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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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魂飛魄散
血魔淵本是一汪清泉，然而現如今卻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潭，方圓百裏寸草不生，四周圍零星佇立著幾株枯木，枝幹扭曲，像是為魔界看門的鬼魅。
阿銀抱著動彈不得的月西沈飛到了血魔淵上空，此時天空漆黑一片，黑雲壓城，像是隨時要下起狂風暴雨。
“這種天氣倒是正適合打開魔界入口……師尊，你別怕，有我陪著你呢！”阿銀說完，發出幾聲詭譎的輕笑，被阿銀抱在懷中的月西沈不禁咬緊牙關。
結果，他還是什麽都辦不到。
他阻止不了阿銀。
月西沈閉著雙眼，心中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若阿銀真的打開了魔界入口導致生靈塗炭，那麽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要……阿銀，不要再錯下去了……
月西沈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哀求阿銀回頭是岸，然而這些話阿銀一個字也聽不見。
金燦燦的眼瞳映著月西沈痛苦不已的表情，阿銀臉上的笑容不曾消失過。
他就知道，他這麽做是對的。
唯有讓六界生靈塗炭，他的師尊才會痛苦，才會難受。
這才叫做報覆！
“師尊你放心，我一早就讓蛇王花非花幫我昭告天下了，所以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在今時今日於血魔淵打開魔界入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你月西沈的徒弟摧毀了結界，讓這世間再度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怎麽樣，你為我感到驕傲嗎？”
“……”月西沈倏地睜開雙眼，眼眶中噙著晶瑩剔透的淚水。
“真是的，師尊怎麽又要哭了。”阿銀俯身在月西沈蒼白慘淡的臉上落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緊接著他緩緩降落，抱著月西沈進入血魔淵之中。
血魔淵的血水頃刻間染紅了他們二人的衣服。
阿銀一如既往穿著一身黑衣，已是黑色的衣料即便沾了血水也不可能變得比黑色更黑，而月西沈的白衣已經完完全全染成了紅衣，襯得月西沈的冰肌玉骨更加白皙迷人。
就在這時，從頭頂上傳來一聲驚雷。
“果然是要下雨了麽？”阿銀仰起頭，望著滾滾黑雲，金色的眸子一寸一寸地黯淡下來。
因為他回想起了當初在北雲秘境中的情景。
那時，他與月西沈同樣是淋著雷雨，月西沈靠在他的肩頭，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對他傾訴自己的心事。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月西沈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喜歡過的人。
然而……
“呵、呵呵呵……”
想著想著，阿銀突然聳肩笑了起來，詭譎冰冷的笑聲回蕩於靜謐的血魔淵上空。
然而那些對他而言如數家珍般寶貴的回憶，實則卻是月西沈的陰謀。
是月西沈為了讓他的妖丹成熟而故意勾引他，讓他喜歡上他，然後再親手粉碎他的這份感情。
“師尊，你對我可真是太殘忍了。”
突然聽到阿銀這麽說自己，月西沈的內心浮起疑問。
難道不應該是反過來麽？
阿銀對他的所作所為，才應該用“殘忍”來詮釋吧！
“啊……啊……”
兩片幹澀的薄唇張開，月西沈還是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想說話。
他想好好地和阿銀談一談。
不管阿銀變成什麽樣子，也不管阿銀對他做了什麽，他都堅信，他與阿銀之間還是可以溝通的。
然而月西沈的渴求到了阿銀眼裏卻變成了另外一層的意思。
阿銀見月西沈一直在試圖說話，於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低下頭吻住了月西沈的嘴。
這並非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而是十分蠻橫霸道，甚至粗暴的吻。
月西沈被阿銀吻得渾身無力，頭昏腦漲，一顆心怦怦直跳。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不是這個啊！
月西沈忍不住在心中吶喊。
自從與阿銀發生了師徒之間絕對不該也不能發生的關系，月西沈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仿佛被阿銀中了情蠱一般，只要阿銀靠近，他就會難以自持。
像現在這般被阿銀親吻，他更是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
“師尊真是的，這麽等不及麽？”阿銀放開月西沈，看到月西沈滿臉通紅，紅暈一直爬到耳廓和雪頸，“不過很遺憾，現在沒時間陪你了……”
雖說現在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是看不到月全食的，但阿銀不需要看到月全食，只要是在月全食的這一天，來自魔界的魔力就會變得最強，也就最容易打破封印魔界的結界。
一只手摟著月西沈，阿銀伸出另一只手，手心緊貼在血魔淵的水面上。
血紅的水面有一圈一圈的漣漪向四周圍蕩漾。
被阿銀摟在懷中，身體雖被血魔淵的魔力侵蝕著，但因為有阿銀的體溫在溫暖他，所以月西沈不至於暈過去。
他感覺得到阿銀的妖力在提升，越來越強，這是阿銀在試圖打破結界的證明。
“啊……阿……銀……”
光滑如玉的額頭滲出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月西沈使盡渾身解數與體內的攝魂釘抗爭，試圖說出話來。
“不……不……要……”
月西沈艱難吐出的話語震動了阿銀的鼓膜，但阿銀卻充耳不聞。
現如今，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他，自然也包括月西沈。
強大的妖氣在阿銀的身上升騰而起，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將阿銀從頭到腳包裹起來，他的妖力註入了血魔淵，血色水面激起的一圈圈漣漪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
此時此刻，阿銀身後的九條狐尾已經完完全全顯露出來，那是九條散發著銀色光輝的獸尾，巨大而又充滿了破壞性的力量。
阿銀將他的九條狐尾插在了整個血魔淵的四周，仿佛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用這九條狐尾將整個血魔淵掀翻。
被迫依偎在阿銀的懷中，月西沈感覺得到阿銀身上的妖氣越來越濃郁，戾氣也越來越重。
同時他還感覺到了從魔界溢出來的魔力。
那是一股極為不祥的力量，哪怕溢出一點點，都足以令人驚慌失措，甚至喪失神志。
阿銀……
月西沈的手死死揪住阿銀的衣襟，止不住地顫抖著。
若結界真的被打破，魔族長驅直入的話，阿銀會變得如何？
明明眼下最該關心的是六界的安危，然而月西沈卻是想到了阿銀。
這種關心是情不自禁的，發自內心的。
月西沈突然間覺得自己淪落至此完全是咎由自取，在眼下如此危急的關頭，他卻還在想著阿銀，這樣的他本就不配做淩雲山的掌教，沒資格領導整個修真界。
天空變了顏色。
隨著阿銀的妖力越來越強盛，夾雜在黑雲之間出現了血紅色的光芒，這股光芒與血魔淵交相輝映，漸漸地，血魔淵中的血水像龍卷風一般旋轉著升入高空，與此同時，天空中響起雷電交加的聲音，如千軍萬馬勢如破竹。
月西沈與阿銀不約而同地意識到——
血魔淵的結界即將被打破。
阿銀一咧嘴，笑了出來。
這抹笑容邪肆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他即將成功的這個時候，突然，一股真氣自東方而來，阿銀臉上的笑容倏地斂去。
“哼！”
他冷哼一聲，就知道仙門百家一定不會讓他就這麽得逞。
隨著距離拉近，這股真氣越來越強，強到月西沈哪怕看不見，也察覺到有修士趕了過來。
“九尾妖狐！！”
為首的自然是玄清門掌門玄影，他大喊一聲，已經不叫阿銀的名字了。
摟著月西沈置身於血魔淵中的阿銀扭頭，一雙金瞳捕捉到了禦劍飛在空中的眾修士。
這一次，他驚動了整個修真界所有的仙門。
打破血魔淵的結界，放魔族入侵對六界而言非同小可，尤其是修真界。
仙門百家都認為誅殺阿銀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與義務。
他們不能放任阿銀亂來，更不能讓魔界入口被打開。
所以這一回，仙門百家毫無保留，每一仙門都由掌門人帶著宗門裏最為出色的弟子前來討伐阿銀。
眾修士集結而成的大軍來勢洶洶，每一名修士身上的真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超出想象的強大力量，勢頭甚至一度壓過了血魔淵的魔力。
“九尾妖狐！你大逆不道，倒行逆施，欺師滅祖，罪大惡極！我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列陣！”
隨著玄影斬釘截鐵的話語，來自仙門百家的眾天驕紛紛禦劍擺開架勢，將阿銀以及血魔淵團團包圍。
他們人數眾多，準備充分，霎時間真氣四溢，一個阿銀從未見過的陣法在他的頭頂上亮起金光。
這是……
月西沈瞪大雙眼。
他看不見，卻感知得到。
這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法陣——誅魔陣。
此陣需要至少五百名結丹期以上修為的修士，若修士人數不夠，也必須由修為更高深的人以自身真氣來填補空缺。
原本這是個用來誅殺魔族的大陣，不到萬不得已，上古時期的修士也不會輕易使用，因為此陣殺傷力極強，對自身損耗也極為嚴重。
而自從修真界屠魔老祖橫空出世，攜八千修士不眠不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終於將魔界入口封印之後，此誅魔陣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月西沈入淩雲山多年也只是聽說過此陣，未曾想過現如今的修士居然還能使得出來。
“……不……不……可以……”
月西沈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死於誅魔陣的人，其三魂七魄將會被徹底粉碎殆盡，灰飛煙滅，無法進入輪回，永世不得超生。
電光石火般在阿銀頭頂上集結而成的誅魔陣將阿銀牢牢罩在法陣之內，其中充斥的強大真氣將阿銀的妖力壓制到了最低，前一秒還洋洋自得的阿銀此時變了臉色，他隱隱察覺到了不妙，因為這種不祥的預感與恐懼是來自於野獸的本能。
“陣成！”
隨著玄影胸有成竹的一聲吼，一把由真氣匯聚而成的巨劍倏地映在了阿銀瞪大的金瞳裏。
這把劍是那麽巨大，泰山壓頂般筆直地刺向下方的阿銀。
阿銀想逃卻來不及了，因為在這誅魔陣中，他無路可逃。
將全部的妖力集中在九條狐尾上，阿銀準備硬生生扛下這把巨劍的攻擊。
然而就在巨劍落下的剎那間，一股急促而又果決的力量突然將他推了出去——
是他的懷中之人推開了他。
金瞳圓瞪，臉色煞白，阿銀眼睜睜地看著巨劍重重落下，貫穿了月西沈單薄纖瘦的身體。
轟隆！
這一刻，阿銀的世界崩塌了。
洶湧而出的淚水模糊了雙眼，阿銀渾身顫抖，撕心裂肺——
月西沈死了。
就在他的面前，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
顫抖的雙手用力抱住自己的頭，阿銀大張開嘴嘶聲哀嚎。
下一秒，數不清的畫面灌入他的腦子裏，關於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的那段記憶，終於覆蘇了——
那是一抹像雪一般純潔幹凈的白色。
是人類的修士。
他白衣獵獵，青絲飄舞，美得絕塵出世。
他孤身一人擋在巨大的殺紅了眼的九尾妖狐之王面前，將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他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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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抱著動彈不得的月西沈飛到了血魔淵上空，此時天空漆黑一片，黑雲壓城，像是隨時要下起狂風暴雨。
“這種天氣倒是正適合打開魔界入口……師尊，你別怕，有我陪著你呢！”阿銀說完，發出幾聲詭譎的輕笑，被阿銀抱在懷中的月西沈不禁咬緊牙關。
結果，他還是什麽都辦不到。
他阻止不了阿銀。
月西沈閉著雙眼，心中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若阿銀真的打開了魔界入口導致生靈塗炭，那麽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要……阿銀，不要再錯下去了……
月西沈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哀求阿銀回頭是岸，然而這些話阿銀一個字也聽不見。
金燦燦的眼瞳映著月西沈痛苦不已的表情，阿銀臉上的笑容不曾消失過。
他就知道，他這麽做是對的。
唯有讓六界生靈塗炭，他的師尊才會痛苦，才會難受。
這才叫做報覆！
“師尊你放心，我一早就讓蛇王花非花幫我昭告天下了，所以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在今時今日於血魔淵打開魔界入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你月西沈的徒弟摧毀了結界，讓這世間再度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怎麽樣，你為我感到驕傲嗎？”
“……”月西沈倏地睜開雙眼，眼眶中噙著晶瑩剔透的淚水。
“真是的，師尊怎麽又要哭了。”阿銀俯身在月西沈蒼白慘淡的臉上落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緊接著他緩緩降落，抱著月西沈進入血魔淵之中。
血魔淵的血水頃刻間染紅了他們二人的衣服。
阿銀一如既往穿著一身黑衣，已是黑色的衣料即便沾了血水也不可能變得比黑色更黑，而月西沈的白衣已經完完全全染成了紅衣，襯得月西沈的冰肌玉骨更加白皙迷人。
就在這時，從頭頂上傳來一聲驚雷。
“果然是要下雨了麽？”阿銀仰起頭，望著滾滾黑雲，金色的眸子一寸一寸地黯淡下來。
因為他回想起了當初在北雲秘境中的情景。
那時，他與月西沈同樣是淋著雷雨，月西沈靠在他的肩頭，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對他傾訴自己的心事。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月西沈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喜歡過的人。
然而……
“呵、呵呵呵……”
想著想著，阿銀突然聳肩笑了起來，詭譎冰冷的笑聲回蕩於靜謐的血魔淵上空。
然而那些對他而言如數家珍般寶貴的回憶，實則卻是月西沈的陰謀。
是月西沈為了讓他的妖丹成熟而故意勾引他，讓他喜歡上他，然後再親手粉碎他的這份感情。
“師尊，你對我可真是太殘忍了。”
突然聽到阿銀這麽說自己，月西沈的內心浮起疑問。
難道不應該是反過來麽？
阿銀對他的所作所為，才應該用“殘忍”來詮釋吧！
“啊……啊……”
兩片幹澀的薄唇張開，月西沈還是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想說話。
他想好好地和阿銀談一談。
不管阿銀變成什麽樣子，也不管阿銀對他做了什麽，他都堅信，他與阿銀之間還是可以溝通的。
然而月西沈的渴求到了阿銀眼裏卻變成了另外一層的意思。
阿銀見月西沈一直在試圖說話，於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低下頭吻住了月西沈的嘴。
這並非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而是十分蠻橫霸道，甚至粗暴的吻。
月西沈被阿銀吻得渾身無力，頭昏腦漲，一顆心怦怦直跳。
他想要的不是這個……不是這個啊！
月西沈忍不住在心中吶喊。
自從與阿銀發生了師徒之間絕對不該也不能發生的關系，月西沈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仿佛被阿銀中了情蠱一般，只要阿銀靠近，他就會難以自持。
像現在這般被阿銀親吻，他更是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
“師尊真是的，這麽等不及麽？”阿銀放開月西沈，看到月西沈滿臉通紅，紅暈一直爬到耳廓和雪頸，“不過很遺憾，現在沒時間陪你了……”
雖說現在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是看不到月全食的，但阿銀不需要看到月全食，只要是在月全食的這一天，來自魔界的魔力就會變得最強，也就最容易打破封印魔界的結界。
一只手摟著月西沈，阿銀伸出另一只手，手心緊貼在血魔淵的水面上。
血紅的水面有一圈一圈的漣漪向四周圍蕩漾。
被阿銀摟在懷中，身體雖被血魔淵的魔力侵蝕著，但因為有阿銀的體溫在溫暖他，所以月西沈不至於暈過去。
他感覺得到阿銀的妖力在提升，越來越強，這是阿銀在試圖打破結界的證明。
“啊……阿……銀……”
光滑如玉的額頭滲出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汗珠，月西沈使盡渾身解數與體內的攝魂釘抗爭，試圖說出話來。
“不……不……要……”
月西沈艱難吐出的話語震動了阿銀的鼓膜，但阿銀卻充耳不聞。
現如今，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他，自然也包括月西沈。
強大的妖氣在阿銀的身上升騰而起，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將阿銀從頭到腳包裹起來，他的妖力註入了血魔淵，血色水面激起的一圈圈漣漪越來越多，速度也越來越快。
此時此刻，阿銀身後的九條狐尾已經完完全全顯露出來，那是九條散發著銀色光輝的獸尾，巨大而又充滿了破壞性的力量。
阿銀將他的九條狐尾插在了整個血魔淵的四周，仿佛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用這九條狐尾將整個血魔淵掀翻。
被迫依偎在阿銀的懷中，月西沈感覺得到阿銀身上的妖氣越來越濃郁，戾氣也越來越重。
同時他還感覺到了從魔界溢出來的魔力。
那是一股極為不祥的力量，哪怕溢出一點點，都足以令人驚慌失措，甚至喪失神志。
阿銀……
月西沈的手死死揪住阿銀的衣襟，止不住地顫抖著。
若結界真的被打破，魔族長驅直入的話，阿銀會變得如何？
明明眼下最該關心的是六界的安危，然而月西沈卻是想到了阿銀。
這種關心是情不自禁的，發自內心的。
月西沈突然間覺得自己淪落至此完全是咎由自取，在眼下如此危急的關頭，他卻還在想著阿銀，這樣的他本就不配做淩雲山的掌教，沒資格領導整個修真界。
天空變了顏色。
隨著阿銀的妖力越來越強盛，夾雜在黑雲之間出現了血紅色的光芒，這股光芒與血魔淵交相輝映，漸漸地，血魔淵中的血水像龍卷風一般旋轉著升入高空，與此同時，天空中響起雷電交加的聲音，如千軍萬馬勢如破竹。
月西沈與阿銀不約而同地意識到——
血魔淵的結界即將被打破。
阿銀一咧嘴，笑了出來。
這抹笑容邪肆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他即將成功的這個時候，突然，一股真氣自東方而來，阿銀臉上的笑容倏地斂去。
“哼！”
他冷哼一聲，就知道仙門百家一定不會讓他就這麽得逞。
隨著距離拉近，這股真氣越來越強，強到月西沈哪怕看不見，也察覺到有修士趕了過來。
“九尾妖狐！！”
為首的自然是玄清門掌門玄影，他大喊一聲，已經不叫阿銀的名字了。
摟著月西沈置身於血魔淵中的阿銀扭頭，一雙金瞳捕捉到了禦劍飛在空中的眾修士。
這一次，他驚動了整個修真界所有的仙門。
打破血魔淵的結界，放魔族入侵對六界而言非同小可，尤其是修真界。
仙門百家都認為誅殺阿銀是他們義不容辭的責任與義務。
他們不能放任阿銀亂來，更不能讓魔界入口被打開。
所以這一回，仙門百家毫無保留，每一仙門都由掌門人帶著宗門裏最為出色的弟子前來討伐阿銀。
眾修士集結而成的大軍來勢洶洶，每一名修士身上的真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超出想象的強大力量，勢頭甚至一度壓過了血魔淵的魔力。
“九尾妖狐！你大逆不道，倒行逆施，欺師滅祖，罪大惡極！我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為民除害，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列陣！”
隨著玄影斬釘截鐵的話語，來自仙門百家的眾天驕紛紛禦劍擺開架勢，將阿銀以及血魔淵團團包圍。
他們人數眾多，準備充分，霎時間真氣四溢，一個阿銀從未見過的陣法在他的頭頂上亮起金光。
這是……
月西沈瞪大雙眼。
他看不見，卻感知得到。
這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法陣——誅魔陣。
此陣需要至少五百名結丹期以上修為的修士，若修士人數不夠，也必須由修為更高深的人以自身真氣來填補空缺。
原本這是個用來誅殺魔族的大陣，不到萬不得已，上古時期的修士也不會輕易使用，因為此陣殺傷力極強，對自身損耗也極為嚴重。
而自從修真界屠魔老祖橫空出世，攜八千修士不眠不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終於將魔界入口封印之後，此誅魔陣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月西沈入淩雲山多年也只是聽說過此陣，未曾想過現如今的修士居然還能使得出來。
“……不……不……可以……”
月西沈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死於誅魔陣的人，其三魂七魄將會被徹底粉碎殆盡，灰飛煙滅，無法進入輪回，永世不得超生。
電光石火般在阿銀頭頂上集結而成的誅魔陣將阿銀牢牢罩在法陣之內，其中充斥的強大真氣將阿銀的妖力壓制到了最低，前一秒還洋洋自得的阿銀此時變了臉色，他隱隱察覺到了不妙，因為這種不祥的預感與恐懼是來自於野獸的本能。
“陣成！”
隨著玄影胸有成竹的一聲吼，一把由真氣匯聚而成的巨劍倏地映在了阿銀瞪大的金瞳裏。
這把劍是那麽巨大，泰山壓頂般筆直地刺向下方的阿銀。
阿銀想逃卻來不及了，因為在這誅魔陣中，他無路可逃。
將全部的妖力集中在九條狐尾上，阿銀準備硬生生扛下這把巨劍的攻擊。
然而就在巨劍落下的剎那間，一股急促而又果決的力量突然將他推了出去——
是他的懷中之人推開了他。
金瞳圓瞪，臉色煞白，阿銀眼睜睜地看著巨劍重重落下，貫穿了月西沈單薄纖瘦的身體。
轟隆！
這一刻，阿銀的世界崩塌了。
洶湧而出的淚水模糊了雙眼，阿銀渾身顫抖，撕心裂肺——
月西沈死了。
就在他的面前，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啊啊——！”
顫抖的雙手用力抱住自己的頭，阿銀大張開嘴嘶聲哀嚎。
下一秒，數不清的畫面灌入他的腦子裏，關於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的那段記憶，終於覆蘇了——
那是一抹像雪一般純潔幹凈的白色。
是人類的修士。
他白衣獵獵，青絲飄舞，美得絕塵出世。
他孤身一人擋在巨大的殺紅了眼的九尾妖狐之王面前，將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他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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