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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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後花園
大大小小的禮盒擺了滿地，我只拆了一小部分，是首飾和衣服。
我偷偷拍了其中一枚胸針，出現的一串數字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摔了——光是這個，就已經超過了包養合同裏提到的違約金數額。
心跳聲震耳欲聾，我握著這枚胸針，緩慢地用視線一點點掃過滿房間的禮盒。
這些……都是我的。
心臟仿佛快要沖破胸膛，極端的興奮甚至讓我覺得有些恐懼，僵硬地坐在床上，生怕稍微劇烈一些的動作，就會打碎這片美麗的幻夢。
我赤腳踩在地毯上，慢慢捧起禮盒中的絲綢長裙。
它真美啊，色如水浪，從禮盒中被拎起時，像展開一條河流；摸在手裏，更是如夢似幻的柔軟細膩。
我把它抱在懷裏，卻又不敢抱得太緊，慢慢地摟著它跪伏在地，深深地呼吸著，呼吸卻越來越顫抖，最終顫成一個幾乎有些神經質的笑。
真的嗎？這些……都是我的？
我捧著綢裙，看著它在我手心流淌。
多麽迷人的、美麗的一切啊。
本就已經還得差不多了的債務，甚至連大學的學費與生活費，竟然就在這天全部有了支撐。我心滿意足地和長裙一起躺在地毯上，品味完這突來的富足，才有心情再去想楚既明他們。
除了店長，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過。
在掉下海之前，我本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起碼能夠掙紮著等到被人救起，卻沒想到真的掉下去時，我竟然動彈不得；也沒想到，在進水前的最後一秒，看見的是突然沖出來往下跳的蕭澤誠。
也沒想到，楚既明居然會給我過生日，海上游輪、煙花、七層蛋糕、昂貴禮物，從前與我毫無瓜葛的事物，如今竟然也能為我而生。即使這些對他而言不算什麽，然而這些心思，也從未有人願意為我費過。
不至於感激涕零，但要說不開心，也是假的。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是店長打來的電話。我有些意外，店長不太喜歡打電話，平時更多都是發消息聯絡。難道發生了什麽嗎？
“……遠星？”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艱澀，店長清了清嗓子，我有些擔心：“清河哥？怎麽了，是著涼了嗎？”
“不……沒有。”店長似乎哽了一下，鼻音更重，但又笑起來，只是怎麽聽都有些勉強，“生日快樂。玩得開心嗎？”
“嗯，開心。”我看著搭在腿上的裙子，“還有煙花看。”
“是嗎。”店長的回答幾乎是喃喃，我疑慮更重：“清河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店長急忙回答，“只是……上次太匆忙了，也沒問你過得還好嗎？”
這個問題，我恰好剛剛還想過，不由得趁著未散的欣悅回答：“我從來沒這麽好過。”想到上次對店長說的謊，我又補充道：“就是前兩天不小心掉進海裏了，還是澤誠跳下來救我。這裏的人都對我很好，也很大方。清河哥，不用擔心我。”
店長沈默了幾秒，似乎嘆息，又似乎只是我的錯覺：“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掛斷電話，我有些出神，充實的心口，似乎又被吹開一個寒風呼嘯的洞。
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我往後挪了挪，坐在禮物堆中，抱著膝蓋，牽起嘴角，對它們笑了一下。
——
柏爾刻。
花墻上的葉片還綴著雨珠。這裏夏末多雨，尤愛早晚降水，這幾天總不見晴，傍晚剛過一場陣雨，沒下得盡興，留下灰色在天際綿延。
鄧北小臂上掛著外套，抱著剛剪下來的新鮮花枝從這片花墻穿過，忽然聽見旁邊的花墻窸窸窣窣，他回頭，只見少年撥開稀疏的枝葉走出來，帶來一陣玫瑰的香味。
他的手還搭在葉枝上，看到鄧北，輕輕“啊”了一聲。即使在略微灰暗的光線下，孔雀綠的長裙依然將他的肌膚襯得色白如玉，如蒙清輝，身上似乎因為剛剛有些粗魯的動作，還有些掉落的花瓣和綠葉。
鄧北抱著花，一時忘了說話。
石遠星又看了看身後，鄧北這才道：“在躲蕭澤誠嗎？”
“嗯……”石遠星有些不知所措，抓著赤裸的手臂，卻沒有和鄧北解釋，也沒有離開。鄧北便笑了笑，朝他伸出手：“走吧，公主。”
石遠星露出微微吃驚的的表情，還是將手搭在鄧北的手上。
鄧北常來這片地方休息，對這片迷宮般的地方熟得不能再熟，眨眼間就拉著石遠星跑到了花園的更深處。
“他找不到這裏的。”鄧北笑著走上臺階，兩個人的指尖也分開。
石遠星坐在第一節臺階上，頭疼地打量著周圍。這裏被層疊的綠墻圍住，中央是一個象牙白花壇，裏面卻沒有花。鄧北站在花壇中間，看著天上洩進來的光，像在井底仰頭。
他很快又低下頭，坐到石遠星上面的臺階。
石遠星撐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鄧北給他摘掉身上的落葉和花瓣，托著石遠星的指尖帶著他起身再次走上花壇，沒有音樂，也沒有燈光，他扶住石遠星的腰肢，非常隨意地帶著他跳舞。
“游輪回來以後就沒怎麽見你了，”鄧北說，“才知道楚既明找了老師給你。他們很嚴格嗎？”
“還好。”石遠星似乎更加關心自己的舞姿動作準不準確，低著頭。
“有沒有覺得無聊？”
聽到這句話，石遠星才看向鄧北的眼睛。鄧北在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垂著頭的模樣。
“還好。”石遠星回答。
“又在騙人了。”鄧北說。
“騙人的不是你嗎？”石遠星說，“鄧南。”
鄧南楞了楞，笑起來：“你怎麽知道是我？”
他們兩個人雖然長得一樣，穿衣風格卻區別明顯，鄧北經常穿運動服，鄧南則穿得更家居。他們偶爾會交換風格，讓其它人叫錯名字。沒什麽意義，單純覺得有趣。
“是鄧北的話，剛剛他就會叫蕭澤誠過來了。”石遠星又低頭，“這裏你跳錯了。”
“哦。”
鄧南抱著他的腰轉了個圈：“你的頭發有玫瑰的味道。”
“你也很好聞。”
鄧南被他這個生搬硬套的恭維逗笑：“小機器人。”
石遠星瞪他一眼，鄧南挑眉，石遠星便說有些累了，兩人又到臺階坐下。
鄧南半跪在石遠星身前，撩開他的裙擺，石遠星腳上是一對高跟鞋，被鄧南托在手裏，石遠星躲了一下：“臟。”
鄧南便把鞋給他脫掉。石遠星穿著透白的絲襪的腿，脫掉高跟鞋後依然修長優美，瑟縮著並在一起，被鄧南握著腳踝按在自己大腿上，替他按摩酸痛的腳跟。
“準備考試很辛苦吧？”鄧南說，“等你考完，我帶你出去旅行吧，就我們兩個。”
石遠星的耳尖泛紅，不太習慣被人按摩自己的腳。他聲音有些壓抑：“為什麽？”
“在游輪上的時候，你看起來比平時要高興。”鄧南說，“那幾天都在給你過生日，其它人……還有我哥，才對你很溫柔。
“你知道，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都同意楚既明的想法，但我們只能沈默。在游輪上，也是因為他的態度，我們才敢對你好。你在柏爾刻其實很危險，楚既明總是很容易生氣。”
石遠星沒有說話，但眼睫低垂，微微顫動。
“好不好？我帶你去玩。”鄧南笑著又問，“最近只有楚既明和陳喜桉能見你，楚既明我就不說了，陳喜桉仗著和你一起學習的借口也占有你的時間……我想和多和你呆在一起。”
“……楚既明不會同意的。”石遠星的聲音很輕。
“放心吧，我會搞定。”鄧南托著他的腳尖親了親。
石遠星逃開他的手心，拿起高跟鞋穿上，低聲說：“走吧。”
鄧南沒有追問，將外套披在石遠星的肩上，裏面有個硬物咯了一下石遠星的手臂，是鄧南的手機。鄧南抽走手機，扶著石遠星的腰往外走。
在他另一只手中，手機屏幕一直是亮著的，最頂上備註著“蕭澤誠”。鄧南的手指按在刪除鍵上，將輸入框裏的字符刪除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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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禮盒擺了滿地，我只拆了一小部分，是首飾和衣服。
我偷偷拍了其中一枚胸針，出現的一串數字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摔了——光是這個，就已經超過了包養合同裏提到的違約金數額。
心跳聲震耳欲聾，我握著這枚胸針，緩慢地用視線一點點掃過滿房間的禮盒。
這些……都是我的。
心臟仿佛快要沖破胸膛，極端的興奮甚至讓我覺得有些恐懼，僵硬地坐在床上，生怕稍微劇烈一些的動作，就會打碎這片美麗的幻夢。
我赤腳踩在地毯上，慢慢捧起禮盒中的絲綢長裙。
它真美啊，色如水浪，從禮盒中被拎起時，像展開一條河流；摸在手裏，更是如夢似幻的柔軟細膩。
我把它抱在懷裏，卻又不敢抱得太緊，慢慢地摟著它跪伏在地，深深地呼吸著，呼吸卻越來越顫抖，最終顫成一個幾乎有些神經質的笑。
真的嗎？這些……都是我的？
我捧著綢裙，看著它在我手心流淌。
多麽迷人的、美麗的一切啊。
本就已經還得差不多了的債務，甚至連大學的學費與生活費，竟然就在這天全部有了支撐。我心滿意足地和長裙一起躺在地毯上，品味完這突來的富足，才有心情再去想楚既明他們。
除了店長，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過。
在掉下海之前，我本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起碼能夠掙紮著等到被人救起，卻沒想到真的掉下去時，我竟然動彈不得；也沒想到，在進水前的最後一秒，看見的是突然沖出來往下跳的蕭澤誠。
也沒想到，楚既明居然會給我過生日，海上游輪、煙花、七層蛋糕、昂貴禮物，從前與我毫無瓜葛的事物，如今竟然也能為我而生。即使這些對他而言不算什麽，然而這些心思，也從未有人願意為我費過。
不至於感激涕零，但要說不開心，也是假的。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是店長打來的電話。我有些意外，店長不太喜歡打電話，平時更多都是發消息聯絡。難道發生了什麽嗎？
“……遠星？”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有些艱澀，店長清了清嗓子，我有些擔心：“清河哥？怎麽了，是著涼了嗎？”
“不……沒有。”店長似乎哽了一下，鼻音更重，但又笑起來，只是怎麽聽都有些勉強，“生日快樂。玩得開心嗎？”
“嗯，開心。”我看著搭在腿上的裙子，“還有煙花看。”
“是嗎。”店長的回答幾乎是喃喃，我疑慮更重：“清河哥，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店長急忙回答，“只是……上次太匆忙了，也沒問你過得還好嗎？”
這個問題，我恰好剛剛還想過，不由得趁著未散的欣悅回答：“我從來沒這麽好過。”想到上次對店長說的謊，我又補充道：“就是前兩天不小心掉進海裏了，還是澤誠跳下來救我。這裏的人都對我很好，也很大方。清河哥，不用擔心我。”
店長沈默了幾秒，似乎嘆息，又似乎只是我的錯覺：“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掛斷電話，我有些出神，充實的心口，似乎又被吹開一個寒風呼嘯的洞。
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我往後挪了挪，坐在禮物堆中，抱著膝蓋，牽起嘴角，對它們笑了一下。
——
柏爾刻。
花墻上的葉片還綴著雨珠。這裏夏末多雨，尤愛早晚降水，這幾天總不見晴，傍晚剛過一場陣雨，沒下得盡興，留下灰色在天際綿延。
鄧北小臂上掛著外套，抱著剛剪下來的新鮮花枝從這片花墻穿過，忽然聽見旁邊的花墻窸窸窣窣，他回頭，只見少年撥開稀疏的枝葉走出來，帶來一陣玫瑰的香味。
他的手還搭在葉枝上，看到鄧北，輕輕“啊”了一聲。即使在略微灰暗的光線下，孔雀綠的長裙依然將他的肌膚襯得色白如玉，如蒙清輝，身上似乎因為剛剛有些粗魯的動作，還有些掉落的花瓣和綠葉。
鄧北抱著花，一時忘了說話。
石遠星又看了看身後，鄧北這才道：“在躲蕭澤誠嗎？”
“嗯……”石遠星有些不知所措，抓著赤裸的手臂，卻沒有和鄧北解釋，也沒有離開。鄧北便笑了笑，朝他伸出手：“走吧，公主。”
石遠星露出微微吃驚的的表情，還是將手搭在鄧北的手上。
鄧北常來這片地方休息，對這片迷宮般的地方熟得不能再熟，眨眼間就拉著石遠星跑到了花園的更深處。
“他找不到這裏的。”鄧北笑著走上臺階，兩個人的指尖也分開。
石遠星坐在第一節臺階上，頭疼地打量著周圍。這裏被層疊的綠墻圍住，中央是一個象牙白花壇，裏面卻沒有花。鄧北站在花壇中間，看著天上洩進來的光，像在井底仰頭。
他很快又低下頭，坐到石遠星上面的臺階。
石遠星撐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鄧北給他摘掉身上的落葉和花瓣，托著石遠星的指尖帶著他起身再次走上花壇，沒有音樂，也沒有燈光，他扶住石遠星的腰肢，非常隨意地帶著他跳舞。
“游輪回來以後就沒怎麽見你了，”鄧北說，“才知道楚既明找了老師給你。他們很嚴格嗎？”
“還好。”石遠星似乎更加關心自己的舞姿動作準不準確，低著頭。
“有沒有覺得無聊？”
聽到這句話，石遠星才看向鄧北的眼睛。鄧北在他的眼睛裏看到自己垂著頭的模樣。
“還好。”石遠星回答。
“又在騙人了。”鄧北說。
“騙人的不是你嗎？”石遠星說，“鄧南。”
鄧南楞了楞，笑起來：“你怎麽知道是我？”
他們兩個人雖然長得一樣，穿衣風格卻區別明顯，鄧北經常穿運動服，鄧南則穿得更家居。他們偶爾會交換風格，讓其它人叫錯名字。沒什麽意義，單純覺得有趣。
“是鄧北的話，剛剛他就會叫蕭澤誠過來了。”石遠星又低頭，“這裏你跳錯了。”
“哦。”
鄧南抱著他的腰轉了個圈：“你的頭發有玫瑰的味道。”
“你也很好聞。”
鄧南被他這個生搬硬套的恭維逗笑：“小機器人。”
石遠星瞪他一眼，鄧南挑眉，石遠星便說有些累了，兩人又到臺階坐下。
鄧南半跪在石遠星身前，撩開他的裙擺，石遠星腳上是一對高跟鞋，被鄧南托在手裏，石遠星躲了一下：“臟。”
鄧南便把鞋給他脫掉。石遠星穿著透白的絲襪的腿，脫掉高跟鞋後依然修長優美，瑟縮著並在一起，被鄧南握著腳踝按在自己大腿上，替他按摩酸痛的腳跟。
“準備考試很辛苦吧？”鄧南說，“等你考完，我帶你出去旅行吧，就我們兩個。”
石遠星的耳尖泛紅，不太習慣被人按摩自己的腳。他聲音有些壓抑：“為什麽？”
“在游輪上的時候，你看起來比平時要高興。”鄧南說，“那幾天都在給你過生日，其它人……還有我哥，才對你很溫柔。
“你知道，很多時候我們並不是都同意楚既明的想法，但我們只能沈默。在游輪上，也是因為他的態度，我們才敢對你好。你在柏爾刻其實很危險，楚既明總是很容易生氣。”
石遠星沒有說話，但眼睫低垂，微微顫動。
“好不好？我帶你去玩。”鄧南笑著又問，“最近只有楚既明和陳喜桉能見你，楚既明我就不說了，陳喜桉仗著和你一起學習的借口也占有你的時間……我想和多和你呆在一起。”
“……楚既明不會同意的。”石遠星的聲音很輕。
“放心吧，我會搞定。”鄧南托著他的腳尖親了親。
石遠星逃開他的手心，拿起高跟鞋穿上，低聲說：“走吧。”
鄧南沒有追問，將外套披在石遠星的肩上，裏面有個硬物咯了一下石遠星的手臂，是鄧南的手機。鄧南抽走手機，扶著石遠星的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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