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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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事實正如黑川深人想的那般。

Mimic的指揮官沒有那麽好找到,不過這次怪不得那些笨咒靈。

自那天起,這些幽靈士兵停止了對港口黑手黨的突襲戰鬥,仿佛在醞釀著什麽躲了起來,一連幾天都風平浪靜。

太宰治從那天織田作之助與Mimic的指揮官紀德發生的事情中察覺到,他們這次的沈默多半是在想怎樣將織田作之助拉入這個紛爭。

港口黑手黨原本就處於被動的位置, 這下因為他們的銷聲匿跡顯得更加被動了,只能等他們出來見招拆招。

第二日, 太宰治和黑川深人跟著織田作之助前往了咖喱屋。

考慮到紀徳或許會針對孩子們, 太宰治給他們尋了附近一處藏身, 現在正準備帶著他們前去。

剛踏入咖喱屋的前廳, 黑川深人和直播間的眾人就看見了兩只咒靈在打架。

是許久未見的社畜咒靈和前兩天才見過的貓狗咒靈,社畜咒靈三米的個子在室內只能屈著身體,兩只體型不小的家夥擠在狹小的角落扭成一團,你給我一巴掌, 我給你一爪子,場面一度混亂又滑稽。

【草,社畜怎麽也在這裏……】

【深人這兩只咒靈的關系真好啊,每次都能看見它倆成雙入對的】

【社畜飼養大貓石錘,你們看它擼得多歡啊】

【深人:丟臉玩意兒, 真想退貨】

黑川深人:“……”

他撇過腦袋假裝沒看見, 比社畜咒靈更快嗅到黑川深人氣味的貓狗咒靈從扭打中脫身, 靈活地從扭曲著身體艱難地待在屋子內的社畜咒靈手下掙脫,

撒丫子腿地朝黑川深人跑了過來, 尾巴搖得像電動馬達。

接下來兩秒內, 社畜咒靈和樓上的勺子咒靈也圍了上來, 跟屁蟲一樣跟在黑川深人的身後。

轉眼間就被圍起來的黑川深人:……所以說他才會覺得它們很煩啊。

“Shin,你這是怎麽了,看上去表情好臭哦。”太宰治在前面走著,側過腦袋對他指指點點,“你這樣小孩子看到都會嚇得跑掉的啦。”

“不會的,深人是個溫柔的好孩子,真嗣他們會喜歡他的。”織田作之助說道。

“餵餵,織田作,你這話的意思是我不是好孩子嗎?”

“……我沒有這麽說。”

【織田作,這裏怎麽說都應該吐槽一下】

【像神一樣的好孩子——太宰治】

【三次元不要碰瓷二次元】

【草啊w】

“好久不見,小織田作的朋友們。”老板朝他們打招呼。

孩子們這時也拎著自己的東西紛紛從樓上下來,紛亂活潑的腳步聲交替著響起。

走在前面的個子最高,看上去有八九歲了,跟在最後的是一名女孩,她從幾人身後探出腦袋,看向了黑川深人。

這是咲樂,那個能夠看到咒靈的小姑娘。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咖喱屋的那些奇怪的小玩伴們這麽熱情地對待一個人。

那個黑頭發的哥哥來了之後,它們就全部都圍了上去,貓貓狗甚至還對著他搖尾巴——平時除了餵它雞肉咖喱的時候,它都是不怎麽理人的。

察覺到小姑娘好奇打量的眼神,黑發少年朝她看了過去,對上那雙漂亮的金色的眼眸,咲樂楞了一下後不怕生地對著他露出微笑。

孩子們都知道織田作之助的身份,很懂事地對這次的避難沒有異議。

幸介揮舞了一下拳頭,對著織田作之助說道:“如果有敵人過來,我會毫不猶豫地保護大家,我以後的目標可是成為世界第一的黑手黨。”

“真了不起啊,幸介。”織田作之助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摸我的頭。”

“你也是作之助的朋友嗎?”真嗣則對著黑川深人說道。

他們之前就已經見過太宰治了,這還是第一次見黑川深人。

真嗣問完後,其他幾個小孩也看了過來,其中視線最為明顯的就是咲樂。

“是的,這是深人。”沒等黑川深人回覆,織田作介紹道。

聽到他的名字,咲樂的眼睛亮了亮。

她一下就聽出了這就是這些小怪物們每天每天都會念叨的名字。

再看看它們現在的反應,就像是見到主人的狗狗一樣。

咲樂當然是不明白什麽咒靈和馴服咒靈,在她眼中,這些都是黑川深人的寵物,肯定是因為作之助是他的朋友,所以被他放在咖喱屋默默保護著他們。

幾個孩子跟著他們去往了新的藏身之地,裏面早就布置好了,與他們原本在咖喱屋的小房間十分相似,率先到達的幾人各自歡呼著撲到了自己的床上。

咲樂一路看著黑川深人,在門口時終於忍不住了,她偷偷地挪到了他的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

黑川深人無言地低下頭和這個微笑著的小豆丁對視。

若是他人,肯定第一反應就蹲下身與她對話了,而黑川深人過了好一會好似才對上電波,緩慢蹲下身看著她,語氣對於孩子來說冷得能掉渣:“有什麽事?”

“它們是你的寵物嗎?”

“不是。”

他回答得太快,咲樂一下噎住了。

“可是它們看到你,一下就沖上去了,在這裏的時候還總是喊你的名字。”

“……哦。”他側了側腦袋,“所以呢?”

這個哥哥好奇怪,話題都被他堵死了……

咲樂心想。

但他願意將這些小怪物放在這裏讓它們保護他,這樣的人當然不會是壞家夥。

她很快重整旗鼓,拽住了黑川深人的衣袖,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是想說,謝謝你,深人哥哥,我很喜歡它們。”

“咲樂,深人,快點跟進來了。”前面的織田作之助喊道。

“來啦~”咲樂應道。

黑川深人站起身,皺著眉揉了揉耳朵,帶著身後的幾只咒靈一同跟了上去。

……

……

這日天氣晴朗,入秋的風溫柔和煦,吹在人身上不禁令人精神放松倦怠。

織田作之助抱著滿滿一袋東西,裏面是一些玩具與點心,都是給處於逃難模式的孩子們的慰問品,他們如今不能出門,一定無聊死了。

近些天沒發生什麽事情,他卻不太敢松懈。

他忍不住想起了Mimic指揮官紀德的話,他說“我會讓你理解我的”。

理解他?

那就只有可能是部下或者敵人,目前來看對方的目標更偏向於後者,不管怎麽說,這對織田作來說都不可能。

織田作之助想著,就已經到了孩子們的藏身之處。

他推開了門,沒有預想中迎上來的孩子們,房間裏空無一人。

裏面的家具一團亂,兩邊的床鋪狠狠地倒在了地上被破壞得四分五裂,木質的地板上有著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軍用靴的痕跡。

織田作之助手中的紙袋掉落在了地上。

接著,他聽見了外面傳來了公車引擎的聲音。

織田作之助動作迅速地跑到床邊打開了窗戶,那是一輛停在停車場上的小型公車。

被遮簾蓋住的巴士上,明明沒有任何的動靜,織田作之助卻恍惚地看見了孩子們的手拉開窗簾,透過縫隙拍打著窗戶。

他們臉上是眼淚與恐懼,驚慌地朝他求救,身後有人摁下他們小小的手,粗魯地拉上窗簾,畫面又消失了。

這時的織田作之助又想起了紀德那句“我會讓你理解我的”,摧毀他的信仰,讓他變得一無所有,他就能理解他了嗎?

——剛才那是幻覺還是現實,織田作已經分不清了,腦袋在接收到預演的結果後變成了混亂的漿糊。

紅發男人從窗戶上一躍而下,對著那輛小型公交踉蹌地奔跑而去,用盡了此生的氣力。

緊接著一聲巨響,火光沖天而起,炸裂聲伴隨著強勁的風將靠近的織田作之助掀翻沖擊開來,熊熊火焰燃燒著,裹挾著黑色的濃煙汙染了周圍的空氣。

劇烈的耳鳴屏蔽了外界的聲音,織田作之助倒在地上,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孩子們在裏面嗎……?

孩子們在裏面嗎?

孩子們在裏面。

剛才孩子們拍打窗戶的畫面太過真實,織田作就好像親身經歷了一般,這讓他覺得那些孩子似乎就在車中,忍不住發出了悲鳴。

“織田作——”

“作之助——”

稚嫩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透過強烈的耳鳴聲傳達到織田作之助的耳內。

他停止了吼叫,茫然地尋找著微弱的聲音看過去,

織田作之助看見了三只從未見過的生物,它們模樣怪異、醜陋,一只如一層樓那般高瘦,一只五官扭曲拼接著不同動物的肢體,還有一只手部的模樣是一根巨大的勺子。

孩子們完好無損地被它們抱在懷裏,馱在背上,全部都焦急、驚慌地看著他。

然後,一個個身影從那些生物的懷裏跳了下來,像炮彈一樣沖進了他的懷裏,將他擁抱住了。

那是小小的——

充滿了活力的——

生命。

爆炸導致的織田作之助暫時消失的觸感在此時逐漸蘇醒,懷裏孩子們柔軟的擁抱告訴他最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

“我們沒事,作之助,不要哭。”

“笨蛋織田作,你看看我們,我們都好好的——”

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擦著他臉上的眼淚,爭先恐後地對著他說些什麽,這些織田作之助都聽不見。

紅發男人大手張開,將他們全部攬入了懷裏,他的視線看向那幾只咒靈所處的位置。

它們正安靜地看著他與孩子們。

織田作之助看見被它們遮擋住的暗處,黑發少年束起的發尾與衣角在邁步時揚起,最後隱入屋子後的拐角。

……

……

太宰治在港口黑手黨的總部。

他剛從織田作之助和孩子們存活的現場回來,孩子們雖然沒事,但是這讓織田作明白了對方為了他的目的會做出什麽事情。

為了不讓孩子們出事,織田作要去赴約,可是對方沒有給他留下地址——或者說,留下了又被誰給拿走了。

“織田作,你當時看見Shin了是嗎?相信我,他會解決這件事情,而咒靈們也會在這裏保護孩子們。”

“太宰,不能因為我的原因將深人卷進來。”

“他比你想象得要強,織田作,你去會死的……但是Shin可以毫發無損地解決紀德。”

太宰治攔住了織田作之助,沒有告訴他紀德可能會在的位置。

太宰治總覺得這一切有哪裏不對勁。

於是現在,他乘上了前往頂層首領辦公室的電梯。

電梯越升越高,最後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到處都是護衛在鎮守,他們低著頭,將手握拳放在胸口上,對著少年行禮。

太宰治一路走向首領辦公室,黑色的大衣在邁起的步伐中揚起,鎮守在首領室的黑衣人擋住了他,又被他的氣勢鎮住,後退了一步。

首領室的門打開,森鷗外坐在正中間的辦公桌後。

“哎呀,太宰君,這可真是稀奇。”他這麽說道,表情卻沒有一點驚訝,仿佛早已猜到他會來。

太宰治不願與他多周旋,直奔主題:“首領,您知道我為何來。”

“說起來,今天安排了深人君去同花山院會社交接,卻不見他的人影呢,太宰君知道他去做什麽了嗎?”

森鷗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說著,他翻開了一邊的文件夾,露出了夾在其中的黑色燙金的信封。

看到那張黑色的信封,太宰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那是異能特務科的異能開業許可證。

“原來如此……”

這次Mimic的為何會被引入橫濱,都是森鷗外為了獲取異能許可證的手段罷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幾個月前?去年?或許更早,關於織田作之助和Mimic的這一切就都在森鷗外的掌控中,就連他給孩子們找的藏身所——恐怕也是眼前的人將消息放出去的。

其中唯一的變數是黑川深人,這個突然間在港口黑手黨冒出來的少年。

森鷗外為何會在棋局中插入黑川深人的存在,在太宰治看來並不是他的善心大發,而是為了給異能許可證再上一層可靠的保險。

太宰治有些說不出話來,他血液不斷上湧,在這一瞬間,他在腦海裏演練了故事原本的結尾。

半晌後,太宰治咬著牙說道。

“首領,如果沒有Shin……沒有深人的存在呢——要是他在幾個月前沒有突然出現,您會怎麽做呢?”

“或者說,您原本的計劃又是怎樣的?”

森鷗外無言地看著他,緩緩道。

“——太宰君,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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