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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生命的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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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生命的川流

林臨漪的吻很溫柔,他好像總是害怕嚇到我。其實我也沒有那麽膽小,也沒有很討厭他,雖然他對我做了很多值得被討厭的事情,但是比起楚既明他們來說已經很溫柔。

我知道他真的很喜歡我,所以沒辦法對他說很過分的話。他只是親了親我的嘴唇,半闔著眼睛,裏面倒映出我的眼睛。

“林臨漪。”我小聲叫他的名字,“你還想要和我在一起嗎?”

在我和林臨漪之間,我覺得是我先做錯事的。沒有搞清楚自己真正的感情,只是因為崇拜就和他談戀愛,而且懷著別人的孩子,又什麽也不說就拋棄他,讓他崩潰難過。

但是我已經這樣對待他,他還是會因為我哭,會無微不至地照顧生病的我,會想要和我結婚。

楚既明突然下了車,打開我這邊的車門鉆了進來,把我拉到他懷裏,胸膛起伏著,一點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鎮定。

林臨漪抓著我的手腕,瞥了他一眼,臉湊了過來。無論看多少遍,我都覺得他非常好看,在我吃驚的時候,林臨漪的嘴唇在我的下巴上蹭了蹭。

楚既明伸手罩住我的臉,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你夠了沒?”

“遠星。”林臨漪專註地看著我的臉,“討厭被我親嗎?”

當然不討厭吧。我想。不然被發情期的他按著做了三天,怎麽還會對他和顏悅色的。

但是我要說話的時候,楚既明按在我下半張臉上的手又用力了一點,我什麽也說不出來。林臨漪皺眉道:“楚既明,他沒法呼吸了。”

楚既明煩惱地重重嘆了口氣,松開手,但還是把我按在他的懷裏,讓我的脊背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

不合時宜地,我覺得有點好笑:“沒辦法和平共處的話,為什麽還要這麽勉強?”

“你以為我想勉強嗎?”楚既明壓低聲音,有些忍耐地說,“是因為你根本做不了選擇。”

我一怔,楚既明抓著我另一只手,和我十指相扣:“你做不出選擇,要麽全部都要,要麽全都不要。我當然不想和他們一起擁有你,但是我不能再失去你,石遠星。”

我的人生是晝夜不息的江河。我只能努力去控制方向讓自己不要撞上礁石,不要沈入水底,卻無法阻止它前行。但被卷入楚既明他們編織的暗流裏,也不全然是壞事,起碼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想要什麽就必須自己伸手去拿,人生不是只有不得不做的事。想要漂亮的珠寶和金錢,就和楚既明撒嬌;想要聽神奇的故事,就躺在鄧南和鄧北的枕頭堡壘裏面。

我沒擁有過什麽好的東西,林臨漪是我碰到的第一個,然後是楚既明,再是其他人;所以他們就是我認知裏愛的樣子。

而且,我也明白了,只要我還活著,就沒辦法擺脫他們的糾纏;即使不見面,他們也會陰魂不散地在我夢裏盤旋,逼我永遠忘不了他們。

楚既明說得對,我做不了選擇,他們同時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所以就像他們給我無法分割的愛和痛苦一樣,我無法只要其中一個。

“我只是想過得開心一點。”我半躺在楚既明懷裏,看著林臨漪說,“但是我還是好害怕。大家突然變得不一樣了,突然都很愛我,像是假的,像在騙我。我已經被騙了好多次。”

我向林臨漪求證:“你覺得這些是假的嗎,林臨漪?”

林臨漪的眼睛很漂亮,只要我在他面前,他從來只看著我。我喜歡被他這樣專註地看著,讓我感覺我是一個重要的存在。

林臨漪在我的註視下,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

“你不知道你的‘死’,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他說,“餘生再也見不到你,聽不到你的聲音,做夢都在想你那時候會有多痛,多麽絕望……”

楚既明握著我的手變得用力,我想到他也和我說過差不多的話,還有他在花園裏泣不成聲的樣子。

在我一無所知的時候,慢慢從痛苦中抽身而出,迎接新的生活的時候,他和楚既明被我的死亡困死在原地,反覆輾轉,刻舟求劍。

“石遠星,你可憐可憐我們吧。”楚既明說了句非常不像他的話,他說話的時候,胸膛的震動牽扯著我的心臟,“別不要我們。”

我覺得我變得壞了。

也許因為我感受過的愛都是攜帶著痛苦的,所以我也要看到他們痛苦地愛著我,我才能夠承認這是愛。

這是他們教我的。

我到底有沒有在故意折磨楚既明和林臨漪呢?或許有吧。他們兩個要比我年長得多,在他們面前,我總覺得自己只是小孩子,所以總是害怕自己在他們面前顯得太笨拙。而他們兩個也恰好很強勢,自說自話地就要掌控我的一切。

我不得不仰望他們。但是林臨漪其實早就給過我答案了,他總是半跪下來和我說話,因為他愛著我,在他的視角裏,是我悲憫地俯視他。

林臨漪的指腹從我的掌根撫進袖口,輕輕揉了揉,但他的臉上還是很冷靜,用眼神觀察他的引誘是否有效。

這樣的眼神也像是一種暗示。我的耳根一下熱了,很快有了反應。但林臨漪的眉心蹙起來,翻過我的手掌,將我的手腕露出來。

上面有兩道猙獰的疤痕。

林臨漪安靜下來,楚既明伸手把我的袖口拉下去,擋住了疤痕,仿佛被嚇到了一樣。

我本來應該會因為自己自殺的痕跡感覺尷尬,但他們兩個凝滯的反應卻並不像是會說我軟弱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楚既明的手有點發抖。他似乎也發現了,松開了我的手,只是呼吸依然在顫。

我覺得楚既明變得愛哭了。我回頭想看看他的臉,但他很克制,沒有在林臨漪面前掉眼淚,而且按著我的腦袋讓我轉回去。真奇怪,赤身裸體的樣子都見過了,但是卻不讓我看他難過的表情,又不是沒有看過。

有時候楚既明也有點幼稚,包袱很重,不願意讓我發現他脆弱的一面。我想告訴他,會因為別人而難過不是什麽羞恥的事情,他會為我流淚,也不代表他就低我一等。

但我還是沒有告訴他,因為我覺得他這樣子有點可愛。

天色已經很晚,而這裏離我買的那棟房子很近,我索性讓楚既明送我到那裏去。只是到了門口,我才發現今天沒有把鑰匙卡帶出來,竟然就這樣被關在門外。

我有點沮喪,想外面看一眼房子的全貌滿足一下,楚既明就拿出了一張鑰匙卡,開了我家門。

大概是我的表情實在太過驚愕,楚既明難得顯得窘迫,避開我的視線說道:“蕭澤誠給的。”

蕭澤誠,又是蕭澤誠。

但進了門,林臨漪便從背後抱住我的腰,俯身親我的臉頰和脖子。楚既明拉著我的手,讓我把手臂環在他的腰上,我們在玄關擠成一團,借著窗外稀疏的月光看彼此模糊的面貌。

“蕭澤誠為什麽要給你我家的鑰匙卡?”我困惑不已,“你對他做了什麽嗎?”

“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沒說話,楚既明親我的手腕上的疤,說:“是你讓他把鑰匙卡給我的。”

“胡說八道。”我皺著眉說。

“在這道疤誕生之後的一天,你在病床上神志不清,晚上會夢魘。”黑暗裏,我看不清楚既明的眼睛,他像我噩夢裏的那些凝視我的影子般佇立,“蕭澤誠聽到你在睡夢裏哭著喊我的名字。”

【“楚既明……我好害怕……”

蕭澤誠被哭聲驚醒,他猛地坐起來,看著陷在雪白棉被裏的石遠星,他只輕輕喊了一聲,就沒有了動靜,只是泛紅的眼角漫出淚水,沒入烏發之中。即使在夢裏,石遠星也微微皺著鼻子,仿佛真的委屈害怕壞了,但只能忍著眼淚。

監護儀規律的聲音裏,蕭澤誠靜靜看了他一夜。】

我不知所措。

蕭澤誠……他很傷心吧?可是,他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我希望蕭澤誠自私一點。他很努力地在照顧我,關心我,我不想讓他傷心,但是原來我一直在讓他傷心。

我突然非常難過,趴在在楚既明身上被林臨漪的手指擴張的時候,我還在哭,眼淚掉進楚既明的頭發裏,楚既明捧著我的臉,親掉我的眼淚,我的喘息也濕漉漉的。

他們沒有收斂情動的信息素,兩個alpha的信息素在打架,omega孱弱的信息素被他們纏繞在中間,像兩條巨蟒想要吞掉同一只兔子,一圈圈地把它絞在中間,再向對方展示威懾的毒牙。

但毒牙卻紮在兔子身上,刺入它的身體裏,它變得呼吸困難,渾身發熱,巨蟒顧不上爭鬥,迫切地撕開它的身體,品嘗甘美的血肉。

他們忘記厭惡彼此,緊緊地纏住兔子的四肢,看著它的耳朵耷拉著,脊背崩潰地顫動。

“你敢標記他的話……”我聽見楚既明兇狠地說。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林臨漪冷嘲道。

前面和後面都被性器填滿,我逐漸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吻我,也分不清我所在的地方。

我在船上晃動,海浪起伏,灼熱的月光曬得我大汗淋漓,我像看到楚既明被煙花照亮的臉,也看到花灑下林臨漪意亂情迷,在蒙蒙水汽裏低頭親吻我的模樣。

我沈入水底。

我孕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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