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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唐簡: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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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唐簡:我喜歡她。

Whisper, 耳語。

藏在購物廣場背面銀杏巷裏的一家咖啡店。

墨綠色的雨棚下懸著黃銅鈴鐺,推門時帶起一陣叮咚脆響。唐簡裹著一身潮濕的寒氣踏進店裏的瞬間,仿佛踏入了一幅褪色的老電影畫面, 似有若無的音樂混著咖啡豆烘焙的焦香撲面而來。

店內是典型的覆古工業風。

裸露的紅磚墻掛著老式黑膠唱片和泛黃的電影海報,深棕色的木質地板在腳下輕微咯吱作響。

吧臺後方的整面墻壁被改成覆古酒架的模樣, 上面擺滿了貼著英文標簽的玻璃罐,裏頭盛著各色咖啡豆和幹花。天花板上垂落的銅質吊燈泛著暖黃的光暈,燈罩邊緣綴著細碎的水晶流蘇,將光線切割成斑駁的星點灑在桌面上。

每張桌子都鋪著墨綠色絲絨桌布,中央擺著黃銅燭臺, 未點燃的蠟燭裹著一層薄灰似的圖案, 像是刻意保留的時光痕跡。

而最惹眼的還是角落裏的老式唱片機, 黑膠唱片正在唱針下緩緩旋轉, 沙啞的女生哼著Edith Piaf的《La Vie en Rose》,音符混著咖啡香氣在空氣裏浮浮沈沈。

這是任何一個第一次出現在這裏的人都會覺得真是個約會聖地的地方。

周末,雨天。

咖啡店裏幾乎座無虛席。

目力所及大多是情侶和閨友相伴, 所以像他們兩個大男人同時出現在門口的情形還真是與之顯得格格不入。

但此時的唐簡可顧不上這個,他一眼掃過,沒在開放的中央區看到夏籬和程愈的身影, 隨即便把視線移向挨著墻壁四周的高椅背卡座。雖然半人多高的椅背讓視線受限,但唐簡還是借著身高優勢看到左邊墻壁第三組卡座對面剛巧露了少半個側身和幾縷垂在肩上長發的夏籬。

緊隨其後進來的呂良友先是對這周遭無不透露著強烈的約會氛圍驚嘆萬分, 隨後才故意滿臉嚴肅一副要“捉奸”架勢地四處張望尋找“目標”!

珍珠奶茶多好喝的東西啊!

唐簡拖開椅子坐到位子上時,中間跟他隔了兩桌的夏籬絲毫未覺,只是手指翻飛地在面前電腦上認真寫著什麽, 偶爾敲在鍵盤上的纖細手指會短暫的停留一兩秒的時間,隨即再繼續。

唐簡雖然沒承認過,但他其實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而就算他一直知道這一點,卻也總覺得她今天哪裏仿佛是不一樣的。

雖然不明顯!

但是!

原本她只是帶著一點自然弧度的發尾此時的弧度明顯跟以往是不一樣的!

她竟然、因為跟程愈、約會、特意、卷了頭發!

甚至、她、還塗了口紅!

“哎哎,簡哥簡哥!”

直到跟著唐簡落座追著他視線才看到夏籬和程愈二人的呂良友,看著對面再次像是挖了一千八百噸石油黑炭似的臉,他趕忙上前拍著他手背小心翼翼地將唐簡手裏快被捏爆杯的咖啡拯救出來,壓低聲音提醒道,“冷靜冷靜點啊老大!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咱妹只不過是跟‘男、性’朋友出來喝個咖啡而已,你不要跟人出軌拋夫棄子似的成嗎?”

再說人跟你也不是那關系啊!

“……”

他和夏籬只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而已!

就算上數兩代他們父母和祖父母都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好朋友然後“自產自銷”戀愛結婚生子……最後有了他們;就算從小到大太多人調侃他們也會跟父母他們一樣最終走到一起;就算他知道她對他和對其他人其實是不一樣的……

這一點唐簡再清楚不過。

她對他的特別,也不過都是因為父母長輩們的原因而已。

都說父母是孩子生來第一任老師,而幹爸幹媽確實也言傳身教地把她和硯哥教得很好。

他也知道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伴侶自始至終都是幹爸那樣的二十四孝好男人類型。

即使那時候夏籬還沒見過程愈,甚至是八桿子打不到一起的兩個人,他卻仿佛已經感受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慌張和危險。

可即便他已經如此費勁心思,如此不擇手段,那天他還是從老師閑談中聽到她自薦當籃球賽裁判,甚至程愈為了尚未見過面的她而主動放棄主裁位子的事。

不遠處,程愈不知突然想起什麽,目光從手裏的手機轉而看向對面的夏籬,後者聞言敲擊鍵盤的纖細手指慢慢停下轉而一臉認真地回看著他說了幾句話,少頃,她微微張嘴滿臉詫異地沖他確認什麽般地回了他一句,在得到程愈的肯定後,旋即開心t地笑了起來。

夏籬的那個笑容讓唐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心口那如螞蟻啃噬般一點點沿著毛細血管傳至他四肢百骸的蝕骨般地、真實如此的痛感。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法想象,哪怕只是假如她和程愈將來可能會在一起的場景。

一個她的世界裏不再會有他的場景。

那個場景裏,她和程愈才是世界的主角,他們彼此欣賞,相依相愛。

他們會牽手擁抱接吻甚至……然後白頭到老,相伴一生。

“老大、老大?簡哥簡哥!”

原本坐在對面的呂良友看著死盯著夏籬那桌臉色越來越差眼神也越來越陰鷙甚至幾乎已經開始變得面無血色的唐簡,終於從方才一種“看熱鬧”的心思裏陡然清醒過來,趕忙從他對面換坐到他身側那張椅子上,用力按住仿佛下一秒就會彈射起身沖上前去跟對方大戰三百回合的人,心有餘悸地壓低聲音警告道:“不管你在想什麽老大,我請你從那不切實際的幻想裏趕緊清醒過來!成嗎?!”

你要真在這開始發瘋了我可真的按不住你啊大哥,拜托!呂良友卑微道。

也不知道是呂良友的這句話還是他用盡全力按在他胳膊上的力道終於讓瀕臨崩潰的唐簡回到了現實裏,他被迫瞪著擋在他和夏籬中間的呂良友,僵持了幾秒後方才終於洩氣……抑或是松了一口氣般地往後靠到椅背上,閉上眼長長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出來。

而呂良友見此並沒馬上松開按著唐簡的那只手,警惕地又盯著他臉老半天,才在他輕揚了下手臂後慢慢松了緊緊攥著他胳膊的手。

“……”

呂良友活動了下自己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抽筋的手掌,驚魂未定地小心翼翼往身後其實看起來就是“簡單喝個咖啡”關系的夏籬那桌看了眼,才轉回來頭看著眼前足足處了兩年的室友。

如果說呂良友活這二十年老老少少見過的人裏,誰會是那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將”的話,那必定是唐簡無疑。

而且是舍他沒誰的那種。

所以在知道他是那千萬裏挑一的雙學籍大神時,呂良友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而一個飛行員,尤其是一個戰機飛行員,他們的臨場反應要求幾乎都在毫秒之間。

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危險境況,他們始終需要保證冷靜的頭腦和毫秒之間的思考判斷與決策能力。

認識相處的這整整兩年,呂良友見過唐簡太多大大小小“泰山崩於前”的事了。

他知道上了大學後,無論男女在感情這件事,一定程度上都要比中學時要大膽開放許多,但屬實也沒想到會“誇張”到那種程度。

呂良友覺得,但凡換另外任何一個人,對於那事的反應要麽是拽上天的嘚瑟,要麽是不堪其擾的煩躁,而這哥倒好,兩者皆不是。他只是淡定地把手機調了靜音,然後設置“禁止任何人添加好友”,改了唯一能改的微信號機會,最搞笑的是,隨後他就從網上搜了中老年大爺大媽們最愛用的那種寫著“天天開心”的滿池荷花圖換了自己頭像和朋友圈背景圖。

當時他看了真是兩眼一抹黑。

可唐簡卻淡然處之,一臉淡定。

後來等呂良友無聊想起來再去刷論壇裏那帖子時,就見底下全是罵樓主騙子尋人開心玩的,任憑那樓主如何狡辯也沒人相信那頂著一個滿池荷花頭像的會是那個在發言臺的聚光燈下而光芒四射,帥的慘絕人寰身型挺拔落拓的大帥比了。

一點不誇張的說,真的是眨眼間!

所以剛剛唐簡要是真沒壓制住自己當場發了瘋,別說是呂良友自己一個人在這,就是加上他們宿舍其他兩個人再double、triple or quadruple他們也拉不住他!

思至深處,呂良友委屈從中來,忍不住擡手在唐簡肩上重重拍了下,抽抽鼻子道,“謝謝你啊哥。”

沒讓他在這麽多人面前丟人現眼。

唐簡:“……”

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的他雖然對室友感到有些抱歉,卻一點想開口的欲望都沒有。

他沒再往夏籬那邊看,只是視線無實質地看著面前的咖啡杯。

剛那一切他知道都是他在自己嚇自己,以他對夏籬的了解,即便此刻的她對程愈是有好感的,無論他們今天是因為什麽而坐在這裏,她都不可能在和他認識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讓自己投入到一段從未有過的感情當中。

她不是那種糊塗到對別人也對自己如此不負責任的人。

他只是、他只是慌了。

有些慌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唐簡,無比確定也無比確信,他沒有辦法接受那個從小和自己一塊長大,名字叫夏籬的女孩未來身邊站著的那個男人,不是他。

他沒有辦法接受那個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然而他現在能怎麽辦呢。

她對另外一個男人有好感,而且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喜歡。

喜歡?

唐簡一楞。

他扭頭看向仍舊一臉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室友,冷不丁地開口道:“我喜歡她。”

原來我喜歡她。

“……哈?”呂良友臉上原本警惕的表情劈了個叉,沒跟上他的腦回路,“你喜歡誰?”

唐簡扭頭看卡座裏正低頭拿手機不知在給誰發消息的女孩,說,“夏籬。”

我喜歡夏籬。

一直喜歡她。

呂良友:“……………………”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啊哥!

放在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唐簡下意識先扭頭看了眼那邊仍低頭看著手機的夏籬,才拿出來兜裏的手機打開。在看到是置頂的手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頭像發來的一條微信消息時,原本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終於松動了幾分。

夏籬:聽說今年迎新晚會老生代表原先是你但你拒絕了?

唐簡又扭頭看了眼她才打字回道:嗯

夏籬: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夏籬:今年新生代表是我喲。

“怎麽會是你?”

夏籬被突然炸在耳邊的熟悉聲音給嚇了一跳。

她擡頭瞪圓了眼睛看著毫無征兆出現在自己眼跟前的唐簡眨了眨,再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的手機,忍不住吃驚地拿起來用力晃了晃。

厲害了我的國。

現在人真的能順著網線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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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籬:O.O……

端午安康各位。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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