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閃閃發亮的銀幣
關燈
小
中
大
第37章閃閃發亮的銀幣
我做了夢。
之前我總是夢到上輩子跳河的瞬間，後來又夢到被人拍艷照、被嘲笑。我很少做好夢，後來我想到，大概是我想象不出對我而言的“好”是什麽樣子的。從前的生活不好也不壞，可能很痛苦，但已經麻木；在認識楚既明他們後，我又經歷了太多新的痛苦，成為我噩夢的素材。
這一次我夢到楚既明。
我夢見的是剛進柏爾刻的那段時間，偶爾楚既明會讓我陪他在莊園裏散步。那時候，我還對這座莊園感到激動和興奮，總是要落在楚既明身後，沒出息地左看右瞧。
我最喜歡的是一條石路，做成了被矮山和植物環繞的模樣，路上有大大小小的噴泉。我們會走上一處石樓梯，有一處觀景臺被做成半個洞穴的模樣，擺著兩張躺椅。
如果是在午後，楚既明會在這裏小憩。我睡在他的旁邊，因為冷，醒來的時候總是抱著楚既明的手臂，往楚既明那一邊擠。後來那裏就總是放著一張毯子，我覺得那張毯子特別軟，所以總是很期待在那裏午睡。
夢裏的我和楚既明在那裏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楚既明抱著我，摸我腦後的頭發。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楚既明有時候展露的溫柔總讓我沾沾自喜。
我擡起頭，夢裏的楚既明正在看我，眼裏流出血，一滴滴掉在我的臉上；我低下頭，發現我的身上也全是血，小腹被剖開，一個胎兒躺在流出的腸子和內臟裏。
我想要慘叫，但嘗試了好多次，都叫不出聲音，楚既明還在看我，我嚇得渾身發軟，“啊”了半天，終於叫出了聲音，才真正睜開眼睛。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另一個人的大腿上，梅洛摸著我的頭，輕聲說：“做噩夢了嗎？”
是梅洛。我心有餘悸，梅洛輕聲說了些話安慰我，給我拿來毛巾擦汗，我才發現自己身上有一層薄汗，難怪剛剛做這樣難受的夢。
雖然梅洛顯然過分沒有邊界感，但不得不說，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有人直接開門進來，我心裏一跳，立刻抓住了梅洛，不敢發出聲音。進來的是鄧北，他直接走過來，說：“聽到你在喊，做噩夢了？”
以前我沒住過一個人的房間不知道，但現在為什麽他們還是可以隨便進出？而且我不是鎖門了嗎？！我又驚又怕，拿起枕頭砸他：“滾出去！”
鄧北舉起雙手：“我就是擔心你，哎，哎——”
鄧南探出頭來，我把枕頭朝他扔過去，沒砸中，還把自己氣得頭暈，鄧南鎖喉鄧北，把他押了出去，但沒一會，兩個人又躡手躡腳地再進來。
一下太激動，我有氣無力地掃了一眼他們兩個，兩人舉起雙手，小心翼翼地說：“星星……”
“不要這麽叫我。”我說，“惡心死了。”
說完這句話，我卻又不想看到他們臉上可能會露出的表情，低下頭和梅洛一起進浴室。梅洛細心地給我擦臉，兩人就一直跟在旁邊，本來以為是來幫忙的，結果兩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眼裏沒有一點活，像兩只金毛犬在旁邊罰站，從洗手間又跟到衣帽間。
我被他們看了一會就煩躁起來，等到要換衣服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你們能不能滾？”
兩人一前一後地貼過來，把梅洛都擠到了另一邊去，梅洛只好先離開了。鄧南親我的額頭，裝作委屈地說：“你變得好兇啊。”
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這些以前我覺得還算可愛的親昵，現在簡直跟被蟑螂嘬了一口沒區別，我想往後躲，卻撞上了鄧北，他笑起來：“乖一點嘛。”
我被他們夾在中間進退不得，不願意承認內心深處迅速爬上來的恐懼，將驚恐偽裝成不耐，皺眉看著面前的鄧南。
他們兩個抱著我聞來聞去。
“有楚既明的味道。”“不多。”“像嗎？甜甜的。”“像媽媽。”“一點點像。”“感覺不是很像我們。”“長得有點像，你看眼睛。”
兩雙眼睛湊了上來，裏面的好奇近乎天真。
他們兩個在認真尋找我和他們相似的地方。
而我就站在這裏，作為他們研究的對象，仿佛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任他們握在手裏把玩觀察，並不能加入他們的話題之中。
柏爾刻就像是一個沒有辦法逃離的囚籠，我逃到多遠，它就延伸到多遠。
我總是坐在他們的中間，因為這樣方便他們拿取與把玩。我很少能加入他們的話題，聽不懂他們口中的名詞，只能非常粗略地明白那些家常便飯的言語，有名利權勢的厚度。
眾多螞蟻裏，我是幸運又不幸的一個，在他們的滾輪上狂奔，額前掛著永遠夠不到的方糖。
而真正不幸的，已經被他們碾死在腳下。
“又傷心了。”鄧北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鼻尖動了動，“苦苦的。”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的信息素就是這個味道。”鄧南說，兩手擠進我的指縫，親昵地蹭蹭我的臉，“怎麽啦？”
“那一個——”一張口，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厲害，我看著鄧南的身後，“在游輪上的那個omega……他被楚既明，送去做那種……演員了。”
身體不受我的控制，我幾乎無法流利地說完一句話，胸口抽搐。我想要從鄧南手裏抽出手，好掩住我扭曲的臉，但他強硬地扣住了我的手，我想要蜷縮，但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動彈不得，我只能強忍著不要太失控——雖然我已經哽咽得想要幹嘔。
“可不可以……放過他？”我閉上眼，“讓他……讓他，恢覆，正常的生活。”
“哪一個啊？”鄧北說。
“游輪上推他下水的。”鄧南說。
“不是吧，我們沒把他弄死已經很好了。”鄧北用非常不讚同的口吻說，又像在開玩笑，“你怎麽這麽聖父啊？”
我的心絞了一下。
“哎，又不是不行。”鄧北改口，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不要傷心了。”
我渾身發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謝謝。可以讓我自己換衣服嗎？”
也許是我的樣子太難看，他們沒有多糾纏，很快出去了。
我捂著臉在衣帽間裏踱步，沒有辦法自如地呼吸，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我的腳步開始踉蹌，我的膝蓋也發軟，我不停地嘗試冷靜，我嘗試過了、我嘗試過了、我嘗試，我試著，我無法……
一個閃閃發亮的硬幣從我腳邊滾過去。
我停下了腳步，看著它在我的視線裏越來越遠，一直滾出了門外。就在馬上要在我視野裏消失的時候，它停了下來，在原地跳了兩下，像是在催促我。
那是什麽……？
我跟了上去，它一直帶著我前進，空氣裏開始彌漫熱騰騰的、食物的香味。
它在廚房停下了。
我走進去，裏面的人擡起頭，有些意外，但揚起笑臉說：“遠星先生，您需要什麽？早餐的話已經準備好了，如果餓了的話，這就可以移步餐廳。”
我確實有些餓，想要點頭，但發覺身體非常僵硬。我擡起下巴，再讓下巴往下縮，完成了一個點頭的動作，說：“我很快就去。”
“好的。”
但是……那個硬幣到哪裏去了？
我頂著傭人們古怪的、含笑的眼神，在廚房裏不動聲色地觀察，光線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以為我找到了那一枚硬幣，但定睛一看，只是水果刀反射的光線。
傭人以為我是在找水果刀，把刀遞給了我，我只好收下它。“您是想吃水果了嗎？”傭人親切地說，“沒想到，您也會自己動手給水果削皮。”
我不喜歡他這樣說，有些不悅：“我以前也做過專門做果盤的工作，沒有那麽嬌氣。”
“哈哈，是嗎？”他笑道，“那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您自己也能吃得起水果了。”
這下傻子都能聽出來他是在故意挑釁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跟我找茬，但我心情就非常低落，懶得和他計較，忍著氣走回了房間，似乎還能聽到他和後面其他人在竊笑。
我捂住耳朵，但沒什麽用處，他們看到我的動作，笑得更加大聲，一直到我跑到洗手間裏鎖門才徹底停下。
我靠在門板上，平覆著呼吸。對，對，我現在不能……不能這麽激動，我還有……我還有要保護的家人，我必須冷靜下來。
我想要摸摸肚子來進一步安慰自己，但手一動，才發現我還緊緊攥著那把水果刀。
鋒利的刀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線寒芒，冷如三冬雪。刀尖抵在皮膚上，又像劃開禁果，流出的紅色汁液令人臉紅心跳。
疼痛清晰地在手臂上跳躍，我死死盯著刀尖，一點點割開皮膚。
鮮血漫出，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血痕整齊地排列在手臂上，我平靜地看著它們，直到面前籠罩下黑影。
梅洛替我處理好了傷口，沒有在過程中發表任何的嘲笑或責難，只是在做完這一切後抱著我。他的身上很溫暖，也沒有令人討厭的alpha氣味。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他傷感地說。
我閉上眼感受了許久這個擁抱，才說：“要怎麽樣才能讓你放棄楚既明，做我的人呢？”
他安撫地順著我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說無理取鬧願望的小孩。
片刻後，梅洛吻了我的唇。
“你還覺得我是他的人嗎？”他摟著我的腰，又親了親我的唇角，銀色的卷發落在我的頸窩，滑滑的，有些癢。
我抱著梅洛的脖子，和他接吻。分開時，我們並不意亂情迷，就像只是在做什麽實驗。
我再三求證：“你會站在我這一邊。”
“還要做到什麽地步呢？”梅洛溫和地詢問，把我從洗手臺上抱下來，摸了摸我的腦袋，“該去吃早餐了，你今天還沒有吃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做了夢。
之前我總是夢到上輩子跳河的瞬間，後來又夢到被人拍艷照、被嘲笑。我很少做好夢，後來我想到，大概是我想象不出對我而言的“好”是什麽樣子的。從前的生活不好也不壞，可能很痛苦，但已經麻木；在認識楚既明他們後，我又經歷了太多新的痛苦，成為我噩夢的素材。
這一次我夢到楚既明。
我夢見的是剛進柏爾刻的那段時間，偶爾楚既明會讓我陪他在莊園裏散步。那時候，我還對這座莊園感到激動和興奮，總是要落在楚既明身後，沒出息地左看右瞧。
我最喜歡的是一條石路，做成了被矮山和植物環繞的模樣，路上有大大小小的噴泉。我們會走上一處石樓梯，有一處觀景臺被做成半個洞穴的模樣，擺著兩張躺椅。
如果是在午後，楚既明會在這裏小憩。我睡在他的旁邊，因為冷，醒來的時候總是抱著楚既明的手臂，往楚既明那一邊擠。後來那裏就總是放著一張毯子，我覺得那張毯子特別軟，所以總是很期待在那裏午睡。
夢裏的我和楚既明在那裏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楚既明抱著我，摸我腦後的頭發。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楚既明有時候展露的溫柔總讓我沾沾自喜。
我擡起頭，夢裏的楚既明正在看我，眼裏流出血，一滴滴掉在我的臉上；我低下頭，發現我的身上也全是血，小腹被剖開，一個胎兒躺在流出的腸子和內臟裏。
我想要慘叫，但嘗試了好多次，都叫不出聲音，楚既明還在看我，我嚇得渾身發軟，“啊”了半天，終於叫出了聲音，才真正睜開眼睛。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另一個人的大腿上，梅洛摸著我的頭，輕聲說：“做噩夢了嗎？”
是梅洛。我心有餘悸，梅洛輕聲說了些話安慰我，給我拿來毛巾擦汗，我才發現自己身上有一層薄汗，難怪剛剛做這樣難受的夢。
雖然梅洛顯然過分沒有邊界感，但不得不說，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有人直接開門進來，我心裏一跳，立刻抓住了梅洛，不敢發出聲音。進來的是鄧北，他直接走過來，說：“聽到你在喊，做噩夢了？”
以前我沒住過一個人的房間不知道，但現在為什麽他們還是可以隨便進出？而且我不是鎖門了嗎？！我又驚又怕，拿起枕頭砸他：“滾出去！”
鄧北舉起雙手：“我就是擔心你，哎，哎——”
鄧南探出頭來，我把枕頭朝他扔過去，沒砸中，還把自己氣得頭暈，鄧南鎖喉鄧北，把他押了出去，但沒一會，兩個人又躡手躡腳地再進來。
一下太激動，我有氣無力地掃了一眼他們兩個，兩人舉起雙手，小心翼翼地說：“星星……”
“不要這麽叫我。”我說，“惡心死了。”
說完這句話，我卻又不想看到他們臉上可能會露出的表情，低下頭和梅洛一起進浴室。梅洛細心地給我擦臉，兩人就一直跟在旁邊，本來以為是來幫忙的，結果兩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眼裏沒有一點活，像兩只金毛犬在旁邊罰站，從洗手間又跟到衣帽間。
我被他們看了一會就煩躁起來，等到要換衣服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你們能不能滾？”
兩人一前一後地貼過來，把梅洛都擠到了另一邊去，梅洛只好先離開了。鄧南親我的額頭，裝作委屈地說：“你變得好兇啊。”
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這些以前我覺得還算可愛的親昵，現在簡直跟被蟑螂嘬了一口沒區別，我想往後躲，卻撞上了鄧北，他笑起來：“乖一點嘛。”
我被他們夾在中間進退不得，不願意承認內心深處迅速爬上來的恐懼，將驚恐偽裝成不耐，皺眉看著面前的鄧南。
他們兩個抱著我聞來聞去。
“有楚既明的味道。”“不多。”“像嗎？甜甜的。”“像媽媽。”“一點點像。”“感覺不是很像我們。”“長得有點像，你看眼睛。”
兩雙眼睛湊了上來，裏面的好奇近乎天真。
他們兩個在認真尋找我和他們相似的地方。
而我就站在這裏，作為他們研究的對象，仿佛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任他們握在手裏把玩觀察，並不能加入他們的話題之中。
柏爾刻就像是一個沒有辦法逃離的囚籠，我逃到多遠，它就延伸到多遠。
我總是坐在他們的中間，因為這樣方便他們拿取與把玩。我很少能加入他們的話題，聽不懂他們口中的名詞，只能非常粗略地明白那些家常便飯的言語，有名利權勢的厚度。
眾多螞蟻裏，我是幸運又不幸的一個，在他們的滾輪上狂奔，額前掛著永遠夠不到的方糖。
而真正不幸的，已經被他們碾死在腳下。
“又傷心了。”鄧北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鼻尖動了動，“苦苦的。”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的信息素就是這個味道。”鄧南說，兩手擠進我的指縫，親昵地蹭蹭我的臉，“怎麽啦？”
“那一個——”一張口，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厲害，我看著鄧南的身後，“在游輪上的那個omega……他被楚既明，送去做那種……演員了。”
身體不受我的控制，我幾乎無法流利地說完一句話，胸口抽搐。我想要從鄧南手裏抽出手，好掩住我扭曲的臉，但他強硬地扣住了我的手，我想要蜷縮，但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動彈不得，我只能強忍著不要太失控——雖然我已經哽咽得想要幹嘔。
“可不可以……放過他？”我閉上眼，“讓他……讓他，恢覆，正常的生活。”
“哪一個啊？”鄧北說。
“游輪上推他下水的。”鄧南說。
“不是吧，我們沒把他弄死已經很好了。”鄧北用非常不讚同的口吻說，又像在開玩笑，“你怎麽這麽聖父啊？”
我的心絞了一下。
“哎，又不是不行。”鄧北改口，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不要傷心了。”
我渾身發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謝謝。可以讓我自己換衣服嗎？”
也許是我的樣子太難看，他們沒有多糾纏，很快出去了。
我捂著臉在衣帽間裏踱步，沒有辦法自如地呼吸，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我的腳步開始踉蹌，我的膝蓋也發軟，我不停地嘗試冷靜，我嘗試過了、我嘗試過了、我嘗試，我試著，我無法……
一個閃閃發亮的硬幣從我腳邊滾過去。
我停下了腳步，看著它在我的視線裏越來越遠，一直滾出了門外。就在馬上要在我視野裏消失的時候，它停了下來，在原地跳了兩下，像是在催促我。
那是什麽……？
我跟了上去，它一直帶著我前進，空氣裏開始彌漫熱騰騰的、食物的香味。
它在廚房停下了。
我走進去，裏面的人擡起頭，有些意外，但揚起笑臉說：“遠星先生，您需要什麽？早餐的話已經準備好了，如果餓了的話，這就可以移步餐廳。”
我確實有些餓，想要點頭，但發覺身體非常僵硬。我擡起下巴，再讓下巴往下縮，完成了一個點頭的動作，說：“我很快就去。”
“好的。”
但是……那個硬幣到哪裏去了？
我頂著傭人們古怪的、含笑的眼神，在廚房裏不動聲色地觀察，光線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以為我找到了那一枚硬幣，但定睛一看，只是水果刀反射的光線。
傭人以為我是在找水果刀，把刀遞給了我，我只好收下它。“您是想吃水果了嗎？”傭人親切地說，“沒想到，您也會自己動手給水果削皮。”
我不喜歡他這樣說，有些不悅：“我以前也做過專門做果盤的工作，沒有那麽嬌氣。”
“哈哈，是嗎？”他笑道，“那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您自己也能吃得起水果了。”
這下傻子都能聽出來他是在故意挑釁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跟我找茬，但我心情就非常低落，懶得和他計較，忍著氣走回了房間，似乎還能聽到他和後面其他人在竊笑。
我捂住耳朵，但沒什麽用處，他們看到我的動作，笑得更加大聲，一直到我跑到洗手間裏鎖門才徹底停下。
我靠在門板上，平覆著呼吸。對，對，我現在不能……不能這麽激動，我還有……我還有要保護的家人，我必須冷靜下來。
我想要摸摸肚子來進一步安慰自己，但手一動，才發現我還緊緊攥著那把水果刀。
鋒利的刀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線寒芒，冷如三冬雪。刀尖抵在皮膚上，又像劃開禁果，流出的紅色汁液令人臉紅心跳。
疼痛清晰地在手臂上跳躍，我死死盯著刀尖，一點點割開皮膚。
鮮血漫出，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血痕整齊地排列在手臂上，我平靜地看著它們，直到面前籠罩下黑影。
梅洛替我處理好了傷口，沒有在過程中發表任何的嘲笑或責難，只是在做完這一切後抱著我。他的身上很溫暖，也沒有令人討厭的alpha氣味。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他傷感地說。
我閉上眼感受了許久這個擁抱，才說：“要怎麽樣才能讓你放棄楚既明，做我的人呢？”
他安撫地順著我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說無理取鬧願望的小孩。
片刻後，梅洛吻了我的唇。
“你還覺得我是他的人嗎？”他摟著我的腰，又親了親我的唇角，銀色的卷發落在我的頸窩，滑滑的，有些癢。
我抱著梅洛的脖子，和他接吻。分開時，我們並不意亂情迷，就像只是在做什麽實驗。
我再三求證：“你會站在我這一邊。”
“還要做到什麽地步呢？”梅洛溫和地詢問，把我從洗手臺上抱下來，摸了摸我的腦袋，“該去吃早餐了，你今天還沒有吃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