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正版首發晉.江文學城163 培育苗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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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正版首發晉.江文學城163 培育苗圃……
“有點不妙。”
她們已經來到了那座奇特建築的門口, 周圍的地形呈現一個向內的緩坡, 一個完滿的圓形突兀地出現在這座“聖所”之中, 成為了本應該不規則的中心, 緩坡中央則是一棟仍然保留著整體輪廓的倒三角型建築，似乎浮於地表的那部分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外殼，而被緩坡所包圍的、地下的那些面積, 才是真正的核心之處。
在厄洛斯點出來這座“聖所”的真實來源以後, 餘月愈發覺得這個結論相當靠譜：老家最喜歡這種奇奇怪怪的未來式反重力建築了，要做到風格如此統一, 倒還真的不多見。
餘月偏過頭，接上了厄洛斯的話：“怎麽了？”
厄洛斯在精神頻道中解釋道：“餘月，你還記得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夢魔嗎？”
“當然, 難道其中有著差別？”
“是的。”
漂浮的白色圓球點了點：“每一只夢魔，或者說，也許是不同階段的夢魔, 它們進行‘同化’的方式似乎並不相同。”
“不是被我們殺了的那一只, 而是禦靈局正在清掃著影響人族高層思維的寄生蟲的罪魁禍首。”
它趁著餘月和眾靈補給的時間解釋道：“這些魚人的破碎精神體中解析出來的東西就是很類似的東西，沒有自主意識，或者說，這些寄生蟲會吞噬原體的自主意識, 同原體的觀念結合，變得越來越極端，逐漸消失理性的認識與屬於原體的思維方式。”
“這些魚人因為智慧非常少, 所以寄生蟲的發育並不理想，它們的攻擊沒有章法，只是單純在強度上比較突出。”
“而那些海族的被寄生體則豐富得多，它們汲取著原體的智慧，逐漸成為了起點相同，但結果完全不同的‘個體’。”
餘月想起了來時看到的兩種不同的敵人，海族的被寄生體更狡詐，會使用各種計策，還會用記憶去騙她，試圖說服她自己沒有問題，可以直接歸族。
要是沒有往生，自己還真不好確認。
“而問題就出在這裏。”
厄洛斯聲音有些嚴肅：“當這些‘寄生體’紮根得足夠久，二者之間將會難以區分真正的區別。“
“而在雪華遇到的那只想要成為‘本體’的夢魔，似乎並不是由天外的夢魔直接分化的分身。”
“而現在我們追尋的，不出意料的話，正是那道直接分化的，極大可能帶著霍嵐剩餘部分的精神體、與這些被影響了的海族和魚人同源的分身。”
“這讓我有些擔憂：”
“霍嵐，真的撐得住嗎？”
“...”
餘月閉了閉眼，沒有正面回答厄洛斯的猜測。
“去看看吧。”
此刻，為了應對這些煩擾無比的混亂規則，她將自己黏黏糊糊的精神體與時凝的規則相連，在身體的外側形成了一圈靜謐的“殼”。
餘月並沒有像大部分能夠抵達這個高度的人族一樣，選擇將“規則”融於己身，而是巧妙地運用了自己擁有的那塊鏈接著老家的神秘晶石，作為精神體與規則之間的媒介，達成了類似“融合”的效果。
各種奇特的、微弱的但暴躁的規則不斷沖擊著餘月的身體，卻在即將觸及她肉身的時候被時凝的“凝滯”規則強行停止。
她感受著這些來自紊亂規則的阻擋，毫不猶豫道：“如果霍嵐有救，就帶回去，如果沒救，就給龍尊帶回去一個答案。”
“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全部，一切就看那位將軍自己了。”
說罷，便毫不猶豫地拍動腿部，游入“海族之王”應該身處的建築之中。
．．．
倒懸的三角有些虛弱地紮入大地，如同隨處可見的、漂泊而堅韌的海草，但真的進入了這座建築之後，那些出現在視線之中，深埋於地的部分卻完整得令人感慨。
而在塑像的身側有一個巨大的空洞，依照著厄洛斯擁有的資料，餘月可以勉強認出這個空洞原本的作用：這曾是一座磁懸浮平臺，可以運送想要通過輔助手段，運用人造子宮的兩位培育者去到相應的樓層。
星星點點的生物熒光從空洞之中泛出，在缺乏光照的“聖所”，海族硬生生構造了一系列幾近於完整的生態系統，從而代替了人類曾經使用的“電能”。
沒有了磁懸浮平臺，可這個空洞依然承擔著聯通的使命，只不過，現在生存於此的生靈並不需要額外的力量，便能在這個世界之中進行懸浮。
“餘月，內部檢測到了相關層數的塌陷，而海族之王所在的地方正是這座胚胎苗圃的中間層。”
厄洛斯的聲音傳來，餘月看向黑沈沈的空洞，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煦雷好奇地抓住了一只散發著熒光的五角形禦靈【星瑩瑩】，這種禦靈的行動緩慢，但繁殖力強，智力較少，常常以生長的海草為食，它用爪子用力拍了拍這顆海底的小星星，得到了一陣有些削弱的閃爍。
往生的陰影纏上餘月的機甲腿部：“請小心，夢魔不止可以操控海族。”
“月，這座建築是你的世界裏擁有的東西嗎？”
時凝好奇地抓著煦雷的毛，同大貓貓一起在前方探路：“可是這座建築的時間基準是和這個世界一樣的。”
“這座建築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二者的時間線重疊，而發生重疊的瞬間，已經太過久遠，得有近千年，追溯也沒什麽意義。”
聲音清脆，伴隨著厄洛斯的陣陣掃描，淡藍色的精神力極快地掃過目之可及的一切，時凝的聲音在空洞之中不斷碰撞著，引發了好聽的回響。
“但我擁有的那個世界卻是過去。”
“是的。”
時凝歪了歪腦袋：“但也許，這只是一部分。”
“月，你擁有的不一定是全部，火種的形式多樣，我們無法知曉你擁有那個特殊的世界是否是全部t的‘火種’，即使是單純的核心，也足夠龐大。”
“況且，你擁有的層次很顯然要更高。”
餘月點了點頭當做回答，她們伴隨著水流的湧動一路向下，壓抑、寧靜，即使一路上有著很多其他種類的禦靈伴隨，但她分明感受到了其中的僵硬。
即便是再微小的禦靈，往生也在它的身體中也發現了夢魔改動的痕跡。
終於，在黑霧的毀滅與厄洛斯的引領之下，她們穿越了那座不斷向下的井，來到了目標所在地的【中間層】。
雖然之前就想象過這座在她的世界中被稱為“胚胎苗圃”的建築可能會是什麽樣，但根本沒進去過的餘月還是為眼前看到的景象驚訝了一瞬：
尚且完好的柱形培育倉整齊地陳列在房間的四周，中間直立著一個身形巨大的海族，幾乎要與寬闊的天花板齊平，它的下半身同餘月先前看到的其他海族不同，不是魚尾，而是極粗的腕足，散亂地鋪在整層地板上，灰色的霧氣不詳地縈繞在海族的周圍，地面上四散著一些圓形的艙體，艙體中有著濃霧不斷滾動。
倫理問題在一次次階級的沖擊與政權的更疊之中被沖刷得逐步下滑，到了餘月的那個時代，人類早已擯棄了原本的“劣質基因”，尤其是那些做得起苗圃技術的上層人，他們“本就完美”，又如何能夠接受自己擁有一個“不完美”的後代呢？
馬爾蒂瓦克並不會在意這些微小的細節，只要人類正在做出的選擇是完全由人類決定，那麽，這便是最正統的“人類”。
她在意的也許只是人類的存續，是否畸形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這些肉團便是人類雙方提供了相關基因，進行結合之後所誕生的胎卵，培養倉中儲藏的“優質基因”會在胚胎發育的過程中逐步與其融合，致使這些胎卵逐步成為培育者們希望自己的後代擁有特質的模樣。
至於為什麽餘月對走入這棟建築極為反感，那是因為，每一次苗圃的啟動，其實都是一次“實驗”。
一次只允許得到一個成功的結果，不在意中途“耗費”的實驗。
但生命本就無常，思想的產生更是難以預測，苗圃中結出的果不會永遠令人滿意。
而在這時，人類便會假惺惺地拾起那些已經被拋卻的倫理與道德，美名其曰“人權”，將生的權利賦予那些失敗品，但永遠地奪走了他們的“生活”。
下城區的大部分“原住民”就是這樣來的。
想到這裏，她嫌惡地看著培養倉中已經初具人形的胚胎，咂了咂舌。
這是什麽苗圃，這分明人類自由不存的惡證。
但餘月沒有放任自己的思緒游離太久，她沒忘了自己正在面對著什麽，而愈發暴烈的規則碰撞也在時刻提醒著她這一點。
“餘月，海族之王的生命波動似乎相當平穩。”
“母親，胚胎之上有著大量夢魔的痕跡，往生在清除了。”
“月，小心些，這裏的時間規則相當紊亂，這裏不只有現在。”
“王，我不懂，這裏的‘變化’是向前的。”
四小只在精神頻道中有序地嘰裏呱啦著，但身體上的動作卻是一點沒慢，厄洛斯直接化作機甲的形態，提前進入了備戰模式；往生的陰影已經開始飄向那些不詳的灰霧；煦雷尾部的垂體不斷在這片地域中種植著“雷脈”，細微的電流甚至喚起了這座建築老舊的電路系統，原本陰暗的房間瞬間明如白晝，不知道沈寂了多久的培養倉重新開始了運轉；時凝則是努力穩定著這片區域的“規則混亂”之首。
白光照亮了房間中的每一個角落，餘月這才發現，有些培養倉似乎已經破裂，而碎片掉落的方向，竟然是從內往外的！
視線回縮，餘月開始琢磨到底要如何解決面前的A+級海族了。
看著嚇人，但除了令人煩躁的規則波動之外，也許沒那麽難殺？
能有機會用新的機甲形態嗎，還有，煦雷的進化材料也沒見著蹤影啊。
人族哪裏會有那麽好心，派出自家的天才，只是為了去解決一個關系不好的異族裏面的內部事務？
不補刀就不錯了，至於交涉時候答應的“拯救”......
自然是為了安撫海族而說的謊言。
“餘月。”
厄洛斯的令人安心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飄飛的思緒：“數據已經收集完畢。”
“往生已經將周圍的夢魔殘留處理完畢，可以準備動手了。”
沒有過多浪費這個極佳的時機，餘月毫不猶豫地開始了清除的行動。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四小只紛紛對著這只不知死活的海族用出了最為狂暴的攻擊：
混沌的球狀閃電自煦雷的嘴中吐出，不斷釋放著暴烈的能量，摧拉枯朽地毀滅著屬於舊時人類的罪證，房間中的一切都強烈地震動了起來，包括那些包裹著不明武器的球艙。
球狀閃電慢慢悠悠地飄到了海族的腕足上，直徑足有一米多的閃電團竟然只能堪堪破壞一只腕足，然而，雷電隨著腕足生長的方向不斷攀附，延伸向海族那類人的上半身軀。
一陣焦糊味傳來，看似堅韌無比的腕足竟然被電得掉了一大截，海族的眼皮動了動，終於有了點反應。
而後，是時凝“溫柔”的攻擊。
一瞬間，無數冰棱橫飛，一根接一根地釘入海族腕足之中，淺紅色的血液飛濺，而被強行紮入身體之內的規則幾乎是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停滯了腕足之上的生命痕跡，至此，海族之王距離八爪魚成為無爪魚又進了一步。
似乎是因為遭受了能夠喚起保護意識的攻擊，海族之王的眼睛睜開，奇怪的是，它的眼神並沒有餘月所預料的、本應被夢魔控制的“僵硬”，反而透露出了一種...激動？
海族之王擡起頭，白色的眼睛追隨著餘月的身影，似乎有些不敢確認。
“我真正地看見您了。”
“原來這裏就是我的終點。”
平靜的聲音帶著對解脫的渴望，精神力波動的傳達十分急切，往生已經先一步控制著自己的陰影，阻擋著來自夢魔的反擊。
而那位海族的眼裏好似只有餘月，它瘋狂地吐露著信息，不斷地傳遞著些什麽：
“世界終將向您靠攏，您會需要這句話的：迷霧將從魚人開始彌漫，這座失落的城市之中還留有現在不能察覺的信息。”
時凝的耳朵動了動，它似乎從這句朦朧的話語之中嗅到了些非常重要信息，擡起頭望向海族。
陰影沒能完全籠罩住濃霧的逸散，潛藏於此地的夢魔順滑地侵入了海族之王的身軀之內，靈活與機敏瞬間從睿智的海族身上消失，只餘留下了可悲的僵硬。
“嘖。”
餘月擡起頭，望向站起身的龐然大物。
腕足不斷抽打著周圍的瓶瓶罐罐，積攢的夢魔能量終於匯合，海族之王的面龐之上露出了一個極為戲謔的、熟悉的大笑。
熟悉的夢力波動傳來，厄洛斯翻譯了來自夢魔的語言。
“好久不見。”
“真可惜，現在，你就要死在這裏了。”
“可笑。”
餘月感受著愈發混亂的規則，不緊不慢地將精神體與厄洛斯連接，沒有給這位駕駛著海族之王的夢魔反應的機會，她微微低頭，機械零件組成的駕駛艙內聲音清脆。
“你知道我殺過多少只夢魔嗎？”
能量匯聚，陰影蔓延，時間凝滯，雷霆炸響，餘t月的語氣極為不屑，高大的機甲睨向自己的敵人，用炮口對準了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夢魔：
“你將成為其中最沒特色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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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更了2k5[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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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已經來到了那座奇特建築的門口, 周圍的地形呈現一個向內的緩坡, 一個完滿的圓形突兀地出現在這座“聖所”之中, 成為了本應該不規則的中心, 緩坡中央則是一棟仍然保留著整體輪廓的倒三角型建築，似乎浮於地表的那部分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外殼，而被緩坡所包圍的、地下的那些面積, 才是真正的核心之處。
在厄洛斯點出來這座“聖所”的真實來源以後, 餘月愈發覺得這個結論相當靠譜：老家最喜歡這種奇奇怪怪的未來式反重力建築了，要做到風格如此統一, 倒還真的不多見。
餘月偏過頭，接上了厄洛斯的話：“怎麽了？”
厄洛斯在精神頻道中解釋道：“餘月，你還記得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夢魔嗎？”
“當然, 難道其中有著差別？”
“是的。”
漂浮的白色圓球點了點：“每一只夢魔，或者說，也許是不同階段的夢魔, 它們進行‘同化’的方式似乎並不相同。”
“不是被我們殺了的那一只, 而是禦靈局正在清掃著影響人族高層思維的寄生蟲的罪魁禍首。”
它趁著餘月和眾靈補給的時間解釋道：“這些魚人的破碎精神體中解析出來的東西就是很類似的東西，沒有自主意識，或者說，這些寄生蟲會吞噬原體的自主意識, 同原體的觀念結合，變得越來越極端，逐漸消失理性的認識與屬於原體的思維方式。”
“這些魚人因為智慧非常少, 所以寄生蟲的發育並不理想，它們的攻擊沒有章法，只是單純在強度上比較突出。”
“而那些海族的被寄生體則豐富得多，它們汲取著原體的智慧，逐漸成為了起點相同，但結果完全不同的‘個體’。”
餘月想起了來時看到的兩種不同的敵人，海族的被寄生體更狡詐，會使用各種計策，還會用記憶去騙她，試圖說服她自己沒有問題，可以直接歸族。
要是沒有往生，自己還真不好確認。
“而問題就出在這裏。”
厄洛斯聲音有些嚴肅：“當這些‘寄生體’紮根得足夠久，二者之間將會難以區分真正的區別。“
“而在雪華遇到的那只想要成為‘本體’的夢魔，似乎並不是由天外的夢魔直接分化的分身。”
“而現在我們追尋的，不出意料的話，正是那道直接分化的，極大可能帶著霍嵐剩餘部分的精神體、與這些被影響了的海族和魚人同源的分身。”
“這讓我有些擔憂：”
“霍嵐，真的撐得住嗎？”
“...”
餘月閉了閉眼，沒有正面回答厄洛斯的猜測。
“去看看吧。”
此刻，為了應對這些煩擾無比的混亂規則，她將自己黏黏糊糊的精神體與時凝的規則相連，在身體的外側形成了一圈靜謐的“殼”。
餘月並沒有像大部分能夠抵達這個高度的人族一樣，選擇將“規則”融於己身，而是巧妙地運用了自己擁有的那塊鏈接著老家的神秘晶石，作為精神體與規則之間的媒介，達成了類似“融合”的效果。
各種奇特的、微弱的但暴躁的規則不斷沖擊著餘月的身體，卻在即將觸及她肉身的時候被時凝的“凝滯”規則強行停止。
她感受著這些來自紊亂規則的阻擋，毫不猶豫道：“如果霍嵐有救，就帶回去，如果沒救，就給龍尊帶回去一個答案。”
“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全部，一切就看那位將軍自己了。”
說罷，便毫不猶豫地拍動腿部，游入“海族之王”應該身處的建築之中。
．．．
倒懸的三角有些虛弱地紮入大地，如同隨處可見的、漂泊而堅韌的海草，但真的進入了這座建築之後，那些出現在視線之中，深埋於地的部分卻完整得令人感慨。
而在塑像的身側有一個巨大的空洞，依照著厄洛斯擁有的資料，餘月可以勉強認出這個空洞原本的作用：這曾是一座磁懸浮平臺，可以運送想要通過輔助手段，運用人造子宮的兩位培育者去到相應的樓層。
星星點點的生物熒光從空洞之中泛出，在缺乏光照的“聖所”，海族硬生生構造了一系列幾近於完整的生態系統，從而代替了人類曾經使用的“電能”。
沒有了磁懸浮平臺，可這個空洞依然承擔著聯通的使命，只不過，現在生存於此的生靈並不需要額外的力量，便能在這個世界之中進行懸浮。
“餘月，內部檢測到了相關層數的塌陷，而海族之王所在的地方正是這座胚胎苗圃的中間層。”
厄洛斯的聲音傳來，餘月看向黑沈沈的空洞，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煦雷好奇地抓住了一只散發著熒光的五角形禦靈【星瑩瑩】，這種禦靈的行動緩慢，但繁殖力強，智力較少，常常以生長的海草為食，它用爪子用力拍了拍這顆海底的小星星，得到了一陣有些削弱的閃爍。
往生的陰影纏上餘月的機甲腿部：“請小心，夢魔不止可以操控海族。”
“月，這座建築是你的世界裏擁有的東西嗎？”
時凝好奇地抓著煦雷的毛，同大貓貓一起在前方探路：“可是這座建築的時間基準是和這個世界一樣的。”
“這座建築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二者的時間線重疊，而發生重疊的瞬間，已經太過久遠，得有近千年，追溯也沒什麽意義。”
聲音清脆，伴隨著厄洛斯的陣陣掃描，淡藍色的精神力極快地掃過目之可及的一切，時凝的聲音在空洞之中不斷碰撞著，引發了好聽的回響。
“但我擁有的那個世界卻是過去。”
“是的。”
時凝歪了歪腦袋：“但也許，這只是一部分。”
“月，你擁有的不一定是全部，火種的形式多樣，我們無法知曉你擁有那個特殊的世界是否是全部t的‘火種’，即使是單純的核心，也足夠龐大。”
“況且，你擁有的層次很顯然要更高。”
餘月點了點頭當做回答，她們伴隨著水流的湧動一路向下，壓抑、寧靜，即使一路上有著很多其他種類的禦靈伴隨，但她分明感受到了其中的僵硬。
即便是再微小的禦靈，往生也在它的身體中也發現了夢魔改動的痕跡。
終於，在黑霧的毀滅與厄洛斯的引領之下，她們穿越了那座不斷向下的井，來到了目標所在地的【中間層】。
雖然之前就想象過這座在她的世界中被稱為“胚胎苗圃”的建築可能會是什麽樣，但根本沒進去過的餘月還是為眼前看到的景象驚訝了一瞬：
尚且完好的柱形培育倉整齊地陳列在房間的四周，中間直立著一個身形巨大的海族，幾乎要與寬闊的天花板齊平，它的下半身同餘月先前看到的其他海族不同，不是魚尾，而是極粗的腕足，散亂地鋪在整層地板上，灰色的霧氣不詳地縈繞在海族的周圍，地面上四散著一些圓形的艙體，艙體中有著濃霧不斷滾動。
倫理問題在一次次階級的沖擊與政權的更疊之中被沖刷得逐步下滑，到了餘月的那個時代，人類早已擯棄了原本的“劣質基因”，尤其是那些做得起苗圃技術的上層人，他們“本就完美”，又如何能夠接受自己擁有一個“不完美”的後代呢？
馬爾蒂瓦克並不會在意這些微小的細節，只要人類正在做出的選擇是完全由人類決定，那麽，這便是最正統的“人類”。
她在意的也許只是人類的存續，是否畸形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而這些肉團便是人類雙方提供了相關基因，進行結合之後所誕生的胎卵，培養倉中儲藏的“優質基因”會在胚胎發育的過程中逐步與其融合，致使這些胎卵逐步成為培育者們希望自己的後代擁有特質的模樣。
至於為什麽餘月對走入這棟建築極為反感，那是因為，每一次苗圃的啟動，其實都是一次“實驗”。
一次只允許得到一個成功的結果，不在意中途“耗費”的實驗。
但生命本就無常，思想的產生更是難以預測，苗圃中結出的果不會永遠令人滿意。
而在這時，人類便會假惺惺地拾起那些已經被拋卻的倫理與道德，美名其曰“人權”，將生的權利賦予那些失敗品，但永遠地奪走了他們的“生活”。
下城區的大部分“原住民”就是這樣來的。
想到這裏，她嫌惡地看著培養倉中已經初具人形的胚胎，咂了咂舌。
這是什麽苗圃，這分明人類自由不存的惡證。
但餘月沒有放任自己的思緒游離太久，她沒忘了自己正在面對著什麽，而愈發暴烈的規則碰撞也在時刻提醒著她這一點。
“餘月，海族之王的生命波動似乎相當平穩。”
“母親，胚胎之上有著大量夢魔的痕跡，往生在清除了。”
“月，小心些，這裏的時間規則相當紊亂，這裏不只有現在。”
“王，我不懂，這裏的‘變化’是向前的。”
四小只在精神頻道中有序地嘰裏呱啦著，但身體上的動作卻是一點沒慢，厄洛斯直接化作機甲的形態，提前進入了備戰模式；往生的陰影已經開始飄向那些不詳的灰霧；煦雷尾部的垂體不斷在這片地域中種植著“雷脈”，細微的電流甚至喚起了這座建築老舊的電路系統，原本陰暗的房間瞬間明如白晝，不知道沈寂了多久的培養倉重新開始了運轉；時凝則是努力穩定著這片區域的“規則混亂”之首。
白光照亮了房間中的每一個角落，餘月這才發現，有些培養倉似乎已經破裂，而碎片掉落的方向，竟然是從內往外的！
視線回縮，餘月開始琢磨到底要如何解決面前的A+級海族了。
看著嚇人，但除了令人煩躁的規則波動之外，也許沒那麽難殺？
能有機會用新的機甲形態嗎，還有，煦雷的進化材料也沒見著蹤影啊。
人族哪裏會有那麽好心，派出自家的天才，只是為了去解決一個關系不好的異族裏面的內部事務？
不補刀就不錯了，至於交涉時候答應的“拯救”......
自然是為了安撫海族而說的謊言。
“餘月。”
厄洛斯的令人安心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飄飛的思緒：“數據已經收集完畢。”
“往生已經將周圍的夢魔殘留處理完畢，可以準備動手了。”
沒有過多浪費這個極佳的時機，餘月毫不猶豫地開始了清除的行動。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四小只紛紛對著這只不知死活的海族用出了最為狂暴的攻擊：
混沌的球狀閃電自煦雷的嘴中吐出，不斷釋放著暴烈的能量，摧拉枯朽地毀滅著屬於舊時人類的罪證，房間中的一切都強烈地震動了起來，包括那些包裹著不明武器的球艙。
球狀閃電慢慢悠悠地飄到了海族的腕足上，直徑足有一米多的閃電團竟然只能堪堪破壞一只腕足，然而，雷電隨著腕足生長的方向不斷攀附，延伸向海族那類人的上半身軀。
一陣焦糊味傳來，看似堅韌無比的腕足竟然被電得掉了一大截，海族的眼皮動了動，終於有了點反應。
而後，是時凝“溫柔”的攻擊。
一瞬間，無數冰棱橫飛，一根接一根地釘入海族腕足之中，淺紅色的血液飛濺，而被強行紮入身體之內的規則幾乎是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停滯了腕足之上的生命痕跡，至此，海族之王距離八爪魚成為無爪魚又進了一步。
似乎是因為遭受了能夠喚起保護意識的攻擊，海族之王的眼睛睜開，奇怪的是，它的眼神並沒有餘月所預料的、本應被夢魔控制的“僵硬”，反而透露出了一種...激動？
海族之王擡起頭，白色的眼睛追隨著餘月的身影，似乎有些不敢確認。
“我真正地看見您了。”
“原來這裏就是我的終點。”
平靜的聲音帶著對解脫的渴望，精神力波動的傳達十分急切，往生已經先一步控制著自己的陰影，阻擋著來自夢魔的反擊。
而那位海族的眼裏好似只有餘月，它瘋狂地吐露著信息，不斷地傳遞著些什麽：
“世界終將向您靠攏，您會需要這句話的：迷霧將從魚人開始彌漫，這座失落的城市之中還留有現在不能察覺的信息。”
時凝的耳朵動了動，它似乎從這句朦朧的話語之中嗅到了些非常重要信息，擡起頭望向海族。
陰影沒能完全籠罩住濃霧的逸散，潛藏於此地的夢魔順滑地侵入了海族之王的身軀之內，靈活與機敏瞬間從睿智的海族身上消失，只餘留下了可悲的僵硬。
“嘖。”
餘月擡起頭，望向站起身的龐然大物。
腕足不斷抽打著周圍的瓶瓶罐罐，積攢的夢魔能量終於匯合，海族之王的面龐之上露出了一個極為戲謔的、熟悉的大笑。
熟悉的夢力波動傳來，厄洛斯翻譯了來自夢魔的語言。
“好久不見。”
“真可惜，現在，你就要死在這裏了。”
“可笑。”
餘月感受著愈發混亂的規則，不緊不慢地將精神體與厄洛斯連接，沒有給這位駕駛著海族之王的夢魔反應的機會，她微微低頭，機械零件組成的駕駛艙內聲音清脆。
“你知道我殺過多少只夢魔嗎？”
能量匯聚，陰影蔓延，時間凝滯，雷霆炸響，餘t月的語氣極為不屑，高大的機甲睨向自己的敵人，用炮口對準了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夢魔：
“你將成為其中最沒特色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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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更了2k5[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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