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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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決裂
月西沈並不明白他與阿銀之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為何阿銀會突然變得戾氣如此之重，對他的態度也冷若冰霜。
是他哪裏惹阿銀不高興了嗎？
劍眉緊鎖，月西沈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仙門百家的修士到了，為首的便是玄清門掌門玄影。
眾人陸陸續續來到淩雲山，月西沈為他們打開禁制，放他們入內。
“月掌教，蛇王還沒到麽？”玄影問道。
“還沒有。”月西沈搖搖頭。
“為何血靈宗的人會突然喚醒蛇王，蛇王剛一蘇醒就立即往淩雲山這邊飛來，月掌教對此可有眉目？”玄影再次問道。
這回，月西沈稍稍沈默，才再次搖頭，“我也不知。”
總覺得月西沈似乎在隱瞞什麽，玄影張張嘴，沒有繼續問，因為他心知肚明，若月西沈不想說，他就是再怎麽問都沒用。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他們如何對付蛇王，蛇王此次來勢洶洶，他可不想仙門百家為此損兵折將後最終還放虎歸山了。
可能的話，玄影想要一次性解決蛇王，永絕後患。
仙門百家這一次派來支援淩雲山的修士也都是高手，粗略算算至少有百餘人，這些人再加上淩雲山近萬名弟子，怎麽說也不至於對付不了蛇王一人。
就在眾人信心滿滿，氣勢洶洶地等著蛇王大駕光臨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氣自東南方而來。
一瞬間，在淩雲山山門口集合的眾人臉上自信的笑容消失了，因為迎面襲來的這股妖氣實在太過強大，宛如一頭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一口就能將人吞噬殆盡。
站在最前方的月西沈薄唇輕啟：“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湛藍的天空變得烏雲密布，黑雲壓城，狂風肆虐。
忽地，一道驚雷劈下，緊隨其後於萬靈階上空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身材高大，披頭散發，裸露著肌肉魁梧的上半身，下面穿著漆黑的褲子，腰間纏著一塊花斑蛇皮。
他看上去年紀輕輕，與人類有著相同的五官，但他的眼瞳卻是血紅的，嘴唇紫黑，像是中了毒，然而神情卻格外傲慢，帶有極強的侵略性。
原來這個人就是……蛇王花非花？
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蛇王，阿銀在心中自言自語道。
恍惚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面，畫面中的人似乎有他的父親——九尾妖狐之王，以及這位蛇王。
兩個人正在把酒言歡，聊得不亦樂乎。
阿銀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甩甩頭。
外界都說，九尾狐王與蛇王是最好的朋友，看樣子在他斷斷續續的記憶中也是如此。
阿銀愈發覺得當初那個白衣面具男並沒有騙他，可是關於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的真相，他卻一丁點也想不起來。
既然月西沈不肯告訴他，那麽他就只能靠自己想起來了。
下意識敲打自己的頭，然而失去的記憶並不會因此就回來。
另一邊，先於月西沈，玄影上前一步，仰頭望著蛇王大聲喊道：“蛇王花非花，你蘇醒後所經之處遍地焦土，乃是六界的禍害，我等在此恭候多時，這次一定要為民除害，匡扶正道！你若識相就束手就擒，我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哈哈哈哈哈！”
聽完了玄影的話，蛇王花非花放聲大笑，笑聲直沖雲霄。
“就你們這一群烏合之眾，也配殺我？”
話音剛落，花非花舉起手臂，將妖氣聚集在手中，形成一個刺眼的火球。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到了月西沈的身上。
月西沈也在望著花非花，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有種被毒蛇的獠牙一口咬住後脖頸的錯覺。
“月、西、沈……”花非花咬牙切齒，從齒縫間擠出了月西沈的名字。
轟隆！
手中的火球突然扔了出去，直奔月西沈而來，但卻被淩雲山的禁制擋住。
月西沈眉心微蹙。
他果然猜得沒錯，蛇王花非花此行是沖著他來的。
“月西沈！你給我滾出來！”花非花朝著月西沈嘶聲怒吼：“躲在這禁制裏當什麽縮頭烏龜，出來與我一決勝負！”
見蛇王朝著月西沈喊話，聚集在山門口的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射到月西沈身上。
“不知月掌教可是與蛇王之間有什麽過節？”玄影頗有興趣地問道。
月西沈沈默不語，等同於並未否認玄影的話。
這時，花非花主動解答了玄影心中的疑問，“我和他本來是沒什麽過節，我也不屑於和你們人類修士打交道，可是他……”
花非花伸出手，憤然指向月西沈，怒不可遏，“他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今天就是來找他討回公道，報仇雪恨的！！”
花非花的聲音很大，鏗鏘有力，吐字清晰，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銀身子一顫，心臟狠狠翻了個跟頭。
他殺了我最好的朋友……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中產生了激烈的回響。
人人都知道，蛇王花非花最好的朋友，正是九尾狐王。
阿銀瘦削頎長的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
他想起了白衣面具男對他說的話……
想起了鈴鐺對他說的話……
以及這位蛇王的話……
即便內心再不想承認，有些事實阿銀也無法再視而不見。
“月掌教，蛇王他說的……可是真的？”玄影好奇地問道。
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一事，確有傳言說是月西沈所為，但月西沈對此未置一詞，再加上他還曾聽說九尾妖王與月西沈關系不錯，按理來說月西沈應該不會傷害九尾妖狐一族才對。
再加上即便九尾妖狐被一夜滅族，震動了整個妖界，但於他們修真界而言卻稱得上是一件好事，畢竟在玄影看來，妖族少一個是一個，他們人類不虧。
所以當初仙門百家任何人都不曾追根究底，九尾妖狐被滅族的真相也就此石沈大海了。
只是沒想到現如今，蛇王覆蘇竟是來找月西沈報仇的，玄影扭頭看著月西沈，見月西沈無動於衷，於是開口勸道：“月掌教，若當初九尾妖狐一族確是被你所滅，那麽今日蛇王討債便是你與他之間的私人恩怨，月掌教向來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應該不會想一個人連累整個仙門百家吧？”
玄影這番話在場其他人聽得真切，他是希望月西沈能憑一己之力解決花非花，即便辦不到也能消耗花非花大量的妖力，到那時他們再一起上，定然能拿下花非花。
至於月西沈與花非花生死相鬥會不會受重傷甚至是戰死，他根本不在乎。
“掌教師弟……”站在月西沈身後的蘇沐之想要阻止月西沈，卻見月西沈朝他搖搖頭。
緊接著，月西沈獨自一人飛出了淩雲山的禁制。
他踩在落花劍上，騰空而起，素白衣衫隨風飄舞，一身凜然正氣，頗具仙風道骨，與對面從頭到腳妖氣騰騰的花非花形成鮮明反差。
“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終於肯出來了。”花非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
“……”
月西沈抿了抿嘴唇，神情矛盾而又為難，但終究他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十年前，九尾妖王確實是我親手所殺，你要報仇，找我一人即可。”
天籟般波瀾不驚的聲音回蕩於天地之間，粉碎了阿銀心底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最後的一絲防線。
曾經，阿銀對自己說過，任何人他都不信。
他只信他的師尊。
無論是那個身份不明的白衣面具男，還是鈴鐺，亦或是蛇王花非花……他們都有可能在欺騙他。
關於十年前九尾妖狐一族被滅族的真相，他只想從月西沈的口中得知。
也只有月西沈親口告訴他的，他才信。
而現在，此時此刻，月西沈告訴他了。
月西沈親口道出了真相——
“十年前，九尾妖王確實是我親手所殺……”
淹沒在淩雲山眾弟子中的阿銀，抱緊了自己顫抖不已的身軀。
月西沈的這句話，不是假的，亦不是幻覺。
一瞬間，阿銀仿佛又回到了桃花谷，回到了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的那一夜。
眼前是接二連三倒在血泊中的九尾妖狐，他們都是他的族人。
四周圍一片火海，血流成河，滿目瘡痍，一名白衣修士縱身躍起，雙手持劍，一把劍泛著璀璨耀眼的銀光，另一把劍粉光瑩瑩花瓣流轉，這兩把劍其中一把刺穿了他父親——九尾狐王龐大的身軀，而另一把劍則橫向一掃，挖出了那兩顆金燦燦的眼睛。
不要——！
阿銀在心中嘶聲吶喊，血淚橫流。
九尾狐王撲通一聲倒了下來，銀白色的毛發染成血紅，那名白衣修士雙腳踩在九尾狐王的屍體上，手心裏握著那兩顆夜明珠般漂亮的金色眼珠。
他背對著阿銀，阿銀一次次地在夢中夢到類似的景象，這名白衣修士都像現在這般背對著他。
然而這一次，終於，眼前的白衣修士轉過身來，露出了他那張冷若冰霜卻又驚為天人的臉。
“……師尊……”
將自己的雙手握出了血，阿銀咬牙切齒，目眥盡裂。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為什麽要玩弄踐踏我的感情！！
為什麽要先讓我喜歡上你再讓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滅族仇人……
阿銀感覺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某種力量即將失控。
就在這時，他又聽見了——
一種清脆悅耳卻又詭譎多變的聲音，類似於鈴鐺的響聲。
另一邊，月西沈與花非花正在交手，花非花招招狠辣，月西沈本不想對花非花下殺手但也容不得他手下留情。
“月西沈，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
“……”
“飛雪他那麽信任你，若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歸隱山林……可是你……可是你居然……”
花非花殺紅了眼，一副恨不得將月西沈碎屍萬段的架勢。
月西沈知道花非花是希望他能為自己辯解一句，然而他卻還是只字未發。
“月西沈！！”
隨著花非花一聲怒吼，只聽撲哧一聲，月西沈的胸口被掏了個大洞。
血腥味彌漫於冷冰冰的空氣中，在場所有人全都大驚失色，張口結舌，包括蛇王自己。
因為一爪掏出月西沈靈根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汩汩鮮血噴薄而出，月西沈吃力地扭頭，泛著淚光的雙眼終於瞥到了那個從他身後偷襲他的人——
阿銀正漂浮於半空中，在月西沈的身後，他的一頭銀發早已披散開來，一根根銀絲隨風飄舞，宛如一塊上好絲綢，在他的頭頂上長著一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在他的身後甩著九條巨大粗重的銀色狐尾。
而在他揚起來的利爪中，正握著閃爍的靈根——
這靈根正是他方才從月西沈的身體裏掏出來的。
五根強勁有力指甲鋒利的手指輕輕一握，手心裏的靈根便噗的一聲碎了。
月西沈眼底的光芒也跟著碎了。
他並沒有問阿銀為什麽，因為理由沒人比他更清楚。
真氣隨著靈根的消失而消散，月西沈修為散盡，再也無法駕馭落花。
落花劍筆直地掉落下去，月西沈也跟著往下墜，宛如斷了線的風箏，最終砸在了萬靈階上。
漂浮於半空中的阿銀面無表情，濺在冷白面龐上的幾滴血就像一朵朵盛放的桃花，漂亮的金色眼瞳直勾勾地俯視沿著萬靈階不停向下滾落的月西沈，看著月西沈的鮮血染紅每一青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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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仙門百家的修士到了，為首的便是玄清門掌門玄影。
眾人陸陸續續來到淩雲山，月西沈為他們打開禁制，放他們入內。
“月掌教，蛇王還沒到麽？”玄影問道。
“還沒有。”月西沈搖搖頭。
“為何血靈宗的人會突然喚醒蛇王，蛇王剛一蘇醒就立即往淩雲山這邊飛來，月掌教對此可有眉目？”玄影再次問道。
這回，月西沈稍稍沈默，才再次搖頭，“我也不知。”
總覺得月西沈似乎在隱瞞什麽，玄影張張嘴，沒有繼續問，因為他心知肚明，若月西沈不想說，他就是再怎麽問都沒用。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他們如何對付蛇王，蛇王此次來勢洶洶，他可不想仙門百家為此損兵折將後最終還放虎歸山了。
可能的話，玄影想要一次性解決蛇王，永絕後患。
仙門百家這一次派來支援淩雲山的修士也都是高手，粗略算算至少有百餘人，這些人再加上淩雲山近萬名弟子，怎麽說也不至於對付不了蛇王一人。
就在眾人信心滿滿，氣勢洶洶地等著蛇王大駕光臨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氣自東南方而來。
一瞬間，在淩雲山山門口集合的眾人臉上自信的笑容消失了，因為迎面襲來的這股妖氣實在太過強大，宛如一頭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一口就能將人吞噬殆盡。
站在最前方的月西沈薄唇輕啟：“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湛藍的天空變得烏雲密布，黑雲壓城，狂風肆虐。
忽地，一道驚雷劈下，緊隨其後於萬靈階上空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身材高大，披頭散發，裸露著肌肉魁梧的上半身，下面穿著漆黑的褲子，腰間纏著一塊花斑蛇皮。
他看上去年紀輕輕，與人類有著相同的五官，但他的眼瞳卻是血紅的，嘴唇紫黑，像是中了毒，然而神情卻格外傲慢，帶有極強的侵略性。
原來這個人就是……蛇王花非花？
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蛇王，阿銀在心中自言自語道。
恍惚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面，畫面中的人似乎有他的父親——九尾妖狐之王，以及這位蛇王。
兩個人正在把酒言歡，聊得不亦樂乎。
阿銀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甩甩頭。
外界都說，九尾狐王與蛇王是最好的朋友，看樣子在他斷斷續續的記憶中也是如此。
阿銀愈發覺得當初那個白衣面具男並沒有騙他，可是關於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的真相，他卻一丁點也想不起來。
既然月西沈不肯告訴他，那麽他就只能靠自己想起來了。
下意識敲打自己的頭，然而失去的記憶並不會因此就回來。
另一邊，先於月西沈，玄影上前一步，仰頭望著蛇王大聲喊道：“蛇王花非花，你蘇醒後所經之處遍地焦土，乃是六界的禍害，我等在此恭候多時，這次一定要為民除害，匡扶正道！你若識相就束手就擒，我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哈哈哈哈哈！”
聽完了玄影的話，蛇王花非花放聲大笑，笑聲直沖雲霄。
“就你們這一群烏合之眾，也配殺我？”
話音剛落，花非花舉起手臂，將妖氣聚集在手中，形成一個刺眼的火球。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到了月西沈的身上。
月西沈也在望著花非花，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有種被毒蛇的獠牙一口咬住後脖頸的錯覺。
“月、西、沈……”花非花咬牙切齒，從齒縫間擠出了月西沈的名字。
轟隆！
手中的火球突然扔了出去，直奔月西沈而來，但卻被淩雲山的禁制擋住。
月西沈眉心微蹙。
他果然猜得沒錯，蛇王花非花此行是沖著他來的。
“月西沈！你給我滾出來！”花非花朝著月西沈嘶聲怒吼：“躲在這禁制裏當什麽縮頭烏龜，出來與我一決勝負！”
見蛇王朝著月西沈喊話，聚集在山門口的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射到月西沈身上。
“不知月掌教可是與蛇王之間有什麽過節？”玄影頗有興趣地問道。
月西沈沈默不語，等同於並未否認玄影的話。
這時，花非花主動解答了玄影心中的疑問，“我和他本來是沒什麽過節，我也不屑於和你們人類修士打交道，可是他……”
花非花伸出手，憤然指向月西沈，怒不可遏，“他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今天就是來找他討回公道，報仇雪恨的！！”
花非花的聲音很大，鏗鏘有力，吐字清晰，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阿銀身子一顫，心臟狠狠翻了個跟頭。
他殺了我最好的朋友……
這句話在他的腦海中產生了激烈的回響。
人人都知道，蛇王花非花最好的朋友，正是九尾狐王。
阿銀瘦削頎長的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
他想起了白衣面具男對他說的話……
想起了鈴鐺對他說的話……
以及這位蛇王的話……
即便內心再不想承認，有些事實阿銀也無法再視而不見。
“月掌教，蛇王他說的……可是真的？”玄影好奇地問道。
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一事，確有傳言說是月西沈所為，但月西沈對此未置一詞，再加上他還曾聽說九尾妖王與月西沈關系不錯，按理來說月西沈應該不會傷害九尾妖狐一族才對。
再加上即便九尾妖狐被一夜滅族，震動了整個妖界，但於他們修真界而言卻稱得上是一件好事，畢竟在玄影看來，妖族少一個是一個，他們人類不虧。
所以當初仙門百家任何人都不曾追根究底，九尾妖狐被滅族的真相也就此石沈大海了。
只是沒想到現如今，蛇王覆蘇竟是來找月西沈報仇的，玄影扭頭看著月西沈，見月西沈無動於衷，於是開口勸道：“月掌教，若當初九尾妖狐一族確是被你所滅，那麽今日蛇王討債便是你與他之間的私人恩怨，月掌教向來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應該不會想一個人連累整個仙門百家吧？”
玄影這番話在場其他人聽得真切，他是希望月西沈能憑一己之力解決花非花，即便辦不到也能消耗花非花大量的妖力，到那時他們再一起上，定然能拿下花非花。
至於月西沈與花非花生死相鬥會不會受重傷甚至是戰死，他根本不在乎。
“掌教師弟……”站在月西沈身後的蘇沐之想要阻止月西沈，卻見月西沈朝他搖搖頭。
緊接著，月西沈獨自一人飛出了淩雲山的禁制。
他踩在落花劍上，騰空而起，素白衣衫隨風飄舞，一身凜然正氣，頗具仙風道骨，與對面從頭到腳妖氣騰騰的花非花形成鮮明反差。
“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終於肯出來了。”花非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
“……”
月西沈抿了抿嘴唇，神情矛盾而又為難，但終究他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十年前，九尾妖王確實是我親手所殺，你要報仇，找我一人即可。”
天籟般波瀾不驚的聲音回蕩於天地之間，粉碎了阿銀心底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最後的一絲防線。
曾經，阿銀對自己說過，任何人他都不信。
他只信他的師尊。
無論是那個身份不明的白衣面具男，還是鈴鐺，亦或是蛇王花非花……他們都有可能在欺騙他。
關於十年前九尾妖狐一族被滅族的真相，他只想從月西沈的口中得知。
也只有月西沈親口告訴他的，他才信。
而現在，此時此刻，月西沈告訴他了。
月西沈親口道出了真相——
“十年前，九尾妖王確實是我親手所殺……”
淹沒在淩雲山眾弟子中的阿銀，抱緊了自己顫抖不已的身軀。
月西沈的這句話，不是假的，亦不是幻覺。
一瞬間，阿銀仿佛又回到了桃花谷，回到了十年前九尾妖狐被滅族的那一夜。
眼前是接二連三倒在血泊中的九尾妖狐，他們都是他的族人。
四周圍一片火海，血流成河，滿目瘡痍，一名白衣修士縱身躍起，雙手持劍，一把劍泛著璀璨耀眼的銀光，另一把劍粉光瑩瑩花瓣流轉，這兩把劍其中一把刺穿了他父親——九尾狐王龐大的身軀，而另一把劍則橫向一掃，挖出了那兩顆金燦燦的眼睛。
不要——！
阿銀在心中嘶聲吶喊，血淚橫流。
九尾狐王撲通一聲倒了下來，銀白色的毛發染成血紅，那名白衣修士雙腳踩在九尾狐王的屍體上，手心裏握著那兩顆夜明珠般漂亮的金色眼珠。
他背對著阿銀，阿銀一次次地在夢中夢到類似的景象，這名白衣修士都像現在這般背對著他。
然而這一次，終於，眼前的白衣修士轉過身來，露出了他那張冷若冰霜卻又驚為天人的臉。
“……師尊……”
將自己的雙手握出了血，阿銀咬牙切齒，目眥盡裂。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為什麽要玩弄踐踏我的感情！！
為什麽要先讓我喜歡上你再讓我知道你就是我的滅族仇人……
阿銀感覺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某種力量即將失控。
就在這時，他又聽見了——
一種清脆悅耳卻又詭譎多變的聲音，類似於鈴鐺的響聲。
另一邊，月西沈與花非花正在交手，花非花招招狠辣，月西沈本不想對花非花下殺手但也容不得他手下留情。
“月西沈，為什麽要殺他？！為什麽！”
“……”
“飛雪他那麽信任你，若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歸隱山林……可是你……可是你居然……”
花非花殺紅了眼，一副恨不得將月西沈碎屍萬段的架勢。
月西沈知道花非花是希望他能為自己辯解一句，然而他卻還是只字未發。
“月西沈！！”
隨著花非花一聲怒吼，只聽撲哧一聲，月西沈的胸口被掏了個大洞。
血腥味彌漫於冷冰冰的空氣中，在場所有人全都大驚失色，張口結舌，包括蛇王自己。
因為一爪掏出月西沈靈根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汩汩鮮血噴薄而出，月西沈吃力地扭頭，泛著淚光的雙眼終於瞥到了那個從他身後偷襲他的人——
阿銀正漂浮於半空中，在月西沈的身後，他的一頭銀發早已披散開來，一根根銀絲隨風飄舞，宛如一塊上好絲綢，在他的頭頂上長著一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在他的身後甩著九條巨大粗重的銀色狐尾。
而在他揚起來的利爪中，正握著閃爍的靈根——
這靈根正是他方才從月西沈的身體裏掏出來的。
五根強勁有力指甲鋒利的手指輕輕一握，手心裏的靈根便噗的一聲碎了。
月西沈眼底的光芒也跟著碎了。
他並沒有問阿銀為什麽，因為理由沒人比他更清楚。
真氣隨著靈根的消失而消散，月西沈修為散盡，再也無法駕馭落花。
落花劍筆直地掉落下去，月西沈也跟著往下墜，宛如斷了線的風箏，最終砸在了萬靈階上。
漂浮於半空中的阿銀面無表情，濺在冷白面龐上的幾滴血就像一朵朵盛放的桃花，漂亮的金色眼瞳直勾勾地俯視沿著萬靈階不停向下滾落的月西沈，看著月西沈的鮮血染紅每一青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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