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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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你以前...沒有學過畫畫嗎?”邱園放慢筆觸,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林盛鳴從小就跟著名家學繪畫,一度準備拿藝術當飯吃,根據邱園對林父的了解,他一向對兩個兒子一視同仁,既然那麽註重培養林盛鳴,應該也會送鐘應一道學畫吧。

“學過。”他低頭,唇角微微勾起,“沒有堅持下來。”

這麽一說邱園猛地想起她之前問過林盛鳴這個問題,林盛鳴說大哥剛到他們家的那兩年精神狀況都不是太好,甚至休了兩年學才慢慢恢覆過來。

“沒事,沒有這個愛好還可以有別的嘛。”

茂茂畫了一會兒總算是玩盡興了,揉眼睛就代表困了,鐘應把她抱進房,哄睡後很快出來。

邱園也該走了,鐘應道:“我送你。”

“不用,家裏還有小孩。”

“就一會兒不要緊。”

“嗯。”邱園看他,“懿青最近比較忙?”

“對,聽說接了個大業務。我過段時間也要長住杭州,也想多陪陪茂茂。”

長住杭州,邱園張了張嘴想問,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最近工作順利嗎?”他問。

“挺好的,我很喜歡。”

“那就好。”

本想著送到樓門就可以了,不知不覺他就陪著她走到小區外面。今晚難得有這樣清爽的空氣,花叢中草木的淡香絲絲縷縷漫過鼻尖。他們隔著半臂寬的間距,影子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

走到小區門口,她想說“你回去吧”,忽然有人輕輕拍了下她的肩,一道驚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邱園,是你?”

聲音有些耳熟,邱園扭頭,對上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是她高中同學王千峰,畢業這麽多年他們再沒見過面,今天屬實是意外。

王千峰是班長,高考之後邱園就跟班裏的同學大都斷了聯系。王千峰一直好奇她怎麽了,後來聽說邱園很早就結婚了,還嫁了個集團老總的兒子,於是同學間就有風言風語說她高嫁後瞧不起人,也有人說是她太驕傲了,一心想讀書結果還不是早早嫁為人妻。

“好久不見啊,這麽些年組織同學聚會你都不來,怎麽,把老同學都忘了?”

邱園尷尬地笑笑:“沒有,太忙了而已。”

王千峰好奇的目光將她從頭掃到尾,邱園不用想也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那班長我先走了。”

王千峰眼睛朝她身後擠擠:“不給我介紹下林總?”

邱園回頭看鐘應,他在一邊靜靜等著,沒有看他們。

她索性走過去,向王千峰介紹:“這是我朋友。”

“哦哦,朋友。”王千峰朝看過來的鐘應點點頭。

邱園此刻並不想跟他敘舊,邁步朝外走去,誰知道王千峰也朝外走,又跟上她,講些不溫不熱的話打發時間。

邱園因此沒顧上跟鐘應說聲再見。

“沒想到幾年沒見,你倒成了大忙人啊,不像我,才從學校出來,什麽社會經驗也沒有。”

邱園客套:“研究生是高學歷人群,知識精英。”

“看你說的,哪有那麽玄乎,出來一投簡歷,還不是回聲慘淡。現在這個社會啊,根本不看文憑,資源、經歷、人脈才是最重要的,會讀書又能怎樣,還不是得有個好爹好媽?”

邱園張望著看向公交車的方向,怎麽還不來,她真的不想同他寒暄了。

“不說我了,這林氏集團兩年發展得越來越好了,恭喜你。”

邱園不說話,懶得理他。

“不瞞你說,我大學主修的就是金融。”

“車來了,我先走了。”邱園回頭朝他道,說罷快步迎向公交車,坐穩時才顧上看王千峰,他站在原地一直沒動。

邱園努力在記憶中拼湊王千峰高中時的樣子,納悶她怎麽沒早發現王千峰這個人這麽奇怪。

霓虹招牌在玻璃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隨著車身的顛簸一幀幀、向後緩緩滑去。邱園不再去想別人,閉目休息。

六月初是陳巍生日,邱園抽了一天空,回家籌備了滿滿一桌陳巍愛吃的,又去最有名的蛋糕店排隊買了個大大的奶油蛋糕。為保持這個蛋糕的完好性,邱園是忍痛打了出租車回的家。

陳巍愛吃愛玩兒,邱園每年都問她想要什麽禮物,陳巍的回答都沒變過:一桌子好吃的。

不過今年邱園還準備跟她商量些別的,那筆征遷款怎麽花,她以後怎麽打算,要是買房買到哪裏,車子又怎麽買…

日子總歸是有盼頭。

離七月越來越近,邱園咨詢過律師,律師建議先同林盛鳴協商,能協商離婚最好最方便。

邱園因此主動聯系林盛鳴,她打的是他的私人號,接電話的卻是他助理。

“您好,林夫人嗎?”

“邱園。是我,我找林盛鳴。”

“不好意思,林總現在一切對外事務都是由我來處理的,您有什麽事可以先跟我說呢。”

邱園沒介意:“哦那行,你就幫我轉達一句話就成,協議離婚吧,起訴還是太麻煩了。”

那邊好像楞了一下:“...要不您稍等,我去幫您接通林總。”

“不用了,你幫我轉達就好,謝謝了。”

邱園確實沒空跟林盛鳴扯皮,廠裏派她去隔壁城市的港口工廠參觀學習,明天就出發,大概要花上幾天。

走之前回了趟胡同,腳還沒踏入胡同,遠遠就看見一輛熟悉的汽車,駕駛位的人也看見她,下車快步朝她走來。

林盛鳴身上的藝術氣息濃厚,他自己也註重外表,搭配都是請專業團隊協助,即使現在風塵仆仆趕過來,容貌也依舊清俊得不落半分狼狽。

“我們談談吧。”

邱園一直在等這樣一個機會,等他徹底冷靜下來,等他能成熟地面對這段關系。

“好。”

天熱邱園不願意多走,就近進了一家掛著褪色布簾的小茶館,門口幾個老大爺光著膀子蹲在門檻邊殺象棋,人頭攢動處不時爆發一陣喝彩。

邱園不禁側目去看,林盛鳴也駐足望了一眼。

“以前我還陪爸一起來過呢。”

“是啊。”邱園當然記得,他第一回來邱園家裏時,邱穗把家裏裏裏外外掃了三遍,把平常不舍得換的舊的破的全換了。林盛鳴屋裏坐了一會兒,陳國豐跟抽風一樣,非要帶他出來喝茶,還要帶他來下棋,好像他是什麽狂熱棋友一樣,邱園記得自己不放心還跟了出去呢。

林盛鳴後來承認過,見邱園家長他自始至終都沒緊張過,只有陳國豐當著一眾棋友讓他出棋時,他才慌了一下,走錯了一步。

他把那一瞬的小緊張講給邱園,自以為是個樂子,邱園卻沒笑:

“見我爸媽前,真的一點兒不緊張?”

“不緊張,有什麽好緊張的。”

……

櫃臺小哥招呼著:“二位喝點兒什麽?”

“就來壺茉莉花茶吧。”邱園道,“以前我爸請你喝的就是茉莉花茶。他還納悶你一個本地人怎麽不愛喝這個呢。”

林盛鳴笑了,說不出話。

邱園繼續道:“我最近也嘗試了咖啡,到底喝不慣。”

或許他們就是不合適,從喝什麽也能看出來,邱園以前不信,結婚又不是找雙胞胎過日子,磨合不是很正常嗎,可是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婚姻真的不是兩個人的事,起碼對於他們來說。

“以前不是不願意試嗎,我怎麽說你都不試。”林盛鳴聲音也放緩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正常地聊聊天了。

“不是不願意試,我願意的,我就是怕媽和家裏阿姨笑我。”

邱園笑著回憶,眼中平和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不相幹的事情。

“是我的錯,你受了很多委屈。”

婚前他們商量好是要搬出去住的,只是林父的過世讓林盛鳴心軟,他怕羅紋一個人住著受不了,索性又繼續陪她住,邱園也答應。

只不過這樣一年又一年,她後來提出了很多次搬出去,他總是裝聾作啞,後來吵起來就說有了孩子一定搬,果然能讓邱園沈默。當時他想,家裏有保姆,又不需要邱園做家務,家裏經濟條件好她也不用工作,哪怕是不願意見羅紋,待在別墅的二樓不就好了?

他哪知道原來就是他不讓她上班,不用她幹活,才讓羅紋如此瞧不起她,她原來瞧不起她家庭條件,後來更是瞧不起她“好吃懶做”。

邱園就算出去上班,她也瞧不起她的工作,逼她回來,讓她安心生小孩。

羅紋挺神奇的,除了生育的價值外,她眼中的邱園根本別無優點別無長處。

邱園搖頭:“不說這個了。”

林盛鳴慘淡地笑了下:“現在我們的話題也只剩最後一件事了。”

邱園道:“等我過幾天回來,我們去民政局吧。”

他半天沒說話。

“邱園,我知道你不願意要經濟補償,但是就算是我對那件事的補償...”

“喝茶吧。”

邱園打斷他,顯然是不想提。

林盛鳴還想勸勸:“媽不會多說的...”

“林盛鳴,實話實說,結婚的前兩年,我確實是靠你養的,”邱園自嘲地笑笑,“沒經濟底氣,也不怪你們說我。”

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合適,邱園停頓一下,方道:“所以也請你理解,我真的不需要,只要拿到征遷款,再過幾年陳巍也開始工作,家裏就沒什麽過不去的,我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呢。”

至於那件事,邱園真的真的不想再提。

“十號吧?周二,我到時候聯系你,你記得提前排出時間,好嗎?”

邱園拎包結賬,出門前不忘道:“要是你想進去看看爸,就進去吧。”

——

四天後,邱園才從津城回家,回去的時候坐得夜班車,到家已經晚上九點了,她就近回了爸爸那兒,吃了個飯就匆匆睡下。這幾天工作量不少,在外面條件又不比家裏,邱園這一覺是準備補夠這幾天缺的睡眠的,所以吩咐陳國豐別叫她起床。

等她自然醒時,看一眼表,不算晚,十點多。

邱園在床上躺著發了會兒呆,起身出門。

“爸爸,有早飯吃嗎?”

在客廳掃了圈,不見陳國豐的身影,邱園推門去院子裏,沒見到爸爸,倒是先聽到一陣異常的嘈雜,她反應了會兒還以為是誰家放廣播或電視,再仔細一聽,聲音分明來自門外。

她沒多想,拽了拽身上隨意的白t,穿著短褲就去開了門。

一開門,忽然有無數道閃光燈朝她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黑洞洞的鏡頭和攢動的人臉從門隙裏爭先恐後地轟過來。邱園只覺眼前一白,短暫地失明了一瞬。

“請問你之前是否知道林盛鳴先生與知名女星顧晴小姐的情事嗎?”最前排的記者把錄音筆幾乎戳到她鼻尖上。

“聽說你已與林盛鳴分居長達一年,感情早就名存實亡,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出軌了?”

另一個尖銳的女聲從斜後方鉆出來。

“拖著不離婚,是不是就等著這時候拿出來逼林盛鳴凈身出戶......”

問題像冰雹一樣砸過來,邱園完全楞在原地,直到陳國豐推著輪椅奮不顧身地沖過來,在身後焦急地叫她:“邱邱!邱邱,快進來!”

陳國豐使盡渾身力氣終於把門關上,但是依舊架不住被高速連拍的攝像機捕捉了無數張照片。

一雙雙窺私的眼睛盡管被大門隔絕在外,聲音依舊綿延不絕地傳進來。足足有五分鐘,邱園站在原地,等待視線在正常的光線裏恢覆正常。

陳國豐焦急地看著女兒:“邱邱啊,你沒事兒吧?邱邱?”

“我沒事兒,爸。”邱園恢覆一瞬,朝他笑笑,嘴唇依舊煞白。

“進去緩緩吧,爸做了吃的。”

“爸,他們什麽時候過來的?”

“今早六點我出門遛彎兒就碰著了。”

邱園拿出手機瀏覽網頁,知名女星疑似做三的新聞到處都是,她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無非是林盛鳴和女星顧晴被拍到了,至於是不是媒體捕風捉影,她一時也無法判斷。

陳國豐見邱園一動不動,面色凝重,以為她是信了林盛鳴的出軌,心疼地想勸,邱園比他想象得冷靜。

“您叫陳巍過來了?”

“沒有,我這不是聯系不上外頭。”

邱園大步朝屋裏走去:“我去趟林家,您別擔心,林盛鳴就算出軌也不關我事,只是這些記者在咱家門口蹲著算怎麽回事。我去去就回,您在家待著,我把陳巍叫來陪您。”

“好好,把早飯吃了再去。”

不一會兒邱園就已經穿戴整齊,這段時間她騎自行車的時間不多,原先被曬出的那點薄紅褪得幹幹凈凈,露在衣領外的脖頸白得像覆了層細瓷,瞳仁又是極深的黑。整個人站在那裏,黑白分明,像幅線條利落的水墨畫。

邱園抓起包子兩三口吞掉,大步朝外走。

陳國豐急道:“那把臉護住點兒啊。”

陳國豐話沒喊完,邱園已經開門側身出去。鏡頭和嘈雜的聲音一瞬蜂擁擠進他的耳朵,而他的寶貝女兒背影單薄,單槍匹馬地一個人殺出去了。

陳國豐心酸不已,要是當時找個普通人家多好啊...

多虧這段時間厚著臉皮跟人打交道,邱園不至於完全懼怕那些長槍大炮的攝影鏡頭,她全程冷著臉,反正不回應不說話,任憑記者解讀。

上了出租車朝林氏集團去,司機一聽她的目的地,來了興趣:“姑娘你不知道林家的醜聞啊?”

邱園繼續瀏覽手機網頁,手機上赫然登著幾張照片,照片上的男女在視線昏黑的地下室裏,相偎著從一輛車上下來,邱園當然一眼認出來那個男人是林盛鳴。

第二張圖則是顧晴扶著腰的照片,圖中她小腹微微隆起,媒體也發表了意見:疑似懷孕...

邱園看到這兒情緒才波動了下,不過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林盛鳴,而是羅紋,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受不受羅紋歡迎,倒也挺可憐的。

見她臉上平平靜靜的沒什麽反應,司機沒忍住道:

“雖說有錢人玩兒得花是公開的秘密,但是這一曝出來到底還是不好看。按理說錢給到位了不是不能收買記者啊,你說是不是顧晴那邊兒故意的,她說不定想上位呢。”

邱園皺眉:“不至於,林盛鳴又是什麽好東西。”

“哪能不至於,這顧晴的肚子都大了,鐵定懷的林家的孩子唄。”

“人家有錢有能力,非要給孩子找個爸爸不成?”

“不是不成,除非孩子爸爸是個富豪啊...”

邱園下了車沒有蠢到直接去找林盛鳴,憑她對他的了解,這會兒指定誰都找不到他,她嘗試著打了電話過去,果然沒人接。倒是羅紋的電話很快撥通。

羅紋多鎮靜啊,一點兒沒意外。

“還記著我的號碼呢?”

“羅女士,”邱園沒叫“媽”,“我就直說了,事情已經曝光,剛好讓盛鳴和我把手續辦了,他愛和誰一起一起,跟我根本沒關系,您那邊也清凈。”

林家又不是沒有律師,又不是不會做公關,只要把邱園和林盛鳴一年前就為了離婚上法庭的消息放出去,說明二人情感已經破裂不就成了?至於為什麽沒離掉,什麽經濟糾紛手續不全等等隨便找個借口就夠了。邱園一開始就這麽想,甚至沒覺得這是件太大的事兒。

“你先別急。我先問你,你剛和盛鳴結婚那會兒,你爸爸因為並發癥住院了吧。”

邱園當然記得,那次是陳國豐出事後最嚴重的一次並發癥,生命一度垂危。

“怎麽了?”

“那會兒盛鳴給你爸爸拿了十萬塊治病,這事兒你不能忘吧?”

邱園一時想不明白她提這件事的用意。

“記得。不過後來這筆錢我慢慢還清了,盛鳴不肯收,是姥姥收了的。”

“你姥姥糊塗多久了。”羅紋不痛不癢地來了這麽一句。

邱園心慢慢吊起來,嗓子發緊:“您現在是想讓我重新還錢?”

“我直說了,我不同意你和盛鳴離婚,起碼這會兒不行。”

“所以如果我堅持離婚,您要用這筆錢跟我打官司?”

邱園一下就什麽都明白了,當年的醫藥費是林盛鳴出的,他出錢的證據都在醫院有存檔,她後來慢慢還的錢卻沒有直接的證明,甚至唯一的見證人現在已經失智。

“那本不是大錢,還不還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先稍安勿躁,你不急著起訴離婚,這件事就好辦。”

明明是這麽熱的天氣,邱園捏著話筒,卻覺得渾身冷透。

她冷笑:“為什麽,我不明白為什麽,您既然看不上我,為什麽又要阻止您兒子的幸福?”

“盛鳴太年輕,做事還是太冒失。”

言下之意她還是不認可顧晴,即使顧晴甚至已經懷孕。

“有你這樣的母親,他一輩子都成熟不了。”邱園終於說出了一直以來都最想說的一句話。

電話那頭的人輕輕笑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只要邱園這個關頭不急著離婚,顧晴跳破腳也沒用。邱園不清楚顧晴是不是真的授意媒體曝光來逼要名分,但確信羅紋一定不會輕易同意她入門。

“您還是太看輕我了。該離的婚,我一定會離。”

“我不是看輕你,我是了解你,你是一定不會出這筆錢的。”

這是羅紋有把握能拖住離婚最根本的原因。

“讓我跟林盛鳴談談,他這個時候還在做縮頭烏龜嗎?”

羅紋並不搭理她,“你考慮考慮吧。”

“那孩子呢,”見她有意結束談話,邱園忙道,“孩子怎麽辦?”

“邱園,孩子姓不姓林還不一定呢。”

電話忽地掛斷,邱園怔在原地。她不禁為自己和顧晴感到悲哀。

邱園出門後朝街角報亭走去,店主把跟顧晴有關的雜志報紙全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不註意到都難。

邱園隨手拿起一本雜志,封面上的顧晴笑顏如花,眉眼溫柔。邱園其實不太認識她,她不關註這些娛樂新聞,只知道顧晴這兩年很紅,名氣蒸蒸日上。

整理思緒後,邱園重新向羅紋撥過去電話,羅紋不接,邱園又給家裏的阿姨打,直到電話那頭的人終於是羅紋。

“讓我見見她。”邱園道。

“你見不到,我就能見到了?”

“我見不到,媒體能幫我見到,他們不是最喜歡看‘正室打小三’的戲碼嗎。我在這兒問您,不是求您,而是在給您和林家面子。”

沈默一陣後,羅紋最終還是報來一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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