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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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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你已經想起來了?”季明覺的目光從珠子後透過來,深不見底,“鳳翊。”

此話一出,陸衍亭心中劇震,一大團火焰倏地在他掌中燃起。

季明覺見此情形,一掌拍向他胸口。

陸衍亭感覺到他那霸道的靈力瞬間順著自己的經脈游走,毫不留情,他頭都要炸開。

“噗,咳咳……”陸衍亭吐出一大口血,艱難擡頭,“你果然沒死,明微。”

季明覺閉著眼,似是在回味他方才那一掌,沒有理會陸衍亭。

“怎麽,這麽久不見,連話都不敢跟我說了?”陸衍亭呸一聲吐幹凈嘴裏的血沫,“我現在不過凡人之身,你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季明覺沒正面回應他的話,他睜開眼來,口中喃喃:“果然在你這裏。”

“什麽?”陸衍亭不解其意。

“一萬年了,它竟與你如此契合,連我都一時撼動不得。”

陸衍亭皺眉,季明覺的目光讓他心底產生一陣無來由的恐慌。

他到底在說什麽?

他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想知道你為什麽是凡人之身嗎?”季明覺靠近他,“鳳源真火是不是也用不了?”

陸衍亭:“廢話,我肉身是被我自己親手毀的,變成凡人之身有何稀奇。”

“好,那我換種問法。”他淡淡開口,“你想知道為什麽你當日親手捏碎了自己的靈晶,不僅沒有魂飛魄散,還能毫發無損的活下來?”

陸衍亭沈默下來。

“當然是因為你最愛的殿下啊。”

“你什麽意思?”

*

“師姐!等等我!”

顧辭盈正全力朝昆侖飛去,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伯虞。

“師姐,禦劍去昆侖要好幾日,太慢了。”伯虞顯然也不相信陸衍亭會是魔修,“我身上還有靈石,不如開傳送陣,雖到不了降神臺,但至少能到昆侖山腳下。”

顧辭盈一時被變故沖昏了頭,竟忘了傳送陣,她點頭道:“開陣。”

兩人說話間,有不少人也追了上來,普通的傳送陣範圍大,伯虞幹脆把趕來的人都囊括了進去,將大家一起送去昆侖。

既然陸衍亭是冤枉的,能讓更多人見證,終止流言也是好的。

“什麽人!”昆侖的守山弟子只眨眼的功夫,眼前就突然出現好大一群人,他立刻戒備起來。

“我們是來參加降神臺審判的。”伯虞說,“季掌門在劍閣有言,邀請仙門各派前來見證。”

他們來得太快,季明覺的指令都還沒能發放下去,守門弟子不明所以,攔著不讓進。

但他們哪裏攔得住盛怒之下的顧辭盈,更何況還有林淮和伯虞兩個幫手在。

護山大陣都沒來得及展開,顧辭盈就已經先一步登上了降神臺。

臺上季明覺正在和陸衍亭說著什麽,話未說完,便被一聲巨大的轟鳴聲打斷。

數十名穿著昆侖服飾的弟子飛了過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並無性命之危。

一個腳步聲正在靠近。

他回頭看去,是顧辭盈。

她身後還跟著不少前來看熱鬧的人。

季明覺眉頭微挑,有些驚訝。

竟來得這麽快?

降神臺上的兩人坐在地上,像是兩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在敘舊,但陸衍亭的手被束縛在身後,他垂著頭,不知情況如何。

顧辭盈皺眉,季明覺不會對他用刑了吧?可是為什麽沒看見傷口?

直到她快步走近,陸衍亭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來。

顧辭盈看到他的神色,腳步一頓。

他眼睛通紅,看著自己的時候悲痛感太過濃郁,濃郁到顧辭盈都承接不住。

發生什麽了?

陸衍亭看到她來,面目扭曲,似乎是想對她勾勾嘴角,安慰說自己沒事,但這表情實在失敗,他嘴角剛動,眼淚就先一步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顧辭盈看到他的眼淚,握著劍的手指不禁緊了緊。

陸衍亭絕不是一個愛流淚的人,就算是季明覺嚴刑逼供,他也斷不會皺一下眉頭。

為什麽?為什麽他看起來如此傷心,季明覺究竟跟他說什麽了?

顧辭盈閉了閉眼,穩住心神,就看見季明覺手裏正拿著一枚紅珠,在接陸衍亭的淚珠。

這不是自己送給他的那顆珠子嗎!

季明覺拿著它,在做什麽?

顧辭盈看著陸衍亭身上自己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黑氣,隨著他的眼淚流入珠子裏。

她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這黑氣,和另外四枚鑰匙收集到的,未免太像了。

一直在他們身上的第五枚鑰匙,不會就是這枚紅珠吧?

不管季明覺想從陸衍亭身上收集什麽,都不能讓他得逞!

她當機立斷出劍砍去,一劍斬斷了那源源不斷的黑氣。

顧辭盈閃身,擋在了陸衍亭身前。

“嘖。”季明覺站起身來,“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顧辭盈才不想跟他廢話,她回過頭去,對著那鎖鏈就斬。

可她用盡了力氣,竟無法撼動它一絲一毫。

“這縛仙索可不是你們後來做的那種法器,這可是真正的神器,以你這把破銅爛鐵,是斬不斷的。”季明覺意味深長地開口,“瑤光。”

不遠處的林淮和伯虞一驚,季明覺聲音不小,周圍來的人都能聽見他的話。

他竟知道瑤光小師妹是顧辭盈!

周遭也有人竊竊私語起來,畢竟參加講學和蓬萊試煉的人都是“瑤光小師妹”,見過她的人並不算少。

顧辭盈並不意外,季明覺不一定如傳聞所說是化神中期,就他這樣一步便能從劍閣來到降神臺的神通,還不知他修為幾何。

這樣的實力,能看穿她曾經的偽裝也不足為奇。

但他為何要特意點出這個身份,在顧辭盈看來,這小師妹的身份根本不重要,就算在眾目睽睽之下指出來,又能怎樣?

他的語氣熟稔又不乏親近,看著她的樣子也仿佛在看一位故人。

顧辭盈不禁心裏打鼓:他說的是哪個瑤光?

“你認錯人了。”她說。

季明覺輕笑一聲,沒有回覆她這句話:“正好大家都到了,降神臺的審判也可以開始了,為避免誤傷,還請大家站在結界外,莫要再靠近了。”

除了顧辭盈外,其他人都沒貿然登上降神臺,皆站在臺邊,而唯一站在臺上的這位,也並沒有想要挪動腳步的意思。

“好吧。”季明覺並不在意,“既然你不願走,若是陣法不小心傷到你,可不要來找我的麻煩。”

他說完,手指微揚,捆縛住陸衍亭的鎖鏈便動了起來,一左一右將他吊在半空中。

地面中心有個陣法運轉起來,照在陸衍亭身上,讓所有人看到了他體內的氣息。

紅黑之氣交錯,顧辭盈能認得那是屬於陸衍亭的靈力和那股作亂的魔息,二者就要融合,但他體內還有第三股氣息,純白幹凈,穩穩壓制住了那股魔息。

“這是什麽!”臺下有人開口。

“他體內真的是魔息!”

“魔息與你自己的靈力如此融合,這是生來就有的,若不是有天生的神器庇護,你早就被發現了。”季明覺說,“陸衍亭,你有什麽想說的?”

“神器?他身上有神器?”

“堂堂魔修,身上竟有神器相助,你是誰派來的,潛入修真界有何目的!”季明覺厲聲道。

顧辭盈聽這話簡直一派胡言,就憑身上的一縷魔息就能判定他是魔修了?

她正欲開口,就聽見陸衍亭幽幽開口:“我並非魔修。”

“那純白氣息並非就是神器。”顧辭盈開口補充,“能如此契合,許是他自身靈力為抵擋外來魔息而形成的,季掌門這話,未免有失偏頗。”

“我一人自然口說無憑,真言鞭乃是降神臺的重要法器,這麽多年來,從未有人能在鞭下抵擋得住,想必結果能公正客觀。”

真言鞭此物力大無窮,要先鞭笞,再回答,所以無論受刑者是否無辜,是否實話實說,都要遭受鞭刑,若敢說假話,則會遭受天雷轟頂之刑。

凡人之軀,哪裏受得住天雷刑罰,所以真言鞭在審判中是可信度十分高的一見法器。

但這根本不是用於審判,鞭笞本身就是刑罰!

“不行!”顧辭盈說,“降神臺分明有別的審判法器,為何要用真言鞭?”

“陸衍亭修為不低,身上又有神器痕跡,除了真言鞭,沒有法器震得住他。”他看了顧辭盈一眼,“怎麽,你有異議?”

“按照降神臺審判規則,為避免誤傷,應優先使用問心鏡或天道筆。”顧辭盈一字一頓說著,“除非是破壞力極強之人,不得不用真言鞭先卸下其攻擊能力,否則,非必要不使用。陸衍亭從始至終並未傷人,不符合請出真言鞭的情況,季掌門,這是九大仙門共同定下的律例,你想違背嗎?”

幾鞭子下去,沒幾個人受得住,他分明是想要陸衍亭的命。

“若不是我在,你怎知他是否會傷人,被魔息掌控失了神智,只會無故濫殺!”季明覺不再理會顧辭盈之言,徑直將鞭子抽下。

這一鞭力道可不小,“啪”地一聲正中他胸口,整座降神臺都在震顫。

但陸衍亭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竟一聲未吭。

“陸衍亭,我問你,你可知你身上有神器庇佑?”

顧辭盈被季明覺的靈力攔在一旁,前進不得。

真言鞭下絕無假話,陸衍亭身上怎麽可能有什麽勞什子神器,明顯是無稽之談,只等他回答後,打消眾人的疑慮,讓季明覺閉嘴。

滾滾天雷在他頭頂悶響,時刻準備著懲治不誠實的人。

陸衍亭輕喘了兩口氣,在眾人目光中緩緩開口。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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