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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金薔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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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金薔薇海

海面浮動著朝陽金色的流光,天際雲霞紫紅,隱著淡淡綠松石般的邊緣。

早起是我的常態,但我卻很少能看到日出,更不要提是在如此遼闊的海面上。我在車水馬龍中疲於奔命時能夠看見的天空,不過是被夾在高樓大廈間的一條狹窄的藍線。直到此刻,我才大概能夠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願意付出很多時間精力來見證太陽升起,當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海面被如此輝煌壯美的造物普照,就算馬上就要死去,心中都能滿懷希望。

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又嚇了一跳,一臺相機直挺挺對著我,不知道拍了多久。鄧南見我回頭,也放下了相機,笑了一下:“早啊。”

平時這張臉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第一次看到他們單獨行動,我有些不適應。但不得不說,在海風和朝陽下,鄧南看起來要比平時要更俊美,笑起來讓人生不起氣。我對被偷拍的惡感稍微少了些,對他點點頭。

鄧南走到我身旁,撐著圍欄,道:“好看吧。”

我還以為他在說他自己,為這突來的自戀驚訝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說的是海。鄧南道:“我叫這裏金薔薇海。你聽過金薔薇的故事嗎?”

他側過頭,眼睛裏也有蜂蜜般的暖光。我幾乎沒有和他們有過這樣平和閑聊的經歷,心中湧現了幾分珍惜。鄧南臉上的笑意卻有些不好意思,又扭過頭去,指著海面道:

“一個清潔工,為了給他照顧過的小女孩打造一個金薔薇,每天用篩網去篩從珠寶店垃圾堆裏偷來的泥土,從裏面得到金粉。日覆一日,最終得到了夠打一枚薔薇的黃金:在他家鄉的傳說裏,摸到金薔薇的人都會有好運。”

我心中微動,看著翻湧的金色海面,說:“這裏的海浪像金粉在上面流淌。”

鄧南點了好幾下頭,笑起來:“每次看到這片海的日出,我就會想到篩網裏流動的金粉。”

我再度看向海面,既為這樣美的感受而觸動,又有對鄧南的改觀。他和鄧北一起出現的時候,雙胞胎倆就像是行走的惡作劇機器,聰明又邪惡。難得有一場平和的對話,讓我感覺到原來鄧南也是個活人。

不過也是,在柏爾刻,我就是個隨拿隨用的玩具,在他們眼裏哪裏算得上能夠對話的活物?

然而即使如此,我依然被這短暫的浪漫親吻了靈魂。

那是我以為我已經遺忘的感受。

——

鄧北找了一圈,才在二層找到鄧南。見他抱臂往窗外看,好奇地湊上去:“看什麽熱鬧?”

“喏。”鄧南擡擡下巴。

下面的局勢在這裏看起來非常明顯,一個,五六個,幾十個。被逼在邊緣的那個是石遠星。

鄧北饒有興致地舉起望遠鏡。石遠星穿著件短袖,領口很大,露出漂亮的鎖骨和修長白皙的脖頸,被海風吹得頭發和衣服都在晃,但站得很直,皮膚在日光下幾乎白得發光,整個人看起來都很幹凈。

面對著他的幾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石遠星微微睜大雙眼,很錯愕的樣子,長睫都顫著。

“好像被找麻煩了。”鄧北笑著說,聲音裏卻沒什麽笑意,“既明養的一群崽種,對我們甜心說什麽難聽話了?”

石遠星搖了搖頭,柔軟粉嫩的唇一開一合,看口型說得應該是“不是的”。但他也發覺自己的爭辯十分無力,不由得蹙眉。

為首的beta鄧北倒是認識,活潑大方,長得也漂亮,被may引薦過一次。不過不對楚既明胃口,只當做熱場的人選。

鄧北饒有興致地看石遠星被逼得節節敗退,無助地看向周圍,似乎想要找認識的人。

然而他的動作卻激怒了對方。

beta上前兩步,石遠星不得不後退,他本來就離圍欄不遠,這下直接撞了上去,他連忙擡手扶住圍欄,回頭看了一眼,神色終於露出些害怕。

他的一舉一動本來就被數雙眼睛緊盯,有幾人嬉笑起來,指手畫腳的說了些什麽,beta點頭了,幾人便上前鉗住石遠星。

鄧北臉上的笑意變得冰冷。

噗通。

楚既明摘下墨鏡,扭頭問:“什麽動靜?”

“或許是東西掉了。”塞特說,“我去看看。”

楚既明躺回去,心臟卻不安地在胸腔狂跳,仿佛是災難開場前的鼓點。他煩躁地從躺椅上起身,快步下了樓。人群正聚在樓梯附近底下:“推下去了?”“怎麽聽不見動靜啊?”“可能是會游泳吧……”

楚既明從臺階上下來,大概是看他面色不善,聲音慢慢都停下來。

“發生什麽了?”楚既明抓了一個人問。

“是、是個omega……掉水裏了。”那人離得遠,看得也不真切,“好像挺漂亮的,之前沒見過。”

船上大部分都是楚既明的狐朋狗友,其它都是他們帶來的伴。這群人知道楚既明喜歡熱鬧,找的伴當然也是嘴甜會來事兒的,新鮮勁過了當然就會換人,生面孔是這個交際圈裏最不值錢的。

楚既明看向其他人,眾人都有些訕訕,說實話,眼睜睜看著一個漂亮的omega被這麽欺負,他們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憐香惜玉,但沒必要出頭得罪人。

楚既明看圍欄前的幾個人表情都有些慌,莫名火大道:“幹什麽?”

“他、他……我不知道他怎麽會這樣啊……”beta似乎有些嚇傻了,“蕭少也下去了,我……”

楚既明看他磕磕巴巴的,不耐煩地把他揮到一邊,朝海面下看去。塞特正有條不紊地指揮救生,而楚既明卻看見蕭澤誠從海面上冒出了頭,懷裏是一張慘白的、生死不明的臉。

一瞬間,楚既明渾身血液倒流,猛地一砸圍欄,吼道:“救人!”

他回頭朝塞特大吼:“救人!救人!他爹的救人!!全部都給我下去!!”

Beta就在他旁邊,被吼得兩耳發蒙,楚既明額上青筋凸起,連肩膀和背上的肌肉都氣得繃緊了,像一頭發怒的猛虎,忽然回頭看向beta,一只手就把beta像拎雞仔一樣拽過來,和他對視:“你把他推下去的?”

“我……”beta嚇得面無人色,只能發出一個音節,就抖得說不出話,連眼淚都不敢流。

楚既明猙獰地笑了笑,儼然是氣得發狂:“好,好。”

他把beta隨手一丟,轉身離開。馬上就有穿著制服的人將beta從地上拉起來,拖進船艙中。

就連愜意的海浪聲都無法讓氣氛有絲毫的緩和。

“那個到底是誰啊?”有人嚇得哆哆嗦嗦道。

另一個人遲疑道:“好像是塞特的情人……”

陳喜桉聽見外面動靜奇怪,剛從房間出來就聽見這麽一句,不由得皺眉,塞特每天伺候楚既明就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一直也潔身自好,怎麽可能帶情人來?

“那個omega好像昨天是昨天晚上跟蕭澤誠從同一個飛行器下來的。”“真的假的?他不是從來不跟人坐同一個交通工具嗎?”“所以才說可能是他什麽人……不然楚既明發那麽大火?”

陳喜桉越聽越不對勁,忙尋過去,醫生已經到場搶救。等陳喜桉穿過人群看清地上躺著的人時,感覺血壓都要爆了,立刻撲了過去。

楚既明正沖手下發火,看陳喜桉發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他拽起來推給蕭澤誠。

蕭澤誠也魂不守舍,被陳喜桉砸得踉蹌,看他又要往前撲,只好把他按住。陳喜桉勉強回歸了些理智,看蕭澤誠也渾身濕透,大概猜到了什麽:“有人欺負他?”

“嗯。”蕭澤誠想到剛剛那幕 還是覺得喘不上氣,“他們在等著看他掙紮……結果他就這麽——就這麽沈下去了。”

那次在無邊泳池,石遠星為了救他也跌進泳池裏,那時候的反應也很奇怪。然而他只顧著美色,竟然沒有發現不對勁。

楚既明也聽見了,他轉頭,眼神陰冷得可怕,過了一下才說:“他怕水。”

他早就知道,但是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還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石遠星欺負成這樣。

“醒了!”“把水吐出來就好了,吐出來就好!”

救人那邊的忽然大聲起來,幾人忙看過去,石遠星被扶著正在吐水,十分辛苦地喘息著,楚既明上前握住他的手,昔日柔軟溫暖的手此時冰涼得可怕,楚既明手上力道更重了些,安撫道:“沒事了。”

石遠星吐完,喘息依然急促,眼角不斷地流淚,嘴裏胡亂地吐著字詞,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可憐得要命。他的手揮動幾下,楚既明聽見有人說什麽“情緒不穩定”“是不是有應激障礙”“驚恐發作”,心下煩躁又擔憂,面上還是十分鎮定,低頭去聽石遠星說什麽。

“在哪……救命……救……”石遠星急促地說著,“誰來……”

他哭得太可憐,哭得楚既明心疼死了:“沒人欺負你了,除了我誰敢?”

“不……”石遠星咳嗽著又吐了一口水,哭得非常辛苦,“臨漪……把它還給我……臨漪……”

楚既明的臉色變了。

如死一般的寂靜中,鄧北問:“他什麽時候見了臨漪?”

沒人能回答。

楚既明起身,把位置讓給醫者,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讓臨漪來一趟。”

“要把他沈海嗎,大少爺?”鄧南說。

“打生樁吧。”鄧北說,“別讓他跟甜心同款溺水。”

陳喜桉緊繃著臉,低聲道:“他現在不在本星。”

“綁也給老子綁回來,難道老子買不起躍遷飛船?”楚既明聲音平靜,然而越是這樣,眾人就知道他已經暴怒到了極點,“我倒要聽聽,我們的上將大人是什麽時候開始撬兄弟的墻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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