鈴鐺聲。

祝小潼生性膽小怕事,唯獨有一人他不曾生出過一絲害怕,那便是——

“師兄,明日就要比賽”祝小潼小心翼翼地走到高行路的身側,哪曾想還未靠近半分就被高行路一腳踹翻在地。

“我要得著你同我講?鴻鶴不過爾爾,你要便拿去,別在我耳邊呱噪個不停”我撣著鞋上粘上的灰,明目譏諷道。

祝小潼從地上爬起,宛如被主人丟棄的狗討著吃食地看著高行路,眼含癡態道:“師兄,你知道我並無此意的”。

我看他這副傻樣,心中莫名生起一股怒意,剛想擡腳踹上,忽間精神一陣恍惚,身體也緊根著有些搖晃,若不是師妹扶的及時,恐怕我得摔下去。

還是師妹...荀凡?

“松開!”我甩開荀凡握在我腰間的手。

不過那一瞬,我好像看到了正在搗藥的聞人逸和碾成碎片的祝小潼,但我也不敢肯定那究竟是不是祝小潼,因為那些屍肉分明是具妖獸。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提了提靈力後,這種詭秘的異樣感才漸漸消退。

“師兄,你感覺如何?”

廢物聞人逸幾步就跑到了我的面前,未經我的同意就把上了我的脈,一副故弄玄虛的模樣,我看到便是心煩。

“什麽我感覺如何...我自然...”好奇怪的問法,按照正常來說,他應該問我怎麽了,而不是感覺如何,難道他對我施了什麽咒?

不過我一看聞人逸的這副蠢樣,便對他的懷疑煙消雲散,心想像他這樣廢物怎麽可能會對我施的了法。

剛想說些什麽,我猛地看到聞人逸的發頂上竟垂著一根細不可聞的銀絲,勾著他的腦袋,仿佛深入骨髓。

“哎?你頭上什麽東西?”剛想替他拿下,腦中瞬間天旋地轉,竟就這樣不省人事。

而離高行路最近的四人,竟就這樣看著高行路摔了下去,仿佛剛剛的師兄情都是裝的一般。

四人無知無覺地像木頭般圍站在高行路的四周,他們眼神一致如死魚。

默寂一會兒後,四人突然異口同聲道:“師兄為何這次醒的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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