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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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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春末夏初。

母校發來邀請,希望幾位往屆的“優秀畢業生代表”能回校給正在沖刺的高三學子們分享些備考經驗,也為他們鼓鼓勁。慕蔚和衛風吟,這對當年閃耀在光榮榜上的名字,理所當然地在邀請之列。

報告廳裏坐滿了神情專註又帶著點疲憊的學弟學妹。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和書本的熟悉氣味,混合著青春特有的躁動與期待。

衛風吟坐在觀眾席靠前的位置,她的座位與即將登臺的慕蔚,相隔了好幾排的距離。這微妙的間隔,仿佛無聲地丈量著這一年多來各自奔忙的軌跡。

主持人簡短介紹後,慕蔚從容地走上了那個熟悉的講臺。當燈光聚焦在他身上時,衛風吟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他竟然又穿上了那身洗得發白、卻依舊挺拔的白色校服!

寬大的衣服套在他似乎比高中時更顯清瘦卻也更添了幾分沈穩的肩背上,竟絲毫不顯違和。他站在聚光燈下,身姿筆挺,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的青澀,多了些屬於北城風霜的冷靜與從容。

他侃侃而談,聲音清朗,條理清晰地分享著學習方法、心態調整,偶爾穿插幾句恰到好處的幽默,引得臺下陣陣會心的輕笑和掌聲。此刻的他,依舊是那個站在人群中心、光芒難掩的天之驕子。

衛風吟坐在臺下,靜靜地望著他。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褪色了。只剩下講臺上那個穿著舊校服、在光束中清晰得有些刺眼的身影。

回憶如同洶湧的海潮,帶著鹹澀的涼意,勢不可擋地倒灌進腦海。

是那個在教室窗邊安靜做題的側影,是海邊沈默並肩時被風吹亂的發梢,是車站離別時那個用力揮手、溫暖得如同冬日陽光的笑容……無數個關於他的細碎片段,此刻無比清晰地翻湧上來,帶著久違的、鈍鈍的心悸。

然而,這份翻江倒海的心緒,最終卻在她心底沈澱為一種近乎溫柔的平靜。她微微彎起嘴角,感到一種純粹的、不摻雜質的開心。

能夠再次看到這個曾經讓她心弦為之顫動的少年,看到他在屬於自己的舞臺上依舊如此出色,這本身就已足夠美好。至於那份未曾宣之於口的、如同春日蒲公英般輕盈而潔白的愛意,早已在那場名為“離別”的風裏,溫柔地飄散遠去,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時光的塵埃裏。

它存在過,美好過,便已足夠。

輪到衛風吟上臺了。

她深吸一口氣,步履從容地走向那片光亮。站定後,她習慣性地先與臺下無數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相視一笑,目光溫和地掃過全場。最後,那目光如同被磁石牽引,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觀眾席前排那個同樣穿著校服的身影上。她的目光在慕蔚臉上停留了短暫而專註的幾秒鐘——他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鼓勵,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衛風吟朝慕蔚極輕微地點了點頭,隨即收回視線,臉上綻開大方得體的微笑,開始了自己的分享。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分享著江城生活的點滴,學習中的感悟,帶著一種獨立而溫潤的力量。

分享環節結束,在校領導熱情洋溢的總結和指引下,作為優秀代表,他們需要在臺前象征性地握手致意。

慕蔚率先伸出手,衛風吟也自然地遞出自己的手。掌心相觸的瞬間,溫熱的觸感清晰地傳來,帶著北城的幹燥和一絲屬於過去的、模糊的熟悉。這短暫的接觸如同一個開關,讓兩人幾乎同時擡起頭,目光在咫尺之間再次交匯。

空氣仿佛凝固了半秒。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唇角揚起一個極其相似的、帶著點感慨、又有些釋然的弧度。那笑容裏,有對過往的懷念,有對彼此的欣賞,也有對時光流逝的一絲無奈。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一句輕得如同嘆息、卻又重得承載了所有未竟之言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慕蔚!”

“衛風吟,好久不見!”

這簡單的“好久不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兩人心底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所有的牽掛、距離、無聲的告別和此刻的重逢,都盡在其中了。

握在一起的手很快松開,他們各自轉身,匯入人群,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交集,只是漫長時光裏一個被輕輕翻過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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