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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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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振旗鼓

劇痛與灼熱是三笠沈入黑暗前最後的感知。眼皮沈重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試圖掀開都牽扯著額角被蒸汽燙傷的皮膚,帶來尖銳的刺痛。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毀天滅地的撞擊聲、鎧之巨人沈重的腳步,以及……艾倫和德利特被帶走時,她發出的那聲絕望到撕裂喉嚨的尖叫。

意識在痛苦的潮水中浮沈,最終被一股溫暖卻令人心酸的力量拉入記憶的深處。

……

那是希甘希納區尚未被摧毀前的某個午後,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懶洋洋地灑在空地上。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放開他!”

年僅十歲的艾倫·耶格爾,臉上還帶著稚嫩的嬰兒肥,碧色的眼睛裏卻已燃燒著不容置疑的怒火。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猛地沖向幾個正圍著一個小男孩推搡勒索的大孩子。

“艾倫!別去!”同樣年幼的阿明·阿諾德急得臉色發白,試圖拉住沖動的夥伴,卻被帶得一個趔趄。

幾乎是同時,兩道身影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一個是黑發黑瞳,面容清冷,動作卻異常迅捷的三笠。另一個則是年紀稍長幾歲,黑發琥珀瞳,總是帶著溫暖笑意,此刻卻眉頭緊鎖的德利特·阿克曼。

“又來了……”德利特無奈地嘆了口氣,動作卻絲毫不慢,幾乎與三笠同時擋在了艾倫身前和側翼。

結局毫無懸念。那幾個大孩子雖然人多,但在配合默契、尤其是擁有阿克曼血統的三笠和擁有奈克瑟斯之光的德利特面前,很快就被打得抱頭鼠竄。

“呸!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們欺負人!”艾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他永遠是沖得最猛、挨揍最多的那個——朝著逃跑的背影不甘心地揮了揮拳頭。

“艾倫!你沒事吧?”三笠立刻上前,緊張地檢查著他臉上的淤青,冰冷的眼眸裏滿是擔憂和後怕。

阿明也跑過來,氣喘籲籲:“嚇死我了……艾倫,你下次能不能先看看情況再沖上去?”

“看到那種事情怎麽可能忍得住!”艾倫不服氣地反駁,碧眼依舊瞪得溜圓。

德利特看著臉上掛彩卻依舊鬥志昂揚的艾倫,又看了看緊張兮兮的三笠和阿明,無奈地笑了笑。他伸出手,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艾倫臉上的灰塵和血跡,動作輕柔,語氣卻帶著一絲責備和濃濃的關切:“你啊……正義感爆棚是好事,但也要先保護好自己。下次別這麽莽撞了,你看三笠和阿明多擔心。”

他的目光掃過三笠和阿明,帶著一種年長者(其實沒大多少)的包容與理解:“我也一樣。”

艾倫楞了一下,看著圍在自己身邊、臉上都寫著擔憂的三個夥伴,那股沖天的怒氣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溫暖。他嘟囔著:“知道了……下次我會註意的。”

然而,這樣的“下次”卻一次又一次地發生。艾倫仿佛天生就與“平靜”絕緣,他總是會被各種不公和欺淩激怒,然後不顧一切地沖上去。而三笠和德利特,則永遠是他最堅實的盾與刃。

三笠的記憶如同破碎的琉璃,閃過一個個片段:

艾倫為了保護被野狗追趕的小孩,自己被咬傷了手臂,是三笠和德利特一起趕跑了野狗,德利特撕下自己的衣襟為他包紮,而三笠則背起嚇壞了的小孩子送回家。

艾倫因為反駁大人關於“墻外世界”的消極言論而被嘲笑毆打,是德利特和三笠護著他離開,德利特甚至第一次動了真怒,將那口出惡言的大人狠狠揍的滿地找牙。

每一次,每一次……艾倫總是沖在最前面,帶著一身的傷和永不低頭的倔強。而三笠和德利特,就像他的影子,他的翅膀,永遠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為他擋開危險,為他處理傷口,為他收拾“爛攤子”。

三笠的願望簡單到卑微。她不在乎墻外有什麽,不在乎什麽自由與真相,她只想待在艾倫身邊,待在德利特身邊,看著他們平安、快樂。她拼命地鍛煉自己,磨礪技藝,就是為了擁有足夠的力量去守護這份微不足道的願望。

然而,艾倫骨子裏的那份熾熱與沖動,卻像是指向遠方的箭,註定要撕裂這短暫的平靜。巨人的到來,母親的死亡,訓練兵團的艱辛,壁外調查的殘酷……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們推開,迫使她一次又一次地品嘗分離之苦和擔驚受怕的滋味。

為什麽……總是要離開?

……

“艾倫!!”

三笠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彈坐起來。劇烈的動作牽扯到全身的傷口,尤其是臉上和手臂被超大型巨人蒸汽燙傷的地方,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讓她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冷汗涔涔而下。

映入眼簾的不是希甘希納區溫暖的陽光,也不是訓練兵團的宿舍,而是羅塞之墻頂端冰冷的、布滿碎石和戰鬥痕跡的廢墟。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硝煙味和巨人蒸發的惡臭。周圍是或坐或躺、呻吟不斷的傷兵,醫療班的人員正穿梭其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痛苦、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現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艾倫……被帶走了。

德利特……也被帶走了。

那個總是沖在最前面、需要她和德利特時刻看護的莽撞少年,那個總是帶著溫暖笑容、擋在他們所有人更前面的哥哥……都被那些叛徒……

一股難以形容的空洞和冰冷瞬間攫住了三笠的心臟,比身上的傷口更痛千百倍。她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將臉深深埋入膝間。

一條紅色的、略顯陳舊的圍巾,依舊纏繞在她的頸間。這是艾倫送給她的,代表著“活下去”的信念和羈絆。此刻,她卻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和無邊無際的失去。

為什麽……總是這樣?

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從她埋首的膝蓋間洩露出來。堅強如三笠,此刻也終於無法承受這接連的、過於沈重的打擊。

“三笠……”一個同樣沙啞而疲憊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阿明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她身邊坐下。他金色的短發被灰塵和血汙黏在一起,藍色的眼睛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深深的沮喪和無力。他自己也受了些輕傷,但更重的傷顯然在心裏。

“……他又走了。”三笠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化解的痛苦,“每次都是這樣……不顧一切地沖出去……然後……離我們而去……”

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阿明,那雙總是清澈銳利的黑眸此刻破碎不堪:“這次……連哥哥都……為什麽……我們總是留不住他?為什麽他總是要離開我們?”

阿明痛苦地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褲腿,指節發白。他理解三笠的痛苦,因為他同樣承受著。“因為……艾倫就是這樣的人啊。”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他從不會看著不公和壓迫而無動於衷,他從不會因為對手強大或處境絕望就放棄反抗……他總是會第一個沖上去,朝著他認為正確的方向,哪怕頭破血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擔憂:“而德利特……哥哥他……總是會擋在更前面。他老是覺得他比我們都大,看不得我們受傷……尤其是艾倫。只要艾倫沖出去了,德利特就一定會跟上,把他護在身後,或者……和他一起並肩沖上去……”

阿明沒有說出口的是那份深藏的、對德利特與萊納之間特殊關系的擔憂。

那份看似親密無間之下可能隱藏的裂痕與欺騙,在此刻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讓失去的痛苦變得更加覆雜和難以言說。他看了一眼三笠,發現她眼中也閃過一絲同樣的、晦暗難明的情緒,但兩人都極其默契地選擇了沈默。有些傷口,此刻揭開只會流更多的血。

“唉……”一聲沈重的嘆息傳來。漢尼斯大叔拿著一壺水和一些幹凈的繃帶走了過來。他臉上也帶著燙傷,神情疲憊,但眼神卻比兩個年輕人多了幾分歷經滄桑後的沈穩。

他蹲下身,將水遞給三笠和阿明,看著兩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覆雜的神情。

“收拾爛攤子的感覺……很不好受吧?”漢尼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那小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過。還有德利特那孩子,看著笑瞇瞇的,護起犢子來比誰都兇。”

他搖了搖頭,像是回憶起了什麽:“這大概就是你們的‘孽緣’吧。註定要跟在那個總是惹麻煩的家夥後面,替他擔心,替他療傷,替他擦屁股。”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卻奇異地戳中了三笠和阿明心中最真實的那份無奈與羈絆。

但漢尼斯的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但是,三笠,阿明,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麽總是他們兩個沖在最前面?”

他目光掃過沈默的兩人,繼續說道:“不是因為他們是傻子,不懂得害怕。而是因為他們身上有種我們很多人……甚至包括我,都已經丟失了的東西。”

“那就是絕不屈服。”漢尼斯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銳利起來,“無論對手是多可怕的大人,多兇惡的野狗,甚至是……毀掉我們家園的巨人!你們什麽時候見過艾倫那小子真正低頭認輸過?什麽時候見過德利特在絕境中放棄希望過?”

“沒有!一次都沒有!”漢尼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艾倫那小子,就算被打趴下一百次,也會第一百零一次爬起來,咬著牙繼續往前沖!德利特那孩子,就算自己傷痕累累,也會把最後一點力氣用來保護你們,然後還能擠出笑容告訴你們‘沒事’!”

“想想看!現在帶走他們的是誰?是萊納和貝爾托特!是兩個隱藏極深、實力恐怖的叛徒!”漢尼斯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但是,你們覺得,艾倫和德利特,會是那種乖乖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人嗎?”

“絕不!”漢尼斯斬釘截鐵地自問自答,“就算被帶到了天涯海角,就算面對再可怕的敵人,他們也一定會反抗!一定會想辦法活下去!一定會尋找機會逃出來!因為那就是他們!是艾倫·耶格爾和德利特·阿克曼!”

漢尼斯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三笠和阿明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是啊……

那個總是嚷嚷著要殺光巨人、要看到墻外世界的艾倫……

那個總是溫柔地笑著,卻在訓練中比誰都刻苦、在戰鬥中爆發出驚人光芒的德利特……

他們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絕望的冰層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絲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火苗重新在心底點燃。

三笠緩緩擡起頭,淚水依舊掛在睫毛上,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破碎的光芒正在一點點重新凝聚。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頸間的紅色圍巾,仿佛能從其中汲取到力量和信念。

阿明也擡起了頭,碧色的眼眸中重新閃爍起思考和分析的光芒。是的,現在不是沈溺於悲傷和絕望的時候。艾倫和德利特還活著,他們一定在戰鬥,在等待。而他們……必須去救他們!

漢尼斯看著兩個重新燃起鬥志的年輕人,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站起身:“好了,小鬼們,收拾一下心情。埃爾文團長和利威爾兵長還需要治療,兵團需要重整旗鼓。救回那兩個惹禍精……刻不容緩吶。”

他轉身離開,留下三笠和阿明坐在廢墟之上。

陽光終於完全驅散了陰霾,照亮了這片慘烈的戰場,也照亮了兩人眼中重新亮起的、名為希望與決心的光芒。

同樣的,羅塞之墻頂端的慘狀,無法用言語形容。傷員的呻吟與蒸汽灼燒後的焦糊氣息混合在一起,勾勒出絕望的輪廓。然而,在這片廢墟之上,調查兵團殘存的意志卻並未被徹底碾碎。

韓吉癱坐在一塊相對完整的墻垛下,她的胳膊在之前的蒸汽沖擊中碎被嚴重燙傷,此刻只能用布條勉強纏住受傷的部位,她的眼睛因劇痛和疲憊而布滿血絲,但其中閃爍的求知與分析的光芒卻未曾熄滅。她拒絕了醫療班讓她立刻下去治療的要求,正強忍著灼傷帶來的陣陣眩暈,用沙啞的聲音快速對圍攏過來的埃爾文、利威爾、三笠、阿明以及剛剛能勉強站起的納拿巴等人分析著:

“聽好了……時間不多……”她每說幾個字就不得不停下來喘息,“萊納和貝爾托特……他們兩個……消耗絕對不小!萊納的鎧甲大面積碎裂,本體必然承受反噬……貝爾托特連續兩次部分巨人化,尤其是最後那一下……蒸汽爆發和撞擊……對他的負擔恐怕是最大的……”

她艱難地擡起手,指向墻外:“現在……是白天……墻外的巨人還在活動……他們帶著艾倫和德利特兩個‘包袱’……絕不敢在開闊地帶長時間停留……更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長途跋涉返回所謂的‘故鄉’……”

“他們最需要的是……一個相對安全、可以躲避巨人、又能讓他們暫時休整恢覆的地方……”韓吉的獨眼中迸發出銳利的光,“附近符合條件的地方……只有一個——巨木之森!”

“那裏的樹木高達八十米以上,樹冠茂密,足以遮擋大部分巨人的視線,地形覆雜易於躲藏。而且……距離這裏並不算太遠!”她的語氣變得急促而肯定,“如果我們能立刻行動,用最快的速度趕路……極有可能……在夜晚徹底降臨前追上他們!這是……最好的機會!”

埃爾文靜靜地聽著。他半邊臉和手臂都被嚴重燙傷,用繃帶粗略包紮著,鮮血仍在緩緩滲出,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猶豫和動搖。

“漢尼斯隊長!”埃爾文的聲音因傷勢而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團長!”

“立刻組織所有還能行動的人!清點可用馬匹和裝備!快!”埃爾文下令道,隨即看向利威爾,“利威爾,你還能動嗎?”

“嘖,死不了。”利威爾兵長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燙傷讓他臉色有些蒼白,但他眼神中的銳利絲毫未減,“別廢話了,埃爾文,下命令吧。”

“好。”埃爾文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還能站立的人,“調查兵團,全體都有!目標——巨木之森!奪回艾倫·耶格爾和德利特·阿克曼!”

他的目光掃過臉上重新燃起戰意的三笠、阿明,以及掙紮著站起的韓吉和利威爾等人。

“韓吉,你的判斷至關重要。但你和莫布裏特的傷勢……”埃爾文停頓了一下,看到了韓吉眼中不屈的火焰,立刻改變了指令,“你和莫布裏特帶領一個小隊,立刻前往拉加哥村!那裏的詭異巨人或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可能與巨人如何潛入墻內有關!查明情況,但優先確保自身安全!”

“是!團長!”韓吉毫不猶豫地接受命令,她知道自己的狀態確實不適合長途奔襲,而村莊的線索同樣至關重要。

命令既下,殘存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能動的士兵們強忍著傷痛,互相攙扶著,以最快的速度檢查武器、補充瓦斯和刀片。馬匹被迅速集結,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不安地打著響鼻。

然而,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他們此刻在羅塞之墻的頂端,而馬匹都在墻內一側。

“升降機!用城墻上的升降機!”埃爾文立刻做出了決斷。調查兵團早已掌握了操控墻內各段升降機的方法。士兵們立刻分頭行動,找到最近的升降機操作裝置,合力將沈重的升降平臺升起,然後將一匹匹戰馬小心地牽引上去,再緩緩降下,送到墻外的世界。這個過程耗時且需要小心,每一秒都顯得無比珍貴。

就在這緊張的準備期間,另一邊的臨時醫療點。

希斯特莉亞·雷伊斯輕輕擦去尤彌爾額頭的冷汗。經過緊急處理和休息,尤彌爾終於從重傷昏迷中悠悠轉醒,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發出抽氣聲,但看到希斯特莉亞安然無恙,她眼中首先流露出的竟是欣慰。

“希斯特莉亞……”她的聲音虛弱不堪。

“尤彌爾!”希斯特莉亞緊緊握住她的手,碧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你感覺怎麽樣?”

“還……死不了……”尤彌爾試圖扯出一個慣有的笑容,卻因疼痛而扭曲。

希斯特莉亞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正在緊張備戰的隊伍,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尤彌爾……艾倫和德利特……被萊納他們抓走了。兵團馬上就要出發去巨木之森救他們。”

尤彌爾的眼神微微一凝。她對艾倫和德利特的死活並不十分關心,但她讀懂了希斯特莉亞眼中的決心。

“你……想去?”尤彌爾艱難地問道。

希斯特莉亞重重地點頭:“我必須去!他們是我重要的同伴!而且……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而什麽都不做!這不再是被別人期望的‘克裏斯塔’該做的,這是‘希斯特莉亞·雷斯’自己的決定!”她的眼神灼灼,仿佛終於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枷鎖,露出了內在的堅韌。

她懇求地看向尤彌爾:“但是……尤彌爾,我需要你的力量。只有你的巨人之力,才能在那片森林裏更快地找到他們,才有可能……從萊納和貝爾托特手裏搶回人質。求你……再幫我這一次。”

尤彌爾沈默地看著希斯特莉亞,看著她眼中那份新生的、卻無比堅定的光芒。她了解希斯特莉亞,知道她做出這個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漫長的沈默後,尤彌爾艱難地扯動嘴角:“哼……真是……拿你沒辦法……”這幾乎等同於答應了。

“謝謝您,韓吉分隊長!”希斯特莉亞感激地道謝,隨即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尤彌爾,朝著集結的隊伍走去。

埃爾文看到希斯特莉亞攙扶著尤彌爾走來,立刻明白了她們的意圖。他沒有任何阻攔,只是沈聲道:“她的傷……”

“我能撐住。”尤彌爾打斷他,聲音依舊虛弱,但眼神卻帶著戰士的狠厲,“至少……變身一次……拖住某個家夥……沒問題。”

埃爾文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終於,最後一批馬匹被運下了城墻。所有還能戰鬥的士兵,包括傷勢不輕的埃爾文、利威爾、三笠、阿明、米克和納拿巴等人,以及決定同行的希斯特莉亞和勉強支撐的尤彌爾,全部翻身上馬。

埃爾文環視著這支傷痕累累卻目光堅定的隊伍,猛地一揮手:

“出發!”

馬蹄聲如同急促的戰鼓,敲響在瑪利亞之墻內側荒蕪的大地上。調查兵團殘存的精銳,帶著奪回同伴的決絕信念,化作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巨木之森的方向,疾馳而去!

煙塵在他們身後揚起,而韓吉則在莫布裏特的攙扶下,目送他們離去後,轉身登上了另一輛馬車。她的目的地,是柯尼那詭異的、空無一人的村莊。智慧巨人的秘密、墻內巨人的來源……這些謎團,同樣需要有人去揭開。

兩線行動,都是為了奪回失去的一切,為了揭開真相,為了……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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