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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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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膽子

“要不是大師兄你沈迷上界的錦繡世界,我們萬法堂怎會落得今日情形!現在門派出事了,你倒是知道回來了?”

顧辭盈一靠近就聽到墻內傳來不忿的聲音,她聽聞此言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攀到墻上,朝裏看去。

陸衍亭正站在堂外,面對著階下門派中的其他人,身後是一口棺材,還有謝雲荻。

顧辭盈看不清她的臉色,但從她跪在地上的背影,也能知道她現在狀態並不好。

所有人都穿著素衣,想必是門派裏有德高望重的前輩去世了。

面對這種指責,陸衍亭站在原地,緊抿著唇沒有出聲。

他什麽也沒說,無論他這些日子和劍閣多麽疲於奔命,想法設法阻止幽冥道開啟,但他確實沒能在魔族大肆進攻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回來。

甚至在萬法堂遇險時,師父也沒有跟他和謝雲荻透露過一字半句,連半個字的求援信都沒有收到。

但現在根本不是追責的時候,師父不在了,門派一團散沙,魔族還在暗處虎視眈眈,山下的百姓也等著他們保護,必須有人能統領全局。

謝雲荻是堂主獨女,理應繼承堂主之位。

陸衍亭用餘光看了眼身後的謝雲荻,她剛死裏逃生,又遇此重大打擊,此時把擔子都壓在她身上,未免太過殘忍。

“幾個師兄曾經不知受過你什麽恩澤,還願意聽你的,我們可不願意,你為門派做過什麽,憑什麽你一回來就由你說了算?”

顧辭盈皺眉:要造反啊,好大的膽子。

別說是她,若是劍閣有人敢跟蕭無垢這麽說話,劍也早就抹到他脖子上了。

更何況現在正是要緊急建立威信的時候。

顧辭盈:還是陸衍亭平日裏太好說話了。

不過陸衍亭也絕非軟弱之輩,聽聞此言,他轉換了神色,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攤手道:“好啊,那你說誰說了算?”

他從腰間抽出問舟,輕輕一抹,在他手中變成一把劍。

“誰想做萬法堂的主,現下來與我分說,我讓給你。”

“叮”地一聲,劍尖沒入地磚,靈力順著劍氣激蕩至整個萬法堂。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靈氣威壓,剛才那幾個出言不遜的弟子,更是膝蓋打顫,跪倒在地,半晌站不起來。

顧辭盈坐在墻頭自然也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劍氣,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靈力中火力強勁,好似比他之前更加爐火純青了。

階下一片寂靜,陸衍亭又開口:“怎麽,方才叫囂的人呢?”

問舟重新變回折扇模樣,飛到方才叫聲最大的弟子跟前,扳起他的下巴。

“是你吧?”陸衍亭瞇了瞇眼,“新來的吧,我不過離開幾個月,堂中就變天了?”

那人惡狠狠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陸衍亭雙手抱臂,又驅著問舟拍了拍他臉頰:“說話啊,不是覺得我不配嗎,那你覺得誰配拿這堂主令?”

“墨……墨嵐師兄……”

陸衍亭點頭:“可是他現在受了傷,不便出面,怎麽領著你們去對抗魔族?你想要他強撐著病體,替你們去送死嗎?”

“那還有林暄師兄,這些日子都是他帶我們一起的,你那個時候又在哪!”

陸衍亭依舊點頭,向身旁看去。

一個穿著同樣素衣的人連忙走出列,瘋狂擺手:“大師兄,你知道我的,打架我還在行,堂主我可當不了!”

“你林暄師兄不願意,你還有其他人選嗎?”

那個小弟子還沒來得及推舉下一位,站在最前排的幾個最有資歷的弟子,包括林暄在內,便齊齊單膝跪下。

“請大師兄代掌堂主令!”

陸衍亭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一跳,面上沒動聲色,但不由快速眨了眨眼。

沒再跟那憤憤不平的小弟子多言,他收回問舟,高聲對所有人說:“堂主令在此,能者得之,既然不服,皆可來搶。”

他垂下眼皮盯著那人:“只要你們有本事搶得到。”

眾人一片安靜,沒人再敢置喙。

那個叫林暄的弟子顯然是個管事的,他招手,吩咐人將那幾名不聽話的小弟子先帶走,以免再起沖突。

做完此事,他上前搭住陸衍亭的肩膀,朝他束起大拇指:“大師兄,還得是你啊,那幾個弟子是師父當時看著可憐才收進門的,完全就是刺兒頭,你一來就把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高啊!”

陸衍亭略帶揶揄:“我看他還挺服你的,不是推舉你做堂主嗎?”

“哎呦我的天哪,你饒了我吧,我給你當前鋒沒問題,堂主可真不行!就那一屋子賬,可真是折煞我了!”

聽他這麽說,陸衍亭原本高昂起來的眉眼還是垂了下去。

堂中熟悉的師兄弟們都沒有對他姍姍來遲一事心生責怪,反而因他的回來歡欣鼓舞,就和以前一樣。

但陸衍亭心中清楚,這怎麽能一樣,若是他能早點回來,那是不是萬法堂就不會是如今情形,師父也不至於躺在棺槨中。

他盡力壓著自己的情緒,林暄和他相處多年,自然能從他的沈默中品出些什麽。

“大師兄,大家還等著你安排呢。”

“我知道……”他正說著,身後突然傳來風聲。

那個弟子約莫是地痞流氓出身,正面敵不過就搞偷襲那一套,他不知怎麽擺脫了抓著他手腳的人,幾個不知從哪弄來的暗器朝著陸衍亭腦後飛去。

他跟陸衍亭修為差距實在太大,這暗器不知為何飛得很快,但陸衍亭也不可能被這種伎倆傷到。

他一手將身邊的林暄推開,同時回身將問舟甩出去。

但問舟並沒能碰到那幾枚暗器,有一物比他更快,將其擊飛。

幾乎是在眾人面前一閃而過,林暄只看見一抹青色的影子在眼前一晃,那幾枚暗器便更改了方向,擦著始作俑者的脖子沒入圍墻。

別人沒看清,但陸衍亭看清了。

那是尋竹!

他猛然擡頭,就見一個戴著帷帽的身影抱臂屈膝坐在墻頭,山上有風,能若隱若現看到輕紗背後的容顏。

日日出現在夢裏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陸衍亭突然連呼吸都不會了。

知道自己是誰,找回曾經的記憶後,陸衍亭根本沒有準備好再見顧辭盈,哪怕他醒來時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找她。

林暄看到顧辭盈嚇了一跳:“我去,她什麽時候來的,怎麽沒人發現!我們不是在外圍布了陣法嗎?來人!”

陸衍亭一把抓住他的手。

林暄噤了聲,他看向陸衍亭,陸衍亭卻始終看著墻上的人,竟然看的眼睛都紅了。

他直覺有點不對勁,不做聲了。

尋竹出了鞘,顧辭盈自然也瞞不住了,她翻身下來。

圍墻邊還有陸衍亭布的陣法,有人從外面進來就會發起攻擊,眼看著顧辭盈就要落在地上,空白的腦子終於轉動起來,手忙腳亂地托了一把,讓她落在了安全的地方。

日頭要落了,這帷帽戴著著實不算舒服,顧辭盈便把它摘了。

眾人這才看清來者。

陸衍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跨越人群走到近前,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忍再忍,還是沒忍住,他大步上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不知該說什麽,從渾身是血不知死活,到如今全須全尾的出現在眼前,顧辭盈對現在的他來說,就像一件失而覆得的寶物。

不過他心中還是殘留了最後一點理智,握住她的手腕後什麽也沒做,思考了好半天,才不鹹不淡地問出這些天來的第一句話。

“你怎麽來了?”

“傳訊符突然沒了音信,我才知道魔族之事,過來看看。”

陸衍亭故作鎮定地點點頭,例行公事般問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早已無礙。”顧辭盈隔著護腕都能感受到陸衍亭灼熱的體溫,他握得太緊了,“你先處理你的事,我去看看雲荻。”

陸衍亭楞楞地松了手。

顧辭盈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出了問題,只當是門派出了大變故,沒多想。

她走到謝雲荻身邊,半蹲下來,抽出她手中捏了很久但沒動的紙錢。

謝雲荻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你……”

她沒見過顧辭盈這張臉,但眼前之人的氣質和衣著十分熟悉,她輕聲問:“瑤光姐姐?”

顧辭盈點頭,將紙錢送進火盆:“身體剛好,莫要太過傷心了。”

林暄看著陸衍亭,自從這女人出現,自家大師兄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沒下來過,整個人魂不守舍的。

然而還有好多人看著呢!

“咳咳,大師兄!”

陸衍亭這才回過神來,看見林暄對他擠眉弄眼的表情。

我在幹什麽啊,陸衍亭神志回籠。

他迅速跟每個人交代好了任務,守陣的守陣,養傷的養傷,又安排了一些人處理門派的雜事。

方才鬧了一通,再沒人不聽他的話,大家各司其職,各自散去了。

只剩方才那幾個鼎力支持他的。

哥幾個顯然和陸衍亭很熟,幾人暗中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還是林暄被頂出來。

“嗯……大師兄,這位漂亮的嫂……哦不,姑娘,你不介紹一下嗎?”

顧辭盈聞言起身,頷首道:“劍閣顧辭盈,閣中其他人等會和幾大仙門一同前來支援,若貴堂中有有關魔族的消息,可盡數告知。”

“劍……劍閣?!”林暄的驚訝溢於言表,他們隱約聽說了陸衍亭和劍閣走得近,但沒想到是這麽近啊!

他身後的另一個人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在他耳邊說:“顧辭盈,不會是那個顧辭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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