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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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騙子
好。
我對著光可鑒人的窗戶，整理一片淩亂的自己，把臉上的淚痕全部擦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發生任何事，然後在原地深呼吸了幾口氣，快步下了樓，神色自如地從墻邊穿過宴會廳。
也許是因為太激動，冷空氣沒有澆滅我狂跳的心臟，我抓著手臂，幾乎是小跑著進入後花園。
花香隱隱約約，種類各有不同，卻不會因為太繁多而顯得刺鼻，反而別有趣味。
我想起在柏爾刻的後花園，鄧南拉著我的手，帶著我在花墻間奔跑。
其實我並不是在躲誰，我是去找他的。從金薔薇海回來後，我想再和他說說話。
我們在那裏跳了一支舞，他的信息素很好聞，手也很有力，我的心跳得很快，緊張得不敢擡頭，所以找借口說他跳錯了。
那樣的時光，我還想要很多。
天快要完全黑了，但畢竟沒有，路燈處在將開未開的時刻。
我氣喘籲籲地停在石椅前，鄧南還沒有到，我搓了搓手臂，呼出一口白霧，環視四周。
我當時在俱樂部很深處，他應該要比我更快到的，難道是被鄧北他們絆住了嗎？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沒有鄧南的消息，我在附近看了看，當然也沒有鄧南的身影。
好吧……再等等？
我回到石椅前，忽然從頭頂傳來了聲音。
“噗、”
我擡起頭。
環繞半個俱樂部的花園，只需要一擡頭就能看到小陽臺和落地窗。在窗戶後面，數雙眼睛正看著我，他們不知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鄧南和鄧北爆發出一陣大笑。
其他人似乎還說了什麽，但我聽不見，只能在他們的註視下，默默地低下頭。
啊……
我又忘記了。
他們是一對惡作劇機器。
我怎麽老是忘記呢？
我害怕自己流淚——我已經夠丟人了，不能再露出這個樣子。但當我的手撫過臉時，我突然嚇了一大跳，定睛看去，拇指上的戒指已經無影無蹤。
什麽時候丟的？！
我驚慌失措地摸了摸身上，但剛剛太過混亂，我根本沒有註意過戒指的情況！它什麽時候丟的？丟在哪裏？！樓梯間，宴會廳，花園？！
我——我——
我慌張地擡頭，看了看四周，然而我此刻最害怕看到的人已經來到了。
楚既明面色鐵青。
頭頂的人們發出忍耐壓抑的噴笑，我怔楞地看著他，楚既明冷冷地掃了上面的雙胞胎一眼，再看向我，揚手抽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到地上，兩耳嗡鳴，楚既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道：“既然這麽想走，我成全你。”
“我們解約。”
——
誰都聯系不上。塞特嘆了口氣，正要去找人，而楚既明已經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塞特觀察了一下，心知最好不要多話，便只是問：“回柏爾刻嗎？”
“都滾。”楚既明說，“別來煩我！”
楚既明發完脾氣，自己上了車，塞特看了眼旁邊的飛行器，聳聳肩，吃了一嘴車尾氣。
楚既明開了幾百米，依然感覺肺都要氣炸了，調出屏幕，猛打方向盤，車子朝著屏幕上另一頭的紅點駛去。
路上濕滑，楚既明開了窗，把車裏的暖氣漏出去些，才覺得大腦稍微冷靜下來，放慢了車速。
這一條車道上沒什麽人，大多數人都在家中準備度過平安夜，或是在商業街裏逛街。楚既明開了一會兒就看到了那道水藍色的身影，他皺了皺眉。
石遠星穿著那條在這種天氣裏稱得上破布的裙子，裙擺被劃破，外套也不知道哪裏去了，胳膊和背就這樣赤裸裸的，被凍得發紅。
因為路太難走，石遠星一瘸一拐地走了會，就把高跟鞋脫下來拎著，赤腳踩在地上。
他是白癡嗎？不知道冷？楚既明忍著砸喇叭的沖動，驅車在後面遠遠跟著，有幾個瞬間都想下車把人拎回來算了，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幾個月，結果石遠星還是眾目睽睽下要跟人私奔，又冷靜下來。
石遠星完全沒有察覺，搖搖晃晃地走著，楚既明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看著石遠星上了橋，往旁邊瞥了一眼，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石遠星！！！！”
楚既明目眥欲裂，瞬間大吼出聲，手忙腳亂地扯下安全帶，就要開車門，又折回來猛砸車裏配備的急救按鈕，直接打碎了玻璃護罩，重新沖向剛剛石遠星跳下去的地方。
石遠星甚至連鞋子都忘記放下，原地看不到任何曾有人往下跳的痕跡。
楚既明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爆開的水聲後，世界陷入安靜。
冰冷刺骨的河水將楚既明包裹，楚既明瘋狂地往下游，很快看到了沒有任何掙紮動作的石遠星。
楚既明勾住了他的手指，但又滑開，他再次往下紮，從下至上抱住石遠星，將他往上送去。
水怎麽這麽冷？
石遠星會凍壞的……
他只穿了這一點，又在路上走了這麽久。
——楚既明快要瘋了。
他甚至不知道在這種時刻，還可以跟哪方神靈說後悔，說求得保佑，還是應該唾罵幾十分鐘前的自己簡直是發瘋，才會把石遠星一個人丟下。
楚既明拖著昏迷的omega到岸邊，慶幸自從石遠星在游輪落水後，他就去學了落水救援。
“求你……”楚既明心中不斷重覆的吶喊，從他口中喃喃而出，隨著淚水一起滑落，“別死，別死，石遠星……”
“我求你……”
醫用飛行器的鳴笛聲穿透混亂的夜晚，朝他們逼近。
蒼白的omega吐出一口水，迷茫地半睜開眼睛，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後怕讓楚既明整個人跪倒在地，幾乎失聲：“你……你怎麽……你怎麽敢往下跳的啊，石遠星？”
石遠星茫然地看著他，眼角滾出淚珠。
“我賠不起……”石遠星艱難地擠出四個字，他虛弱地、撕心裂肺地哭起來，“我賠不起！！”
“賠什麽？什麽比你的命還重要？！”
“戒指、你的戒指啊，”石遠星擡臂擋住眼睛，絕望地哭著，“我賠不起……把我殺了也賠不起啊……”
楚既明連呼吸都頓住了，他怔在原地，半晌，才難以啟齒地，慢慢說道：“那個是……假的。”
石遠星的哭聲停住，他移開手臂，露出沒有神采的眼睛，凝視著楚既明。
“……真品太珍貴，一直放在保險櫃裏。仿制的……雖然不及真品，但不通過鑒定認不出來。”
楚既明本來想繼續解釋“所以沒關系”，但看著石遠星的眼神，他說不出口。
他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在石遠星回房間後，他是怎麽被嫉妒和自傲沖昏了頭腦，對雙子和蕭澤誠他們說“怎麽可能給他真的，他也配碰嗎？”。
他說不出口。
石遠星安靜地看著他，突然勾起唇角：“哈……
渾身濕透的他，膚白如雪，烏發貼在他的臉上，唇被凍得血紅，美麗得像一條人魚，要馬上要化為泡沫。
石遠星放聲大笑起來，蜷縮在一起，笑出了眼淚，停在橋上的醫用飛行器飛奔下來的醫護人員將他們兩個包圍，“都騙我……哈哈……”
“先生，您的手受傷了……”
“都騙我！都騙我！”
“給他保溫，毯子，拿毯子……”
“你們都騙我！楚既明！”
哭喊聲裏，瘋狂掙紮的石遠星被醫護人員被帶上了醫用飛行器，其他人見楚既明魔怔了一般動也不動，也不敢驚擾這尊大佛，只能就這樣給他處理被玻璃碎片劃得鮮血淋漓的手。
楚既明覺得應該得到治療的是他的心。
那裏流的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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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光可鑒人的窗戶，整理一片淩亂的自己，把臉上的淚痕全部擦掉，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發生任何事，然後在原地深呼吸了幾口氣，快步下了樓，神色自如地從墻邊穿過宴會廳。
也許是因為太激動，冷空氣沒有澆滅我狂跳的心臟，我抓著手臂，幾乎是小跑著進入後花園。
花香隱隱約約，種類各有不同，卻不會因為太繁多而顯得刺鼻，反而別有趣味。
我想起在柏爾刻的後花園，鄧南拉著我的手，帶著我在花墻間奔跑。
其實我並不是在躲誰，我是去找他的。從金薔薇海回來後，我想再和他說說話。
我們在那裏跳了一支舞，他的信息素很好聞，手也很有力，我的心跳得很快，緊張得不敢擡頭，所以找借口說他跳錯了。
那樣的時光，我還想要很多。
天快要完全黑了，但畢竟沒有，路燈處在將開未開的時刻。
我氣喘籲籲地停在石椅前，鄧南還沒有到，我搓了搓手臂，呼出一口白霧，環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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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再等等？
我回到石椅前，忽然從頭頂傳來了聲音。
“噗、”
我擡起頭。
環繞半個俱樂部的花園，只需要一擡頭就能看到小陽臺和落地窗。在窗戶後面，數雙眼睛正看著我，他們不知已經在那裏站了多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鄧南和鄧北爆發出一陣大笑。
其他人似乎還說了什麽，但我聽不見，只能在他們的註視下，默默地低下頭。
啊……
我又忘記了。
他們是一對惡作劇機器。
我怎麽老是忘記呢？
我害怕自己流淚——我已經夠丟人了，不能再露出這個樣子。但當我的手撫過臉時，我突然嚇了一大跳，定睛看去，拇指上的戒指已經無影無蹤。
什麽時候丟的？！
我驚慌失措地摸了摸身上，但剛剛太過混亂，我根本沒有註意過戒指的情況！它什麽時候丟的？丟在哪裏？！樓梯間，宴會廳，花園？！
我——我——
我慌張地擡頭，看了看四周，然而我此刻最害怕看到的人已經來到了。
楚既明面色鐵青。
頭頂的人們發出忍耐壓抑的噴笑，我怔楞地看著他，楚既明冷冷地掃了上面的雙胞胎一眼，再看向我，揚手抽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到地上，兩耳嗡鳴，楚既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道：“既然這麽想走，我成全你。”
“我們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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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聯系不上。塞特嘆了口氣，正要去找人，而楚既明已經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塞特觀察了一下，心知最好不要多話，便只是問：“回柏爾刻嗎？”
“都滾。”楚既明說，“別來煩我！”
楚既明發完脾氣，自己上了車，塞特看了眼旁邊的飛行器，聳聳肩，吃了一嘴車尾氣。
楚既明開了幾百米，依然感覺肺都要氣炸了，調出屏幕，猛打方向盤，車子朝著屏幕上另一頭的紅點駛去。
路上濕滑，楚既明開了窗，把車裏的暖氣漏出去些，才覺得大腦稍微冷靜下來，放慢了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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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遠星穿著那條在這種天氣裏稱得上破布的裙子，裙擺被劃破，外套也不知道哪裏去了，胳膊和背就這樣赤裸裸的，被凍得發紅。
因為路太難走，石遠星一瘸一拐地走了會，就把高跟鞋脫下來拎著，赤腳踩在地上。
他是白癡嗎？不知道冷？楚既明忍著砸喇叭的沖動，驅車在後面遠遠跟著，有幾個瞬間都想下車把人拎回來算了，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幾個月，結果石遠星還是眾目睽睽下要跟人私奔，又冷靜下來。
石遠星完全沒有察覺，搖搖晃晃地走著，楚既明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看著石遠星上了橋，往旁邊瞥了一眼，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石遠星！！！！”
楚既明目眥欲裂，瞬間大吼出聲，手忙腳亂地扯下安全帶，就要開車門，又折回來猛砸車裏配備的急救按鈕，直接打碎了玻璃護罩，重新沖向剛剛石遠星跳下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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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河水將楚既明包裹，楚既明瘋狂地往下游，很快看到了沒有任何掙紮動作的石遠星。
楚既明勾住了他的手指，但又滑開，他再次往下紮，從下至上抱住石遠星，將他往上送去。
水怎麽這麽冷？
石遠星會凍壞的……
他只穿了這一點，又在路上走了這麽久。
——楚既明快要瘋了。
他甚至不知道在這種時刻，還可以跟哪方神靈說後悔，說求得保佑，還是應該唾罵幾十分鐘前的自己簡直是發瘋，才會把石遠星一個人丟下。
楚既明拖著昏迷的omega到岸邊，慶幸自從石遠星在游輪落水後，他就去學了落水救援。
“求你……”楚既明心中不斷重覆的吶喊，從他口中喃喃而出，隨著淚水一起滑落，“別死，別死，石遠星……”
“我求你……”
醫用飛行器的鳴笛聲穿透混亂的夜晚，朝他們逼近。
蒼白的omega吐出一口水，迷茫地半睜開眼睛，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後怕讓楚既明整個人跪倒在地，幾乎失聲：“你……你怎麽……你怎麽敢往下跳的啊，石遠星？”
石遠星茫然地看著他，眼角滾出淚珠。
“我賠不起……”石遠星艱難地擠出四個字，他虛弱地、撕心裂肺地哭起來，“我賠不起！！”
“賠什麽？什麽比你的命還重要？！”
“戒指、你的戒指啊，”石遠星擡臂擋住眼睛，絕望地哭著，“我賠不起……把我殺了也賠不起啊……”
楚既明連呼吸都頓住了，他怔在原地，半晌，才難以啟齒地，慢慢說道：“那個是……假的。”
石遠星的哭聲停住，他移開手臂，露出沒有神采的眼睛，凝視著楚既明。
“……真品太珍貴，一直放在保險櫃裏。仿制的……雖然不及真品，但不通過鑒定認不出來。”
楚既明本來想繼續解釋“所以沒關系”，但看著石遠星的眼神，他說不出口。
他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在石遠星回房間後，他是怎麽被嫉妒和自傲沖昏了頭腦，對雙子和蕭澤誠他們說“怎麽可能給他真的，他也配碰嗎？”。
他說不出口。
石遠星安靜地看著他，突然勾起唇角：“哈……
渾身濕透的他，膚白如雪，烏發貼在他的臉上，唇被凍得血紅，美麗得像一條人魚，要馬上要化為泡沫。
石遠星放聲大笑起來，蜷縮在一起，笑出了眼淚，停在橋上的醫用飛行器飛奔下來的醫護人員將他們兩個包圍，“都騙我……哈哈……”
“先生，您的手受傷了……”
“都騙我！都騙我！”
“給他保溫，毯子，拿毯子……”
“你們都騙我！楚既明！”
哭喊聲裏，瘋狂掙紮的石遠星被醫護人員被帶上了醫用飛行器，其他人見楚既明魔怔了一般動也不動，也不敢驚擾這尊大佛，只能就這樣給他處理被玻璃碎片劃得鮮血淋漓的手。
楚既明覺得應該得到治療的是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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