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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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邱園最後到底沒走成,不過第二天也沒讓鐘應送,她執意要一個人打車過去,鐘應也拗不過。

蘇俞在賓館左等又等沒等到她,第二天見到她不免打趣,她隨口一問:“莫不是露水情緣?”

她知道邱園不太愛跟別人提自己的事,所以這麽問純屬開玩笑,沒想要她回答,沒想到邱園居然笑了,有點兒害羞地搖頭:“不是,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蘇俞大為驚訝,一是知道邱園才剛剛離婚,二是她哥蘇勉還有點兒喜歡邱園,想追求她來著。

邱園刻意不去註意蘇俞的反應,她知道真正的接受是不在意,但現階段她做不到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她只能先把自己的內心立住,別動搖。

邱園和蘇俞一起去了展會。人果然要走出來,不走出來她都不知道全球頂尖的高精度數控機床原來已經發展到了那種技術。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在展會上看見各大航空航天與醫療都與自己目前從事的職業有關,忽然覺得自己誤打誤撞的職業前景似乎很有趣。

即使接觸不到核心,她也四處做筆記,留聯系方式,總而言之先鍛煉臉皮,混臉熟混經驗。

短短一段時間內,她的生活出現了兩個天翻地覆的變化,可即便如此,沈浸在忽然變得明朗的職業前景中時,邱園感到對生活全然的掌控,無論生活如何異變,她有了想用心培植的錨點。

一回廠,廠子就派她出去學習,主要是未市本地,外地也有。

陳國豐和陳巍把邱園的變化看在眼裏,感慨一段糟糕的人際關系對人的荼害之大,慶幸邱園終於脫離。

或許還有一點別的原因,陳國豐和陳巍看破不說破,邱園偶爾用手機邊打字邊笑時,陳國豐會玩笑般問跟誰發消息呢,邱園也不避諱,直接說鐘應的名字。

說不擔心是假的,但陳國豐出於一種奇異的、只希望女兒過得好的心態,選擇什麽都不過問。

邱園忙,鐘應也忙,兩個人有時一不見就是一個月。邱園有時想,可能之前種種曲折也有它的用處,起碼長達一個月的分離不會疏離兩個人,他們適應良好。

......

“吃飯別看手機。”

天冷了,邱園不願意去擠廠裏食堂,一日三餐都愛回家吃,現在邊吃鍋貼,邊看手機。

“沒看,”她含糊答,“學英語呢。”

說著她摁開讀音,一道機械女聲念出一串英文。

“學英文幹啥。”

“下午要見一個外國來的技術團隊。”

“那也吃完再看,天天這樣對消化不好。”

“哎呀。”邱園撒嬌。

話一出口,陳國豐仿佛恍然回到從前,他還跟上學時候一樣督促邱園不要變吃東西邊寫作業,邱園也跟個學生一樣,孩子氣耍賴。他佯裝要把醋碟油碟都拿走的動作停下來,笑笑,就這樣吧。

邱園快速吃完,收拾碗碟洗手,又把頭發紮起來,背著包就出門了。

廠裏很重視今天來的團隊,兩位主任和技術主任都齊上場,邱園和辦公室裏另一位同事陪同。

技術交流會開完,剩下的就是較為隨意的交流,對方隊伍裏有個技術師是史簡的朋友,叫艾米,會說幾句中文,和樂意跟邱園聊天。

“你叫邱...園?”艾米的發音還比較生澀。

“對,邱,園。”邱園一字一頓地重覆。

“哪兩個字?”

“邱,左邊一個山丘的丘,右邊一個耳刀旁,園,花園的園。”她邊解釋,邊用手機打出這兩個字。

艾米喃喃跟念了兩句,忽然想起什麽:“你知不知道,Kew Garden”

邱園搖頭,艾米便也拿出手機,檢索後把手機給她看。

“我們英國有一個很有名的植物園,叫kew garden,中文譯名恰好就是’邱園’這兩個字。”

邱園反應過來:“植物園譯名和我的名字一樣?”

艾米搜索了一下,點頭:“聽說你們中國人取名都有特殊含義,是你父母有意為之,還是這是一個美麗的巧合?”

“我覺得是巧合,我母親喜歡我名字裏的‘園’這個字,不過剛好,‘園’這個字在中文裏就有garden,花園的意思。”

雖然是巧合,邱園還是覺得新鮮,艾米滑動圖片給她看:“Kew garden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我很喜歡,看,你不光名字與它一樣,連美麗都和它很像。”

外國人誇人就是直白,邱園笑了笑,看著手機屏幕,一張張照片劃過去,看見綠油油的植被、玻璃、和煦暖陽,從圖片上看實在是個很夢幻很美的地方。

腦中有什麽忽然閃出來,她道:“我可以仔細看一下嗎?”

“of course.”

邱園拿著艾米的手機,滑動照片的速度越來越慢。

他家裏的那幅畫,是巧合嗎......他畫畫時想畫的植物園,是巧合嗎?

看到最後她把手機還回去,心中流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道:“好美。”

下班後,她拿出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又看見他留的信息,這會兒估計在忙,她就沒有打擾。

吃過晚飯,她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洗了個長長的澡,懶得吹頭,就把長頭發包在毛巾裏,人躺著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歇了一會兒,她打算起床洗點水果,邊吃東西邊學習。

就在她剛去廚房拿出水果時,隔壁響起一陣古典音樂,邱園只能聽出來裏面有鋼琴,每天的這個時候鄰居都會放一陣音樂,雖然是“噪音”,但並不難聽,邱園也沒有管過。

正洗完一只蘋果時,門鈴忽然響了,邱園想了下會是誰,陳巍有她這兒的鑰匙啊,或許有可能是蘇俞或張熙。

“來了。”她甩了甩手就去開門。

門開後卻楞住。

他靠在門上,就那麽看著她,也不說話,看著看著,眼裏的笑意愈深。

邱園墊腳擁抱的瞬間,他先彎腰,將她攬入懷中。

她埋著聲音:“怎麽忽然過來。”

“想你了。”

意識到手還滴答著水,她抱了一會兒就要放開,鐘應不放人,大手還攔著她的腰。

目光灼灼,情意如蜜一般流出,盡數流入她的眼睛。原來幸福可以表達得如此直接。

她把人拉進門,忽然想逗他:“怎麽不親我。”

他直勾勾看著她:“沒看夠。”

邱園墊腳主動親他,很快分開。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什麽,她覺得他的臉好像有點發紅,不禁好笑:“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一說情話就臉紅的靦腆小夥。”

他楞了下,看著她的眼睛:“年輕的時候?”

邱園笑著,故意“嗯”了聲。

他的臉低下來,吮吸她的嘴唇:“我老了?”

她斷斷續續回應:“畢竟比我老。”

他忽然停了,眼中似乎真有點兒受傷,邱園起初還不信,還在辨別他是不是在裝可憐。

下一瞬,他忽然咬了下來,先是下巴,然後是嘴唇,撬開牙關長驅直入,帶起她往後退,動靜不小,邱園嗔了句:“我這裏隔音不好——”

話沒說完就被人托住臀抱了起來。

接下來的走勢她已經沒精力去註意了,全副精力都被他侵占,她之前從沒嘗試過被人抱著的姿勢,只能纏緊他的腰,承受他的強勢掠奪。

他倒是悠閑,抱著她走,換著地方壓,每換一個地方,都要問她“隔音怎麽樣”,在忽大忽小的古典樂聲裏,她恨他恨得不行,只能低頭咬他的肩膀。

樂聲悠揚,婉轉,她的世界也天旋地轉,像浮動在水面上。

最後她捧著他的臉,從上到下小鳥啄人一樣親他,哄他說他不老,他才把人放到床上。

入了夜,她只開一盞不甚亮的床頭燈,被他抱著。他側躺著,一只手枕著,將她圈住,專註地看她,意猶未盡地低頭親她。

“怎麽過來的。”

“飛機。”

“什麽時候走?”

“不走了。”

“不走了?”她側身看他,被他親得眨眼。

“不走了。”

他不是為了一個人就不管不顧的人,他的事業他有數,邱園倒是無話可說。

“你家裏的畫,你很喜歡嗎?”

他停頓一瞬,邱園也看他,主動親親他的鼻尖,他或許看出了她眼中的情緒。

吻重新落回嘴唇,綿長溫柔,情欲之外的珍重。

“喜歡。”

“那怎麽不帶去杭州?”

“以為沒機會了。”

她笑著,把腦袋拱進他胸前,聲音帶點兒嗡,“有多喜歡?”

他摸著她的長發,思索著。

“喜歡到,看見花、看見樹、看見太陽就會想起她,春天到了回想起她,夏天到了也是,秋天冬天,都是。”

邱園的手臂環緊他。

視線暗暗的,天色越來越看不清,但是兩個人偎在一起,像漂泊在無盡大海上的一具小舟,四周都從眼前退開,他只能看到她,只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如夢境一樣不真實。

“‘邱園’,你去過嗎?”

“去過。”

“除了英國,還去了哪裏?”

“只去了英國。”

她仰頭看他,下巴擱在他胸前。“怎麽沒去歐洲轉一轉?”

“不想去。”

一句為什麽悶在胸口,邱園沒有問。

“那去英國,去哪裏玩了?”

“只去了兩個地方。”

“兩個?”

“嗯,一個是給你買項鏈,另一個,是去了‘邱園’。”

她鼻子有點酸,像是明知故問,“怎麽不去別的地方。”

他的手掌撫在她微蜷起來的小腿上,“冷不冷?”

她搖頭,堅持問:“怎麽不去別的地方?”

他把她抱得更緊,“看不到,不想去,滿腦子都是你。”

“…真是死心眼。”

“幸好是死心眼。”手掌撫摸在小腿上,落下安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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