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

晨光篇

智能門鎖發出錯誤提示音時，萊納正用拆解立體機動裝置的架勢研究指紋識別區。德利特頂著雞窩頭從被窩裏爬出來，睡衣肩帶滑到肘關節：“祖宗，那是虹膜識別不是敵我識別器...”

退役戰士收回幾乎要瞪裂的眼皮，運動背心下鼓脹的背肌寫滿挫敗：“你怎麽就起來了，不多睡會兒？”德利特打著哈欠握住他手腕：“那不還是怕你又開不了門……上次在家門口被鎖了多久你自己心裏清楚。”萊納更沮喪了：“對不起，是我太笨了……”德利特及時按住了他的嘴：“夠了，我不喜歡聽這些，過來。”

帶著薄荷牙膏的氣息將人拽到咖啡機前：“你上次不是讓我教你怎麽用嗎？先按這個骷髏頭按鈕——別真按碎了！這是萃取鍵不是引爆器！”

濃縮咖啡流淌的聲響中，萊納突然反手扣住德利特手腕。肌肉記憶讓這個擒拿動作快如閃電，等反應過來時，德利特已經被按在料理臺上，睡衣扣子崩開兩顆。“防衛過當啊...”他擡腿勾住萊納後腰，“在現實世界要對家用電器溫柔點。”萊納臉瞬間紅了：“不是，大清早的，昨晚不是剛——”

晨光穿過百葉窗，在萊納耳尖鍍上薄紅。德利特湊到萊納耳邊輕輕吹了口氣：“這個時候裝的這麽純良…昨晚在床上的是誰啊？”萊納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體力怎麽能好成這樣。”

德利特笑嘻嘻的吻了萊納：“我是負責享受的那個，當然不累啦。”萊納也是不演了了，直接攔腰把德利特橫抱了起來，向臥室走去，邊走邊念念叨叨：“那你待會別後悔就行。”

看來這兩位今天早上的行程又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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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篇

生鮮區的冷氣激得萊納後頸有些發麻。他推著購物車執行扇形搜索著打折標簽，德利特騎在貨架旁的手推車上滑行：“三點鐘方向，藍莓醬和草莓醬都在促銷呢。”萊納點了點頭：“收到，長官。”接著就推著德利特所在的購物車朝著果醬的方向跑了起來，選擇性無視了德利特的驚呼：“萊納！放我下來！！”

稱重臺前展開了無聲的戰役。萊納將每顆土豆校準到完美200克，德利特在一旁滿意的點了點頭：“買菜學的倒是飛快啊，不錯不錯。”萊納一邊把土豆裝袋，一邊笑著撞了德利特一下：“那都是老師教的好啊。”

稱重阿姨瞇眼打量這對組合：“小哥們是新婚吧？要不要辦會員卡能積分換雙人電影票哦。”萊納的臉驟然紅成了西紅柿：“啊，我，我們——”

“可以啊，在哪辦？”一旁的德利特打斷了萊納的支支吾吾。待德利特和阿姨確認完在哪辦卡後，兩人提著購物袋往櫃臺走去。德利特看著還有些臉紅的萊納，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看，我都說了這個世界會支持我們的。”

路過冰鮮櫃時，萊納的瞳孔驟然收縮。德利特迅速握住他微顫的手，將鱈魚排的標簽換成暖色貼紙：“今晚做奶油燉菜？比雷槍烤肉健康多了。”他故意用指腹摩挲對方手掌的老繭。“好，都聽你的。”萊納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輕輕的吻了德利特的額頭。

收銀臺的激光掃描器被萊納當成新型武器。萊納在“滴”聲響起時本能行了個軍禮，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糖果架。“啊啊，抱歉抱歉，他不是有意的。”德利特邊道歉邊把糖果撿回糖果架裏。看著幫自己收拾爛攤子的德利特，萊納的心又開始揪著疼：明明自己都發誓不給他添太多麻煩，結果又…

“又在那胡思亂想什麽？”德利特的聲音把萊納拉回了現實，他怔怔的看著一旁一臉笑意的德利特。“你才剛來多久，這些事都不算什麽，我們一步一步來，好不好？”摸了摸那張他熟悉無比的面龐，德利特溫柔的把萊納擁入懷中。

萊納眼睛差點又發紅了。他老是忘記，忘記兩人已經和好如初，忘記德利特是個什麽樣的人，忘記兩人以後是要一直並肩的愛人。

“煽情時間結束了，對於你剛剛的行為，我還是有些小懲罰的。”趁萊納還在感動，德利特用葡萄味果凍偷襲了萊納，黏膩的甜漿在鎖骨窩凝成心形琥珀。

前路還長，慢慢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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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篇

正午的露天巴士二層，熱風掀起德利特繡著米色小狗的襯衫下擺。萊納用手提袋壓住亂飛的衣角，退役軍人的大腿成了天然扶手。“前方海拔突變。”德利特突然湊近耳畔，巴士沖下斜坡的瞬間，兩人的薄荷糖與黑咖啡氣息在失重中撞出香檳泡沫。萊納趕緊扶住了德利特：“沒事吧？有沒有摔著？”這個問題換來了德利特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路過翻新的中學時，德利特指尖亮起微光，將那些過往的記憶封裝成蒲公英，飄向曾經寫著不堪的話語的塗鴉墻。萊納的掌心覆上他後頸：“要進去看看嗎？”德利特搖頭，將臉埋進對方肩窩深吸古龍水與硝煙殘香：“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揪著過去不放。比起這個，”他突然擡頭，笑著看著萊納：“我今天用了送你的香水？”萊納沒忍住吻了吻愛人漂亮的眼眸：“嗯，我也覺得很好聞。”

雖然游戲城的霓虹晃得萊納瞇起眼睛，但他還是堅持要給德利特抓幾個娃娃。抓娃娃機的鋼爪被萊納用的仿佛精密儀器一般，當第七只金毛玩偶掉進出口時，店員默默更換“概率公示”牌。“戰略完勝。”萊納得意地塞玩偶進德利特後褲袋，指尖擦過腰窩時激起細微戰栗。

“我自己又不是抓不到…”嘴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德利特：他開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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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篇

河堤落日將水面切成萬片金鱗。德利特赤腳追逐退潮，褲腿卷到膝彎。萊納坐在長椅拆解新買的智能手機，槍繭指腹在玻璃屏留下霧痕。“這是相機鍵，”德利特突然從背後環住他，“來拍張紀念照——”

取景框裏，萊納僵硬的如同兩人在馬萊重逢那時。德利特笑著咬住他耳垂：“放松啦，又不是讓你去撞城墻。”快門按下的瞬間，萊納突然側頭親吻他臉頰，夕陽在交錯的鼻梁間熔成金水：“少給我提我那點黑歷史了，真是…”

便利店關東煮的霧氣模糊了玻璃窗。萊納用拆信刀的架勢簽收試吃品，德利特憋笑往他口袋塞芥末醬包。夜風掀起零食袋時，萊納以優秀戰士的臂力精準入桶，收獲流浪貓和德利特看傻子的眼神。

公園長椅上，他們分享加熱過度的便當。德利特把胡蘿蔔刻成兩人的Q版小人：“你覺得怎麽樣？”萊納細細端詳了一會兒：“10分給3分吧。”

“滾！”如此沒有情商的發言自然是受到了相當嚴重的懲罰——接下來的十分鐘，萊納都沒能親到德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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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篇

公寓電梯的鏡面倒映著糾纏的身影。萊納突然擡手遮擋監控，士兵的敏捷讓這個偷吻持續七層樓。德利特在失重感中數著樓層燈，恍惚回到當年那個沒什麽光亮的醫務室。

淋浴間水汽蒸騰著戰術覆盤。“今日失誤五處，”萊納擦著戰術地圖，“包括誤判掃地機器人為新型武器。”德利特頂著泡沫探頭："但成功實現戰略目標——"他彈了對方滿身泡泡，“教會你使用表情包。”萊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只橘貓的表情包……真的就這麽好用？”

德利特撇了他一眼：“連貓都不喜歡，要你還有什麽用？”

月光泡漲陽臺晾曬的襯衫。德利特將洗衣液入洗衣機，德利特給萊納買的新板鞋挨著情侶款的的帆布鞋。當城市墮入深眠，德利特和萊納也相擁著進入了夢鄉。

在淩晨三點的夢境，萊納看見十五歲的德利特縮在教室後排，課本空白處畫滿自己的塗鴉。現在的他穿過泛黃的時光，將兩人親手繪制的畢業證放在那張課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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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篇

晨霧再次漫過智能門鎖時，冰箱貼已集齊艾倫三笠和阿明的卡通頭像——這是德利特的要求，美名其曰滿足過去的自己，其實就是有些許思念自己的弟弟妹妹了。德利特用咖啡渣在便簽畫路線圖：“先去舊書店找《和平料理指南》，然後挑戰摩天輪——”

萊納突然將人按在流理臺，未刮的胡茬蹭過頸側：“今日我的首要任務...”他舉起焦黑的平底鍋，“是征服這口鍋。”德利特噗嗤一聲，大笑著勾住他脖頸：“誒呀我都說了，做飯不能急於一時…”

街角面包店飄來鈴鐺清響。德利特將冰手探進萊納後領，在他驚跳時搶走最後的可頌。“反擊開始！”他踏著灑水車制造的彩虹逃竄，萊納追逐的腳步驚飛白鴿：“德利特！！我真是服了我都說了我想吃那個——”

振翅聲與笑鬧纏成新旋律，湮沒了記憶裏戰爭的轟鳴。

當夕陽浸染第七層階梯，玄關已堆滿游樂園門票和抓娃娃戰利品。德利特輕輕撫摸著相框——兩人在摩天輪上的擁吻被意外的記錄了下來。

晨光裏糾纏的呼吸成了打開新世界的鑰匙，他們枕著彼此的心跳聲入睡——那曾是戰鼓，如今只是最溫柔的搖籃曲，奈克瑟斯的光在窗簾縫隙流轉，為兩個傷痕累累卻依然相擁的靈魂守望著終會到來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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