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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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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答案

楚既明也會感到嫉妒嗎?

明明讓他說真話的是我,但他真的說了這樣的話,又讓我無所適從。我逃避他的視線,低著頭思索幾秒,說:“那……我還是見見他吧。”

“你挑地方,讓他來見你。”楚既明叮囑,“學會掌握主動權。”

掌握著難以計量的資產的楚既明,在人心交際上和我不是同等的量級。經過很長時間的反思,我也明白,一開始楚既明並沒有用多麽恐怖的手段威嚇我,但我當初依然如此戰戰兢兢,除了前世被困殺的陰影,也不乏他潛移默化裏施加的手段吧。

“我不喜歡這樣。”我低著頭說,“你這樣對我的時候,讓我很傷心。”

楚既明安靜了片刻,他看著石遠星頭頂的發旋,心想,我到底怎麽忍心這樣對他?

相處的時間如此之短,遠遠少於楚既明思念他的時間,而那些記憶裏,石遠星有如此多受傷的時刻。楚既明刻在本能裏的算計,對付這個敏感多思的少年輕而易舉,如果——如果少一些人愛上石遠星,少一些人覬覦……石遠星就會像他計劃裏的那樣,成為他百依百順的妻子,將金籠視作榮光的嬌雀。

他沒想到石遠星真的愛過他,這是他最大的失策。

愛會讓人痛苦,痛苦會讓人清醒。

於他,於石遠星,皆是如此。

楚既明遲遲不說話,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繼續道:“我去林家找他,然後帶他去個地方聊聊。之後……我要回學校了。”

楚既明安靜聽著,感受著心臟漸漸收緊。他等著石遠星把刀揮下來。

“在回學校之前,我還有一天的時間,我……我想去柏爾刻看看。”

楚既明還是沒說話,我奇怪地擡頭,對上他蒙上一層水色的眼。

我不知所措。我不是沒看過楚既明的眼淚,但那些時候他神志不清,像個瘋子,別說是掉眼淚,他就算朝地上哐哐磕頭我都覺得正常,畢竟他發起瘋來比我還像有癔癥。但除了剛重逢的時候,他身上還能依稀見到過去的影子,之後卻一次比一次冷靜,穩重到讓我覺得陌生。

只是回柏爾刻看一眼,讓他這麽感動嗎?

“這可不是代表我要和你覆合,”我生怕他誤會,警惕地說,“也不代表我原諒你了。我只是回去看看。”

“我知道,我知道。”楚既明深呼吸,平靜下來,“我讓人送你。”

這次出來迎接我的不是林家的那個alpha管家了。他們顯然以為要接待的是楚既明,看到我出來時,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繃住,面面相覷地想要通知其他人。

我說我來找林臨漪,他們便將我帶過去,但接近林臨漪的住處時,他們擺了擺手,說:“您直接過去就好,上將不允許我們靠近。”

這也正合我意。

只是我走到了門口,還是猶豫著不太敢敲門,不知道林臨漪現在的狀態怎麽樣。我悄悄繞到屋子後面的窗戶,想要看看屋子裏的情況,如果還是黑燈瞎火的,我就走人。

但等我繞到窗子前擡頭,卻和林臨漪對上了視線。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林臨漪始終安靜地垂眸,透過窗子與我對視。屋裏屋外有高度差,我仰著臉,覺得有些新奇——我很少用這個角度看林臨漪。他比我高,但每次我們相處,他最經常做的就是半跪在我面前,扶著我的膝蓋和我說話,我從來不需要費力地擡頭。

原來林臨漪眼裏的我是這樣的啊。

溫柔又悲憫的樣子。

我想起楚既明的話,懷疑林臨漪這麽淡定,是因為又把我當成了幻覺。我試探地揮了揮手,又敲敲窗戶,做口型道:“放我進來。”

林臨漪靜靜地看著我,我看他無動於衷,有些洩氣又有些惱火,不高興地轉身,打算回去門口,林臨漪卻又打開了窗,朝我伸出手。

我又不是賊,為什麽要走窗啊?

但他都伸手了,我只好把手放上去,林臨漪瞪大了眼睛,仿佛非常震驚,下一刻握緊了我的手將我拉近,緊接著像抱小孩一樣,從我的腋下穿過,把我抱進了房間。

我想象中我們的見面不應該是這樣的,太離譜了。我站在地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好在林臨漪只楞了幾秒就清醒過來,解釋道:“我以為你是……算了。”他看著我,又安靜下來。

怎麽今天一個個的都不喜歡說話,求著見面的又不是我。

來都來了,我說:“走吧,帶你去個地方,我們聊聊?”

林臨漪沒有二話,拿起外套跟著我出來,但出來後,他習慣性地摸了一下我的手臂,就把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做完這個動作,他自己也楞了楞,我說:“我不冷。”

其實對我來說確實有一點薄,但呆在室內還好。林臨漪沒再繼續說什麽,神色黯然地取回了外套。

我讓司機開到甜品店。

店長看見我非常高興,正巧店裏這時沒有客人,他索性關了門,坐在我身邊。

他擔心地問了我這幾天的事,我也不知該不該如實相告——我自己都覺得很荒謬,大概店長聽了會連夜報警,剛好其中一個就坐在我旁邊。

我們說了會話,他突然認出來:“嗯……遠星,你和林上將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想了想,說:“前男友。”

店長:“好幾年前,你失蹤的那時候,他來給你買過蛋糕。”

我覺得最好不要告訴店長,我帶著那塊檸檬巴斯克跳樓了。

“……店長,我想和你說一點事。”

我當著店長和林臨漪的面,把重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從Alice開始,到甜品店被砸,再到我顛沛流離,被毆打、被辭退,和林臨漪戀愛、逃亡,被林臨漪的管家警告,他在黑診所給我帶來的醫生做的手術有隱患,緊接著,術後精神不穩定的我去跳河去撈胎兒的遺體,在手術臺大出血……

在來找林臨漪的路上,我已經打好了腹稿,在我敘述的過程裏,無論他們如何震驚,我都流暢地說完了這個簡單的故事。

“所以……店長,對不起,當初我真的和久燃哥、叔,呃,總之我和他真的沒有發生任何事。”當初和店長的alpha被拍了錯位的暧昧照片,被人發給店長,這件事始終是我心裏的一道坎;當初我和店長撒謊自己和蕭澤誠戀愛,實際上被楚既明包養……其中種種,我也沒能好好和店長說過。

而林臨漪也沒能知道事情的全貌,我和他總是在半知半解的情況下,通過愛來傷害對方。

他們兩個是最有資格知道這些事情的人。

“我以前覺得,既然已經過去了,或許永遠不提才是最好的。但是昨天我才知道,如果知道真相的話,痛苦的事情就會變得沒有那麽痛苦。”我忐忑不安地說完,終於有勇氣擡頭去看店長,才發現店長竟然已經滿面淚痕。

“清河哥……”今天我已經看到了兩個人的眼淚,我手足無措地抽了紙巾遞給店長,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店長會是這種反應——畢竟我現在好好的啊。

“我、我……”店長泣不成聲,“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經歷這些?遠星,我什麽都不知道嗎?你那時候才上高中啊,甚至都還沒有成年,你這麽辛苦,我怎麽會讓你一個人,我怎麽不在啊……”

要是我是店長的孩子就好了。

很多個瞬間裏,我都這樣想過。他是石遠星的親人。

“……你。”林臨漪聲音艱澀,他清了清嗓子,“在把你從河裏救上來後,他……,你,”林臨漪看向店長,“你就在附近,看到有人落水跑過來幫忙,然後認出了遠星,叫了救護車。”

什麽……?

上輩子,店長是看著我去世的嗎?

我倏然紅了眼眶,突然難過到不知如何是好——他會有多傷心啊!

我們三個人對坐著,有千言萬語想說,終究只化作沈默。

我把林臨漪晾在一邊,和店長最後說了一些話,便離開了。出來時,在確定店長聽不到後,林臨漪問:“遠星,你恨我嗎?”

我站在車前,冬日午後的陽光黯淡,像三年前林臨漪宣告辭職退伍的那一天。

廣場上自發聚集了送別的人們,大屏幕上正在實時轉播。看著林臨漪結束講話,敬禮,終於有人忍不住哭出聲音。我在人群之中,看著屏幕上他的側臉,聽到鈴鐺清脆的聲響帶來聖誕的歡曲。

崇拜林臨漪,是年少的我生活裏貧瘠的愛好。後來太多愛恨生死,把過去那份輕松的喜好壓得無比沈重,他不再是偶像和軍人,而是和我有很多糾葛的人。

那天是我重生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只想作為那個沒有經歷過太多情愛的石遠星,為了自己童年的終結而傷懷。

“上輩子最後那段時間,我什麽也沒說就突然甩了你,不願意和你見面,你反反覆覆找我,反反覆覆被我推開,那時候你恨我嗎?”我扶著車門,對他笑了一下,“那就是答案。”

我說完,就準備上車,林臨漪抓住了我的手腕,喉結上下動了動,在我奇怪的註視下,說:“您的無私與慷慨……”

“……賦予此間最偉大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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